第269章 梦境面试法(48K二合一)

第269章 梦境面试法(4.8K二合一)

“艺术冠名?”

“一种艺术新领域么?”

“怎么个玩法?”

范宁提出的这个概念很新奇,好像从未听过,就连在场充当见证人的汉弗莱司长,都忍不住追问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阐述。

“一种艺术与市场相结合的商业模式。”范宁笑着解释道,“嗯,这虽然有商业性质,但我保证它会‘很优雅’,‘很有文化品位’.”

他拿出数份草拟的合作意向书,让随侍分发下去。

范宁的解释和定性,让接过去的绅士淑女们饶有兴趣地阅读起来。

“我就其中几个主要版块,向诸位简短阐述一下。”

在第一部分板块,范宁对拥有肯特牌汽车的车主阶层和艺术品味作了归纳;

对肯特汽车公司的竞争汽车品牌名单进行了梳理;

对经常出席音乐会或美展这一类艺术场合的宾客群体作了分析。

并对相关艺术活动的各类曝光渠道作了分析.

在第二部分板块,范宁列举了公司接受“艺术冠名”合作后,可享受到的一系列权利。

最核心的是,在音乐会项目名称前面,冠以品牌方“肯特之夜·”的前缀,并要求媒体在报道时维持此格式;

然后比如在特纳艺术厅几处醒目位置,设置至少为期一年的“艺术合作伙伴”展示区。

如在音乐厅检票大厅里,向听众展示一辆肯特汽车公司的豪华车型,公司可安排讲解员从工业设计的角度分析它的艺术理念和文化渊源。

如音乐会门票、海报、曲目单上将带上自己公司的商标;

如他们的老客户可获赠票,以及带范宁署名的邀请函,可享受中场休息时的精美茶歇;

大客户则可获得受邀观看艺术家们走台排练的限量资格.

……

范宁玩出的花样,把对面几位肯特汽车公司的家族高管惊呆了。

他们的初衷是准备一笔赞助金,以“商业合作”名义来和伟大艺术家攀上关系。

可和范宁谈着谈着,这几人突然意识到,这事情到底是谁“赞助”谁还不一定呢!

大财阀在乎名声和品位,但扩大利润仍是其本能的思考,他们的负责人可不是傻子。

范宁提供的这种营销宣传资源,比像个傻子一样地砸钱,投放那些该死的地铁、电台或商业楼广告位的效能高多了!

这种宣传的受众精准度,对文化品味和品牌形象的提升,和以往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比起公司每年无底洞一样的营销资金,这投出去的钱真不算多,而且大概率还能从未来的市场增量上赚回来!

这位范宁指挥先生提出的“艺术冠名”思路,可真是太他妈有意思了!

为什么他要玩艺术啊,为什么他不去做生意啊!!!

那位肯特汽车公司家族高管,原本的计划是以公司名义,向旧日交响乐团提供5000镑资助,外加以家族二小姐的私人名义,赠送范宁这位艺术总监一台差不多价位的豪华轿车,也就是赞助总价值约一万镑。

结果经范宁一阵玩点不一样的“忽悠”,最后走出洽谈室的时候,他签的东西换成了一叠初步合作意向书。

涉及到己方的核心款项,是用总票房价值的30%为旧日交响乐团音乐会作艺术冠名。

范宁所告知的自己的计划定价可不便宜。若按总票房30000镑算的话,这每场音乐会还没开售,范宁就能直接收回9000镑的成本。

而双方签下的,是年底开幕季的所有场次!

整整十场!!

出来的时候这几人脸上笑嘻嘻的,一幅赚大了和攀高了的模样。

接下来的两家洽谈对象,是古戈瓦集团和皮奥多酒庄集团。

选择这三家财阀作为潜在的旧日交响乐团冠名品牌,范宁精心考量了很长很长时间。

首先,品牌的“逼格”要高。

肯特汽车公司的品牌调性,有些类似于近代欧洲成立初期的奔驰,用同时代的货币购买力比较的话,价格还要更高。由于如今汽车还未进入到大工业生产阶段,算是半手工艺半工业品的稀罕物件,也就几座大城市里的市民能经常看到,而范宁指定他们在音乐厅展示的必须是公司最豪华的车型,就无疑更是能彰显上流社会地位的大宗工业品了。

古戈瓦集团则是世界知名奢侈品集团,以打造男士西服、怀表、手杖、腰带等日常用品起家,旗下子品牌缇芙妮的经营业务是偏女性化的香水、珠宝、披肩与挎包。

至于皮奥多酒庄集团的几款高端红酒,在提欧莱恩贵族圈子里的流通价格高居不下,只要是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庄园酒窖里必然有几瓶上了年代的皮奥多藏品。

总之,合作方必须是针对上流社会的奢侈性需求的品牌,而非煤矿、化工、冶炼、粮盐等这些虽然属于经济命脉,但听起来总归有些“不精致”或“不搭调”的东西。

已走入工业时代的提欧莱恩,财力雄厚的集团有很多,但能和音乐会、美术展、艺术沙龙等元素绑定在一起的合作方,总不能是“大戈狄弗煤矿公司”或“西维弗勒生猪屠宰厂”吧?

所以某位一直在试图联系范宁的加德纳伯爵,一直在被无情拒绝。

然后,第二个条件也必须满足:

不能是完全垄断的行业!

提欧莱恩铁路公司用一笔小钱去赞助艺术家是正常的,但绝对不会投入一大笔广告资金,宣传民众去乘坐他家的火车或地铁。

民众有的选么?

这类公司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客户”的概念。

必须要存在同行竞争,寻求宣传曝光的原始动机才会强烈。

最后同样重要的一点:自己的合作方应该分属不同行业领域,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总共不能收了几方的钱,还让他们互相打架对吧。

豪华汽车、典藏红酒、珠宝香水怀表等奢侈品.在上述三重条件的定位下,范宁的甄选工作十分精准。

效果也就完全出来了。

一方面,这些事物本身就带有设计或文化底蕴上的艺术性,对于范宁自己来说,它们出现在特纳艺术厅各处,并不会拉低旧日交响乐团的形象。

有些媒体热衷于挖苦艺术领域的商业行为,一旦艺术活动和金钱沾边,他们就叫嚷“破坏纯洁性”,好像艺术家不要吃饭,艺术事业不要烧钱似的。但范宁选的这些元素,通过恰当的表达载体,只会将艺术厅的外部环境布置得更具优雅氛围,带给乐迷宾客更好的体验。

另一方面,对这些追名逐利的财阀集团来说

这笔“艺术冠名”投资下去,自身品牌的格调将与音乐会、美术展、艺术沙龙等关键词绑定在一起,高端形象与文化品位就进一步明确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已有或潜在客户,与出入艺术场馆的上流社会群体具有高度的重合性!

他们受到礼遇,客户跟着受到礼遇。他们的形象变得优雅,客户的形象彷佛也跟着变得优雅。

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但这心理就是如此微妙。

试想一位在几大汽车品牌中间摇摆不定的富家子弟.

或一位正在计划购买其他奢侈品牌的贵族小姐

听了场音乐会后他们突然发现,什么情况!?为什么名称前面有“肯特之夜”?为什么肯特汽车的车主有旧日交响乐团的邀请函和赠票,还有范宁指挥的署名?为什么那几位拥有古戈瓦旗下缇芙妮挎包品牌的淑女,可以在中场休息时被邀请去往精致的茶歇区社交,并享用饮品和点心?

大家都是奢侈品消费者,为什么他们更优雅一点?

对追求高贵和体面的上流社会人士而言,这种消费抉择的影响就很有意思了!

“人家的新场馆做氛围花钱,您做氛围反而收钱,偏偏让人挑不出毛病,偏偏连赞助方也跟着获益,或许提欧莱恩的某所公学应该再聘您一个工商管理方面的荣誉教授。”

充当见证人的汉弗莱司长了解范宁拟定的合作方案书后,在洽淡间隙如是感叹道。

乐团获得了大量赞助;

乐迷赏乐看展的氛围更加优雅;

财阀的格调和营业额能提升;

客户获得了高贵的礼遇。

四方受益的格局。

第二场和第三场洽谈,对方负责人流露出越来越强烈的兴趣,对于再来一波“古戈瓦之夜”或“皮奥多之夜”的冠名合作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不仅会是一笔被传为美谈的艺术投资,更是一起具有开拓性意义的奢侈品营销案例!

范宁却把合作的节奏压了压。

他传达的意思是,时间还早。

年底的开幕季已经和肯特汽车公司谈好了,为这两家公司预留的,是新年一二季度的演出计划。

经过年前这次“试水”后,他会根据双方的市场反响,调整后续合作方式。

价格什么的会有优化,当然,品牌方冠名后的各项礼遇,也会拓展得越来越多。

都是好事,有了经验,越往后效果肯定会越来越好,古戈瓦集团和皮奥多集团的话事人欣然答应,并在临走时不断强调保持联系。

当范宁跨出文化与传媒部的办公大楼时,暮色再一次降临。

“奢侈品行业本就靠溢价攫取高额利润,这下我帮你们再次提升了所谓‘品味感’和‘高贵感’,溢得更多的部分,就多分我一点吧”

“总不能一缺钱就薅自己同伴的羊毛吧,这些财阀这么有钱,多砸一点过来没关系”

“也总不能天天让希兰担心乐团没钱花了吧.”

坐进出租马车的范宁嘴角扬起笑意,欣赏着流动的街景以缓解疲惫感。

晚上有一场由亚岱尔家族主导的晚宴,看在卢的面子上范宁没有推辞。

而次日一早范宁又开始了拜访或应约,这次打交道的是美术圈内的几位知名投资人、出版商或收藏家

圣塔兰堡这几天跑下来,除了第一天录唱片和学钢琴外,范宁的感受只有一个:累。

得体又广泛的社交对他而言,是一件能做到但需要刻意维持的事情,他无法同有些人一样从内心深处享受这种过程。

有时他在幻想自己也拥有一个财力雄厚的家族背景,这样可以由着自己性子,纯粹挑选着音乐事业中有趣的部分去做。

可现实是开馆在即,有很多关节都需要提前打通,而且庞大团队的日常运转、承诺给予追随者和同伴们的高水准平台、自己的艺术理念和普及计划.它们都需要大量资金。

不算有趣的事,但自己做得挺好。

艺术最重要的是优质作品与演绎,但艺术管理也讲人情世故,很多人生前潦倒,死后才被发现价值,如果可能的话,范宁并不想做悲情人物,他是个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混合体,艺术事业的进步是掌控欲,艺术创作的突破是使命感,两者都要。

从圣塔兰堡完事返回,已是一周之后。

这段时间,由希兰、琼、罗伊、卢和卡普仑夫妇牵头,加上几位已从圣莱尼亚交响乐团毕业的优秀前任首席为辅,针对已收到的简历基本完成了筛选工作。

范宁一回来,就开始依托校方的暂借场地组织初轮面试了。

那些通过初试的演奏家,或应聘行政岗位的职员,收到了一条神秘的终面通知。

这天夜里,范宁入梦并诵念起关于“无终赋格”的祷文,他的灵体击穿星界,轻飘飘地落在启明教堂的木制礼台上。

他走向台下,穿过被廊柱分隔的条条红木长椅,两侧则是廊台上的一排排蜡烛。

右手轻轻抬起,灵感丝线划定烛芯的小区域空间,另一端探向了穹顶天窗之外的某个存在。

他想象着自己将遥远的光芒与炽热拉扯于此,抬起的手掌缓缓平移。

嘭——嘭——嘭——

蜡烛一根根燃起金色的火焰,在每一圈烛火的光影里,范宁都“看到”了不同的梦境景象提示,并分辨出了所属主人翁的不同灵性。

但共同点是,这些梦境中都回荡着一些带有范宁自我特性的音响背景。

呼吸动机、原野主题、鸟鸣动机、雅克兄弟、魔鬼动机、圣咏动机.

收到终面通知的应聘者,皆按照上面的要求,在入睡前强化了对范宁《D大调第一交响曲》“巨人”片段的回忆暗示。

“负担不超过30个人应该没问题。”范宁仔细体会思考,“.嗯,我还得将希兰他们几人拖入联梦一起帮我评价参考,稳妥起见,终面人员控制在20人,分三批进入,这样就不会出现中途掉链子的情况了。”

计划已定的范宁划动手指,先是随意将灵感丝线投入了一盏烛台的火光中。

夜晚的普肖尔区,独栋小别墅的三楼闺房内,一头蓬松金发的少女正侧卧在柔软睡毯中均匀呼吸,她是与范宁同届毕业的、参与了《第一交响曲》首演的竖琴手伊妮德。

少女的睡眠群象中充斥着湖水、微风、新芽、晨雾等碎片化的事物,与之一并存在的是《第一交响曲》呈示部原野主题的音响,某刻她忽然心有所感,蹲在一片花丛中嗅着芬芳的气息,再度站起时,她已置身于深色的木质礼台上。

梦境中的伊妮德惊讶地环视眼前这座教堂。

金色雾气氤氲,氛围庄重宁静,跳跃的烛火让厚重垂帘纹饰的阴影在弧形廊柱上流动。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到了范宁身上。

他穿着白色衬衫,坐于空空荡荡的听众席第一列正中间,正悠闲打量着礼台上的自己。

“嗨,范宁教授,晚.晚上好?”独处的情景和氛围,让伊妮德有些羞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种不真实的奇幻感让她确信,范宁先生真的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官方神秘主义者。

“你好。”范宁对这位穿着睡袍的金发少女笑了笑,“欢迎你来面试,《第一交响曲》首演上你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太好了!这肯定是加分项!一想到自己离这份待遇高得有些不真实的工作更近了一步,伊妮德内心的兴奋盖过了紧张。

“怎,怎么面试?我需要做什么?”但她还是弱弱地问道。

“大家一会到齐,你可先按照提示,想象你最擅长的乐器模样。”范宁说道。

数个呼吸后,一把竖琴的轮廓从金色雾气中脱胎而出,并逐渐变得清晰稳定、富有质感。

“请坐。”范宁抬手间,座椅和谱架也在伊妮德身旁具象而出。

少女小心翼翼地在竖琴前坐下,而当她试着拨出一连串晶莹剔透的琶音华彩后,忍不住捂嘴惊呼起来: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本章完)

第270章 被篡改的密钥(4K二合一)

随着范宁将灵感丝线投入一排排烛台,他身边浮现出一道道人影。

礼台上的乐手也越来越多,乐器和座椅谱架接二连三具象而出,俨然成了一幅小型排练现场的景象。

“你又不是第一次造访此处,怎么面部表情这么丰富?”

台下第一排长椅,范宁的右手边是希兰,她奇怪地问着自己再右手边的琼。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琼撑着椅面,双腿离地晃荡,脸上一幅“有趣”的表情,“.五、十、十五,快二十了,卡洛恩,你为什么可以负担这么多无知者的联梦?我们是不是马上可以在移涌秘境中演奏交响曲了?这会不会出现什么极度有趣的神秘事件?”

“你想多了。”范宁摇了摇头,“我的能力目前勉强能在各声部凑齐一个或两个乐手。”

虽然凑不齐严格意义上的交响乐团,但在这里能更好的控制音量与音色比例,效果上倒是不差。

在范宁的计划中,这里之后会用来对旧日交响乐团的各声部首席进行专训,人数正好差不多符合自己的极限。

这样抓住关键少数,再在醒时世界以点带面求突破,乐团曲目的排练效率就会非常之高了。

正是有这么一个手段,他也才有底气让乐团今后排出大量的曲目,实现音乐会或唱片灌录的高产。

要想赚到更多的钞票,要想将名气打出去,排名冲上去,让自己旗下艺术家的“格”迅速提升,质量必须高,数量也必须大!

卡普仑的表情则是异常兴奋。

“我发誓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奇幻又有趣的事情,范宁教授,您待会一定要授权让我想象出一台钢琴弹弹,或者让我上去按按高处那台管风琴的键盘.”

相对于台上的应试者,他不仅感到新奇,还少了即将接受审视的紧张,要不是范宁强调了他的副考官身份,这家伙估计要起身把教堂的每个角落打量个遍了。

在20位参加终面的乐手,带着乐器各就各位后,范宁朗声开口。

“各位,祝贺你们通过前期的简历筛选和初面,欢迎你们最后来到这个有趣的梦境。”他的嗓音在教堂空间内层层回荡。

大部分乐手的目光本就集中在台下听众席几人上,此刻尽皆屏息站立,面露敬畏之色。

“很多乐迷或同僚们都知道我是一个神秘主义者,那么这场梦境是一个小小的神秘学暗示手段,不用太过拘束,就当现在是一次普通的面试哦,我忘了,正常的面试也同样让人紧张,那就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建议了,你们抖一抖也没关系。”

好几个人笑了起来,觉得心情有所缓解。

但更多人马上意识到,紧张的主要来源并非这个教堂,而是一份薪资远远突破了顶端中产的工作,一份能为自己艺术生涯带来光明前途的工作,目前近在咫尺又尚无定数。

“它会有一定的淘汰率,但这并未浪费大家的差旅和时间成本,而且,我保证,能走到这一步的人不会空手而归”范宁说到这神秘一笑,“我会给每一位面试者一些点拨,以及灵感上的深度启示,大家明日起床拿起自己的乐器后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说话之间,众人眼前的乐谱上缓缓具象出带音符的乐谱。

那是一些他们熟悉的作品片段。

卡普仑按照预先安排作出说明:“第一部分是指定片段、第二部分是自选乐曲、第三部分则是合奏,大家待会将看到一份由范宁先生即兴改编的吉尔列斯管弦乐作品,当然,配器上与在场各位的乐器相匹配,以综合考量大家的视奏与配合能力”

“伊妮德小姐,您的第一部分考题在您前面的谱架上,尼曼《第一钢琴协奏曲》柔板乐章的竖琴声部”

紧张有序的测试马上开始。

每一个在梦境中演奏应试者都惊讶发现,虽然自己的手指或气息控制机能方面,似乎和醒时世界在同一水准,但却不是完全等同的,某些音色把控、乐句理解、表达思路等细节的处理更容易“灵光一闪”地突破。

音乐演绎首先要能打动自己。

演奏中的他们,轻易地作出了很多让自己听得心花怒放的音响效果。

这些灵感光芒闪烁的处理,在平时自己也能作出,但频率很少,需要极好的状态,甚至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每一次都能让自己演奏结束后沾沾自喜,且回味无穷。

可现在,几乎每隔十多个小节,就能出现一次怦然心动地瞬间,或是一组晶莹剔透的音色,或是一片急速炫目的华彩,或是一支感人肺腑的歌谣,也有可能仅是一次艰深片段的完美音准,一处妙到毫颠的声响平衡

而在最后的合奏测试时,他们发现范宁的每一个指示,都能牵动自己的灵感对其心领神会,自己在合奏场合对于同伴乐手和指挥意图的敏感度,从未有今晚这般高涨。

所有人都觉得,不管自己的基准线如何,今晚的面试绝对是自己的超常发挥,如果达不到录取要求,就算有遗憾,也没什么好自责的了。

难怪范宁指挥说走到这一步的人不会空手而归

种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为之沉醉了!如果能够经常在这样的状态下练习,自己的灵感、技艺、以及对艺术本质的理解将会突飞猛进地增长!

面试结果一批批宣布。

今晚3批60人次,最后范宁决定录取了22名,其中有18名都是各大音院的毕业生,再其中有14名是参与过《第一交响曲》首演的圣莱尼亚音院毕业生,包括竖琴手伊妮德,还包括室友圆号手加尔文,对,这个家伙干了三个月不到的助教,也准备跑路了。

后面批次的录取结果,范宁也会差不多按这几个比例关系执行。

为了保证正式团员的质量,又要尽可能扩大挖掘面,大约三进一的比例是比较合理的。

而在范宁的设想中,本就希望旧日交响乐团大部分团员,都是各大音院刚毕业的科班学生,追随过自己首演的同学知根知底,更是个巨大加分项。

他们专业素养扎实,但又尚未形成个人风格,就如同一张质地优良的白纸。

自己的音乐风格独一无二,所以必须要同样调教出一支风格独一无二的乐团。

这种组团策略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经验丰富的中年演奏家偏少,乐团的舞台表现会比较稚嫩,起始曲目量也相对薄弱。

但范宁有三大杀器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些缺点:启明教堂的联梦训练、几位关键声部的天才首席、以及重要演出场合的“旧日”效果加成。

“晚安,范宁指挥。”

“感恩您今晚的教导。”

“范宁指挥,我由衷希望在未来还有机会能得到您的垂青。”

乐手们有的带着激动和期待和范宁道别,有的则带着巨大收获又怅然若失的复杂心情坠出梦境。

“感谢大家对于旧日交响乐团的厚爱,诸位的艺术简历将被纳入乐团的人才库中,我会持续关注着大家的艺术生涯,在有合适的岗位或演出合作机会时,向大家第一时间发出邀请函。”

经历过前世校招季毒打的范宁,面带优雅笑容,场面话说得一套又一套。

范宁先生这样真的好暖,真的好想永远都跟定他。担任副考官的罗伊感觉自己听得都快掉眼泪了。

第3批乐手坠出梦境,几位同伴们的身影也一道道散去。

最后只剩范宁一人在空旷的教堂内负手而立。

他闭上双眼,凝然站立,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

那天自己推动“印象主义”的艺术史进程,又明确了“自我和时代风格”的关系,然后灵性上出现了某种微妙的破碎感,还觉得世界意志中似乎被撕裂开了什么通道。

当时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找到了某把密钥,从那天开始,他入梦过三晚,一次在移涌盆地区,两次在启明教堂,可是都没找到什么异样。

而这一次.

他总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同的直觉。

好像是从刚刚面试中途的某个时间节点开始有的。

为什么呢?发生了什么?

范宁把背在后方的手拿到前面,盯着手中的指挥棒皱眉出神。

自己前段时间定下的原则,是不再轻易把“旧日”带到醒时世界,所以其残骸一直在秘境中指挥台的凹槽,刚刚为了在第三部分合奏测试中更好地感知面试者的灵性状态,自己暂时在梦境里使用了祂。

这算是和前几次入梦相比唯一的变数了。

梦境中的范宁,想象着自己脚底有一块不存在的托盘,“钥”相的无形之力施以虚构的影响,他整个人缓缓凌空悬浮了起来。

自造访启明教堂并晋升有知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此双脚离地。

灵体越升越高,下方的礼台、蜡烛和长椅在金色雾气中越来越小。

这座教堂的穹顶处,有和圣雅宁各骄阳教堂一样的通用结构——采光亭。

很难说每场梦境中的事件走向是自己能控制选择的,还是早就注定好的,包括此前暗门井下或瓦茨奈小镇的经历也一样很难说清。

总之今夜范宁凭着莫名的灵感直觉升至此处,他在教堂最高点一个类似灯笼的、由七边形彩窗围成的小空间内,伸出手直接拧开了其中的一扇。

他此前一直疑惑,启明教堂的位置究竟在哪。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理解,大部分移涌秘境的空间坐标,的确处在某个褶皱之中,这只是会导致其位置难寻,再难寻也是相对固定的,并与外界联通。

可启明教堂似乎没有边界的概念,那些彩窗就像假的一样,看不清外面是什么东西,这里基本是个封闭的死空间,范宁绝大多数对移涌的探索,都是通过别的见证符或路标入梦的。

有时范宁的直觉甚至怀疑,这个启明教堂和整个世界意志似乎不在同一个体系。唯一连着移涌外界的大理石门,只有在金色流光填充凹槽取得进展时才能穿出,去往的地方还不一样,似乎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才会如此。

而现在.

今天做的这个梦,穹顶采光亭有扇彩窗居然可以打开?

刺眼而狂暴的光芒钻进瞳孔,由于枝桠阻挡的缘故,照明的强度有所缓解,不至于将人焚至虚无,仅仅将颅骨照出一道道裂缝,并仅仅是梦中如此。

远处毫无疑问展示的是辉塔攀升路径的某处局部景象。

但范宁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它,就被更近处的东西给吓到了。

离彩窗不到半米远开外,有一层巨大的、厚厚的、半透明的、类似不明生物组织的粘滑障壁!

这个教堂似乎整个被某种诡异的“组织壁”或“封印物”包裹住了,就像一个巨大卵泡一样?

灵性层面并未有明显的危险预警,悬浮在穹顶空中的范宁,刚开始头皮一炸,但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首先可以基本确定的是,这层障壁并不是用来困住自己的,它也做不到困住自己。

虽然这里在绝大多数时候没法去往移涌,但自己不用那张“无终赋格”路标的定位造访这里就行,换个见证符入梦,移涌随处可去。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范宁的“视线”顺着半透明的厚壁,朝更高更深处望去。

从这个角度观察上方的“大橡木”,有两条攀升路径的透视关系更近,它们虽然艰险万分,也存在局部节点的崩坏和溃烂,但范宁总觉得自己穿过这些路径上的节点、或洞窟、或门扉,好像不会费什么力气似的。

这股不知来源的奇异自信让范宁困惑了好久,然后某一刻,他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某处地方。

是那扇被推开的窗子另一面隆起的密密麻麻的字符。

语言是图伦加利亚语。

「烛相一重门扉:灯影之门。密钥:██(某种扭曲而难以言喻的图形)」

「烛相二重门扉:启明之门。密钥:我们信骄阳者需向二重天的█展示██??的印记,并高呼█??██??」

「烛相三重门扉:旋火之门。密钥:以██的姿态降入战车,并推动??」

「烛相四重门扉:??之门。密钥:?使徒.」

「……」

「钥相一重门扉:碎匙之门。密钥:██(似乎是某种特殊灵剂的配方)」

「钥相二重门扉:燧化之门。密钥:(要求穿越门扉者执行一个会对自身肉体造成激烈而痛苦的改变的秘仪)」

「钥相三重门扉:裂解之门。密钥:█??」

「钥相四重门扉:歧化之门。密钥:??使徒使徒」

「……」

就像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遍,范宁全身开始打颤。

梦境中的信息与启示,很难说是入梦者“在某处看到”,还是“直接钻入脑子”,但总之这上面记载了“烛”“钥”两相的所有门扉和密钥情况,包括下三重灵知之门,也包括上三重真知之门!

但范宁的恐惧并不是因为突然获悉了这堆庞大的隐知。

实际上,从范宁上文的阅读成效可以看出,很多东西他都没看懂,特别是涉及“执序者”的上三重真知之门,还出现了大量的“使徒”这个单词,当然,上三重他除了一个“歧化之门”外,另外的门扉连名字都没看清楚。

真正让范宁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是这些文字上布满了通篇通篇的划痕,把记载其信息的彩窗给划得稀巴烂,旁边小部分完好的地方,被记下了新的古查尼孜语文字。

就像有一个什么未知的存在,把以前记载的密钥信息给涂抹了,而且原本五花八门的密钥内容,全部被篡改成了差不多的话语:

[密钥:?这个?██重现███厂尸厂厂厂厂点丿]

[密钥:向这个??重现███厂尸厂厂丿]

[密钥:向这个世界??重现你记忆中的音█/尽可██??]

[密钥:……]

“砰!”范宁猛地一把拉关了这扇彩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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