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河北承平,将为唐王

张虞的战略视野不可谓不远,在他降服陇右诸郡后,便考虑到后续孙坚会占据巴蜀的可能性,于是张虞为了令巴蜀分裂,有利于他南征讨巴蜀,故张虞选择与张鲁通好。

在汉中得失问题上,张虞看得非常清晰,汉中可以不为他所有,但绝不能被巴蜀政权所占据。毕竟看历史便知,失去汉中的四川政权几乎难逃被征服的命运。

此番孙策北伐汉中,张虞可以不求援,但在后期南征时,以及在一统天下的路上,孙策绝对会给张虞带来更多的麻烦,因此今时的救援则是在为后期省力。

且得亏张虞出征前让将士轮休,否则本就打了好几月的仗,今再经数千里奔波救援,到汉中时兵马恐已疲惫,更别说打仗了。

且不说军令下达之后,候骑持昼夜奔驰,望能尽早将书信送至徐晃、什翼二人手上。

今中原战场因张虞主动撤军缘故,除被围攻的渤海郡外,诸袁率先收兵。倒是兖州地区的吕布与张邈兵事未平,尤其纪灵受袁术之命征讨吕布。

吕布与张邈的战事,先是张邈借背刺之利,占据了济阴郡。但随着吕布率军回援,在定陶击溃张邈,不仅收复了定陶,还将战火烧至陈留郡内。若非纪灵北上及时,吕布恐会趁势杀至雍丘。

吕布为据纪灵,与之对峙于薄县。在得知张虞率军西进,吕布再遣陈群为使,请求张虞出兵,帮他击败纪灵。

东武阳,唐军营寨。

大帐内,陈群奉上吕布书信,说道:“吕将军兵少,而纪灵兵众。故吕将军命群为使,求君侯发兵南下。”

张虞浏览书信少许,之后看向陈群,笑道:“河南形势,我多有不知。长文为吕布主簿,熟知河南形势,今君以为我需遣军南下否?”

上次出使时,陈群便向张虞表以忠心,而今在河南事务上,张虞愿听陈群的意见。或是说张虞想借机,试探陈群是否是有心归服。

陈群沉吟良久,说道:“禀君侯,以群之见,君侯不应遣军南下!”

“为何?”

陈群拱手说道:“吕将军坐拥山阳、任城、沛国等郡,兵马盖有万余人。今君侯助吕将军破纪灵,则恐吕将军图谋陈留,或是豫州诸郡。若吕将军爪牙强劲,则恐难服君侯。”

“况君侯如破纪灵,恐会惹怒袁术。君侯初从青州撤军,再深陷兖州军事,岂不令袁尚得利?”

“今不南援吕布,那如何解吕布当下之难?”张虞再问道。

“纪灵本是为救援袁绍父子而来,今君侯从青州撤军,纪灵救援之任已成。纪灵如知君侯在东郡,必恐君侯率大军南下。故以群之拙见,君侯书信耀武一封,纪灵则会因势而撤,彼时吕布之围自解耳!”陈群说道。

张虞满意点头,陈群此番言语无疑是为张虞考虑,纪灵帐下兵马众多,张虞遣军南下与之交锋,即便能击败纪灵,但因疆域毗邻关系,所得领土怕不是要让归吕布所有。

况今张虞有意结束战争,欲先让二袁互相攻伐。若再涉足兖州兵事,恐短期内不好抽身。

张虞看向左右,问道:“长文之见,诸子以为何如?”

“禀君侯!”

郭嘉率先起身,说道:“陈君之言不无道理,吕布如虎狼,若让吕布得意,恐会与君侯反目。故今需助吕布退纪灵之围,而不能令吕布割据兖、豫!”

“今幽州、汉中滋生兵事,君侯需以休兵解围为上,不宜为吕布而南征袁术。”贾诩说道:“陈君之见可行,书信于纪灵,令纪灵识趣而撤军。”

“善!”

见众人无异议,张虞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诸君之见。文和代我书信一封,令人送于吕布。”

说着,张虞看向陈群,说道:“回见吕布,劳长文传话,言公孙度纠合汉胡兵马五万进犯幽州,我今需率兵解围。另孙策兴众十万北伐汉中,张鲁军情岌岌可危。而今先退纪灵兵马,待我退汉中、辽东兵马,再征中原袁术。”

“为酬吕布出兵奔波之劳,我资马八百匹以为报酬!”

“遵命!”陈群领命说道。

待陈群退下后,忽有候骑上报。

“捷报,张将军率军攻陷南皮,郡守沮鹄战死,今渤海诸县已降!”候骑说道。

“彩!”

张虞欣慰说道:“文远功绩显赫,今渤海郡下,河北由是承平。仅需留意二袁,看二人何时互相征伐。”

“传令于张辽,令幽州兵马先行回州,以防鲜于辅不敌公孙度。”

“遵命!”

收到张虞的书信,纪灵果如陈群所想,见自己任务完成,又畏惧张虞的兵锋,于是主动率军撤军。

吕布虽不满张虞不出兵,但得知张虞资马八百匹,吕布随即将不满抛之脑后。

须知他在中原混迹以来,因战事频发之故,马匹损失不少,而因中原难以获取战马,故今吕布帐下骑兵愈发的少。今张虞资助八百匹,这让吕布军力大大增强,吕布自是喜悦。

在中原兵事消弭之际,青州内袁谭、袁尚二人因失去外敌而矛盾渐起。

得知张虞撤军,袁谭为了夺回王位,欲先回临淄,之后再召集兵马。然袁尚早有防备,淳于琼在逢纪的授意下,率骑兵兼程赶回临淄,比袁谭更早占据临淄。

袁谭至临淄城外,要求淳于琼为大军开门。而淳于琼以临淄民多为由,仅允许袁谭入城,所率兵马不准入城。

袁谭猜疑淳于琼欲杀自己,于是放弃了回临淄,改屯兵至安平郡的寿光,召集北海、东莱二郡兵马。然因袁尚事先招抚,北海郡守刘恂拒绝从之,唯东莱郡守管统率兵前来。

寿光城,县府内。

袁谭与左右商议军事时,得知袁术选择册封袁尚为齐王,由是大怒。

“先王在世时,常言欲传大业于我。然今袁尚忽而继之,其中必有龌龊。况袁尚为继母所生,我为嫡长子却被诬为非先王之子,我今岂能甘心!”

袁谭愤愤不平,说道:“况自先王兵败以来,我迎奉至海滨,献上州牧之印,于齐国有大功。袁尚无能,依先王宠幸方才受人敬重,今他妄为齐王,必会败齐国之基业。”

左右见袁谭恼怒,皆不敢作声,他们作为袁谭心腹,同样是不满袁绍传位于袁尚。

孟岱避席而起,拱手说道:“殿下无需烦恼,如今张虞已是退兵,殿下无需忧张虞取利,可早作决断!”

袁谭收敛神情,问道:“先生有何计策教我?”

孟岱说道:“张虞退兵,袁尚回京,公子不如借安葬先王一事,邀袁尚赴宴,时暗伏兵马杀之,大事可定矣!”

此言一出,左右交头接耳,对孟岱之策有不同之见。

袁谭迟疑少许,说道:“我与袁尚为兄弟,借先王名义而杀兄弟,此有违兄弟之情,更有违礼法之事。”

孟岱冷笑说道:“殿下有所不知,令殿下过继于先王兄长为后,是为逢纪之策。今殿下不杀袁尚,恐袁尚欲杀殿下!”

袁谭面容狰狞,厉声说道:“原是逢纪进献谗言,令我为别出,好让袁尚为嫡长子。今二人既欲杀我,篡改先王遗令,无视骨肉情谊,那莫怪我无情了!”

袁谭最不满之事,便是他被袁绍过继给别人为儿子。而今孟岱提及这件事,袁谭不可能不怒。

“殿下息怒!”

旧青州别驾王修离座至席中间,施礼说道:“殿下且听我一言,兄弟者,为手足也。今兄弟相争,反伤齐国兵民,岂不令张虞得利,故殿下宜当谨之。”

苏由驳斥说道:“先王欲传位于殿下久矣,而今忽传位于袁尚,恐是袁尚密谋篡立。今为匡正国本,为不得已而行。”

王修劝道:“不如徐徐图之,伏杀如若不成,将有兵戈之乱。若被为张虞渔利,岂不令先王心寒!”

袁谭沉声说道:“非我不能容袁尚,而是他不能容我!”

(本章完)

第438章 尚书令之争

安邑,大将军府。

府中众吏欢笑。

三三两两的属吏围凑在一起,讨论袁绍病逝,及张虞回师的消息,言语中众人对张虞远征一年多的功绩表以惊叹。

去年出征河北,众人尚不知胜败。而今不仅占据冀州,更是将袁绍耗死于军中。若非袁术、公孙度二人出兵,怕不是能顺势荡平海滨。

而在众吏讨论之时,议堂内气氛则是凝重不少,如钟繇、王晨、薛夏、庾嶷、李牷等高级幕僚商讨救援汉中事宜。

“君侯欲救汉中,今已快马传令于什翼,让他率陇上兵马救援。并令你我征调关中军粮,以供兵马之用。”钟繇说道。

“陇右距汉中有一、二千里之远,今光赶路行军,至少也需一月。”王晨担忧说道:“什翼帐下兵马仅数千人,纵能赶至汉中,恐亦难改大局。”

钟繇沉吟少许,说道:“君侯调中条军前往,与什翼共援汉中?”

“中条军?”

庾嶷惊讶道:“中条军仅三百少年,安能成事?”

“三百人虽少,但却可称精锐。”钟繇说道:“自数年被君侯拣选从军,每日操练兵戈,勤习骑射,年初猎胡人,斩首百余级,无一人折损,故三百人之卒可挡三千老弱。”

停顿了下,钟繇说道:“不仅于此,君侯已命徐晃为主帅,柯比为副将,统河中、咸阳二军,正从河北赶往汉中。”

“此行救援艰难!”

王晨叹气说道:“孙策北伐时,张鲁如能第一时间救援,岂会有今下之危。恐兵马至汉中时,南郑城已破!”

“尽力而为!”

钟繇安抚众人说道:“袁绍病亡,冀、幽顺安,河北由是承平,君侯东征大捷。今据有大河之地,治下户籍多达百万,熊羆之众胜有十万,匈奴、鲜卑、乌桓宾服,可谓霸业已成。此番救援汉中尽力而为便可,不成则今后讨之。”

别看钟繇尽心尽力为张虞操持救援汉中之事,但他却不认为此番救援汉中能成功。毕竟张虞大军在河北,前后救援兵马之和不到两万人,去对抗拥有十万之众的孙策太难了。

此番对钟繇而言,张虞出征降服河北,并变相将袁绍熬死,已是出乎他的意料,故今即便救援汉中不成,但凭张虞的能力与所统疆域,夺取天下仅是时间性问题。

“既然如此,晨调安邑军粮至关中,然后由军师征调关中民众为徐晃、什翼转运军辎。”王晨说道。

杜畿卸任河东郡,出任冀州刺史后,张虞便调王晨转任河东郡守,以长史身份辅佐钟繇。

“可!”

钟繇说道:“我今以大将军府名义颁布敕令!”

在众人退散忙碌之际,却忽听堂外传出一阵恭迎声。

“军师,夫人携公子前来!”侍从禀报道。

“夫人?”

“随我出迎!”

在张虞不在家的日子里,王霁多有‘关照’大将军府,虽没干预事务,但钟繇实在不想与之打交道。毕竟张虞将后方诸事托付于他,他可不能令张虞失望,更不能给张虞留下跋扈之印象。故每次王霁前来,钟繇不敢不带人出迎。

不待钟繇走几步,便见雍容华贵的王霁携张洛出现于堂外的小方阶上。

“繇拜见夫人、公子!”

“晨拜见……”

王晨即便为兄长,但今随着王霁的身份越来越高,王晨也需行礼。

“多礼了!”

王霁虚扶众人,笑道:“君侯在外征伐,皆赖诸君辅佐。今君侯得胜将归,谨奉时果数品,以犒诸君之勤。”

知道王霁有事来找钟繇,除王晨外,众人识趣谢恩告退。

“不知相国刚在商议何事?”王霁漫不经心,问道。

“仆不敢受相国之称!”

钟繇作出惶恐之色,说道:“刚所商之事,乃是君侯有令传至。汉中遭孙策围攻,君侯命我调配军粮草供给。”

王霁笑吟吟,说道:“君侯开国立基在即,凭君功绩、资历若不为相国,则无人能担此重任。”

钟繇谦逊说道:“一切听候君侯差遣。”

王霁瞧了眼王晨,笑道:“先生为君侯心腹,今怎会不知相国位属何人?”

钟繇不置可否,恭敬问道:不知夫人此行所为何事?”

“尚书令之位,不知先生可知由谁出任?王霁意有所指,问道。

闻言,钟繇瞄了眼王晨,暗暗叫苦,莫非王霁有意让王晨出任尚书令,而今想通过他向张虞举荐。

“这~”

在钟繇思索如何回答之际,却见沉默不语的王晨忽然说道:“禀夫人,晨举督军荀攸出任尚书令。”

此言一出,王霁凤眸直视王晨,眼里充满了恼怒,恨王晨不争气。

“荀先生足智多谋,忠于奉上,倒能出任尚书令!”

很快,王霁收敛神情,淡然问道:“我闻君侯欲以长安为都,不知何时能迁至长安?”

钟繇当即说道:“禀夫人,因董卓修缮宫殿之故,而今长安宫宇无大碍。仆已遣人巡视宫殿,若无意外不日便能前往长安。但何时迁往长安,恐需等候君侯消息。”

“善!”

“先生有要事需理,便不打扰了!”

王霁冷冷看了眼王晨,说道:“劳王河东送孤一程!”

王晨坦然随行王霁左右,一路上王霁向遇见所有官吏含笑以对,唯独对王晨没多少好脸色。

临近上车时,王霁神情微微放缓,责问道:“我为兄长谋求尚书令,兄长为何另举他人?”

“妹妹心意,我已心领。但凭外戚之身而登高位,非晨之所愿。况天下诸氏之中,今下最兴盛者莫过于王氏,父亲为君侯之师,盖今门生故吏众多。”

王晨微叹口气,说道:“我若为尚书令,则士民将生流言,且我之才能不及荀攸、杜畿,今不如退位让贤,以便留得善名。”

王霁沉默少许,说道:“尚书令非为我所求,而是为兄长所求。望兄长莫要后悔便成!”

“劳妹妹奔波了!”王晨说道。

在张虞撤军后,众人皆知张虞有意开国,于是为官位奔走者众多,上至尚书台内官,下至地方小官。毕竟此番开国决定着众人官位高低,即便张虞今后称帝,除了少部分人外,文武百官位列大体不变。

“拜见君侯!”

张虞刚回邺城,杜畿便率先拜见。

张虞邀杜畿落座,问道:“伯侯何事?”

杜畿从怀里取出奏疏,说道:“许攸借修缮运河之名,囤积两岸田亩,今详情尽在文中。”

“何人上报?”

“王凌部下上报,魏郡守董昭拟奏!”

张虞翻阅奏疏上的内容,冷笑说道:“依市价计良田,恐许攸凭修缮运河,便能从中赚取万金。”

“不知君侯欲如何治罪?”杜畿问道。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今先让许攸将疏通黄河故河道,伯侯可暗中多搜集些许攸违纪之事,之后我一并惩处。”

向许攸这种人借脑袋,张虞从不会心慈手软。要知道疏通河道可不是好差事,一着不慎容易引发民变。今先用许攸疏通运河,稍后借许攸人头安抚民众便好,顺便将许攸所囤积良田分于贫困百姓,那么修运河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会消弭。

“诺!”

“此番征讨海滨,不知冀州诸郡何如?”张虞问道。

“因此次用兵时短,并仅征调民夫运河,故诸郡尚安,未有动乱发生。”

杜畿沉吟几许,说道:“事关冀州治理,畿有一见,不知君侯愿纳否?”

“但说无妨!”

“后汉之时,冀州人口殷实,郡国盖有两州之土,民为诸州之盛。故君侯如若以长安为京,不如析分冀州,别设两州,籍贯交错。”

杜畿说道:“君侯可观河南诸州,河南郡国不及河北,但却析分徐、兖、青、豫四州。而河北仅有幽、并、冀三州。以河南四州观之,君侯再设一州,方为明智之举之事。”

张虞思索半响,说道:“伯侯所言有理,冀州人口数百万,不宜聚于一州之中。今可按伯侯之见,拆分冀州诸郡,便交由伯侯粗制纲目。”

“仆为冀州刺史,不如后续交由尚书台操持,或大将军府!”杜畿说道。

“哈哈!”

张虞笑道:“冀州如若拆分,伯侯若为刺史,将大材小用尔。及尚书台立,卿便需入台任尚书令,与相国钟元常齐心治国。”

在见到杜畿之前,张虞关于尚书令的人选有三人,分别是郭图、杜畿、荀攸。其中郭图资历最深,荀攸人缘最好。而今杜畿能以冀州刺史身份向张虞提出拆分冀州的建议,便可见其不为私礼而计较的心态,故张虞若不录用杜畿为尚书令,岂不是无用人之名?

杜畿拜谢道:“多谢君侯恩德!”

张虞扶起杜畿,说道:“我后续率军西归,劳伯侯为我治理冀州,等候敕令下达。”

“君侯不忧幽州军事?”杜畿问道。

张虞摇了摇头,说道:“鲜于辅率军与之对峙,待公孙粮尽之时,他自会率军撤退,我军无大忧。而孙策来势汹汹,仅凭徐晃、什翼二人救援,我恐事情有变,我欲坐镇长安,以观汉中军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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