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0261【川蜀情报员】

金州,州衙后宅。

石元公拱手道:“不知相公唤俺何事。”

朱铭屏退仆人,让白胜、邓春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房门十步。

然后,朱铭才关门说道:“有一重任,不知托付与谁,思来想去惟君可胜任之。”

“但凭相公吩咐!”石元公知道真正的任务来了,去年帮着招募铁匠只是考验而已。

朱铭说道:“家父在洋州建造纸坊,你把邓春、杨朴带上,回大明村组建一支商旅,携带洋州竹纸去川中贩卖。返程之时,随便带些蜀地特产回来便可。”

石元公问道:“贩纸之时,可还有别的差事?”

朱铭叮嘱说:“从洋州出发,过兴元府,再往利州,从利州南下入川。沿途所过,勾画山川地形,打听风土人情。有哪些世家大族,有哪些贪官污吏,沿途厢军多寡,城碍关防险易,百姓是否穷困,皆要详细记录。”

石元公瞪大双眼,随即拱手道:“在下谨记!只是……”

“只是什么?”朱铭问道。

石元公说:“蜀纸价高,颇为精良。从洋州运纸过去贩卖,这跟往徐州卖铁一般,恐怕是很难回本吧。要不,换成别的货物?”

“不然,”朱铭摇头说,“我写信问了苏县令(苏元老),他说蜀人极喜外地纸。家父所造‘筼筜纸’,可拿苏东坡、文与可做招牌,蜀中文人雅士必然争相抢购。你去了洋州挑选最精美的纸张,专门卖给蜀地大族。”

“是!”石元公拱手道。

不管是南宋的范成大,还是元朝的《蜀笺谱》,都吐槽蜀纸太过粗厚,一个壮劳力只能背五百番纸。蜀纸卖到外地很贵,纯粹是因为运输问题。而徽纸、池纸、竹纸运到川中,蜀人爱其轻细,价格往往是蜀纸的三倍以上。

朱铭说道:“万务小心,若遇困难,就报我的名字。”

石元公躬身告退,与去年新娶的妻子告别,便带着杨朴和邓春动身。

他手里有朱铭的信件,在大明村招了一队村勇,以及二十多个青壮,便前往洋州去拿竹纸。

朱国祥正在整顿素灵宫,去年新占的土地,被勒令归还给农民。且农民欠下的高利贷,只需归还本金和低额利息。

至于科差、徭役、支移,这些赋役朱国祥懒得管。因为道士们是愿意交税的,只不过官吏不敢来收而已。

洋州都道正温至柔,被这一套操作搞得心生怨恨,却也只能暂时忍耐,他不敢上疏状告朱国祥。

皇帝赐予的8000贯,出京时就被太监贪了3000贯,朱国祥又送几十贯给传旨太监,剩下全都被咱朱院长给黑掉。

看完儿子的来信,朱国祥对石元公说:“真正的好纸,须五月份才能产出第一批,六月份才够你贩去川中。如今产出的竹纸,不过是用老竹制作的劣纸。但劣纸的质量也尚可,伱先拿去利州贩卖吧。等好纸生产出来,再贩运到川中也不迟。”

石元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不仅朱铭图谋造反,这位朱大相公也有打算。

他立即带着人去金潭村,把库存的竹纸都带上。又手持朱家父子的凭信免费搭乘官船前往兴元府。又在兴元府等候数日,免费搭乘官船逆汉江而行。

只要是乘坐官船,货物就能不交过路税。

朝廷三令五申禁止这种行为,但根本就禁不了。朱家父子并不觉得亏心,因为沿途私卡太多了,是地方官府先乱收过税,他们才利用官员身份避税的。

在等待官船的时候,邓春负责看守货物,石元公则带着杨朴等人,每天出去打探各种消息。

直至汉水上游无法再行船,石元公他们改走陆路,顺着金牛道的北端翻山越岭,行至利州城(广元)就已到四月。

如今这位利州知州,竟然是之前的兴元知府李友闻,还曾送过几个冶铁户给朱铭。

前往四川镇压蛮夷的西军,返回陕西时路过汉中,李友闻没能按时给足军粮,导致西军在汉中乡下劫掠。最后闹到朝廷那边,西军将领屁事儿没有,李友闻却被贬去做利州太守。

石元公以朱铭家仆的身份去拜访,李友闻热情迎接:“成功贤弟近来可好?”

“除了几个宵小作祟,吾家主人一切顺遂。”石元公说道。

聊了几句,李友闻说:“听阁下谈吐,似乎读过书?”

石元公回答:“吾本濮州士子,还曾中过举人。无奈家道衰落,父兄皆亡,幸得朱相公收留,如今为朱相公贩纸。”

“朱相公开了造纸坊?”李友闻问道。

石元公反问:“太守可听说过筼筜谷?”

李友闻道:“自然听过,那里是文与可的隐居之地,三苏父子皆曾前往做客。”

石元公说道:“朱大相公在筼筜谷附近造纸,所用原料便是筼筜竹。因为季节原因,如今只有老竹造出的劣纸,待再过两月就能用新竹造好纸。此来利州,奉主人之命,特地赠送一些给太守。”

这就是鬼扯,朱铭根本不知道李友闻调去利州。他还以为李友闻在兴元府,让石元公路过的时候,可以去拜访一二。

石元公拿出一摞竹纸,李友闻抚摸观察,惊讶道:“与皮纸相比,自然显得低劣,但作为竹纸已是上品。朱相公还能造出更好的?”

“六七月份,在下会重来一次,到时候给太守带来好纸。”石元公微笑道。

李友闻非常开心:“朱相公太客气了。”

他当即研墨提笔,在竹纸上写了首诗,名叫《喜得筼筜竹纸赠朱先生》。待墨迹稍干,便递给石元公:“烦请转交。”

石元公收好诗篇,随口问道:“利州有甚世家望族,竹纸销路如何?”

李友闻说:“有王氏、杨氏、武氏三族最为兴盛,但都没出几个进士,只是地方大族而已。阁下欲卖竹纸,可卖给州城李氏,李家虽然没出进士却是本地财力颇丰的商贾。”

“多谢太守指点。”石元公拱手道。

拜别知州,石元公到客栈下榻,翌日再去拜访李家,把携带的竹纸全部出手。

算上路途消耗,只小赚了一笔。若非免费乘坐官船,恐怕还要赔本。

当然,回程时可以贩运利州特产。

一边购买货物,一边打探消息。

利州本是利州路的首府,官员陆陆续续搬去了兴元府。但这里的驻军还存在,数千厢军驻扎在出川咽喉,防止蜀地有叛军北上。

石元公旁敲侧击,得知利州厢军已经废了。

大部分厢军,都在从事各种差役。剩下的厢军马军也不满额,吃空饷自不必说,连战马都不剩几匹。

石元公还去校场外偷看,发现里面一个厢军也没有,平时根本不参加训练。

杨朴打听到几个厢军军官的住址,悄悄观察两日,回来报告说:“这里的厢军将校,出门连兵器也不带,打起仗来怕连濮州的弓手都不如。利州城头,也没几个士卒,遇到大太阳就躲起来不见人。”

石元公在纸上记录:利州乃出川咽喉,兵家必经之地也。然此地厢军废弛已久,一年未曾操练一回。士卒按例不得携带兵甲,一应军械皆存放于兵杖库。城中守备稀松,可奇袭而下,凭此控厄川蜀。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石元公把各处都看了,终于带着利州土特产返回。

等回到洋州,把货物扔给郑家出手,沿途记录交给朱国祥保管。歇息数日,石元公带着新竹好纸,再度顺着金牛道南行。

这次是真正入蜀了,同样沿途打听消息。

过了利州便是剑州剑阁峥嵘而崔嵬,然则守备依旧空虚。

这里太久没打仗了,官兵将士根本没当回事儿。

守关士卒都懒洋洋的,而且不咋健壮的样子。他们被吃空饷,兵额常年不足,平时的粮饷也多遭拖欠,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难过。

过路商税,也跟士卒无关,皆被税吏收走。

反而是附近的巡检兵,战斗力似乎更强,他们常年负责稽查走私。

石元公记录道:剑阁险要,不可力克,当须智取。守关将士不足二百,身体孱弱。惟巡检兵可堪一战,此等军士缉盗缉私,常年奔走于蜀山之中。然其贪财,可事先诱骗收买。

又记录大族:剑州大族黄氏、于氏……

对于本地大族的消息,皆来自道听途说,多几人阐述一致便记下,不一定与真实情况相符,但也不会差太远。

再记录民情:剑州太守残暴虐民,官吏贪腐横行,百姓每有逃亡,山中匪类实多。有一大寇名黄二,乃黄氏支脉也,聚众数百劫掠地方。官府不能剿,剿之则遁入山中。此寇颇有仗义之名,只劫大户及商旅,不扰穷人分毫。可招而纳之。

石元公如此磨蹭前进,筼筜好纸卖得再贵,估计也没啥赚头,钱财都拿去打探消息了。

他还特意关注私盐贩子,川峡走私队伍当中,除了走私茶叶之外,便是私盐贩子最为猖獗,而且跟巡检兵暗中来往。

石元公建议,若是进兵四川,可沿途招募私盐贩子。

(本章完)

第267章 0262【试炮】

慢慢合上书本,朱铭总算抽空把《武宗总要》啃完。

说实话,收获良多。

行军、扎营、令旗、鼓号……写得明明白白,堪称保姆式教程。

对朱铭最有用处的,是大宋南北边疆以及番邦蛮夷的军事信息。哪里有递铺,哪里有寨堡,哪里有山川,方位如何,距离多少,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包括整个陕西的山、川、堡、寨、镇、铺!

大名鼎鼎的《平戎万全阵图》,朱铭也仔细研究了。以他可怜的军事素养,得出一个中肯评价:阵法很好,但不实用。

此书当中记载的阵法,反倒是“八阵图”颇为有用。

八阵法又叫李靖阵法,根据不同的地形和敌情,摆出相应的战斗阵型,部队规模约有一万多人。

每个阵法的名字也颇形象,“牝阵”顾名思义,就像雌性的生殖器。两翼突出,中间凹陷,三面包围吞噬敌人前军,《武经总要》把却月阵也归为牝阵变种。

“牡阵”则像雄性的生殖器,也叫锐阵,是用来冲破敌人阵型的。

八阵图没那么玄乎,只是运用几何原理进行变化,创造局部战场以多打少的机会。

《武经总要》最后的部分特别扯淡,专门讲述“六壬占卜”之法。

什么时候出兵,什么时候交战,这些都需要占卜。

甚至就连敌人派来使者,也可以通过占卜,判断使者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书中还记载了三种火药配方,即火砲火药、毒药烟球火药、蒺藜火球火药。

前两种以投石车发射,无法产生爆炸效果,只能通过高温燃烧或毒烟造成杀伤,火球的瞬间温度能达到1300度。

蒺藜火球属于守城武器,拽住绳索扔出,有点像手榴弹。但同样不能爆炸,靠凸起的铁蒺藜,以及高温燃烧杀伤攻城之敌。

……

冶铁场的后山,三门虎蹲炮整齐排列。

每门火炮后方还挖有大坑,炮手点火之后,立即跳入坑中。因为朱铭不知道该填装多少火药,万一火药填多了,很容易出现炸膛。

“白胜,你去点药。点燃之后,立即跳进坑中。”朱铭说道。

白胜举着火把大大咧咧上前。

点燃火药,他还瞅了两眼,然后才往坑里跳。

“砰!”

炮膛里发出一声闷响,石弹飞出几米便坠地,滴溜溜又滚出一段距离。

这次发射,使用市面上买来的火药。

北宋用于战争的火药配方,因为添加太多助燃物,硝比例最高的也才50.19%,这种火药配比根本无法爆炸。

反而是民间的爆竹火药,硝比例要高一些。

朱铭挠挠头,吩咐道:“清理炮膛,重新填弹,火药加多一些。”

很快,第二次发射,射程不到十米……

朱铭嘀咕道:“看来是火药配方不行,换我的颗粒火药。”

之前的粉末火药,是市面上买来的。

这次的颗粒火药,却是朱铭自制的。

制作工艺非常简单,先研磨木炭,再加入硫磺,再加入硝石。接着再加水,含水量5%左右,多点少点也可以。然后用木棒碾磨,磨匀后用麻布包裹起来,以重物进行挤压,再粉碎为所需的颗粒度。

以上过程因含水量较多,极为安全不会爆炸。接下来用暖风吹干即可,含水量降到1%以下就能用了,燃烧效率是粉末火药的两倍。

张镗、李宝站在朱铭身边,目睹白胜再次跳入坑中,他们都没怎么当回事儿。

“轰!”

一声巨响,二人俱惊,瞠目结舌的看着石弹飞出。

而虎蹲炮由于重量太轻,虽然有支架插入土中,炮身依旧被后挫力给掀翻。

朱铭喊道:“丈量距离。”

刘师仁带人去测量炮弹落点,很快跑回来说:“二十丈四尺(约63米)。”

“加多点火药重试。”朱铭说。

三门虎蹲炮,轮换着来。

不断增加火药填充量,落点距离很快超过100米。这还是石弹,如果换成铅弹,射程应该能更远。

但虎蹲炮的惯常用法,是先填装许多小霰弹,再压一颗大弹增加气密性。

朱铭这样尝试了几次,小石子霰弹最近只打出40多米,最远可打出60多米,大石弹的落点则下降到80多米。

以上,都只是发射石弹。

戚继光的三叠阵,远程输出是这样的:

160米的时候等待命令,约100米出头,鸟铳手进行齐射,然后退回去装填弹药。

96米以内,六十门虎蹲炮等待射击,瞬间打出大石弹60枚,小霰弹1800枚到6000枚(霰弹大小不同,数量也不同,且不用石子,改用铁弹或铅弹)。

再根据敌军情况,由火箭车和将军炮补充火力。火箭车瞬发数百支火箭,将军炮发射数千枚霰弹。

退回去的鸟铳手,也差不多填弹完毕了,可以补上第二轮射击。

这还只是前锋的火力,如果敌人绕向侧翼进攻,后面还有火铳手和弓箭手。到那时,前锋和后排三叠阵步兵,将形成交叉火力进攻侧翼之敌。

完整版三叠阵,兵力有四万多人,排开之后宽度足足10里。

练成此阵难度极大,除了需要大量火铳和火炮之外,还得配备足够多的基层军官。也就是鸳鸯阵的小队长,他们才是三叠阵的核心,可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即便被骑兵冲到面前,依旧还能进行近战厮杀。

朱铭实验了二十多炮,把自己制作的颗粒火药消耗一空。

张镗已经惊呆了:“如此利器,当进献给朝廷!”

朱铭装模作样叹息:“只恐献给朝廷之后,反而是个祸害。”

“怎这样说?”李宝问道。

朱铭解释道:“大宋之危,不在外而在内。朝野内外,贪腐横行,残虐百姓。若是献此火炮以官家的性子,必然欣喜若狂。他会下令多多造炮,而奸臣则趁机渔利。特别是京东路的冶铁场,奸臣必定打着造炮的幌子,大量征收熟铁以造炮身、炮弹。还有火药,也会列为专卖之物,并且税额将大大增加。”

张镗说:“没那么严重吧?”

“比这更严重,”朱铭说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若能侥幸击败西夏,必又进攻辽国。能否获胜且不论,天下百姓撑得住吗?”

这并非危言耸听,宋徽宗真会这样做。

官军灭掉方腊之后,国家早已千疮百孔,按理来说应该休养生息。

当时的财政,根本不可能再打大仗。

可宋徽宗好大喜功,强行加税聚集军队,马不停蹄的就去收复燕云。

那次加税,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

名曰经制钱和总制钱,合称“经总制钱”。其实就是滥收附加税,各行各业都得交,导致市面上所有商品集体涨价。

刚开始,只是经制使和总制使下令加税,渐渐衍生到各级政府部门。

甚至就连提学使,都特么跑出来加税,整个国家的税收彻底乱套,粮食、酒醋、盐茶、布匹等日用品,价钱涨到老百姓难以承受的地步。

别说朱铭献几门虎蹲炮,就算献榴弹炮也得输。

引用童贯自己的奏章:见在粗不堪食,须旋舂簸仅得其半,又多在远处……

大概意思是,士兵吃的东西,粗劣到难以下咽。军粮只够一半,而且还没运来。军械也不足,须从太原、大名、开德等地征调。盔甲军服也不够用。修筑工事和守御物资,暂时啥都没弄到手。

童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大军跑去收复燕云的。

咱们就说他侥幸打赢了,怎么处理新占地盘?

辽国境内本就在闹饥荒,贼寇四起,流民遍地。童贯连军粮都不够,怎么招揽贼寇、安置流民?

把燕云打下来,纯粹就是接手烂摊子,还得持续性往里面砸钱。

历史上大宋买下燕京,把流民往山西一扔就不管了。那些流民吃不饱饭,干脆全部投靠金国,帮助金兵攻占山西城池。

为了安抚新占地盘,疯狂吸河北山东的血,把河北山东也搞得遍地起义,张万仙甚至能聚众数十万造反。

宋徽宗和童贯好大喜功,全国百姓为他们买单。

金兵第一次南下之后,宋钦宗为啥不构筑防线?因为他根本没钱!

朱铭说道:“去年春天,朝廷就已打算攻辽,因群臣反对才作罢。”

“去年攻辽,西夏怎办?”张镗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朱铭好笑道:“我怎知道?”

童贯是真打算去年春天伐辽的,甚至都开始调兵了,完全不顾西夏之战还未结束。

这事儿就连宋徽宗都觉得不靠谱,说是先派人打探虚实再做决定。

李宝问:“世事如此,该怎样救天下?相公可有法子?”

朱铭摇头,低声说:“救不了,除非换个皇帝。”

张镗、李宝大惊,连忙看向左右。

朱铭补了一句:“我听说太子沉稳节俭,又颇听劝谏,或许能够扭转乾坤。”

张镗顿时放缓紧张情绪,他还以为朱铭要造反呢。

只要不造反,换皇帝就换呗,天下人早就受够了当今这位。

李宝嘀咕道:“也不晓得这个道君皇帝还能活多少日子。若能再活二十年,天下百姓有得苦受了。”

朱铭笑道:“谁知道呢?”

(有读者说,可以浇铸炮身,再打去气孔,说老王啥都不懂。大哥,那章都说了炉温太低,熟铁无法浇铸,锻造的是熟铁跑。生铁炮可以浇铸,但太重了,野战不方便。另外,上一章的黄裳错误,剑州黄裳不是编道藏那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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