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第215章 存粮

第215章 存粮

站在皇帝面前有时候很为难,听着父皇说了一句话无关痛痒的话,然后阎立本也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窗外的大雨,一时间心乱如麻,也不知道关中各县的情形怎么样了。

“朕听闻洛阳每隔三五年就会有一次大水,也不知道今年情形如何?”

阎立本回道:“这两天立德就会将奏报送到长安了。”

匠作监少监阎立德带着工部的人手在洛阳已有一年了,这倒是说了句有用的话。

“朕本想在两年前让阎立德修建夏宫,封他大匠。”

话音落下,李世民的目光看向儿子,这个时候,这个儿子看着窗外,神色不是太好,甚至还蹙着眉。

而后,这个皇帝气定神闲地喝下一口茶水,问道:“你近来有什么事放不下吗?”

李承乾索性回道:“儿臣没什么事是放不下的,父皇圣明。”

一口茶水哽在喉咙口,良久这才完全咽下,今日是怎么了?喝水都会呛着,李世民心中自问了一句话。

却能够听到太子殿下不耐烦的话语,好似陛下再不让太子离开,太子就会发脾气了。

阎立本心头急转,想着如何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脱身,连忙又作揖行礼道:“陛下,臣在工部还有要事,可否……”

李世民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正当阎立本要行礼退下,却听到一旁的太子开口了。

“父皇,今年科举京兆府吸纳了不少落第的学子,这些人都安排在文学馆以任职编撰或者学子之名留了下来,儿臣要加大今年的用度,人手会在千人左右,加上招揽各地民壮的费用,今年下半年的用度会在三百贯左右,其中还有各项扶助与补贴。”

闻言,阎立本一句要告退的话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进退两难。

而陛下当下也陷入了沉思,没有当即回答。

虽说今年秋雨来得早,可天气还是有些热,阎立本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面对眼前帝王父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又拿起茶碗喝下一口茶水。

太监站在一旁心想着,以往陛下只为太子殿下的奏疏费茶,现在就连与太子说两句话都这么费茶吗?

懂事的太监连忙又续上茶水。

良久,见父皇还没有说话,李承乾道:“咦?阎尚书不是在工部有要事吗?”

阎立本又擦了擦汗水,行礼道:“臣告退。”

等人出了甘露殿,李世民沉声道:“现在京兆府有多少人了?”

李承乾回道:“登册造案的有三十人。”

“三十人?”李世民狐疑道:“那没有登册造案,又有多少人?”

“但凡京兆府官吏都是登册造案的,没有不在册的人在京兆府为官。”

“朕怎么听你说京兆府门下有上千号人?”

“父皇理解错了,儿臣的意思是崇文馆有上千人为京兆府做事,他们是登册在崇文馆的编撰与学子,并不是京兆府的官吏,至于他们做什么,也都是崇文馆安排的,与京兆府没有直接关系。”

李世民笑道:“朕听说是许敬宗在安排崇文馆的学子。”

“父皇,杜正伦这个人……实乃大材小用了。”

“朕自有安排。”

钻大唐的空子,大唐的东宫太子想要办一些事情,为社稷谋福祉竟然还要钻空子才行。

京兆府人手当然是不够的,就算是只是街道办事的馆子都没有,总不能一直紧巴巴地办事吧?

再者说了,既然合乎法理合乎规矩,这个漏洞钻了也就钻了,往后防止别人再钻就好了。

李承乾叹道:“现在孤越来越觉得,老师让儿臣建设崇文馆是高瞻远瞩的决定。”

李世民觉得有些闹心,又喝下一口茶水,道:“你把银钱用在京兆府,而是放在崇文馆的学子手中,这件事让朝臣知道了,伱该如何收场?”

“父皇放心,既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儿臣会将账目做得很仔细,看不出毛病。”

李世民吩咐道:“往后尽可能将这些人手给予正式的官职,念在你有心建设关中,也处于手中人手窘迫,朕便容许你了。”

“谢父皇。”

“好了,朕再问你,今年钱粮运去洛阳这么多,今年已有不少将领向朕请战,一旦在西域开战,可有准备钱粮?”

没等这个儿子回话,李世民又道:“朕可听说你往洛阳送去的粮草足足有二十万石,还有包括今年应对旱情,还给郑州,晋阳,荥阳送去了不少粮草。”

“朕与诸将说起了战事,他们都在问粮草是否足够,钱粮调度都在你这个太子手里,恐太子已将战时的粮草挥霍一空了,你该如何自处?”

李承乾的目光还是看着窗外的大雨,先是长出一口气,而后缓缓道:“河西走廊有六十五万石粮草。”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良久。

李世民拿起茶碗猛灌了一口茶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李承乾道:“儿臣说河西走廊有六十万石粮草。”

“关中各县的官仓盈余也只有十万石,你哪来六十万石粮草?”

见陛下已将碗中的茶水喝完了,太监小心翼翼地将茶水递上,还很懂事地给太子沏茶,将茶碗端到殿下面前,可殿下没有拿起茶碗。

太监又只好沉默地将殿下的茶水放在一旁的桌上。

李承乾揉着眉间,苦恼道:“父皇啊,河西走廊是儿臣主持修建的。”

“朕知道。”

“儿臣每年往河西走廊送去的粮草都带有富余,每个月多送几千石,或者多送几万石,存放在河西走廊,不然父皇以为儿臣这两年修建河西走廊,真就只是修建吗?”

李承乾神色多了几分郁闷,沉声道:“看来父皇平日里,看的卷宗还是少了。”

李世民回味过来,惊疑道:“你是说在河西走廊已经准备好出征的粮草了?”

李承乾在一旁坐下来,一手握着支撑着太阳穴,神色苦恼地讲着,“这两年丰收,除却关中的存粮,还有各地收缴而来的田赋,其实这两年官仓陈粮多得长虫子了,这些粮草还不知如何处理,还有很多陈粮都送去新丰酿酒了。”

“而且父皇所知的关中粮食储备其实是不准确的,算上潼关,其实关中的储备的粮草还有五十一万石,还有乡民各家今年每家至少有存粮五石,加上如今夏收,其实粮食还是很充裕的,还有……”

太子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说出来,南北调度,东西运输,赈灾酿酒,麦子换糯米,黍米换豆,麸皮麦秆换布绢……

听到最后,李世民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连忙摆手道:“好了,朕知道了。”

李承乾起身道:“如果父皇还想知道更详细的,儿臣让人将今年的调度卷宗给送来,还望父皇仔细看。”

“唉……”

殿内的皇帝忽然一声叹息,摆手示意让儿子离开,再多听一句,便会越发头晕。

与儿子说话是很累的,李世民只好去找妻子,来到立政殿找到皇后,在妻子的安慰中寻找一些平静。

“陛下。”立政殿外传来了太监的话语。

“说。”李世民沉着脸道。

“太子殿下让人将今年的钱粮调度卷宗送来了,老奴不敢打搅陛下,就将卷宗都放在了甘露殿。”

立政殿久久没有回话,太监疑惑地又呼唤了一句,“陛下?”

“送三清殿去,不要放在甘露殿。”

“喏。”

太监朝着窗户应了一句,而后快步离开。

殿内,正给小兕子整理着玩具的长孙皇后忍着笑意道:“陛下是打算让道祖他老人家看那些卷宗吗?”

李世民忿忿不平,道:“那小子分明就是在为难朕。”

“承乾何时为难陛下了,是办事不妥当了?”

“朕……”李世民欲言又止,只好作罢。

从去年的秋天开始,父子俩一个主内建设,一个主外盯着边关各地的动静。

其实这种默契一直挺好的。

李世民也很懊恼,询问道:“观音婢,你说朕是不是不该多问承乾的事,他是不是很烦朕插手他的事。”

长孙皇后劝道:“陛下多想了,一直以来承乾与丽质这兄妹两人,都希望陛下能够通晓政事,恨不得让陛下励精图治,清楚关中情形,还送来卷宗,奏疏,以及文章。”

李世民后背靠着椅子,仰头闭目养神。

此刻洛阳,秋汛要来的时候,河道两旁垒砌了高高的沙袋,并且沿着河道一路向东,到了下游经由几次河渠,进行了疏水。

如此一来,这一次大水仅仅只是淹了十余亩无法处置的田地。

李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策马沿着河道从下游一直策马赶到了上游。

河道两侧,有不少民壮正在高呼着,他们治好了这一次的大水。

今年的汛期来得比去年更凶猛。

如果去年没有治理,今年再来大水,洛阳指不定又会如何地水深火热。

从去年的冬天一直到今年的夏季末,河道几经疏通,清理淤堵之后,尽管今年的汛期还是凶猛,但眼下已是很好的结果,还能做到更好,可这需要更多的人力与时间。

人力是有限的,如果汛期涨水更猛一些,现在修建的河道也不见得管用。

好就好在,如今的洛阳刺史是马周,他调动了十五个县的民壮,在雨天水势最猛的时候,带人扛着沙袋增高河堤。

李恪拉住缰绳到了欢呼的人群前,从这里向着北面看去,还有一片片田地上长着粮食,还有乡民正在抢收粮食。

“太好了,今年的大水没有淹了田地,粮食保住了。”李恪神色激动地走到马周身边,道:“我们保住洛阳了!”

马周抚须正色道:“秋雨汛期还未结束,不能掉以轻心,潼关那边说上游的水还在涨。”

李恪正色道:“只要大水进入下游河渠,疏通之后就不会泛滥,我们只要守住这段就可以了。”

权万纪道:“下官与马御史会守在河滩,一有变动就会安排人手填实河堤,马御史说得不错现在还未到松懈的时候。”

马周递上一卷文书,道:“这是下官对今年治水的呈报,还请吴王殿下送去交给房相,将这里的事禀报给陛下。”

看马周与权万纪的神色严肃,李恪拿过文书,道:“这就去告知父皇。”

可说完这话,李恪忽然看着俩人,迟疑道:“恪走了,两位先生怎么办?”

马周双手背负,望着漫天的大雨道:“臣自是留下来治水,直到今年的秋汛结束,等陛下召回,近来朝中有消息送来,陛下可能要对西域用兵了。”

李恪连忙道:“可这里的事……恪还是放心不下。”

吴王殿下是个与众不同的少年人,他能够与这里的民壮同食同寝,权万纪甚至还有几次在人群中找不到吴王了。

后来才知道吴王与民壮一起踩着淤泥疏通河道。

本想着身份尊贵的吴王不该做这些事,可听说当初在咸阳县,吴王还与乡民一起修缮官道也是这样的。

权万纪一直觉得上苍是眷顾大唐的,让陛下有这么懂事的孩子。

不论当今太子,还是吴王殿下,或者是魏王殿下,这三个孩子脾性各有不同,但所行所做,都是良善之辈,各自差别甚大,又各有所长。

“恪想与两位先生共同等秋汛结束。”

马周道:“回去吧,少吴王一个也不少,也不差殿下一个,殿下不是一直都想要带兵出征吗?”

权万纪也劝道:“该有人向陛下禀报,殿下且去吧。”

李恪深深弯腰,躬身行礼道:“恪等两位先生回来,共饮美酒。”

马周的目光望着河道,没有去看吴王,而是朗声道:“好。”

李恪又一次翻身上马,领着一队兵马,匆匆离开了洛阳,带着文书一路前往长安。

秋汛要等到九月才会告一段落,李恪策马一路西去,沿途看到的是汹涌的河水,在河道上奔腾而下,河道两侧每隔五里地,就能看到京兆府的官吏,带着人正在巡视。

(本章完)

216.第216章 期盼与未来

第216章 期盼与未来

骑着马匹,李恪领着官兵一路西去,细雨还在下着,正在前行的当下,忽然看到远处的一丝亮光。

他连忙拉住缰绳,在河堤边战马扬起前蹄嘶鸣。

李恪见到阳光破开了乌云照射下来,眼前的雨水也成了一场太阳雨。

这位吴王的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雨水要停了,他拉起缰绳稍停片刻,这四周的人也在看着西边的夕阳,脸上带着笑容。

“驾!”李恪大喊一声,再次策马。

雨水停了一夜,第二天秋雨又开始下了。

李恪在潼关过了一夜,他走出所住的驿馆,出门就见到了颜勤礼。

“吴王殿下,今日可是要奔赴长安?”

李恪在驿馆门前坐下来,一边穿着靴子一边皱眉看着雨水。

颜勤礼道:“今天的雨势比前两天小了,今年的汛期也收尾了。”

担忧着洛阳的事宜,李恪穿好靴子,站起身道:“但愿吧。”

颜勤礼道:“但愿。”

“你是京兆府的书令怎么来潼关了?”

“下官来潼关是为了查看这里的河道情况,如今看河水稳定,还要再看一些时日。”

李恪道:“洛阳也去了不少京兆府的人。”

颜勤礼抚着下巴的短须,道:“往后京兆府要做的事更多了。”

驿馆的小厮递上一包干粮,李恪接过干粮道:“恪先回去了。”

言罢,他翻身上马,一路朝着长安城而去。

潼关距离长安并不远,如果快马加鞭六七个时辰就能到。

等李恪到了长安城前时,已是夜里。

城门前,两个孩子正站在这里,李治与李慎坐在紧闭城门前,低声说着话,一旁还有护卫举着火把。

听到马蹄声,李治抬头看去,问道:“回来了吗?”

守卫大声道:“是吴王殿下的战马。”

李慎站起身伸着懒腰道:“好一番苦等。”

战马到了近前,李恪翻身下马,看到了眼前两个弟弟,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等王兄。”李治后背靠着城墙道:“快快入宫面见父皇,都困了。”

李恪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进入城门一路去了皇宫。

在李治与李慎的带路下,李恪从承天门走入皇宫,看到雨中的武德殿还亮着灯火。

淋着雨水走入还有些温暖的武德殿内,李恪抱拳行礼道:“恪于洛阳治水……”

“不用多礼了。”

殿内传来了父皇慵懒的话语。

李恪正色起身,正要禀报却见到父皇与皇兄,还有魏王正在打牌。

李治与李慎坐在武德殿的门外,听着夜色中的雨声睡意朦胧,等着父皇这边的事结束了,才能回去休息。

李泰拿着手中的牌还在犹豫不决,皇兄与父王已经杀了几个来回了。

李承乾终于出完了手中的几张牌,道:“父皇,儿臣说过不喜这个游戏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牌,目光看向了还湿漉漉的李恪,他站在殿内的等着倒是一言不发。

“将洛阳的文书呈上来吧。”

“喏。”李恪从怀中拿出一卷文书递给一旁的太监。

看着这份文书从太监的手中又转交到父皇手中。

李泰沉声道:“今年的秋汛来得又快又猛,文学馆的诸多学士还要将黄河的河道全部查探一遍。”

李承乾道:“派人出去查探了?”

“倒也没有,只是让黄河沿岸的各个州府上交文书。”

“青雀,孤觉得这种事应该亲自派人去看更好,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更好,况且黄河沿岸的各个州府的官吏不一定能够给出较为专业性的论述。”

李泰想了片刻道:“皇兄说的是,青雀回去之后就调派人手,让他们亲自查看黄河沿线。”

父皇还在看着文书,李承乾又道:“其实今年两淮也遭了大水,这不仅仅是洛阳一地的问题,消息滞后太严重了最近朝中才得到奏报,往后还要抓紧治理才行。”

李恪站在原地,听着话语,蹙眉不语。

李世民点头道:“好了,恪儿,青雀,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

两人走出武德殿,李治与李慎得以能够回去睡觉。

武德殿内,就剩下了陛下与太子,安静的雨夜父子俩低声交谈着。

一直到夜色很深了,李承乾这才从武德殿走出来,看着漫天的雨水还在下着。

宁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撑着伞走上前,询问道:“殿下,可是要回去了?”

李承乾回头望了眼还在看着文书的父皇,低声道:“回去吧。”

“喏。”

将宁儿手中的伞接过来,李承乾亲自提着伞,道:“伱提着灯笼就可以了。”

宁儿缓缓点头。

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动静很大,可见雨势又大了。

之后两天,宫中才有传言出来,说是因陛下要设置世袭刺史,陛下与太子殿下因此还发生了一场争吵。

最后陛下在朝中没有提及这件事。

今年的秋天,又清闲了下来,李承乾也能去太液池钓鱼放松身心,忙完了春夏两季的事,余下的事都是今年的收尾。

小兕子这些天一直跟着李淳风道长学星象。

李丽质路过三清殿时,看到这里坐着一大一小师徒两人,穿着道袍的小兕子也盘腿打坐,似乎在冥想,一张小脸很是专心。

但很快,她的冥想状态打断,见到了皇姐,又欢快地跑了出去,“皇姐!”

李丽质拉着她的手道:“你应该跟着李淳风道长好好学,不要看到皇兄皇姐就停下。”

小兕子道:“明达将皇兄的故事说给道长听了。”

“是吗?”

“道长说皇兄所言的故事一定暗合道理,能够反复推敲。”

李丽质笑道:“皇兄故事总是很奇怪,乍一听感觉没什么,但仔细想想总是能够找到一些关联。”

小兕子接着道:“明达想跟着皇姐去玩。”

三清殿内的李淳风缓缓点头,算是应允了。

李丽质实在是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行礼道:“叨扰道长了。”

李淳风手执拂尘道:“晋阳公主的天分令贫道也自惭形愧,正想要去一趟工部。”

说完,这个道长便离开了。

李丽质道:“兕子,道长去工部做什么?”

牵着皇姐的手一路走着,小兕子回道:“道长想要将皇兄的故事造出来,就像是太阳与月亮,还有绕行的轨迹。”

李丽质忽然一笑道:“这个东西造得出来吗?”

“明达也不知道,李淳风道长说在探寻天地至理的路上,总是会有一些谬论的,而这些谬论流传后世数代人之后,也一定能够对后人有用。”

秋去冬来,当关中下雪的时候,李恪再一次来到咸阳县,又见到了刘仁轨。

如今的刘仁轨看起来没有以前这么穷了,他的衣着得体甚至还有了能够换的靴子。

“吴王殿下。”刘仁轨见到来人,站在田地里行礼。

“关中各县都在建设,怎么就你的咸阳县还是老样子。”

刘仁轨解释道:“这里田地单薄,下官好几次向京兆府提及,咸阳县不得建设作坊,之后京兆府主持在咸阳桥两岸建设集市,如今光靠集市,就能给县里带来不少银钱。”

他看向远处的一群孩子道:“一个村县富裕不富裕,要看这些孩子的穿着,不用问下官。”

李恪在一堆干燥的枯草堆上躺下来,道:“洛阳的治水结束了,怎么马周与权万纪还不回来?”

“吴王殿下为何不让人送去书信问询?”

“派人送信了,可他们迟迟不给回信。”

刘仁轨将一堆麦秆放入一旁的推车上,他推动车子,将草料放入仓中,“既然不回信就说明他们还要继续留在洛阳,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

李恪躺在草堆上,一手枕着后脑,道:“听说最近那位杜荷公子遣了不少人去洛阳,开设一个更大的作坊?”

刘仁轨道:“不仅仅是杜荷公子,还有其他商户,还有其他几个县也一起去了。”

“怎么?他们不愿意经营关中了吗?”

刘仁轨摇头道:“非也,也有人递交奏疏问过这件事,后来太子殿下对他们说,既然他们想要更大的利益,就要面对更大的风险,这是商户自己的事,与京兆府无关。”

李恪听得一知半解,“刘仁轨?”

“吴王殿下有话请直说。”

“你真愿意一直当一个县令吗?”

刘仁轨回道:“如果当一个县令是下官要做一辈子的事,那就做一辈子,又有何妨。”

见吴王不说话了,刘仁轨自语道:“现在的太子是一个勤勉的储君,这关中还是有很多问题的,京兆府的官吏说过不要害怕困难,不要面对问题就退缩,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具体问题具体解决,这是往后十数年,关中一直践行的重要方略。”

“某家以为,这是世上最好的方略,他们从来不会说要造福世人,他们只是在说要如何让人们过上好生活。”

泾阳,今天在这里有一桩婚事,魏昶与薛五娘成婚了。

魏昶不在意薛五娘的年龄,两人都是男未娶,女未嫁。

在应公武士彟主持下,一桩婚事简单地办好了。

夜里,客人都散尽之后,魏昶站在穿着嫁衣的薛五娘面前,低声道:“你知道现在京兆府在教人们什么吗?”

薛五娘穿着嫁衣,为了这身嫁衣,她几乎将积蓄花完了。

有些醉意的魏昶朗声道:“他们教人们要懂得期盼与未来,五娘,你知道期盼与未来是什么吗?这是关中乡民一直在追问的,也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

说了这么多,夜风吹来的时候,烛火晃动了几分。

薛五娘抬起一脚踹在魏昶身上,道:“以后少用这些话来糊弄老娘,没一个好东西。”

魏昶被一脚踹在地上,委屈道:“是许少尹教……”

“你一天天少跟这些为官为军的人厮混。”薛五娘抡起拳头砸在他的脸上,在怒道:“再让老娘知道,打死你!”

翌日,魏昶狼狈地从家门出来,今天早晨他狼狈的脸上挂着一些淤青,可脸上还是有些骄傲的。

一早就有村民见到了魏昶的狼狈样子,前来问询道:“这是怎么了?”

魏昶苦着脸道:“关中女子彪悍吧?”

“彪悍。”

新婚夜,魏昶被揍了一顿,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中成了笑谈。

谈期盼,谈未来,这是京兆府传递给关中乡民的一个问题,人活着一定要有期盼,一定要说未来。

关中的未来不在京兆府,而在关中所有的乡民的身上。

如果你将这个问题放在京兆府,京兆府的人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关中到了隆冬时节,贞观十年就要在忙碌又闲适的当下度过了。

从长安以西,掠过河西走廊与吐谷浑,在高昌通往吐谷浑的戈壁,一匹快马正在前行。

马蹄踩在戈壁上,一望无垠的戈壁上远远看去只有一匹战马,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衣服像是也用各种成色不同的布料绑在一起,风吹过的时候,他身上的布料往后飘荡,像是一条条的彩带。

这个人的头裹着布巾,用布抱着口鼻,遮住了一整张脸,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忽然听到后方的马蹄声,在天与戈壁交界的远方,有一队人骑着战马卷着沙尘而来。

见状,他赶紧策马往吐谷浑方向而去,在吐谷浑地界有唐人,有唐军,那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双方在戈壁上追逐,忽有箭矢而来,他知道对方越来越近了,好在箭矢没有落在身上,在不远处的石堆上,箭头撞在了石头上,便落在了地上。

他将身体放低,尽可能贴着马背,让马儿跑得更快一些。

又追逐了一段路,远处可以看到吐谷浑人了,他眼中泛起希望,再一次让马儿加快速度。

当闯入吐谷浑人的一处居住地,他没有减缓速度,而后方的马贼也在继续追赶着。

最后战马跑不动了,摔在了地上。

他看了眼几乎只剩下呼吸力气战马,来不及用手去抚马脸,安抚着匹力竭的战马,转身跑向唐军驻扎的方向。

身后传来了吆喝声,他看到了唐军,遥遥两百步远,这一次他也跑不动了摔在了地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