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我掀了你这茶坊

徐志穹变作老鼠来见长乐帝,是想告诉长乐帝,他回了大宣,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不让郁显人知道,郁显人就不会找麻烦。

不让龙秀廉知道,龙秀廉就不会有防备。

长乐帝和徐志穹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深,看到徐志穹的一刻,长乐帝已经基本推测出了他的意图。

“陛下,我给您加个脚蹬?”吕运喜见长乐帝总往脚下看,还以为这是脚不舒服。

长乐帝放下奏章道:“太后的下落,查到了么?”

吕运喜摇头道:“苍龙殿和皇城司一直在查,至今还没回音。”

长乐帝这是说给徐志穹听的,意思是宫里出事了,太后被劫走了。

因为事情干系重大,长乐帝暂时没把消息透漏出去,只让苍龙殿和皇城司调查。

徐志穹听的清清楚楚,太后是怒夫教的人,肯定是怒夫教把太后劫走的。

这事和龙秀廉有关么?

大概率有关!

长乐帝又道:“那几守正殿大门的内侍,都被打伤了,妥善安置了吧?”

“都安置好了。”

“宝慈殿的机关陷阱还在么?”

吕运喜道:“机关陷阱都留着,内侍们也都小心戒备着。”

长乐帝皱眉道:“太后都被劫走了,还戒备什么?把人撤了,机关也停了吧,留着都没用!”

吕运喜施礼称是。

这是给徐志穹去宝慈殿,创造好了条件。

长乐帝又说了几件政事,重点是关于河务和粮食的。

张竹阳治理河务,立下了大功,各州今年没出水灾,长乐帝给他连升两级,而且日后还有重用。

今年各地收成不错,比去年大有起色,加上从郁显国买来的粮食,吃饭应该是不愁了,粮仓里多少还能有点结余。

徐志穹听罢,心里很是欢喜。

说完了政事,长乐帝吩咐吕运喜道:“把朕的香炉取来,朕要和志穹商量事情。”

他知道我在这,为什么还要用香炉跟我联络?

长乐帝看了老鼠一眼,徐志穹明白了长乐帝的意思。

长乐帝是想借香炉,做出徐志穹还在郁显国的假象,又不知徐志穹做没做好准备。

徐志穹微微点头,长乐帝放心的点起了香炉。

不多时,香炉有了回应,烟雾之中,呈现出了“徐志穹”的脸型。

其实这脸型,是陶花媛的。

正常情况下,幻术只能骗人,骗不了香炉这样的法器。

但陶花媛艺高人胆大,用法阵改变了香炉的特性,让香炉也呈现出了幻境。

长乐帝道:“志穹啊,万生城那厢近况如何?”

陶花媛且按徐志穹叮嘱,一一对答,配合着皇帝,做足了徐志穹还在万生城的假象。

戏码做完,宝慈殿的内侍也撤了,机关也收了,徐志穹回到自己身体里,悄悄去了宝慈殿。

叶安生是打扫痕迹的高手,现场不会给徐志穹留下线索,徐志穹也没浪费时间,直接在宝慈殿的正殿大门周围,刮了些墙皮,切了些木片,进了小黑屋。

过程不难想象,长乐帝说过,他们在正殿门前发生过打斗,徐志穹升了四品,意象之力突飞猛进,眼前很快浮现出了打斗的画面。

摸索着墙皮和木片,徐志穹从不同角度看着那场打斗。

从身法来看,有一个人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徐志穹。

能超过四品判官的人,并不多。

这人要么是三品判官,要么是三品宦官。

看他用手指,点倒了其他两名内侍,这大概率是个宦官。

三品宦官,难道是陈顺才?

梁二哥说他来了京城,但一再强调他没有恶意,看来现在恶意已经出现了。

他劫走太后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也是怒夫教的人?

徐志穹继续观察着画面,放倒了太监之后,还要打开大门,徐志穹知道门上有机关,且看陈顺才如何破解。

在意象之力的带动下,徐志穹看到了开门的画面,但破解机关的不是陈顺才,是另外一个人。

这人在工法上非常娴熟,再从身形上判断,徐志穹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叶安生。

这厮是怒夫教的人,而且身份不低,徐志穹差点死在他手上,对他的印象非常深。

眼看着他们两个带走了皇太后,三人渐渐超出了这些木片和墙皮的视线范围。

徐志穹沿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继续搜罗石头、树枝、花草之类,一直追踪到了宝慈殿外。

等看到他们三人逃到睿思殿附近,徐志穹没办法再追踪了。

睿思殿皇帝读书的地方,与福宁殿、坤宁殿、龙图阁和天章阁离得都很近。

在皇宫之中,除了大庆殿,数这里最热闹,宫人内侍往来无休。

徐志穹具三人行走之象,眼前冒出无数画面,根本无从甄别。

要想查明这件事和龙秀廉的关联,得去找一个人。

徐志穹正好要见这个人,之前还梦到了他的坟头,徐志穹得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他离开了皇宫,一路疾行到了朱骷髅茶坊。

虽说是深夜,但茶坊正当热闹。

徐志穹隐匿身形,悄无声息进了陆延友的房间。

陆延友正在房间里点茶,感觉有人进了屋子,立刻拔出了短刀,小心待战。

徐志穹现出身形,陆延友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回身找了副面具带上了。

“虽说已经不是道门中人,但我还是习惯了道门的规矩,咱们还是戴着面具说话。”

徐志穹知道陆延友为什么要戴面具。

不是为了道门的规矩。

是出于自尊。

第一眼看到陆延友的时候,徐志穹险些没认出他来,他左脸碎烂不堪,左耳也不见了。

他给徐志穹倒了一杯茶,从手指到手腕,凡是能看见皮肉的地方,都是伤痕。

徐志穹用罪业之瞳看了一眼,陆延友的头上,顶着一尺多长的罪业。

他和徐志穹一样,被道门除名了。

“让你见笑了,我这样子的确狼狈了些,”陆延友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在这屋子里待了好几天了,平时不见人,连楼都不下,生怕吓坏了客人。”

徐志穹道:“谁把你伤成了这样,龙秀廉么?”

“你知道龙冢宰回来了?”

“怎么会不知,他把我从道门除名了,为什么连伱也不放过?”

陆延友长叹一声道:“你认得孙千里么?”

徐志穹点了点头。

陆延友叹道:“那天,我收到消息,说你被冢宰除名了,我心想咱们这冢宰多少年都看不见人,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了?

我回了罚恶司,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正好在长史府撞见了孙千里,

孙千里说你恶贯满盈,被道门除名了,我说马尚峰到底犯了什么错,咱们一桩一件好好说说,

孙千里骂我,骂我是个戴罪的贼囚,没资格跟他说话,

我说京城罚恶司是白大夫的地盘,也轮不到他这鸟厮来说话,

我俩争执了起来,最后争到了冢宰府,

龙冢宰还真是客气,对我好言相劝,说什么我劳苦功高,要免了我昔日的罪过,还说你背着我做了很多事情,被道门除名实属罪有应得,

兄弟,当初免了我长史之职,让重回八品赎罪的,就是龙秀廉,他是个什么鸟,我能不晓得?

跟我说这些,都特么是扯淡,他在用三品技,偷偷加我的罪业!

我不跟他多说,找个机会,我直接回了罚恶司,转身就去赏善司,找白大夫说理!

结果我半路上被孙千里劫了,被他打了个半死,被他扔回了罚恶司,当着大小判官的面,割了我一只耳朵,

他说,我也是个恶贯满盈的人,他说冢宰也把我除了名,

这王八羔子想杀我,可他没敢动手,我老陆混了这半辈子,多少还留下点名声,罚恶司里有不少判官和孙千里争执了起来,

孙千里在京城还没站稳,没敢把事情做绝,且说限我一个月内搬出京城,否则必取走我项上人头!”

说到此,陆延友笑了,笑得满是鄙夷:“他个杂种,他特么算个什么东西?我就不走!走了就等于认了罪了!

我等他来杀我,我就算弄不死他,我也让他掉层皮!咱们道门有真神,我死了,也得让真神看看,我这条命拼的值不值!”

徐志穹放下了茶杯,良久无语。

那场梦来的真准,徐志穹再晚回来几天,陆延友当真就没命了。

可这事,白悦山为什么不管?

“陆长史,你知道白大夫身在何处么?”

陆延友默然良久道:“知道,城南新开了一家茶坊,名叫秀轩茶坊,掌柜的名叫穆秀轩,你去那茶坊里,就能看见白大夫。”

徐志穹放下茶杯,起身便走。

陆延友拦住徐志穹道:“兄弟,你在那,不仅能看见白大夫,还能看见不少同道,

听我一句话,忍住,千万忍住,千万把火咽下去,那是龙秀廉开的茶坊,他一干心腹都在那,你可斗不过他!”

徐志穹没再多说,离开了朱窟窿茶坊,径直去了城南。

他用易容术改换了容貌,把身形改的粗壮了些,肤色变黑,脸变宽,又添了一脸络腮胡子,和原本的徐志穹看不出半点关系。

“这位小哥,你知道秀轩茶坊在什么地方?”

“过了这条街,东边第二家,姑娘长得俊,茶沏得也香,是个好去处。”

徐志穹一路打听,到了秀轩茶坊,刚一进门,一名伙计迎了出来。

客爷,里边请。

徐志穹看了片刻,这小二他认识。

七品判官王安猛。

这厮是京城罚恶司有名的猛人,剿灭浮州罚恶司的时候,他收了不少判官,也赚了不少功勋。

虽然让他给昭兴帝判罪的时候,他怂了,但徐志穹对这人的印象一直不错。

他怎么跑到茶坊做跑堂的了?

徐志穹找了个座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五两多重,塞到了小二手里:“上茶、上酒,上两个小娘子,爷爷若是开心,还有赏!”

王安猛接过了银子,转身去了后堂,没过一会,先端上了几盘差点,有端上了各色茶具和酒具。

花茶坊,都卖酒。

两名小娘子走到身旁,一个点茶,一个煮酒。

“客爷,尝尝奴家沏的茶。”

只这一句,徐志穹认出了点茶的娘子。

平时她都带着面具,刚坐过来的时候,觉得身形有几分相似,听这声音,这身份便坐实了。

是王嫣儿,七品推官王嫣儿。

以前总和夏琥抢生意的王嫣儿,跟着冯静安,给徐志穹找过麻烦的王嫣儿,大战孽星分身、铲除滑州败类的时候,和徐志穹并肩作战的王嫣儿。

她在秀轩茶坊当了煎茶校尉。

那位煮酒的娘子又是谁?

徐志穹把茶喝了,笑道:“好茶,再尝尝梅花酒!”

小娘子把酒端在了徐志穹面前:“客爷请!”

徐志穹接过这杯酒,喝了下去。

是赵百娇。

声音是她的声音,酒也是她独有的滋味。

徐志穹抬起头,环顾着这座茶坊。

他想起了那晚的梦,他想起了满地的坟头,和在坟前哭泣的人。

看着王嫣儿和赵百娇,面无表情,如行尸走肉一般点茶煮酒,他看到了京城判官的处境。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这些判官?

他想起了陆延友的叮嘱。

忍住,千万忍住,千万把火咽下去。

徐志穹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拿着茶点,思索之间,手一滑,茶点掉在了地上。

一个白衣男子瞬间冲到了脚边,从地上把茶点捡了起来,塞到了嘴里。

手里的茶杯掉在了桌子上。

徐志穹忍不住了,这口火咽不下去了。

龙秀廉,你个杂种!

我特么先掀了你这茶坊!

(本章完)

第538章 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徐志穹一路小心翼翼回到京城,没让任何人发现行踪,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倘若现在动手,若是没能救下白悦山,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前功尽弃了。

可怒火烧到脑门的时候,实在难以克制。

京城、平洲、柴州三州赏善大夫,像条狗一样,蹲在地上,捡东西吃!

这让徐志穹怎么忍?

徐志穹环顾四周,看着这茶坊里的伙计和姑娘。

判官很好辨认,头顶看不见罪业。

眼下这茶坊里有二十多名判官,虽说平时带着面具,但通过身形能做出个大致判断。

他们大多来自京城罚恶司,修为都在七八品,有三个人不认识,一人修为五品,两人修为六品,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

把这三个鸟厮杀了一点都不费劲。

可杀了他们之后呢?

王嫣儿、赵百娇、王安猛……这些京城的判官是什么态度?

他们是铁了心跟定龙秀廉,还是迫于无奈?

如果我动手,他们会不会围攻我?

围攻我,倒也不怕,实在不行,就大开杀戒!

等等!

如果现在大开杀戒,满地判官的坟头岂不是我立起来的?

徐志穹慢慢冷静了下来。

时才茶杯掉在了桌子上,王嫣儿赶紧把茶杯扶了起来。

“客爷,这是怎地了,嫌这茶不好喝么?”

徐志穹点点头道:“是不大好喝。”

“我给您再冲一杯。”

一名六品判官闻声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徐志穹不认识,他不是京城罚恶司的。

王嫣儿赔笑道:“刚才那杯茶沏的不好,客人不喜欢,我重新沏一杯。”

那判官哼一声道:“都小心着点!”

赵百娇咬了咬牙,想要顶回去一句,王嫣儿低声道:“别逞能了,到了这一步,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这一句声音极低,但徐志穹听的清楚。

他突然问了一句:“知道尾巴长在哪么?”

王嫣儿和赵百娇一愣,下意识间,肥桃同时夹紧。

这话,她们听过。

当初在长史府门前,围攻马尚峰的时候,马尚峰就用这句话警告过她们。

难道说……

徐志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道:“酒煮的不错,再煮些尝尝。”

赵百娇赶紧低头煮酒。

徐志穹又喝了一杯,这股火本来压下去了。

白悦山还在地上找东西吃,那六品判官上前踹了一脚:“滚远些!”

白悦山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蜷缩到了角落里。

渐渐平息的怒火再度烧了起来,徐志穹青筋暴起,忽见王嫣儿把一盏茶送到了嘴边:

“客官,您喝杯茶,刚才是我手艺不好,惹您生气了,这杯茶您尝尝,火候合适,浓淡相宜,您喝一口尝尝。”

徐志穹的青筋还没下去,王嫣儿把茶递到了嘴边,另一只手攥住了徐志穹的手:“客官,你就尝一口,许是你第一次来我们茶坊,我们的茶可出名了,

茶坊里的师父个个身怀绝技,我们掌柜的准备了好多好茶叶,客官,郎君,郎啊,您就吃一杯吧!你就喝了吧,郎啊!”

这话说的柔情,里面藏着许多玄机。

马郎,这茶坊里人多,心思也多,不能冲动,伱得忍,得吞下去。

茶在嘴边,徐志穹长叹一口气,王嫣儿趁机把茶水灌了进去。

也不知道这杯茶加了什么作料,从腮边一直冷到了心口。

王嫣儿接着徐志穹冲茶,一只手始终攥着徐志穹的手。

接连三杯冷茶下肚,徐志穹彻底平静了。

我有的是办法掀了这茶坊。

我能把该杀的杀了,还能把该救的救了。

吃了茶,喝了酒,徐志穹起身道:“行,茶好喝,酒也好喝,姑娘也好俊,下次我还来!”

跑堂的走到近前道:“客爷,要留宿么?”

徐志穹摸摸络腮胡子道:“爷爷今天要办大事,明晚再来你这留宿,这两个好姑娘,你可得给我留下!”

“是嘞,客爷,您慢走!”

徐志穹走出了茶坊,在城南又逛了几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掌灯衙门里,乔顺刚正在翻阅怒夫教的卷宗。

这两日,皇帝逼得急迫,让尽快找出皇太后的下落。

青衣阁、武威营、掌灯衙门不分昼夜,四下查探,也没个线索。

“这特么怎么查?这不大海捞针么?”乔顺刚叹口气道,“要是志穹在这就好了。”

“乔大哥,你找我。”

一名高壮的男子站在身边,乔顺刚大惊,正要起身,却听徐志穹道:“乔大哥,小声些,是我。”

他一抹脸,络腮胡子还在,但模样变了回来。

乔顺刚压低声音道:“志穹,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郁显……”

徐志穹道:“我回来办一趟秘差,千万不能走漏了行踪。”

乔顺刚点点头道:“放心,我就当没见过你。”

“兄弟我遇见难事了,得求哥哥帮忙。”

乔顺刚稍微有点紧张,徐志穹需要帮忙的事情,一般都很棘手。

可兄弟就是兄弟,不管多棘手的事情,都不能不管。

“兄弟,你说吧。”

徐志穹凑上前去,耳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乔顺刚看着徐志穹道:“就这?”

徐志穹点点头。

乔顺刚笑了:“这也叫个事?你刚说是什么茶坊来着?”

“秀轩茶坊,城南新开的。”

“妥了!”乔顺刚起身道,“我这就去一趟,把这事给你办了。”

“不用哥哥亲自去,叫两个兄弟去就行。”

“别呀!”乔顺刚摆摆手道,“天天在这坐着,我浑身都痒痒!且得找个地方,松快松快筋骨。”

……

秀轩茶坊后堂,王嫣儿躲在小舍里,偷偷抹了抹眼泪。

赵百娇凑上前去道:“我没看错吧,那人就是马尚峰。”

王嫣儿点了点头。

“我看他刚才压不住火,他要是动手,我特么跟他一起,跟这群王八羔子拼了。”

王嫣儿赶紧堵住赵百娇的嘴:“别瞎说了,他一个五品长史,能把龙冢宰怎地?孙大夫都能要了他的命!

你看看老陆,再看看卓灵儿,他们还有几天活头?你也活够了不成?”

赵百娇咬牙道:“我是真活够了!”

说话间,忽听远处脚步声传来,王嫣儿道:“莫再多言,有人来了。”

小舍门被推开,那名六品判官走了进来:“你们两个出去迎客。”

王嫣儿答应一声,赵百娇低头不语。

那六品判官皱眉道:“赵百娇,我说话你听不见么?”

赵百娇还是不言语。

王嫣儿笑道:“刚才被客人数落了几句,她这心里不痛快,陈管事,你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这位姓陈的判官笑道:“王嫣儿,你脾气也不小,从来了茶坊,你们两个一直不肯陪宿,今晚若是再给我找不痛快,别怪我手里鞭子狠!”

这人名叫陈万宗,是孙千里从信州带来的一名索命中郎,在茶坊之中任主事,心很手毒,手里皮鞭每天都带着血迹,茶坊里没人不怕他。

陈万宗走了,王嫣儿劝着赵百娇道:“走吧,迎客去吧。”

赵百娇咬咬牙:“若是敢逼我陪宿,今天且把这厮性命留在这!”

到了大堂,两桌坐了十几名男子正在吵吵嚷嚷。

他们穿的都是便服,不是读书人,也不像生意人,看着体魄,个个精壮,应该是练过武的,想必是有钱人家的武师或是护卫。

为首一名汉子,身长八尺五六,扯着嗓子喊一声道:“茶水怎么还不上?小娘子都在哪呢?却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看不起你爷爷么?”

这高大的男子,正是乔顺刚。

陈万宗赶紧叫来几位茶博士,围在了乔顺刚身边。

王嫣儿给乔顺刚沏了一杯茶,乔顺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噗一声,喷了出来,正喷在管事陈万宗的脸上。

陈万宗擦了茶水,满脸赔笑道:“客爷,这茶沏的不满意么?”

乔顺刚啐一口唾沫道:“这叫茶么?一股子馊味!”

陈万宗瞪了王嫣儿一眼:“滚下去,今晚等着挨鞭子!”

王嫣儿赶紧退到一旁,换了一名茶博士,上来沏了杯茶。

乔顺刚一口喝下去,眉梢一挑,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

陈万宗笑道:“客爷,您看这杯……”

乔顺刚对准陈万宗的脸,又喷了出去。

陈万宗擦了擦茶水,愕然的看着乔顺刚。

乔顺刚又啐一口道:“这杯更特么馊,你是不是往茶里加尿了?”

陈万宗沉下脸道:“客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乔顺刚从茶炉上拿起茶壶,打开盖子一闻:“你闻这股子馊味,这不是尿是什么?”

说完,乔顺刚直接把茶壶丢在了陈万宗的脸上。

陈万宗躲过茶壶,被淋了一头开水,怒喝一声道:“你是来生事的?”

孟世贞在旁笑道:“让你说中,还真就是来生事的。”

李普安道:“看你身手挺灵活,你有修为吧?”

马广利道:“我们没来错地方,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陈万宗回身耳语几句,吩咐伙计去找五品判官孔胜伟。

孔胜伟走了过来,他原本是信州的一名五品判官,因为信州长史一直在任,他只能做个少卿。

竹州罚恶长史空缺,让六品判官邱执信暂代,孔胜伟本可以前去接任,可又嫌竹州道门太过没落。

而今孙千里把他带了过来,接任了京城罚恶司长史。

看到乔顺刚身上也有五品修为,孔胜伟没有轻举妄动,上前告诫一声道:“我知诸位不是凡辈,但若是生事,怕是来错了地方,

我们这茶坊,也不是没人照应,朝中的诸位大人,我们也认识不少,

今天的事情,且看我薄面,到此为止,诸位意下如何?”

乔顺刚笑道:“到此为止?看你薄面?你那张薄面有多大?”

众人放声大笑,孔胜伟咬牙道:“这位好汉,别把梁子结死!”

“跟我结梁子?你配么?”乔顺刚拍了拍孔胜伟大脸颊,转而喝道,“今怀疑此地窝藏要犯,所有人等,一律抓捕,有抗拒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地,孟世贞带领众人上前拿人。

孔胜伟闻言一怔:“你们是官差?敢问是哪个衙门的?”

乔顺刚垂着眼角道:“问恁多作甚?”

孔胜伟咬牙道:“我是为你好,让你的人别动粗,打坏了东西,可没那么好赔!”

“哎哟,这可得加点小心了,提灯郎,掌灯!”

一听掌灯两个字,原本看热闹的客人蹲在桌子下边,一动不敢动。

一名提灯郎一拍灯盒,四十八盏红灯,四面盘旋,结成彪魑铁壁,封住了整个茶坊。

“提灯郎!”孔胜伟一惊。

孟世贞把一名伙计摁在了桌上,茶具摔落了一地。

乔顺刚皱眉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没听人家说么,东西打坏了,咱们不好赔!”

孟世贞笑道:“已经打坏了,这可怎么办?”

乔顺刚道:“那就都砸了吧!”

徐志穹趴在房梁上,露出了笑容,这种事,还得找专业人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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