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正当防卫

就在海天之间,权天使喷出了璀璨的金色闪光,近乎毫无规律地疯狂驰骋起来。

权天使开始全力以赴,留下一连串空爆的巨响。

在漫长的飞行之中,他竟然再次缓缓加速,突破了五马赫之后,扑面而来的飓风也仿佛变成了刀子。

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时而毫无规律的回旋或者降落。

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机动在此上演,可是却甩不掉那个黏在身上的王八蛋。死死地缠在槐诗的身上,他不断催化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器官对槐诗进行猛攻。

就在迅速的飞行之中,槐诗一时间竟然难以压制他毫无规律古怪攻击,瞬间身上就多了好几个缺口。

圣灵谱系是真的抠!战斗机都给了,就是不愿意给导弹。

要是有一把硫磺弓在手的话,再来几发盐箭,隔着几百里就把这孙子的脑袋给爆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事儿!

“我都升级了,你怎么就不肯乖乖的去死呢?”

槐诗猛然一个桶滚机动,将老肖在空中甩了一个大圈,可紧接着,奇美拉再度拉扯着触手冲了上来,兽化的双爪和尖锐的肢体向着槐诗疯狂斩落!

钢铁的火花不断的飞迸。

而槐诗向上的攀升终于抵达顶点,和漆黑如铁的云层只剩下咫尺之遥。

直觉告诉他,云层之后所隐藏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和疯狂力量,倘若冲入其中的话,肯定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于是,他速度骤然一滞,开始向下坠落。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老肖的冷笑声。

“猜猜看——”他轻声说:“你那位审查官,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说话呢?”

槐诗一愣,旋即狼狈地挡住了他角度刁钻的一击。

“她已经快死了,槐诗!”

奇美拉得意地大笑着:“这都是拜你所赐!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凉透了吧?我还没有过去看,不过死相真得是……相当惨烈啊。”

槐诗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瞬间的恍惚,面甲上骤然被兽爪劈出了一道口子,险些被斯芬克斯咬断脖子。

“你傻么?”

艾晴沙哑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孱弱又细微:“是猪吗?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你没事儿?”

槐诗喜出望外,可旋即疑惑:“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管那么多干嘛!”

艾晴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别听他胡扯就对了!你难道是和他来聊天的么?”

就在又一次攻击的碰撞之中,无数飞迸的火花里,槐诗张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数光芒自他的口中涌动。

老肖一愣,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提防着他接下来有可能的火焰喷吐。

可紧接着,他便从槐诗冒着烈光的眼洞里看到一丝嘲弄。

然后,眼前一黑。

好像从十九楼跳下之后砸在了大理石板,瞬间感觉到浑身化作烂泥的剧痛和冲击。

他们已经砸在了海面之上。

从数百米的高度加速坠落,水面已经不是大理石的级别了,简直是青金要塞的硬度。不论有多么恐怖的生命力在如此的冲击之下都要惨遭重创。

而槐诗却远比他要更轻松。

在即将撞击的瞬间,他便收起了翅膀,整个人藏在了老肖的身后,拿着这位曾经的队友当做缓冲层,哪怕撞了个七荤八素,浑身钢铁骨架都阵阵哀鸣,可竟然看上去完整无缺。

不像是老肖,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

他们在水面上弹起,可紧接着,槐诗自剧痛和昏沉之中强行催动双翼,光焰喷发,带着他们再度飞起——向下!

就这样,在海面破碎的轰鸣之中,冲入了血色的深海之中。

就好像是一瞬间,跳进了硫酸池里那样。

哪怕如今已然非人的权天使也感觉到一阵阵腐蚀源质的剧痛,在海水的浸泡之下,他的钢铁羽翼和躯壳竟然在飞速的生锈和分解!

而更令他恐惧的是,在深海中那一个个游曳的扭曲黑影,狰狞地扰动着自己无以计数的肢体,察觉到这一点火光,便有千万道触须缠绕而来。

槐诗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矢量喷口猛然调转方向,向上升起。

瞬间,破海而出!

可令他遗憾的是,哪怕是遭遇到如此重创,老肖竟然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翅膀。

然后,奋力拉扯!

轰!

槐诗的左翼在他奋尽全力的拉扯之下,光焰瞬间黯淡,紧接着,浮现一道惨烈的缝隙。不顾槐诗斩落的斧头,老肖再扯!

一只遍布锈蚀痕迹的钢铁羽翼就在剧痛之中脱离了槐诗的躯壳。

他们的飞行瞬间晃荡了起来,在半空中踉跄反转,升腾落下,最终,在剧烈地翻滚中歪歪扭扭地砸进了遍布裂隙的船身之中。

轰鸣声里,奇美拉终于被甩了下来,砸在地上。而槐诗自残骸之上踉跄翻滚,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

忽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槐诗张口,骤然呕出了一口血,错愕地凝视着手上的血迹。

如今自己应该已经是金属和能量化之后的权天使了才对,体内涌动的乃是光明,怎么会有血的存在?

当他低下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把刺入胸膛的骨质匕首。

匕首中空。

随着破裂,正缓缓地释放出一丝一缕的黑色淤泥,在涌动的光芒中扩散,就好像蛛网一样,在槐诗的胸前蔓延。

如此熟悉。

那是……寇斯切的源质?

曾经他还是吸血鬼的时候,虽然能够体会到其中涌动的恶意,可是却对其污染性未曾有亲身的体会。

哪怕再怎么样,大家都算是黑暗生物中的自己人。

而当他转化为权天使之后,寇斯切残存的源质便展露出了恐怖的感染力,像是钉子一样卡在自己的躯壳中,从中作梗。

槐诗一时间竟然有一种高烧的眩晕感。

他奋力,将匕首从胸前拔出,抬起手,用烧红的斧刃烧尽胸前流淌的淤泥,可惜,体内依旧余毒未清。

喘息着,羽翼残缺的权天使从地上爬起,凝视着废墟中缓缓走出的奇美拉:

“这你都能算到?”

“我早说过了,槐诗。”

老肖张口,从尾部呕出了一柄黏连着厚重胶质和大量胃酸的金属武器:“我做了相当多的准备,相当相当的多……毕竟从一开始,KP就站在我这边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得意的大笑里,他伸手,扯开了武器上的胶质,露出了其中那一柄泛着丝丝铜绿的古老武器。

一柄弯曲的镰剑。

就在剑身之上,依稀还残留着描金阳文的徽章,赫然是荷鲁斯睁开的眼瞳。

那个废物法老王最后的遗产。

“翻脸无情啊。”

槐诗漠然地嗤笑,再度从地上拔起了自己沉重的银斧:“只不过没办法带你上分而已,你就嚣张起来了啊朋友。”

虽然只剩下一只翅膀没有办法飞。

但倘若只是区区加速的话,姑且还是做得到的!

瞬息间,槐诗脚下的木质甲板飞龟裂。

在矢量喷口的光焰里,笼罩在游轮上最后的伪装被撕碎了,显露出千疮百孔的桅杆帆船的真容。

最后一张垂落的帆布在权天使的突进之下被撕裂了。

钢铁天使破空而至,斩!

剑斧碰撞。

可紧接着,槐诗却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斯芬克斯张大的嘴里,血浆飞迸。

镰剑之上,荷鲁斯之眼的符文骤然一震,青铜镰剑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实体,变成了一个虚空之中的缺口。

自缺口之中,无尽的光和热里,鹰首的神明向着凡间投来了漠然的一瞥。

只是一眼。

然后毫无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槐诗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无法维持权天使的状态。

山寨神使遇到了正版的神力,没有当场爆炸已经算好的了。

就在他瞬间的虚弱中,斯芬克斯猛然张口,咬碎了口中的短刀,向着他的脖子啃了下来,转瞬间,钢铁摩擦的尖锐声音迸发。

在合拢的牙齿之下,权天使的铁甲崩裂缝隙,自其中亮起了黯淡的光芒,好像血液流出那样的。就在斯芬克斯狰狞噬咬,要彻底将他的脖子咬断时,槐诗忽然轻声问:“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斯芬克斯一愣。

似是沉思。

不论血统和元祖有多么遥远,自身力量相较原型有多么微弱。不论是哪一只斯芬克斯都无从抵挡谜题的诱惑。

这是本能。

甚至在有些历史之中,有诸多博学的斯芬克斯会以贤者的身份陪伴在法老的身边,为他的国政提出精辟建议。

只可惜,对于如今这一只只剩下脑袋的智障来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想半天。而当老肖强行控制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拍。

槐诗手中垂落的斧头已然自身后划过一道弧线,随着手腕的反转,猛然劈在了斯芬克斯的脸上。

裂痕深刻,鲜血喷涌。

镰剑再震,可这一次槐诗却松开了斧头,握紧双拳,货真价实的铁拳迸发钢铁的鸣叫,随着槐诗的挥出,轰鸣震响。

吃我巴比伦铁拳!

银斧未曾落地。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一整套行云流水的罗马搏击术之后,再随着翅膀喷出的光焰,一击圣光铁拳砸在老肖的脸,随着脖颈的哀鸣,隐约有颅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而槐诗已然接住了空中落下的斧头,猛然横扫,将那剑刃上迟滞亮起的光明挡到了一边,荷鲁斯之眼睁开,然后啥也没看见,把眼睛又闭上了。

而槐诗已然向前,脚步踏碎甲板,肩膀向前撞出,将奇美拉撞退了一步。

银斧抬起,圣光迸发。

然后,向着斯芬克斯的脑门斩落!

今日一更,接下来就是这一卷的最后了,我需要仔细地收个尾,以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本章完)

第156章 往日不再

在钢铁碰撞的轰鸣中,裂隙自银斧和镰剑之上扩散。

破碎的斧刃迸飞,而镰剑之上的荷鲁斯之眼也随之破碎。

那一瞬间,老肖嘶吼。

两人不约而同的丢弃了手中的破碎的兵器,再度抡起了拳头,猛然撞在了一处。在奇美拉的嘶吼中,槐诗猛然闪过了横扫过来的一拳,然后抬起并起的五指戳在他的嗓子眼上,把那一声咆哮堵了回去。

紧接着,随着手腕的收缩,并起的五指猛然紧握成拳,再度前突,在轰鸣声里砸在斯芬克斯的脑门上。

这就是最后压垮骆驼的稻草。

这一次,脆弱的颅骨再也支撑不了这一拳的轰击,自沉闷的声响之中破碎,最后一个脑袋也快要报销了。

可紧接着,槐诗陡然一震,身不由己地弯下腰,看到奇美拉的长尾如铁锤一般砸在了自己的腹部,几乎就像是要将钢铁也抽断那样的,裂隙蔓延。

他踉跄后退,喘息一瞬,又和老肖不约而同地一同扑向前方。

战斗再启。

这一次不再是刀和剑的兵击和飞翔在海天之间的争斗,而是面对面的搏杀。

抛去一切无关的要素之后,回归了野兽的领域。

以骨断骨,以血洗血!

每一次碰撞、跺脚、挥拳的时候都有轰鸣声迸发,哀鸣的帆船不断地动荡着,崩裂缝隙,旺盛燃烧的火焰中有浓烟升起。

灰烬落在权天使破碎的装甲之上,槐诗眼中的光芒渐渐闪烁和黯淡。

在暴戾的争斗之中,那些无穷尽的力量仿佛也被挥霍殆尽,难以抵御黑暗源质的猛毒。装甲之下渐渐恢复了血肉之躯的感知。

感觉到了撕裂的痛楚,还有昏沉和疲倦。

可对面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那两根碍眼的尾巴已经被槐诗彻底扯断了,最后一颗斯芬克斯的脑袋业已被槐诗打得稀烂。

挥拳,挥拳,再挥拳!

自轰鸣声中,权天使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那样,硬撼着奇美拉的狂风暴雨,然后以暴制暴地赠以铁拳!

在沉闷的声响中,奇美拉胸前的外骨骼彻底破碎,露出里面的满目疮痍。

老肖踉跄,后退了一步。

可槐诗再进,再度奋起一拳,砸出!

嘭!

“来啊!”

槐诗咆哮,向前,步步紧逼,挥手撒去手背上的血,再度握紧,钢铁摩擦的声音如此狰狞:“你不是做了很多准备么?拿出来啊,老肖!让我看看你究竟怎么才能赢!”

“哈,哈哈……哈哈哈!”

奇美拉好像被槐诗的话逗笑了,捂着肚子大笑,乐不可支。哪怕被槐诗扯起来一拳,又一拳,砸进舰桥的废墟里去。

“你果然——”

嘭!

他猛然伸手,握住了槐诗砸下来的铁拳,缓缓地收紧五指,笑意狰狞:“——什么都不知道啊!”

巨响迸发。

随着兽化臂膀的挥舞,槐诗被他扯起,砸碎了地板,落进了下层的舱室里。可紧接着,奇美拉抬起脚,猛然向着他的面孔踩落!

槐诗翻滚,躲闪,踉跄爬起,剧烈地喘息。

感觉到一阵阵眩晕,眼前发黑,可令他不安的是艾晴的沉默,还有颅骨中所迸发的阵阵灼痛,那是背誓之惩。

哪怕躯壳之上的锁链被砸碎,可源质之中的信条和戒律依旧存在,此刻,随着他的衰弱,再次浮现,折磨着他的灵魂。

就像是冰冷的钢铁一样,一次次地敲下,撼动他的意识,令他眼前阵阵发黑。

“猜猜看啊,槐诗!”

老肖咆哮,挥拳,将他打飞:“猜猜看,为什么雅嘎会发疯!”

槐诗后退,双脚在破碎的甲板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猜猜看!”他再次怒吼,“寇斯切在感觉自己快死的时候,会疯狂到会想要杀死一整船的人?”

轰!

槐诗被砸碎到墙里。

“再猜一猜——为什么,这一艘船死的人越多,就越快!”

他狞笑,抬起脚,猛然向着前方踹出,恐怖的力量迸发,将槐诗直接踢破了数层舱板,楔入了墙壁之中。

“最后,你猜猜——”

他缓缓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槐诗破碎的斧,踉跄地向前,笑容恶意又狰狞:“明明只是一夜的航程,可为什么到现在,还看不见所谓的新大陆呢?”

低头俯瞰着槐诗破碎面甲之后的面孔,老肖失望地摇头。

缓缓举起了斧子,斩落!

斧刃在槐诗的眼前戛然而止。

握柄的末端被一只骤然抬起的手掌握紧了,不得寸进。

“你拿我的斧头来砍我?”

槐诗缓缓地抬头,凝视着那一张狰狞的面孔:“谁给你的自信?”

钢铁摩擦的声音迸发。

斧刃后退。

向上。

在槐诗举起的五指之间,一寸寸地挪开。

自昏沉和镇痛之中,槐诗咆哮,猛然抬起手,握紧,砸在老肖的脸上,然后,再一拳,又一拳!

直到那一张残缺的面孔被自己砸的血肉模糊。

最后,在奋力握紧拳头。

挥出!

轰鸣声里,奇美拉倒飞而出,砸破了船舱之后,落在了千疮百孔的甲板上,落在火焰里。

槐诗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拖曳着斧子,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出。

到最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敌人。

好像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依靠在断裂的轨杆上,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槐诗,不知为何,忍不住沙哑地笑了起来。

“是想起了什么笑话吗?”槐诗漠然地问:“为什么不讲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我面前的,不就是么?”

老肖喘息着,向着他露出嘲弄地笑容:“真嘲讽啊,槐诗,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唯独你,你不能赢。哈哈哈哈。”

他说,“你可以杀了我,但你逃不过那个诅咒。”

在昏沉之中,槐诗的头颅一阵剧痛,脚步踉跄了一下,愤怒地咬牙,向前,踏出,沙哑地问:“一个莫名其妙的笑话?这就是你的遗言?”

“是吗?”

老肖昂起头,啐出一口黑血,狞笑:“难道还要说得再明白一点么,槐诗?或者说,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艾晴呢?”

艾晴没有说话。

眼眸低垂。

“看到了吗?”

老肖嗤笑:“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啊,不对,还多了一个。”

他满是恶意地凝视着槐诗的身后,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

“放弃吧,槐诗。”

老肖摇头,发出嘲弄的声音:“哪怕你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究竟是我的提问不够简单,还是你不愿意从思考中得到结果呢?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放声大笑,“这艘船上,能够抵达新大陆的人,只能有一个!”

这就是艾晴所沉默的真相。

神明们在斗争之中最后所定下契约,在种种激烈或者隐秘的试探之后做出妥协。

诸神大可残酷地对这些背叛者降下惩戒,而白冠王也并不慷慨——他想要的并不是只会夹着尾巴的丧家犬和失意沉沦的失败者。

神明们的阻碍和诅咒他反而求之不得,只有通过如此残忍和冷酷的方式,才能彻底令逃亡者们掐灭不切实际的妄想,去面对冰冷的现实和惨烈的厮杀。

从一开始,这一艘船,就不是逃亡者们的理想乡。

而是自渣滓和废物之中熔炼出奇迹之金的大釜。

从一百个失败者中选出一个成功者,从这无数被抛弃的尘埃中挑选出真正的强者,真正足以帮助自己完成大业的人。

这就是白冠之主的诅咒与赐福。

在这船上所有的罪人中,只会有一个人得到白冠王的特赦。

只有一个。

当五月花号扬帆起航的时候,最终的结果便已经注定,一切都不容逃避,往后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而已。

只为迎来最终的胜者。

当恍然的那一瞬间,槐诗感觉到颅骨之中宛如熔岩一般爆发的剧痛,几乎难以站稳。剧烈的波澜回荡在他的源质之中。

就好像有铁的笔落下,一划一划地在他的灵魂之中刻下了不容违抗的命令。

令他颤抖,惨烈咆哮。

“终于明白了么?槐诗。”

“那么,最后,我们再猜猜看……”他怪笑着,轻声呢喃:“我们所这一段历史,又是记录在谁的贤者之石中的呢?”

那一瞬间,槐诗怒吼,斧刃斩落。

彻底斩碎了他的狗头!

破碎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依旧残留着最后的嘲弄笑容。

“帕拉塞尔苏斯的一切将会埋葬在此处。”

破碎的头颅自血中抬起眼眸,嘴唇无声地开阖,怜悯地凝视着面前的槐诗和莉莉:“她死在你的手中。”

“亚伯拉罕·范·赫尔辛,不要忘了,这就是你的使命。”

他闭上眼睛。

自槐诗的斧刃之下,分崩离析。

就在渐渐冰冷的尸体手中,五指缓缓摊开,露出了那一枚遍布划痕的流浪者硬币。

硬币之上,大天使的圣像漠然地凝视着槐诗的面孔,笑容嘲弄。

槐诗无力的倒地,再也无法握紧斧子。

有无数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如雷嘶吼,或是轻柔呢喃,千万人的声音重叠在他的意识之中,下达了不容违抗的使命。

杀死帕拉塞尔苏斯!

杀死……莉莉!

这就是范海辛必须完成的任务,这就是贤者之石里所留下的结局,这就是……曾经你亲手所做的一切!

那一瞬间,槐诗自魂魄撕裂的痛楚中恍悟。

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嘲笑自己。

当他竭尽全力,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枪,缓缓从地上爬起的时候,眼神就变得陌生起来。

就好像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那样的。

莉莉呆呆地看着他的样子,许久,许久,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苍白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令人难过的迷惑。

“原来……你是来杀死我的吗,槐诗?”

“是啊。”

槐诗颔首,忍受着颅骨中镇痛,面色渐渐狰狞。

缓缓地抬起了手枪。

对准了少女的面孔。

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令她再忍不住眼泪。

“究竟为什么啊!”她哽咽着呐喊:“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槐诗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流泪的样子,许久,轻声叹息:“是啊,为什么只是想要幸福生活会那么困难呢。”

他说,“大概……这个世界便是这样吧。”

从一开始,便笼罩在地狱的阴影里……自由只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幻觉,卑微的生命乃是神明们指尖的货币。

这样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幸福可以去追寻呢?

槐诗垂下眼睛,感觉到躯壳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分崩离析。

”对不起,骗了你。“

他轻声呢喃着,这就是最后的道别和歉意。

既然从一开始,这一场游戏就已经注定了结局,那么现在,就让它结束吧。

于是,往日的温情不再。

槐诗,扣动了扳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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