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很炸裂,很抽象

“WHAT'S THE FUCK?”

很多听众心中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这是哪个大天才设计的舞美,是哪个神人为这些舞者化的妆?

南国是穷得没戏服穿了么?

有的观演的其他官方有知者,甚至还在演员面孔里看见了熟人——有好几个芳卉圣殿残部的“花触之人”居然都上台了!

“呜噜噜噜呜噜呜噜.”

管乐低沉而鬼魅的经过音又起。

很多听觉敏锐的学院派作曲家,此刻都觉得自己找不着调了。

“这到底算什么?”

“调性音乐?无调性音乐?都不对啊”

好像又有中心音和色彩三音,又有属音到主音的结界

其实《春之祭》按照前世后来人的归类,应该属于“泛调性”音乐!

几个完全不同调性的和声体系,此刻直接彼此间刺耳地摩擦在了一起!

领舞者苏洛终于也进场了。

她化着差不多的妆容,缩着身子,脚尖接连点地,手上拿着的道具则是一根用枯草藤蔓一类的东西编织而成的杖子。

身体前倾,带动手臂转圈。

左30度,右40度,左55度.

完全没有规律。

枯草杖子则朝少女们跳圆圈舞的方向指出,就像是在指挥一般。

“铿!铿!铿!铿!铿!铿!”

在沉重又错乱的音乐节拍之下,舞者们面朝圆心,继续踢踏转动,上半身则做出一系列僵直的动作。

时而仰头,双臂朝前!时而低头,双臂朝后!

并且,以位置的单双数轮换交替,单数的少女做前面的动作时,双数的少女就做后面的!

这,这也太他妈抽象了!

南大陆首演现场,以及世界各地的特纳艺术院线转播点,很多听众的状态已经变得有些骚动了!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音乐世家的教育比较传统的、或者是信教的那些神父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审美对我来说有点为时过早了?”

有人开始捂着隐隐作痛胸口,和别人目光频频交换起来。

嗯,应该来说,直到现在,听众还很克制,还算比较克制.范宁悠闲靠在沙发的右角,余光里面看到希兰和罗伊彼此面面相觑的表情,什么话也没说。

他现在能说话的精力也不多,毕竟大半部分灵性思维都在操纵“红池”与“画中之泉”残骸,让远在南大陆的舍勒做好指挥.

不过腾出手让本体喝口茶水的精力还是有的。

整个管弦乐队变得越来越喧闹,后面的打击乐手开始以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用金属制的击器在锣的表面大力刮擦起来!

音头被拉长,后续的衰减趋势又减缓,剧烈刺耳的声音使人听之胆战心惊。

木管和小号则在高音区上下翻飞,短笛和长笛声部,在极高音区用fff的力度吹起了震音。

尤其短笛的最高音,竟然到达了小字五组的c,也就是钢琴键盘上最右边的最高音!

很多台下听见的木管演奏者,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个音是怎么吹奏出来的,在一部分的短笛上,如果不经改装,恐怕根本无法到达这一高度!此番用fff的力道发声,粗糙、尖锐、带着有强烈的气流声和极强的穿透性!

这是第一幕的第三部分,诱拐的游戏!

此前一直趴伏在地上的男性舞者们,也加入了这场古老而狂烈的舞步之中!

诱拐的游戏所表现的,是原始氏族中的抢婚场景,也是整个舞蹈动作中,最为粗野和恐怖的一段。

这些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地运动,身体是蜷缩的,四肢是僵直的,左右肩是不水平的,被男性所“拐走”的少女,更是机械式地配合他们跳起了双人舞!

突然,气氛又放缓下来,铜管忧郁的低音声调一起一伏.准确来说,是一会“五起七伏”或一会“六起四伏”,没有很规律的律动。

双簧管则奏起一支永无止境的盘绕旋律。

4/4拍子倒是一时半会挺稳定,重音也遵循“强-弱-次强-弱”的分布,但是更多的调性直接无视和声关系似地挤到了一起.

第一幕第四部分,春天的轮舞。

舞者们错落打散。

时不时一个大躬身,伏在地面,做磕头膜拜状;

时不时又踮起脚尖,脖子后仰,手臂像在往后方播撒什么东西;

还有时,他们又缩着身子,卑微地四处张望着什么.

“骗局!这是一场骗局!”

院线转播电台的另一处,圣珀尔托欢腾剧院内,首席舞者阿兰婕芙斯卡忍无可忍,突然在观赏现场“腾”地站起,大声咆哮起来!

芭蕾舞蹈所讲究的是什么?优雅!平衡!舒展!

最具有标志性的动作是什么?脚尖轻点,身形起落间从容翩然!

如果说《春之祭》的配乐有点奇怪,舞蹈动作里面蜷缩的身体、僵直的四肢、左右不平的肩膀,这些她都忍了,可现在舞者们的脚姿是个什么情况!?

脚尖互碰,脚跟摊开!?

去你妈的!!这是在用内八字跳芭蕾?

用内八,跳芭蕾?

这不是抽不抽象的问题,这简直他妈的就是他妈的炸裂了啊!!!

“骗局!舍勒的《春之祭》根本就不是音乐,也不是舞剧!这根本就不是一部艺术作品!!”

阿兰婕芙斯卡的咆哮声音响彻整个欢腾剧院的席位,所有观众都朝她那气质出众的高挑身形望了过来。

“很好啊很好,嗯,这也算是对传统古典舞蹈的固定程式的一种嘲弄与解构吧!或者说,与其毅然决然地分道扬镳我们珀尔托分离派又何尝不是抱着这种决心脱离神学院的艺术体系的,这有些舞姿的透视关系,就神似分离派画家们平日爱用的构图.我看这舍勒和苏洛的合作,就是促进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舞的诞生啊”

画家克里姆特也在欢腾剧院现场,此刻他正沉浸在舞剧中出神,看到舍勒这些突破性的尝试,就自顾自地心中评价起来,后面更是一不小心说出了声。

“你说什么!?”早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舞者阿兰婕芙斯卡,此刻更是勃然大怒。

克里姆特心中还在想着接下来《分离》杂志该怎么写这篇乐评呢,突然,裙摆的窸窸窣窣声响起,一只女士的高跟鞋直接踹到了他的背上!

“砰!”

突如其来的力道,加之克里姆特全身原本出于放松状态,这下直接扑到了过道走廊上,整个人以狗吃屎的姿态摔了个脸砸地!

(本章完)

第677章 大型演出事故

“你干什么!?”

“我问你说什么!?”

问题被反问句怼了回来,几秒后克里姆特终于看清了来人。

没想到冒犯自己的,是这位平日里身姿让多少人为之倾倒的舞者小姐!

当然,他一个绅士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之互殴?只得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准备认怂,而且自己的两位助手也反应很快,已经站起身来去拽对方的胳膊了。

“你干什么?”

“是你先动的手!”

“松开!”

“安保人员呢!?!?”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番拉拉扯扯,竟然让原本就骚乱的场地,引发了某些不受控制的连锁反应

“这首作品我看就演得很好!”有的人同样站起身来大声呼喊。

“把这些跳舞的人名全部记下来,他们肯定永远别想再签到雅努斯的合约!”有人伸着食指,对着投影咬牙切齿地连点。

“闭嘴,蠢货!”

“谁破坏观演的秩序,谁就是艺术的敌人!”

又有几个听众从位子上跳了起来,翻越栏杆,直接同原先的那几人扭打在了一起!

乐队的节奏也再次被倚墙指挥的舍勒打乱,古怪的鼓点震击之下,降A大三和弦和d小三和弦开始交替着出现。

这两个和弦彼此间的每个音都相距一个“增四度”,从中古时期来就被视作“魔鬼音程”,效果阴森刺耳。

第一幕第五部分,对抗部落的游戏。

一段用来描绘模拟原始部落间博斗的舞步。

这事情可就有些巧合了,只见有些现场台下如此,台上也如此.舞者们互相钳制住对方的胳膊,左右开弓,踏出粗俗的双人舞,似乎欲要试图摔倒对方!

“哈哈哈哈哈哈.”

提欧莱恩的圣塔兰堡院线,一位来自利底亚王国的、带黑色羽帽和黑色手套的驻地大使,在现场高声大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笑的到底是什么,是赞赏还是嘲弄。

“我还是直接动身去圣珀尔托吧!莫名其妙的行程调整,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素日里和范宁关系一直不错的、发表过《美学宣言》的浪漫主义大师尼曼,就此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嘲讽了一句后,愤怒地离开了院线。

看到这一举动,另外一侧原本端坐的迪本·阿迪姆博士——他是《世纪末》杂志的资产盘活者,皇家美院油画系教授——却是针锋相对似地跟随尼曼一小截,直至尼曼走出通道。

“天才!天才!”

阿迪姆博士站在通道口朝舞台上喊着,似乎是故意想让中途退场的尼曼听到。

“啪!!”

乌夫兰赛尔的特纳艺术厅总部,转播现场,一个发出嘘声的绅士,被邻座愤怒的女观众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同时还有克制住愤怒的另外几十道目光,向这名发出嘘声的绅士蹬去。

“呸!——”

但也是同时,身后的示威者把口水啐到了这位女观众的头发上。

“这是企图毁灭音乐的亵渎性行为!试图为演出顺利进行而保驾护航的份子都是被魔鬼缠了身!”有人大声叫嚷。

“没有人逼你观看。”有人用更大的嗓门予以回击。

这还不够,他们直接站到了席位上,以便让自己观赏得更清楚的同时,挡住后面几排的起哄者。

“继续你们的多愁善感吧,抱死你们的唯美主义吧!我要藉此看清当代工业浪潮下的赤裸真相!即便它是以粗鲁和直率的方式告诉我的!”

“放屁!这是工业社会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台上明明是他妈的原始人!”

“拉瓦锡神父保佑,拉瓦锡神父保佑”

几位头发花白、年事已高的神父哪里见得这种骚乱场面?手里紧紧一本福音书,双目紧闭,另一只手不住在胸口上划着十字。

这场在世界各地转播的首演逐渐失控,最终酿成了一场大型事故!

而指挥家舍勒和台上演员们的心态不知道为何如此之好,面对台下的连连嘘声、口哨声、唾骂声,完全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的手里做琐碎的绕拍,将弦乐器牵引出缠绕打结的颤音,似先祖祭典仪式上缭绕的香烟。

四支法国号则一反常态地吹奏起顽固的音型,以不同的调性互相倾扎,暂时打断了舞者的激烈动作。

后方帷幕再度拉开,一个浑身做灰白长袍打扮、胡子如瀑布般垂到腰间、脸上画满了猫抓似的条纹的男性演员,被另外几人搀扶着,手臂僵直垂下,五指伸张,一瘸一拐走上舞台。

第六部分,智者的行列!

单簧管和大管以单一的节奏音型威慑着听众,舞者们开始颤栗,并交替对着部落的年长之人跪倒膜拜。

“嗯?不对,这些舞步和配乐的设计好像是完全可以对上的,极为精巧,严丝合缝,绝对不是胡乱改变节拍的故弄玄虚”

在圣塔兰堡观演的先锋作曲家维吉尔逐渐发现了其中的部分奥秘,他是玩印象主义出身的,此时观察周围的骚乱,发现很多学院派都参与其中,但也不是全部,席林斯大师就没有,几所音院的校长也在位置上紧抿着唇,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安静,恳请大家安静!”他高呼出声,试图制止这些外在的噪音。

“嗯,就比如在之前‘敌对部落的游戏’的音乐发展中,4/4拍是个基点,2/4、3/4、5/4、6/4这些递增递减的数列,围绕着4/4拍进行先后交换,从而不断地形成新的组合部落的先祖们,就如4/4拍一样持续占有自己的地盘,而另外不同的几个敌对部落就轮番抢夺,占有关系一度改变.”

“所以眼下的‘智者的行列’,4/4和6/4的交替也就好理解了,多出的两拍不就正好吻合上了这智者由于年迈而忽停忽走的步伐,还进一步体现出了其至高无上的威严.”

音乐突然刹住,一个轻微且神秘的不协和音经久不散,这是仅有四个小节的第七部分,大地的崇拜。

在一群舞者颤栗的注视之下,年迈的智者直接伏倒在地,用面颊紧贴舞台,两只手则像拂尘般地扫来扫去。

“啊!!”

听众席上再次爆发出嚎叫。

“你居然敢动手!?”

“报警,快报警!”

维吉尔这一边还在号召安静,专心做着分析,突然几位扭打的观众,就像一串滚地葫芦般打到了自己脚边.

他的思绪被打断,万分无奈地摇头,然后看到一顶假发冲天飞起,先锋作曲家所罗门·赫舍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站了起来,与自己大眼瞪小眼.

另外一边的克雷德·海索挥舞着拳头,正欲上前帮忙,后面的人又直接拽下了他的衬衫,连胸毛都露了出来.

“咚咚咚咚!!”

随着年迈智者的一拜,舞台上又响起了疯狂的鼓点,《春之祭》迎来了第一幕最后一部分,最为狂乱热烈的大地之舞

「伊格士连锁院线电讯,转播点出现骚乱,有人结队试图袭击舞台后台,两人轻伤,《凯尔伊苏姆评论报》主编贝谢女士被不明身份人士套了麻袋,暂未受伤。」

「南大陆原缇雅城电讯,现场约有百名观众中场撤退,疑似为其余观众驱赶所致。撤退者即刻在街上组织起游行示威,并与当地警察队伍爆发冲突。」

「旁图亚郡电讯,转播点出现骚乱,有人试图纵火,有人试图破坏演出设备、拆除转播祭坛。」

「圣塔兰堡电讯,转播点出现严重骚乱,尼曼大师宣布与迪本·阿迪姆博士绝交,两位神父晕厥,所罗门·赫舍被袭击致使轻微脑震荡」

「圣珀尔托欢腾剧院电讯,转播点出现严重骚乱,发生四起中等规模踩踏事故,首席舞者阿兰婕芙斯卡与分离派画家克里姆特互殴.」

“妈的,这种题材你们是怎么审批过关的?”

圣珀尔托音乐之友协会庄园,一处暂时给丰收艺术节筹委会办公的别墅内,拉絮斯一改平日里的老练成稳,把一沓电报在手掌心敲得啪啪作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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