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烧什么火呢?

听完张一眼的判断依据,楚恒顿时无语,笑呵呵的夹了口牛肉塞进嘴里,边吃边反驳道:“不是,我说张师傅,您这光凭重量就断定东西是假的,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万一这把剑铸的时候就多添了一点料呢?”

至于说张一眼光凭着手就能摸出东西重量的这个本事,他根本就不稀奇。

这时候不少单位都在强调一称准,所以有这个本事的人简直不要太多。他们粮食口的就不少,比如说孙大姨,她老人家打多少年前就有这个能耐了,只是后来因为忙于吃瓜,生娃,技艺有些生疏罢了。

“你小子看的那些书都看狗肚子里去了吗?”

张一眼一脸嫌弃的斜睨着他,二郎腿一搭,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空酒杯,端起了架子。

“到底怎么回身你直说不成吗?非得挤兑我几句,我这才多大功底。”楚恒翻翻眼皮,拿起酒瓶子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随即又举一反三的给递过去一根烟点着。

相当的上道!

“嗯,不错。”张一眼满意的吧嗒口烟,又喝了杯酒,吃了口肉,才笑吟吟的说道:“你小子也别在这不服不忿的,说你不学无术,那真是一点都没屈说你!”

“你当这青铜器是你们家锅盖呢?想怎么做就怎做?”

“这东西可是有着一套相当严苛的工艺流程的,从材料占比,到尺寸,到重量,甚至是纹饰,差上一分一毫,工匠都容易掉脑袋,更别提差这么多了!”

“……”

听到这里,楚恒眼珠转了转,端起酒杯给张一眼碰了一下,若有所思的一饮而尽后,又再次反驳道:“您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可是也不怎么能站住脚啊,这万一呢,万一这把剑当初造的时候人家就是特意加了料呢?”

“而且,您之前也说过,若是这把剑真的是假的,那造假之人肯定是个高手,他怎么可能忽略掉这么明显的一个错误?”

“所以我才说八成!”

张一眼慢悠悠的把青铜剑交还给他,老神在在的道:“记不记着我跟你说过,对待古董这东西,一定要小心谨慎,但凡它有一丁点的问题,哪怕它就是个天大的便宜,咱也不碰它!”

“嘁!”

楚恒撇撇嘴,嘟囔着继续倒酒:“说了半天,不还是没有真凭实据?”

“嗨,我说你小子今儿诚心找茬是不?”张一眼恼火的瞪起眼睛,酒也不喝了,放下筷子拎起他带来的那只青铜大盘,抱在手上瞧了瞧,随即惊疑出声:“嗯?这盘子……”

说着,他迅速起身,又跑到了灯下,仔细端详了起来。

楚恒瞥了眼,就笑嘻嘻的喝自己的小酒去了,心情分外美丽。

张一眼给出的理由实在太牵强,今儿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是没有看出真问题的,所以这孙子手上那一批东西,可就成了宝贝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

张一眼突然黑着脸走过来,‘咣当’一声把青铜盘子丢在楚恒脚下,气呼呼质问道:“你小子特娘的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假的了?”

“哎呦喂!”

楚恒吓得肝都在颤,慌忙捡起盘子,反复端详一下,一脸心疼的摸着刚刚磕坏的一个地方,瞪眼道:“您有毛病是不是?真要是给我摔碎了,我跟你没完!”

“一个假货而已,碎了又如何?”张一眼哼了一声,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怎么就又假的了?”楚恒翻翻眼皮。

“你小子还在这装?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张一眼斜睨着他,指着他手里的盘子,没好气的道:“这个盘,它是西周的,重了一钱三分,那个剑,它是战国的,重了五分,而且,从这两样物件的铸造手法上看,很明显是出自一个人之手,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可能就是巧合,或者这个人命长呢?”楚恒笑嘻嘻的胡诌道。

“滚滚滚!”

张一眼已经从他表现出的样子中得到了答案,于是好奇问道:“行了,赶紧跟我说说,这两样东西,你是打哪弄来的?”

“还能是哪,大城呗。”楚恒耸耸肩,也没瞒着他,拿起筷子一边吃喝,一边简要的将自己在大城的经历给他讲了一遍。

“姓包?”张一眼听后,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还真没听人说过行里有这么号人物。”

“多新鲜那!”楚恒无语的看着他,瞧了瞧手里的盘子:“人家是造假的,傻了才去要名声呢,他不想混了?”

“也是。”张一眼笑着点点头,随即瞥了他一眼,问道:“我说,你小子这么宝贝那个盘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没有的事,我宝贝这个,那是因为它的手艺好,有研究价值,没其他的意思。”

楚恒笑着晃晃脑袋,道:“再说了,这玩意现在也不值多少钱,我能憋什么坏?”

“我看不像。”张一眼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不过既然人家不说,他也就没有深问太多,话题一转就跟楚恒聊起了那批字画。

二人就这么吃吃聊聊,一直到两点半了,楚恒才从这里离开,临走时还拿了件宋代官窑的瓷瓶。

“回吧,甭送!”

门前,有些微醺的楚恒冲出来相送的张一眼挥挥手,大长腿一抡跨上自行车,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晃悠悠离开。

黑暗中,时不时地,还能从丫口中听到几声‘嘿嘿嘿’的怪笑。

就跟一只发春的夜猫子似的,也不知道是想恁谁!

……

翌日。

楚恒如往常般先送媳妇去单位后,又跟孙大姨她们吃了会瓜,才去的粮管所。

今天带柴火来的职工更多了,几乎个个都黑着一张脸,浑身怨气满满。

这些人从参加工作开始,就是一直在占单位便宜,不是今天顺点纸,就是明儿顺点墨水,现在换成他们往里搭钱了,搁谁能好受?

而康德又不聋不瞎,对于职工们的情绪,自然也是清楚的。

此时,他正站在窗前望着楼底下聚在一块抱怨着的那些职工,脸色阴沉似水。

“突突突!”

就在这时候,那个树叶一样的男人开着那辆拉风的伏尔加过来了。

康德凝望着那道从车里下来的挺拔身影,心头突然一动,想到了这货在所里的情况。

这丫的见天迟到早退,三五不时的还玩消失,对手底下的两个科室更是放羊模式的管理,除了一些决定性的问题,其他基本都不过问。

可为什么没人说三道四?

还不是刚来时三把火烧的好!

所以,我是不是也得烧一把大火来堵住这帮人的嘴?

康德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

这火该怎么烧好呢?

(本章完)

第973章 你也有怕的?

办公楼下。

楚恒来了之后也没急着进去,在了楼底下跟一众职工们哈拉了好一会,他才拎着包上楼。

“散了散了,都赶紧回去上班吧。”

他走进办公楼后,一拐弯先去了通讯室。

此时肖乐正在屋里分报纸,厚厚的一大摞,足有六七种,除了参考消息,人民日报,四九城日报,光明日报等等一些有名有号的外,还有一份粮食口内部刊物。

报刊这些东西,他们所里是有任务的,每年都得订阅一些,然后邮局的工作人员会在每天早上将报纸送过来,由通讯员肖乐一份一份的分好,先送到楚恒他们这几个正副所长的办公室里,剩下的就放在通讯室,谁想看自己来拿。

等再过几日,肖乐会一一将这些过时的报纸收回来,留着卖废纸……

这也是他的一份小收入,够买几盒烟抽的了。

“今儿报纸送来了?”

楚恒走进来,先习惯性的给肖乐丢了根烟,又伸手扒拉了下报纸,简单的瞧了几眼,见都是一些倒灶事后,撇撇嘴抓起一旁的电话拨了出去。

经过一番转接与等待,电话终于打到了四九城酒厂。

“哪里?”

“我是六区粮管所楚恒,麻烦您转告姜方豪一声,让他中午吃过饭来我这里一趟。”

“嗯嗯,六区粮管所,楚恒,是不是?”

“对对对。”

“好,我记下了,等会去通知他。”

“您受累!”

挂掉电话,楚恒就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报纸,准备离开。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肖乐连忙说道:“楚所,您中午有客人啊?要不要告诉张大爷一声,让他直接给您送过来?这样也省着来回通知了。”

楚恒停下脚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你小子考虑的倒挺周全,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吧。”

“不麻烦,不麻烦,捎带手的事。”肖乐乐呵呵的道。

“呵!”

楚恒欣赏的对他笑了笑,便迈步走出了通讯室,顺着楼梯上楼。

他走进办公室时,秦京茹正站在炉子边上给暖壶灌水,桌椅、地面已经被她擦拭了一遍,整个屋里都纤尘不染的。

听见脚步声,小妞回头看了眼,圆圆的白净脸蛋立马泛起笑容,招呼道:“您来了,哥。”

“唉。”

楚恒笑着走上前,在她嘴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口,手掌拍了下挺翘的花圃,温声道:“辛苦了。”

“辛苦什么啊,就这么一点活,再说了,能帮恒子哥你干点活,我心里高兴着呢。”秦京茹傻乐着放下水壶,又盖上暖壶盖拎起来,顺手接过楚恒手里的报纸跟包,扭着臀儿走向办公桌,同时嘴里絮絮叨叨的叮嘱道:“茶水刚给您泡上,等会就能喝,炉子里我也刚添好煤,一时半会您不用动,还有那煤就剩半袋了,回头您得找人弄点上来,那个太重我搬不动。”

楚恒这个舒心啊,有二房在就是好,什么事都不用他管。

这时,秦京茹放好东西回来,先警惕的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房门,才腻乎乎的上去抱了楚恒一下,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告辞离开:“我先走了哥,中午我再过来。”

“等会。”

楚恒拉住她,笑吟吟的从兜里摸出一小瓶雪花膏放到她白嫩嫩的小手上:“这个给你,回头多擦擦,瞧这几天小脸让风吹的,都能当锉刀用了。”

他怜惜的用手指刮了刮小妞被寒风吹得有些的皴了的俏脸。

“谢谢哥!”

秦京茹一脸惊喜的将那小瓷瓶紧紧攥在手上,生怕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随即又垫着脚在这货脸上亲了口后,才喜滋滋的转身离开,走路都……嗯,一颤一颤的。

“你这傻丫头可真好满足。”楚恒失笑的目送她离去后,抹过身回了办公桌那,优哉游哉拿起桌上报纸看着,时不时地再喝口二房亲自泡的茶水。

这才是工作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可惜,他这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吧,通讯员肖乐突然敲响了办公室房门。

“咚咚咚!”

“哗啦!”

“进来!”

楚恒放下报纸抬起头,看向门口。

“吱吖!”

肖乐一脸复杂的推门走进来,轻声说道:“楚所,一个小时后大会议室有个公审会。”

“啥?公审?”

楚恒正要去端水杯的胳膊瞬间顿住,一脸愕然的问道:“什么意思?要公审谁?”

“后勤科的老汪,半个小时前康所刚把人抓住,好像事情不小,连派出所的都来了。”肖乐叹道,他跟老汪关系一直不错,自然不愿看到这一幕。

“老汪?”楚恒轻轻蹙眉,沉默了一瞬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唉,那我去通知其他人了。”

说着,肖乐便悄然退了出去,顺手还给带上了门。

“康德,老汪……”

楚恒望着紧闭的房门念叨了一句,紧皱的眉头缓缓散开,随即起身去了炉子那,添了一些煤块,见袋子里的煤确实不多了,于是眼珠转了转便抹身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

他来到康德办公室门外,敲门进去后,里头人还不少。

除了康德外,还有分管保卫科的副所长魏华,保卫科长袁春,后勤科长曹杰,派出所长齐勇。

“哟,这么热闹?”

楚恒笑吟吟走进去,扫了眼面色各异的几人,状做随意的问道:“这是干嘛呢?”

“呵呵,就是谈点事情而已。”康德一脸热情的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着茶,道:“来来来,楚所,这边坐,喝口茶水。”

“茶水就不喝了,我来是找您签个字弄点煤,屋里没烧得了,您赶紧着,完事了我就走,不打扰你们了。”楚恒摆摆手,大咧咧走上前,提都没提那个狗屁限量的事情。

他这颐指气使的傲慢姿态,让刚刚竖起来威信的康德很不舒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可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颜欢笑的道:“要煤啊?好好好,我这就给您批条子。”

说着,他便从屉里取出一张裁剪好的纸条,拿来钢笔飞快的在上头划拉起来,最里还说道:“我先给您批二百斤的吧,多了您那屋也放不下,回头不够了你再来。”

见刚刚还一副黑包公模样的他此时露出如此德行。

屋内人除了派出所的齐勇外,皆是一脸鄙夷。

原来你丫也有怕的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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