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7.第1757章 荣国府中说亲戚

京都荣国府,荣庆堂依旧金碧辉煌富贵之极。

贾母满脸开心收起手中来信纸,冲着身边坐着的王夫人,刑氏以及孙儿媳李纨笑道:“敏儿在信中说,过不了一月她就回京啦!”

王氏脸上挂着假笑,虚伪道:“那就要恭喜老太太了,妹妹可是有许多年没有回京了!”

心中却是暗恨不已,巴不得贾敏那个讨厌的小姑子永远都不要回来的好,省得她见了心烦。

可惜,尽管荣国府已是贾政当家,王氏也是名副其实的当家太太,贾母在府里依旧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贾政夫妇郁闷发现,他们成了府里名副其实的主人,其实跟之前没啥两样。反而随着大房一家的搬离,府里的光景越发不如以往。

他们这才深刻感受到,大房才是荣国府真正的架海紫金梁,少了大房的荣国府,也就是京都三流勋贵世家罢了,而且还是垫底的那种。

好好感受了几年突然从云端跌落的‘美妙’滋味,贾政和王氏夫妇彻底慌了神,他们想过回以往风光的日子,大房的大粗腿却是绝对不能放弃。

于是,作为荣国府跟忠勇侯府最好沟通桥梁的贾母,其地位从之前的摇摇欲坠,一下子又变回了以往的说一不二。

这时,贾政夫妇就算脑子再傻,也隐约明白当初贾母在大房和二房之间使了手段,心寒之余也难免佩服不已。

果然,在贾母三番两次的折腾下,大房那边受不住了,又开始了跟荣国府“亲密无间”的往来,外人一见顿时对荣国府高看几眼,荣国府的门槛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尝到了甜头后,贾政和王氏夫妇再也不愿感受之前的冷清滋味,对贾母这个勉强能约束大房的老太君越法的恭敬客气。

就连贾母为了巩固地位,又或者有其它什么想法,直接将王氏挣命生下的嫡次子抱走,虽然心中恨得牙痒痒的,表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欢欣鼓舞的样子,让王氏郁闷得不行。

“是啊,几个子女中,我最得意的就是敏儿了,可惜她跟着如海一直在外奔走,一连十来年没有见过了!”

贾母拍着身前案几感叹,一双老眼却是精光闪烁:“这次她还将我那从未见过的亲外孙女和外孙子也带来了!”

“怎么,妹妹这是为妹夫回京打前哨么?”

王氏吃了一惊,一向只把目光放在荣府一亩三分地上的她,自然不清楚林如海此时的危险处境,以及贾敏和一双儿女回京的真正目的。

“估计是吧!”

贾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惑,总感觉其中不那么简单,可惜她跟王氏半斤八两,享受惯了的她对外界局势发展的情况敏感度实在弱得可以。

“说起来也是赶巧!”

王氏不愿再提贾敏之事,提起手帕遮住了嘴巴,娇笑道:“我那妹妹也带着一双儿女进京了!”

“哦,是金陵薛府的薛家太太么?”

贾母闻言吃了一惊,好奇道:“他们不是在金陵待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进京了?”

所谓‘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就是金陵薛家,因为是四大家族其余三大家族的钱袋子,所以勉强挂在四大家族的末尾。

当然,薛家却是有钱,因为做着内务府皇家的生意,又有四大家族中其余三家的支持,薛家商铺开遍了大江南北,财势雄厚不输扬州大盐商。

怎么说,薛家在金陵都是土霸王一类的角色,他们在那待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跑来京都了呢?

京都可是权贵云集,大商巨贾更是不计其数,薛家到了京都可就屁都不是了,就连荣国府眼下也就因着忠勇侯府的缘故,只是京都的三流权贵上层之家罢了,虽然摆脱了垫底的角色,却也依旧属于三流权贵之家。

根本就比不得老大的忠勇侯府,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一流权贵府邸,就是那些顶级权贵和皇家都得给几分面子,不敢随便招惹的强大存在。

王氏脸色一僵,无奈道:“别说了,说起来真是气死人,自从我那妹夫去了以后,妹妹带着一双儿女便受到薛氏一族的排挤打压,要不是我二哥派人过去得及时,只怕薛家宗支的财产都得让族人给抢了去!”

话说五年前,薛家家主薛诚莫名其妙得了场重病就去了,留下没什么主见的薛姨妈根一双年纪不大的子女。

薛家宗支也就是族长薛诚以前行事太过霸道,将整个薛家的资源全部拢于一手,不给其余族人丝毫染指之机。

薛城在时自然无事,可是薛诚一旦故去,那些被压制已久的族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薛姨妈毫无主见,薛家少主薛蟠又是个眼大心空的纨绔,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收拢族人之心,只知道一味的强蛮霸道游手好闲,结果薛家生意一落千丈家族财富迅速缩水。

当然,这不是薛姨妈和一双儿女一定要进京,毕竟薛家在金陵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又有四大家族其余三家的支持,薛家族人虽然不满却也不敢闹腾得过分。

他们进京主要的缘故,还是因为薛蟠这厮闯了祸,惹了人命官司这才上京避祸来了。

王氏对此自然不甚明了,不过却还是满心欢喜,笑道:“听闻我那侄女生得端庄秀丽,教养又是一等一的严格,我这个做姨母的还没见过呢!”

说着一脸的喜滋滋,心中却不经意打起妹妹一家的主意来了。

“是么,那真是赶巧!”

贾母神色淡淡的,她自然不会像王氏这般‘自甘堕落’,对区区一家商户如此的上心,尽管那是皇商也不例外。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回头她冲着旁边木头人一般的刑氏吩咐道:“刑氏,等会离开后你去跟老大说一声,就说敏儿快要回来了,过些天等敏儿回来后,叫他过来见见!”

“是!”

刑氏一脸木衲,急忙起身恭敬应是。

贾母和王氏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屑,不过脸上却是没有显露出来。

眼前的刑氏,其实就是红搂原著中的大房太太,当然这里就不是了,只是贾赦纳的二房罢了,也就是所谓的贵妾。

当然,纳刑氏为二房并不是贾赦的本意,他才没有那么空闲,这位的进门都是贾母和王氏联手所为。

不知道她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总之当贾赦六年前从河南任上返回京都后,她们便十分积极的替贾赦寻了这么一门贵妾,而且按照贾母的意思安置在荣国府东院,那里依旧属于大房所有。

刑氏的情况跟红楼原著中一样,出身破落的官宦家庭,因为父母早逝需要带大一帮弟妹的缘故,刑氏生生被拖成了老姑娘,想要嫁出去却是不容易。

如此出身,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够资格进忠勇侯府的门,更别说还做了二房太太贵妾之位。

贵妾的地位可是受官府认可,其所生子女的地位虽然不算嫡系,却也比庶出强多了,拥有部分财产和爵位继承权。

不过贾母一力坚持,甚至抬出了孝道,贾赦没有跟贾母闹翻的想法,同样刑氏虽是‘老姑娘’却也长得确实不错,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贾母把刑氏当成了大房的‘人质’和代表,住在荣国府东院,因为出身不怎么样的缘故,受到了荣国府一干势利眼仆役的不屑,当然只敢在暗地里撇撇嘴,他们是没胆子光明正大说出口的。

刑氏比原著中要硬气多了,当然这都是因为贾赦的缘故。而且因为头上还有一个大妇压着,她倒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一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还有带好亲生的儿子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结果相比原著来说,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当然她本人不知道就是,刑氏对眼下的生活还是相当满意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搬到忠勇侯府受大妇的管辖,也不愿整天小心侍侯贾母这样的金贵人物。

她又不是傻子,能顶着族人不怀好意的心思,硬生生护住大半家产,将一帮弟妹拉扯长来,刑氏还是有些手段的。

贾母和王氏明里暗里的瞧不起,还有府中下人的鄙视白眼,都让她对荣府心生恶感,巴不得早点逃离这个火坑,回归忠勇侯府的正轨二房生活。

……

不说荣国府里,贾母跟王氏还有刑氏两个儿媳玩心眼,再说贾敏和一双儿女所乘官船一路顺风顺水抵达了运河河南地界。

到了运河河南段,船上的水手和仆役,明显感受到了这里跟之前所处之地的极大不同,太过规矩严谨了。

当官船停靠到运河河南段的第一处城镇码头时,不知贾敏出于什么考量,竟是罕见的带着一双儿女下了官船,带着遮挡整张脸膛的帷帽,兴致勃勃在繁华的码头城镇上闲逛起来。

小黛玉和小林源自是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他们姐弟早就在船上待腻味了,要不是有母亲的故事吸引,早就闹腾开了要下船玩耍。

现在母亲带他们到陌生的繁华城镇溜达,自是说不出的欢喜雀跃……

1758.第1758章 码头市镇突相遇

干净整洁的街道,两旁整齐划一的独特三层木楼,神采熠熠的往来民众……

这个码头城镇不一般,给小黛玉和小林源十分怪异的感觉,好象整个世界都换了个样,跟之前官船所过路途的景象,完全就是两个摸样。

不仅两个小的是这种感觉,紧紧跟随在侧的护卫,丫鬟以及婆子都有这种错觉,好象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大庆朝。

这座码头城镇,显得太过干净太过规矩了点!

对,就是规矩!

来来往往的行人商旅,还有街边的小贩商铺,以及酒楼茶肆蓝起来跟其余地方的城镇毫无两样,可给他们的感觉却十分的有秩序。

人们的言行举止,好象都有一种无形规矩约束一般,似乎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穆气息。

这让一干林府仆役相当不习惯,感觉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般不适。

只有贾敏,嘴角挂着丝丝莫名微笑,眼底深处闪烁着缅怀的神色。

这里的一切,她都相当熟悉,因为她跟丈夫林如海在外任官的第一战,就是如今繁华不输江南的中原腹心之地河南,这里的一切都有丈夫林如海的一份功劳在内。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大哥贾赦的功绩!

河南作为中原腹心之地,地理条件相当优越,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发展不起来,比起江南和京畿一带却是差远了,跟普通的大庆省份差不了多少,一样的平凡一样的无奇。

甚至因为黄河经常泛滥的缘故,河南每过几年都会成为灾区,洪灾,旱灾,蝗灾等等灾害络绎不绝,一次一次伤害损耗河南大地的元气。

直到她大哥任职河南以后,这里的情况才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大哥真是刚硬到了极点,以极端恐怖的强压手段治理河南,先是轻松解决了刚刚兴起的民乱,而后满目疮痍的河南大地,展开了一场叫人瞠目结舌的大开发和大建设。

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哭嚎震天的恐怖景象,每每回忆都叫贾敏有一种心潮澎湃,却又心惊胆战的感觉。

疯了,那一段时日整个河南都疯了!

三年时间,在丈夫于河南任职的三年时间,河南大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单单在大哥所言的基础设施以及公共设施方面,已经完全超越江南和京畿,放眼整个大庆都是独一份。

而大哥带给河南大地最大的改变,恐怕就是眼前城镇百姓表现出来的,已经融入骨子里的规矩和秩序。

想当初,为了河南大地的秩序和规矩,大哥虽然没有下狠手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却也闹得惊天动地哭嚎震天,整个河南大地几乎没有百姓没受到过严苛的教训和惩罚。

就连林府不少在外行走的家丁都遭了殃,为了这事她还没少跟大哥怄气呢。只是后来丈夫调离河南,关于河南的消息逐渐减少,只是知道河南在大哥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如今已经是不弱江南和京畿地区的繁华地域。

她对这样的景象甚为熟悉,走走停停向一双儿女介绍河南与别处的不同之处,不时引得两个小的惊呼连连,小脸上满是兴奋红光。

“呜呜呜,你们不能这样,快点放了我儿!”

就在这时,前面的街口衙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还有妇人尖利的哭叫:“告诉你们,我们家跟京都荣国府可是姻亲……”

贾敏皱了皱秀眉,本来打算带着一双儿女转身离开的,可突然听到这话顿时止步,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带着一票仆役浩浩荡荡走了过去。

转过前头干净整洁的街角,印入贾敏等人眼眸的却是一番喧闹景象,衙门口被一群人给围住,其中半数都是身着锦服的豪门奴仆摸样。

自有小厮将围聚在一起的人群分开,让贾敏还有一双儿女能够顺利走到里圈,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她看清楚发生什么事后,忍不住苦笑出声。

只见衙门口旁边站着两位威风凛凛的衙役,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着锦服神色间很有些傲气的青年,此时青年满身狼狈被强压跪倒在地。

而在他们身前不足一丈处,一个满身富贵头戴唯帽的中年女子号啕大哭,被身边一位身材丰腴同样戴着唯帽的少女搀扶,此时中年女子正一边大哭一边痛骂,刚才口口声声说跟荣国府是亲戚的话,就是她说出的。

“速速退去,你儿子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如今只是罚他跪地示众半日已是格外开恩,要是换在以前起码也得做三个月的苦役!”

显然,两位衙役被那中年女子闹腾得不轻,其中一位满脸厌烦没好气道:“要是再闹下去,信不信再给你儿子加半天的惩罚?”

中年女子的哭嚎顿时噶然而止,旁边的少女小声劝慰,同时不忘冷声说道:“两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要知道我薛家跟京都荣国府还有王府是亲戚,难道你们就不怕自讨麻烦么?”

两位衙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可扫了扫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满嘴苦涩没好气道:“这位小姐你还是不要说了,你们真要是有关系立即去找就是,我们都是衙门里的小角色做不了主的!”

那身材丰腴的少女一时无言,她们要是能找到关系,还能叫亲哥哥受这样的苦么?

“你们等着,等大爷我……”

就在这时,被强压跪在地上示众的青年突然奋力挣扎,满脸狰狞怒吼咆哮,眼神中满是暴虐愤怒。

啪!

旁边的衙役毫不客气一耳光扇了过去,顿时那青年老实了,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五个清晰指印格外刺耳。

“我儿……”

那中年女子又是一阵凄厉哭嚎,围观人群中身着锦服的仆役跟着大声舔噪,顿时衙门口又是一番闹腾。

薛家?

贾敏看着那不住哭嚎闹腾的中年妇人,眼神深处冷芒闪烁很是不快,见她左一句荣国府右一句荣国府,心头更是怒气隐隐。

河南是什么地方,那是经过大哥近十年强力整顿,已经成了一个严格遵守法纪规则的地方,当初她根丈夫在河南任官时,可是没少见大哥出重手整治河南的风气。

别说什么薛家的少爷,就是知府的亲儿子,当初也被少被强拉着去做苦役,那时候整个河南都笼罩在他大哥制造的恐怖氛围中,真的可以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旦犯事那后果相当严重。

她正想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旁边围观的当地百姓议论纷纷,从这些议论声中她很快就知道了事情原由。

原来被强压跪在衙门口示众的青年,初来此地仗着有几分权势竟然当借调戏民女,顿时引来官差将其捉拿第一时间做出跪地示众的惩罚决定。

不过很快,青年的家人也就是那一对戴着唯帽满身富贵的母女迅速赶来,要求衙门立即放人,衙门不放结果就在衙门口闹腾起来了。

“呸什么玩意,仗着有钱有势就想在咱们这儿横行霸道么,做你的春秋白日大梦去!”

“京都荣国府,听说赦大老爷就是出身荣国府的,这里的规矩就是他老人家当初立下的,区区一个外八路的亲戚也想要破坏?”

“可惜啊,赦大老爷已经回京了,不然以这小子犯下的罪行,起码也得做三个月苦役,非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此言一出,这些本地民众顿时噤声,脸上眼神都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慌之色。

贾敏苦笑,又忍不住生起浓浓的自豪之感,显然这帮围观民众没少接受苦役这样的劳动改造。

当初大哥在河南主政期间,为了整顿风气真真下了狠手,但凡犯事都是从严从重判处,最寻常的处罚就是苦役劳动改造。

那真叫一个辛苦,河南大地纵横交错,笔直宽敞又平整之极的大道,都是牢房里的犯人跟服苦役的百姓一段一段辛苦修建出来的。

当初为了这事,整个河南的官场文坛都沸腾了,甚至京都都跟着传来很不好的传言,反正都突然认为大哥贾赦行事太过霸道疯狂,事了为官的谦和本分之道,大哥的一系列政策遭到了强烈的抵制。

不过最后,还是大哥以强硬手段取得胜利,硬生生将他的高压恐怖政策推行下去,那几年时间当真哭嚎震天全民惊恐。

也就是如此,才硬生生造就了如今河南最为发达的陆上交通,以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这些都是牢房里的罪犯以及受罚百姓拼尽全力弄出来的惊人功绩。

如今大哥都离开河南近十年了,这些民众听到苦役二字还是忍不住变了颜色,显然之前没少受到‘牵连’。

知道了眼前的薛家人如此状况,贾敏心中不喜便准备转身离去,可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身边,被耐麽麽抱在怀里的小林源突然开口,好奇问道:“母亲,那位跪在地上的大哥哥,真的是二舅舅家的亲戚么?”

童声稚语虽然不好,可在围观民众正好噤声的时候显得特别清脆,本在哭嚎叫骂的薛家母女顿时身子一颤,突的止声猛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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