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终章涉海篇【36】「向前。」

第1557章 终章·涉海篇【36】·「向前。」

「你为什么在这里?」

「新生凛族不愿意成为新世界的掌权者,所以,我想为他解除DNA里的诅咒。」

「回去后……我会帮忙的,毕竟我答应了随身小琉锦。」

「谢谢。」

「唯一一次唤醒记忆的机会,你想起了自己是谁吗?」

「嗯,想起来了,不过,我仍在困惑。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经历已经截然不同,身份也截然不同,我该是坦然融合那些遥远的过去,还是认为记忆终究是记忆?」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说法……人的细胞每七年就会更换一次,相当于我们每七年就会焕然一新,当我回首过去,我也会觉得五岁的我与十二岁的我,脑中的想法令我无法理解。所以,假使这个时间的尺度拉长到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无限……我们也会对自己产生陌生之感。不过,即使感到陌生,那些记忆却真切对现在的我们产生了影响,犹如融化于水中的盐,你看不见它,但它始终存在。而你是要倾倒这盆水,还是细细品尝盐味,都是你的选择。」

「哈哈……不愧是心理学的。」

「心理学可不教这些,大多是些枯燥的理论。」

「苏明安。」

「嗯?」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能安稳地坐在教室里。」

「这个……」

「哈哈,不用安慰我啦,这只是我对于另一种可能的羡慕,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过去不好。」忽然,徽白擡起头:「你看,『他们』来接我们了。」

苏明安擡起头。

白雪一旋,一旋,打着圈儿。

肃穆的苍白,风在雪原上嘶嘶呜咽。

「呼呼——」

如同湍急的河流淌进了平静的海湾,当一切万籁俱寂,世界尽头,他望见了一条金黄的道路,璀璨、安宁、熠熠生辉。

小世界即将崩塌,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挤压、破碎、消失……

一切倒转,一切回溯。

「回去后……我要第一时间找到单双等人,他们应该已经过来了,然后,我要借用他们的力量……」苏明安的脑中急速梳理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向那道路走去,背后却突然传来了推动的力量。

他回头,被后面的人影惊了一瞬。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站了很多人的身影。

容颜老去、白发苍苍、寿命将至的吕树,站在他的身后。

头戴冠冕,身穿界主长袍的苏凛,站在他的身后。

身形透明,能量破溃,黑发飘逸的玥玥,站在他的身后。

同样挂着皱纹,容颜衰老的露娜,站在他的身后。

满身鲜血,伤痕累累,被毒入体的诺尔,站在他的身后。

耗尽力气,面目苍白的林音,站在他的身后。

挂满白霜,皮肤尽是冰白的北望,站在他的身后。

——一个个结局并不完美,疮痍满身的同伴们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

寿终的吕树、界主苏凛、被毒的诺尔、衰老的露娜……不同循环里的伤痕满身的他们,仿佛所有BE的合集,一同站在他的身后,手掌轻轻推上他的肩胛。

「去吧。」吕树说。

「要当界主,就自己去好好当。」苏凛说。

「如果累了,你可以来梦境里短暂憩息。」玥玥眨了眨眼。

「界主大人啊,小世界是你创造的未来,怎么能唯独你缺席?」露娜笑了笑。

「向后,向前。」诺尔目光平静。

「我倒是不需要你回来拯救我啦,不过我相信你值得更好的结局。」林音挑挑眉。

「ZZZZ……」北望说了很多个Z假装自己睡着了,眼睛却定定望着苏明安。

「我相信你,会走向更好的未来。」路微笑着。

「走吧,往前走。不过,你要是更幸福一点就好啦,扶桑的樱花还没看呢。」山田町一嘿嘿笑着。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伊莎贝拉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脚下是一片广阔的海洋。

站在海洋之中的,白发飘扬,金眸如火的少年,缓缓擡起头。

「……灯塔教主。」水母大帝说:「走吧,向后走——向前走!」

向时间之后走,却也是向前走。

苏明安拔腿,迈步。

「我以前在大海上漂泊,海上航行很枯燥,而与船员们拉近距离的最好办法就是歌舞。每到一个新地方,为了与当地人联谊,我们会举办篝火晚会,一边交易,一边学习具有当地特色的歌舞……生活就在欢笑与金币的叮当作响声中过去。」徽白的声音响起:「好可惜,完全忘记了。」

苏明安望见,他的身侧,有一个浅绿色头发、褐色眼瞳的少年。

少年在无边的风雪里,在即将崩塌的世界里,在时间尽头——脚步一旋,一旋。

世界的尽头,时间的尽头,这位先驱者终于能拥有自己的本貌,终于想起了昔日的爱好。尽管这一切——依旧会随着时间的回溯而覆去。

「舞跳得不错。」苏明安听到身后的笑声,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尽管他的脑海里,还在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回溯之后该怎么做。但是,他的脸上不再僵硬。

身后传来同伴们越来越大的笑声与力量,他们笑着推着他,走向他。

苏明安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想还是临终的走马灯,他一步,一步,在歌声与舞蹈之中,向前,向前。

仿佛一场迎新与送别的雪中晚会。

——他一步踏入了那,有着黄金之色的树林,仿佛走入了熊熊燃烧的篝火。

……

白发青年站在世界树下。

他缓缓擡起手,望着手里一颗晶光璀璨的红宝石。

「大帝。」他说。

「嗯?」

「如果我要找到至高之主的形象,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杀死我的队友与同伴。第二条是解决灰烬之雨,通关第零届门徒游戏,作为赢家去见到至高之主。」

「对啊对啊。」随身小琉锦说。

「我们——」苏明安弯了弯眉眼:「试试第三条路,怎么样?」

「Huh?」随身小琉锦惊了。

「世界之书」被打开。

苏明安举起自己的笔尖,在最后写下——「苏明安暂时离开了第零届门徒游戏,回到了原有的世界线」。

磅礴的神力挥发而出,他感到笔尖有千钧之重,下一刻,周身陡然一松,他出现在了一棵有些枯萎的世界树下。

强行改写置换空间,令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他用力拍了拍额头,才擡起头。

「诺尔事先联络了单双、茜伯尔、莎琳娜等人,但在决战时,他们并未出现。」苏明安已经完全掌握了两条线的发展,脑中急速思考:「守岸线,他们一直守候在世界树下,但在涉海线,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能出现。能让他们长久停留的地方只有一个——」

「第零届门徒游戏之外。」

「诺尔把他们暂时带到了与我平行的时间线上,犹如镜内与镜外。」

「所以,我身处第零届门徒游戏之内的世界树下,他们却是在原来时间线的世界树下。」

下一刻,他双足落地,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红袍如火,一杆长刀,在树干划下深痕。似是听到声音,她瞳孔略有聚焦,错愕望来。

「茜伯尔!」苏明安喊道。

找到你们了。

「果然啊,你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那个叫诺尔的,还跟我们说你要成为大反派。」茜伯尔上前看了看,松了一口气:「我们在世界树下等了一会,正准备去各处找你。」

「你的『轮回』权柄,可以给我借用一下吗?」苏明安说。

茜伯尔愣了一下,很干脆地将一枚钥匙放到苏明安左手掌心:「分享给你了,随便用,消耗我出。」

「怎么了?」单马尾一晃一晃,单双走了过来,看见苏明安,双手抱胸咦了一声:「哦~我们的救世主大人终于来了。」她虽然在笑,却像暗地里松了口气。

「单双,我需要你恶龙的力量。」苏明安说。

「唔……这是我血脉里的恶意,不太好分啊。」单双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会,忽然擡起头:「哦!对了!钦望研究出的那个天赋血脉觉醒法阵!你对我使用那个,我看看能不能把恶意力量注入法阵里,分享给你。」

「好。」苏明安不由分说,立刻拿出笔,开始绘制。

「明安?」这时,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紧接而至的,是一双苍翠如生命的眼瞳,一袭布裙的朝颜从树后走来,她似乎正在藉助世界树感悟天地之力,神情朦胧。

「苏小碧,你的『生命』权柄,可以给我使用吗?」苏明安回头道。

「当然。」朝颜的眼神尴尬了一瞬,干咳了一声:「男主人公,虽然能再度看见你很高兴,但可以不用叫我那个名字了……这让我想到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朝颜。」苏明安从善如流。

一颗苍翠欲滴的结晶,放在了他的右手掌心,朝颜轻轻眨了下眼,即使她不知道苏明安要做什么,还是说了句「加油」。

「……明安?」

稍微远一些的,一袭白袍的主教与一名古灵精怪的女孩走来。

「教父。」苏明安心底黯然一瞬,他已经知道此教父非彼教父:「你们到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才一会。」离明月轻轻摇了摇头:「你需要帮助,对吗?」

「是的,我需要您的仙之……」

苏明安的话还没说完,一枚「仙之符篆·撤回」放在了他的掌心。这是离明月抵达罗瓦莎的这千百年来,日日夜夜从头领悟的新符篆。

「此前你说过,让我多给你点好东西。」离明月轻声道:「我本打算以此符篆为你的决战作辅助,若你需要,那便拿去。」

满是手掌抚摸痕迹的符篆,静静躺在苏明安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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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安俯首望着,仿佛能看到一块块岁月的长碑。

现在,他的手里已经有朝颜的「生命」权柄、茜伯尔的「轮回」权柄、黎明的「观测」权柄、自己的「信仰」权柄、第六席的「吞噬」权柄、单双的恶龙之力、离明月的「仙之符篆·撤回」,乃至奥利维斯们留下的「世界之书」。

他已经知道,在守岸线的决战里,这些能力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配合着他打辅助,最后击败了双高维附身的诺尔。

「叮当——叮当——」

随之,腰间药剂叮当作响的莎琳娜,拄着文明杖的阿尔切列夫依次而来。

「我们恐怕没有神明级别的能力。」莎琳娜与阿尔切列夫对视一眼,无奈道。

「没关系,只要你们都存在于我身边,就好了。」苏明安说。

他最后拿出了——一枚晶光闪烁的红宝石,以及自己掌心的一枚小小的、蔚蓝的、美丽的星球。

他凝视着这纷繁耀眼的一切,眼前五光十色,眼瞳反着光辉。

「你要做什么?」随身小琉锦讶异道。

「向前。」苏明安说。

「向……前?」随身小琉锦不解。

「向前,真正的前。」苏明安笑了。通过对宇宙真相的理解,他有了灵感。

正常情况下,时间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而对于持有「世界之书」的他来说,时间是一片没有首也没有尾的森林。

之前,司鹊人造「时间」权柄的时候,他就在想,既然司鹊可以用现有的资源和能力,硬生生造出来一个无数次循环罗瓦莎的人造权柄,那他自己现在的资源和能力远胜当初的司鹊……为什么不试一试?

权柄,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本身能力的升华,是某种力量的进阶。像是当初的苏凛登上云上城后,便是在汲取了大批亡者的灵魂之后,逐渐掌握了「灵魂」权柄。

而对于一种世界体系,一部书籍,它可以「从前往后翻」——

——自然也可以「从后往前翻」。

观测者可以从任意一行开始,也可以从任意一页开始,这才是书籍的本质。

段落与标点,正如时间与事件分隔,像网一样将所有人包括在内。它们解构,它们排布,它们打乱,它们舒展……

「哗——」

单双闭上双眼,一声咆哮,她的一半力量流入了法阵。

茜伯尔默念咒语,钥匙熠熠生辉。

朝颜一声颂唱,生命气息涌动。

离明月单手微擡,仙之符篆金光勾勒。

新叶与钥匙碰撞,符篆与红宝石摇摆,无数光辉闪烁,最后全都汇聚到……苏明安掌中的红宝石,以及小小的蓝色星球。

「这块宝石可以赋予你跳出一切的力量」,至高之主的话语犹在耳畔。

而现在,苏明安用「轮回」、「撤回」与「观测」,将这份力量彻底扩大。

由于只是借用了同伴们的力量,而非完全吸走,这份力量不足以让掌中之物变得极其强大,但是——

「跟我一起,跳进去!」苏明安喊道。

掌心的小世界,散发出旋涡般的光芒。

同伴们没有犹疑,随着苏明安一起进入了小世界。

……

小世界不在罗瓦莎的管控范畴之内,它是独立的空间,可以作为众人落脚的「中转站」。

而苏明安通过多个权柄的改造,以「观测」权柄解构「世界之书」,以「轮回」权柄逆流「世界之书」,以「撤回」仙符溯回「世界之书」。

让书的顺序,发生倒转。比司鹊的人造时间权柄更上一层的——「从后往前翻开书」。

这种力量无法逆转高维,宛如苏明安的一个装备「时间之戒」,只能溯回普通的人事物,然而,这正是苏明安要走的第三条路。

——既然至高之主想要为难苏明安,故意把祂的形象藏在了苏明安同伴们的身上,想逼迫苏明安杀死同伴。那么,祂总要有「接触」和「藏」的动作。只要苏明安从后往前溯回,找到至高之主伸出小黑手的那一刻,就能找到剩余的两瓣形象。

最后,藉助至高之主的力量,真正质问或者对抗最终的存在——梦境之主。

小世界里,苏明安在一处公园落地,没有停留,他立即翻开了「世界之书」,找到了最近一页:

……

【北望染成鲜红的眼瞳望了一眼小福星徽紫,正是她造成了这一切混乱。】

【徽紫也正擡起头望他,开口道:】

【——】

【——】

【(此地存在时空淆乱,请勿观测)】

【——】

【——】

【「啪!」捏爆了徽紫的身躯,几缕鲜血溅到脸颊,北望拭去血迹,他已经听完了徽紫的话。】

【原来她是……】

【北望立刻控制住自己不想下去,防止被观测到。】

……

就是这里。

第一次翻越,就定在这里。

苏明安望着身边的诸人,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随后将目光看向茜伯尔。

「茜伯尔,你的『轮回』权柄最适配,这次,麻烦你跟我走一次,可以吗?」

「明白,原来是这样的世界体系,真有意思……」茜伯尔笑了笑:「没问题,这次,换我来拯救你的世界了,好人有好报……我爸爸说的确实没错。」

「诸位是跟我一起出去,还是停留在小世界?小世界不会受到溯回的影响。」苏明安看向众人。

「需要我们,我们再出去。」朝颜的回答很冷静。

「加油,干翻那些自大的家伙。」单双握了握拳头。

离明月仅是点头,没有多言。

「那我出发了。」苏明安深吸一口气,将那一页正面朝上。

轮回、信仰、观测、吞噬、生命……多种权柄在这一刻闪闪发光。

每一种权柄,都是他曾经留下的漫长行迹。

每一道光辉,都来自他曾经拯救的遥远世界。

仿佛神的力量,仿佛真正的高维的力量,苏明安闭上双眼,茜伯尔也闭上双眼。

「呼……」

他略有紧张,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能成功。然而茜伯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给予他力量。

小时候,他曾读过一本奇特的儿童书。

儿童书很短,他读完发现故事只有一半,后面的故事没有了,急得他一遍又一遍翻书,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发展。直到父亲提醒他,这本书很特别,从后往前读,就是故事的后半。

「从前往后」,和「从后往前」,分别是故事的上半,与后半。

时间一切为二,一面镜内,一面镜外。

……

「从后往前读吧,苏明安。」

涉海向「前」,并不是单纯指「向前走」。

这将是一个——

我们不断「向前」(翻页)的故事。

……

(本章完)

第1558章 终章守岸篇【34】「向后。」

第1558章 终章·守岸篇【34】·「向后。」

2025年5月31日。

那是杨长旭见过最为绚烂的苍穹。

天地发出轰鸣,仿佛昼夜更替之时最模糊的一瞬,山峦与河川皆映照出辉光。

彼时他正站在慌乱的人群中,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他们的法力值已经尽数灌入天空,眼前是形形色色的人影,耳边是纷繁复杂的声音。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菩萨保佑……」

「最新消息,榜前玩家们计算过了,目前的能量还不足够把所有人带走……」

「我会成为被留下的人吗?」

「真的要末日了吗?」

杨长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都说人在最后的时刻会想念自己的家人,他这一刻,确实很想见到自己的母亲。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杨长旭下意识看去,只见是一个女孩拿着通讯器,似乎在联络她的母亲:

「嗯,妈妈……我不害怕,没事的,我知道。」女孩对着话筒小声地说:

「妈妈,你离我太远了,再过一会,我们在新世界再见吧。」

「说好了,要买一套有花园的小房子,据说新世界有相应的兑换体系,我们努力了很久,以后再也不用住那套翟星上满是霉味的房子了,也再没人找我们催债了。」

「嗯,我不担心,一定会再见的……」

女孩旁边是几个青年人,也在走来走去拨打通讯。

「喂,佳佳,你放心好了!我俩虽然混了半年,但最后也是下场了,以后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肯定不会饿肚子。」青年人对通讯那边说:

「回去之后,等稳定下来了,就办婚礼!」

「你担心会爆发混乱?没事的,据说那个地方打造了很久,联合团等组织也不是吃素的。嗯,就这样约好了……佳佳,我一定要在那里见到你啊,谁都不能落下!」

他说到这里,嗓音有些哽咽。

杨长旭站在人群里,听到了很多哭声、哽咽声、通话声。

人们似乎要把这大半年的恐惧、痛苦、欣喜、忐忑都发泄出来。

有人不相信一切顺利,总觉得最后会出现什么意外;有人觉得未来前途无光,可能重演废墟世界的悲剧;有人单纯是因为感慨而哭;还有人在担忧远方的家人和朋友;有人则是在哭泣一些人的牺牲……

杨长旭想到自己的母亲,即使是坚毅的军人,他的鼻子也忍不住一酸。

那个连智慧型手机都不会用的老太太,她真的能与他在新世界重逢吗?灵光会抛弃她吗?她能够拥有船票吗?如果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离开前,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道别,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如果平淡的告别只是最后一面……

杨长旭轻轻挡住面容,随后才放下手。

各色各样的声音持续着,就连弹幕也变得前所未有狂热。

【真的没看到主办方,都被拖住了吗?】

【第九席神使吕树在阻拦,苏明安也拉来了第五席星火本尊,玥玥也在帮忙,其他主办方都被苏明安公开死亡回档的惩罚规则吸走了。】

【我就问,现在还有人说苏明安是主办方的走狗吗!!??】

【尊敬。】

【我真没想到一个学生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你已经不能称呼他为「学生」了,现在他是救世主,人类真正的救世主。】

【应该没人会说「死亡回档给头猪也行」这种话了吧。】

【不能忽略,这世上总有阴暗面。我就听说有一些人想故意引起混乱,甚至向宇宙发射信号,存心要世界毁灭。】

【至少,现在没人会公开贬低他了。整整十二个副本……我一路见证,看到了人们对他的质疑、鄙夷、排斥,支持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人被他感化,直到大多数人相信他,支持他,尊敬他……】

【有人暴露了自己一直在混观众的事实。】

【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啊!!!一定要成功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诺尔真的是叛徒吗?】

【已经实锤了,还有人想给他洗吗?】

【弹幕的信息限制小了好多,连不同直播间的信息窜通都可以了,这应该是世界游戏正在失去对我们的控制。】

【玥玥渗透了那么久,我无法想像她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奇怪,这么关键的时候,老板兔跑哪去了。】

【前线最新情报,在单双、茜伯尔、教父等人的帮助下,苏明安一剑捅穿了世界树!】

【卧槽!不需要播报,狗都看见了!】

【Oh my s**t!上帝啊,快看天空!】

【哦老天!】

【苏明安,苏明安……】

……

起初,是天际透明如水一般的巨物。

乍看之下,犹如一只苍穹之下的鲸鱼,片刻后,人类终于得以窥得全貌。

——那并非钢铁或木材所造,而是由流动的金色符文、闪烁的诗句和编织成船身的古老箴言构成。

方舟庞大如山峦,却轻盈如纸鸢,悬浮在破碎的天穹之下。船体上,笔画流转着微光——汉字的横折撇捺如高耸飞檐,拉丁字母的曲线似波涛,象形文字似是绳线流转,数据流则如银色的溪水奔腾。

那是一座由文字构成的方舟。

方舟中央,像是象征物一般,漂浮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的、令人望而羡之的星球,它没有散发出多么漂亮的光芒,却诱人得令人潸然泪下。

飞行的物种如同接到了神谕,从密林、山谷、城市的烟囱中涌出,如流动的黑色绸缎、金色的河流、银白的旋风,环绕着盛大的新世界盘旋。

在这一切的中心,支撑着这场史诗般的迁徙,是那株顶天立地的世界树。它的枝干贯穿云层,根系深扎于星核。犹如星辰般的银和晨曦般的金交织而成的暖流,正缓缓顺着地平线流淌而过。

那般景象,美丽得令人无法言说。

「家……」何源的嗓子忍不住发出了哽咽。

尽管只是一个遥远的意象,却好像已经看到了那片遥远的热土。

离别不久,却似阔别已久。

「啪嗒嗒。」

天空馥郁而温暖,粉红化作一场盛大无比的「雨」。它们裹着晶莹的糖霜,砸在地上没有碎裂,而是温柔地弹跳一下,滚落在废墟的缝隙、惊慌的掌心、甚至人们的肩头。

突然,世界树那边,响起了一道巨大的破空声。

在人们凝固的视线与紧窒的呼吸中。

——一道遮蔽天穹的无形屏障破溃而裂。

与此同时,那耸立千万年、犹如世界地标的苍穹巨树,在一声剧烈的轰鸣中巍然滑落、破碎、崩溃、倒塌。

巨大树干倾斜的那一刻,那「轰隆」一声倒塌的声响,每个人的心脏仿佛都被重重击中,身影忍不住颤了颤。

这是一个世界的落幕。

亦是一个世界的开场。

正在神殿里奔走的阿尔杰停住了脚步。

「世界树倒了,诺尔……输了?」阿尔杰喃喃道:「糟了,妹妹……」

他缓缓跪在了地上,咳出鲜血。

伊莎贝拉停下了歼星炮的轰击。

她望着准心里的目标渐渐消失,心中沉重得难以言语。

「你走向了什么方向?」伊莎贝拉喃喃自语,抚摸着银白的墙壁:「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莱恩叼着烟站在巷角里,远远望着人群与巨树。他一根又一根地抽烟,仿佛心里满是不痛快。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呢喃着:

「好久没见到伯里斯了,不过,下次再见到那家伙,我终于可以转告他那个漫长故事的结局。」

「船长没有死于海妖之手,他带着所有船员,成功驾驶航船返航了帝国。」

「只不过。」他抽了口烟:

「船员们发现,哪里都再找不到船长。他仿佛……成为了『不灭明珠』航船的一部分,成为了荣耀本身。」

「船长,会喜欢这个最后版本的故事吗?」

晨曦天使抚摸着石碑。

祂呈现林音的面孔,高高仰起头,望着地平线尽头坍塌的世界树。

「都一样。」祂呢喃着:

「都一样。」

人群里,筱晓紧紧握住了王珍珍的手。

「妈妈,妈妈……我想妈妈,我想回家……」王珍珍全身都在颤抖:「世界树倒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对吗……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看过很多影视作品,一般在这种时候都会出现什么意外,死掉很多很多人……」

她已经紧张得语无伦次,筱晓紧紧抱住她,把头埋进她肩膀。

「不会了,不会了。」筱晓低声说:

「因为,所有的意外,都已经被他、被他们排除了。」

「我们看到的,已经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未来。」

覆盖方舟的光晕逐渐凝固,仿佛一层古老而坚硬的釉质。

所有的符文、诗句、箴言、数据流,缓慢、磅礴、不可阻挡地流动着。

一刹那,它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吸力,无数道金色光辉随之降临,仿佛天使接引人间。

那一刻,无数人影随之升空。

那一刻,方舟的檐角宛如翘起的羽毛。

那一刻,白发的青年目光平静,转剑向右,一剑刺去。

那一刻,神明安胸口爆血,静静倒下。

那一刻,路·利卡尔波斯从遗迹中返回,擡起头。

那一刻,安东尼、华德、梅亚妮、维奥莱特等人,终于停下了整整消耗了十数天的法力值。

那一刻,横跨千万年的巨树轰然倒塌。

那一刻,人们像是被光网兜住的萤火虫,犹如逆行的流星,摆脱了地心引力。

那一刻,无数人呼唤着「家」的词汇,汇聚成一股股五彩斑斓的逆向洪流,向上,再向上,涌向那艘文字巨舰的阴影或更广阔的高空。

衣袂翻飞,长发飘散。

一袭白袍的云上城神明俯瞰着地面上仰望的人们,看到无数渺小却坚定的黑点,融入被方舟光芒映亮的云层。

光芒如同有形的薄纱,轻柔地笼罩着飞升的人群、沐浴着草莓酥的雨、抚过文字方舟的符文船身,也轻吻着群鸟的羽翼。

仿佛一场盛大的黎明。

「……」那双暗金色的眼瞳,缓缓滑过怅然:「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成为……」

「你们快看,那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即使不需要喊,人们也能望见,有一道光,从倒塌的世界树,射向了天空的方舟。

「那是流星!要许愿!」有孩子喊道。

「那是晨曦!」

「无知!那是第一玩家……不,那是苏明安!他要去小世界了,他将是我们未来的界主!」立刻有人反驳。

「他有死亡回档,小世界一定不会毁灭。」

「人家只是保底,难道全人类都是废物吗?联合团,人类自救联盟,巅峰联盟,榜前玩家……我们不会让他有用到死亡回档的时候的!」

「我到现在都感觉像在做梦……」

「奇怪,感觉几乎所有人都在升空了,好像没有留在地上的……之前榜前玩家们不是说,会有一大批人被迫留下来吗?」

「应该是能量最后被补齐了吧!」

「真是奇迹!」

「以前我喜欢苏明安和吕树,总有人说这是娱乐化冒险玩家,等苏明安当了界主,等吕树当了塔主,我终于可以理所当然表达崇拜了。建纪念馆,写进历史书,献花……我一定要冲在前面。」

「没那么快,第一件事肯定是稳定秩序,会有混乱期,很多人就是看不顺眼掌权者们。」

「他肯定是界主,要是换别人,换什么水岛川,什么威尔逊,我才不信任他们。」

「太好了,我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和榜前玩家们很久很久。」

「界主大人!界主大人!」

那颗洁白的「流星」,飞向小世界,飞向苍穹,飞向方舟。

真的有人在默默许愿,对他们而言,向苏明安许愿,比起向流星许愿更有用。

所有人都在看到「流星」的这一刹那,不约而同睁大双眼,要将这一幕映在眼中,映在记忆里。

这样,当他们老了以后,当他们回首往事,当他们白发苍苍,他们可以骄傲地对孩子说:「当年,在人类的命运转折点,我亲眼看到了一颗璀璨的流星。」

地面上,吕树缓缓擡起头。

「铛——!」

黑刀重重一声,落在地上,听到世界树倒塌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

与他纠缠的第八席,也停下了手中动作,望向天空。

「世界树倒塌,世界屏障碎了,已经无法阻止……」第八席嗓音喑哑:「我没想过有人有魄力至此,宁愿抛弃大好的人生,去保证救世计划百分之百成功。」

祂顿了顿:「我还以为,他会成为主办方之一……呵,满分玩家,万年难得一见的满分玩家!居然选择作茧自缚……这到底是蠢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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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沉默了一会,转身,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苍穹之上,方舟散发出万丈黎明。

仿佛有一双黑色的眼瞳,在虚无之间,平静地睁开,望向众生。

像是为这混乱而壮丽的终末图景,给予疲惫的灵魂以慰藉。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破碎世界里,最后也最坚实的「灯塔」。

这便是终结,亦是启程。

在方舟载走文明的火种时,在草莓酥如雨落下时,在人类奔赴苍穹时,

——有人温柔地俯下身形,脊背作梯,心脏作柴,见证并护佑着这场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宏大而奇诡的告别与新生。

那双黑色眼睛轻轻弯起。

在众人向他许愿之时,

他露出了,山茶花一般的微笑。

……

「……联合团正在迅速组织整合,人们刚刚进来,必定有人想挑起混乱。」

「……全球峰会即将召开,由五大常任理事国与榜前玩家牵头,目标是完善全球沟通与协调机制,首要议题是防止玩家大规模冲突和对人类文明的恶意破坏。」

「……以及已经在主神世界里制定好的《回归者安全与责任基本框架》,规定了全球公认的玩家行为底线(禁止大规模杀伤、禁止颠覆政权、保护基本人权等)。」

「……以及玩家事务协调处理部,名义上是协调玩家与政府关系、提供心理援助、安置、身份重建,实则是信息收集、评估威胁、建立联系的核心节点。」

「……根据各大榜前玩家及组织势力商定的计划,我们将尽快建立二百五十六座高塔,综合从废墟世界、普拉亚、罗瓦莎等多个副本学习的技术,采取类似黎明系统、理想国、风暴结界、世界之书的方法,在星球外缘立起屏障,同时实时调控星球内部。每一座塔分管一部分区域,都由一位『塔主』统御。」

「……但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即使苏面包女士和露娜女士已经配合建造多时,塔主赴任并落定也需要一定时间。」

「……在此之前,我们仍然需要界主大人,也就是苏明安大人的统御,他是创造世界之人,又是一位神明。」

「……那个,苏凛大人,苏凛大人,您在听吗?」

苏凛站在灰蓝色的天空之下,沉默地望着远方。

来自联合团的副政治委员格雷特,探了探头。

「知道了,我去找他。」苏凛说。

「那就麻烦您了,我们刚刚进来,就来得及找到您,还没能找到苏……咳,界主。」格雷特脸上的皱纹弯起:「那我先去找苏面包大人了,您可以随时拨打我的通讯。」

格雷特走后,苏凛掠过人群,掠过海与风,向前,向前。

「哎?刚刚那个是苏凛吗?」有人擡起头。

「真的假的,你眼花了吧。」

「能飞啊!肯定不是普通玩家吧!我靠,快拍,拍下来以后靠短视频发家!」

「妈妈,能听得到我通讯吗?嗯,对,我们离得不远,之前联合团发布过公告,会按照原先在翟星上的居住地进行分配。现在随处都是管控的机械人,等管控结束了,我来找你……」

一路飞行,苏凛向前望。

他的面前,是一片广袤的山区,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峦。

苏凛认得这里,因为吕树他们经常提,苏凛就上网冲浪搜了一下。

——太华山。

没有人落在人迹罕至的太华山,这里十分安静。附近坐落着竹林与木屋,似乎是吕树和林音的故居,一比一仿造而成。

苏凛一路向上,飞过摇曳的树林,飞过参差的石子路。

——来到山顶。

此时正逢小世界的清晨,第一缕黎明落在山头,万物淋漓着碎光,山河万象尽落眼底。

一棵晶莹如玉的小树,生长在山头,约莫两米之高,似乎刚刚开始生长。

苏凛落地,凝望着这颗小树。

「你这家伙不会真让我当界主吧。等我找到家乡的位置,我会离开的。」苏凛嗓音低沉:「成为一棵树就能躲过界主之位,你不知道人类现在对你的信任和敬仰有多狂热……」

「先说好,你只是变成树了,还没死,我绝对不会坐上那个位置。我估计吕树他们也不可能,那个位置,他们会一直给你空着。」

「直到你回来为止。」

「直到你醒过来为止。」

「万一有人坐上去了,怕你真的就回不来了。」

「你的抉择做得太快了,又一声不吭,好歹告诉我一声,你到底需不需要人们知道你成为树了?还是由我们为你塑造一个虚假的神明形象,让人们以为你永生?」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选择前者了?」

「你付出那么多,要是没人知道,那就太苦了。」

忽然,风吹草动之声传来。

苏凛顿时警惕,现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有人来,除非是心怀恶意的敌人。

他正欲拔剑,眼神却骤然一滞。

——一个青年站在山坡上。

一个飘着白发,戴着七彩面具的青年,站在山坡上。

黎明透过稀疏的树影斑驳落下,那张泛着金边的小丑面具微微昂起,唇角的鲜红颜料有灵性般,勾出一个夸张而滑稽的微笑。

他踩着一地阳光走来,仿佛融入了满身光辉。

「你……」苏凛睁大双眼。

「很意外?」苏明安笑着指了指胸口:「『信仰』权柄一辈子没什么用,最后倒是给我展现了难得的惊喜。」

世界树本来就有分身的能力,在涉海线,苏明安正是凭藉「共生」世界树分出了无数具自己的分身,「信仰」强化了他的行动度,让他能更自由行走。

「你的本体依旧在这里……」苏凛看了眼树。

「不重要。你是恢复了一些人性吗?」苏明安问道。

「……算是吧,看到你那么坚决地朝世界树刺过去,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苏凛偏开视线,抱胸道。

苏明安闷闷笑了声,笑声在鲜艳面具之下,不甚清亮。

他此时,像极了一只凝固琥珀里彩色的蝴蝶。

「既然你来了,我说一下我接下来的事吧。」苏明安扶了扶面具:「你应该知道,最后是单双和教父他们帮了我一把。」

「嗯。」苏凛点头。

「小世界现在还不太稳定。他们答应了我,愿意集合能力与权柄,为我改造小世界的『世界之书』。」

「怎么改造?」

「简单而言,赋予我『时间穿越』的能力。」

「死亡回档?」

「不,我现在是树了,我不清楚死亡还能不能触发死亡回档,万一不能,我自杀相当于毁掉了全人类。」苏明安嗓音平静:「我要做的,是在『小世界』的范围内跨越时间,类似司鹊在罗瓦莎的人造时间权柄。」

苏凛想了想,颔首道:「可行。『灵魂』权柄可令你化为灵体,『轮回』权柄可令你穿梭时间,『信仰』权柄可强化前者。如果不涉及高维,只在小世界内部穿梭时间,没有问题。那么,你是要——向前逆流吗?」

谁知,苏明安给出了相反的回答。

「向前逆流没有意义。」苏明安说:「现在,这一刻,相当于人类历史的新开端,一切从新开始,所有人站在起跑线上。就算我向前逆流,人类还没来到小世界,我帮不了什么。」

苏凛缓缓点头:「所以,你的想法是——向后。」

「没错。」戴着小丑面具的青年,露出了鲜红的微笑:「向后,看看人类未来的发展,知晓他们会遇到的问题,触碰未来的真理。如果有机会,找到让自己自由的办法,然后……」

他望了眼天空:

「结束这一切责任后,我想去宇宙寻找迭影,或者诺尔·阿金妮,问个明白。」

「那时的我肩上已经没有重任了,我可以去找寻真理,解开那些我仍然困惑的问题。」

「或者,去找伊甸园,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界主是谁。再或者,我可以干脆回去找世界游戏,那里也有许多未解之谜。」

「嗯。」苏凛点头,忽然说:

「一时的保守不是懦弱,只是更好向后跋涉的准备。」

苏明安怔了怔。

那张鲜烈大笑的面具,收敛了一些笑容。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无论选择保守还是激进,人类都应感谢你。」苏凛说。

那张面具的笑容,再度收敛了一些。

「在电车之前,多想想『自己救了多少人』,而不是『自己没救下多少人吧』。」苏凛说。

苏明安扶着面具,转过了身。

他的嗓音闷闷的:

「回头,我要把发色染回黑的。」

「我确实觉得黑色比白色好。」苏凛压了压眉,道:「要出发了吗?」

「嗯,世界树本体留在这里,会自动调控世界。需要人为调整,我再回来。」苏明安笑声的语尾隐隐颤抖:「嘱咐完吕树他们,我就出发。」

「去吧。」苏凛说。

他自始至终没有问苏明安为什么要戴上一个七彩面具。

他也没有询问苏明安有没有在欺骗他什么,隐瞒他什么。

他更没有问苏明安以这种形态能活多久。

苏明安挥了挥手,走下山坡。

苏凛静静地望着那个小小的、沐浴着黎明的、金色的背影。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揉皱的信纸,将它缓缓埋在了那棵晶莹的小树下。

……

「从前往后读吧,苏明安。」

戴着小丑面具的青年,奔向遥远的河川。

他的身后,明净广阔的晴空延向远方。

苏凛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下山坡。

……去吧,向后走,苏明安。

你只是选择了先平定人类的危难,不代表你放弃了真理与完美。

没有人该指责你,没有人该责怪你。

向后跋涉,向时间之后,向未来,向遥远的苍山与大海。

而我们,我们会为你守在原地,守着你的位置,告诉所有人你的功绩,告诉他们,你们的界主大人不是消失了,他成为了一棵温柔的巨树,他仍然在为了人类而向后跋涉,直到远方。

告诉人们,那个叫「苏明安」的人,他从没有一刻停止救赎。

「向后」守岸,并不是指的「懦弱的后退」,而是将人类的未来拉长,带向「最后」。

是在保全理想的基础上,短暂休憩,整顿行装,再度启程。

是让「后来」的道路,仍然可走。

——因他的抉择,人类有了无数个、无数个「后来」。

……

这将是一个——

我们不断「向后」(跋涉)的故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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