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拨云见月凶徒现

灵香正想着事情,却听得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辛夷。而辛夷不过是冲着她点了个头,她便立时会意。

“如此说来,这白无常是想知道我为何不能炼丹。”灵香说着,走至桌旁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我之所以能炼制续命丹,全是因着那时有法器傍身,然而如今这法器却不知所踪,所以也就炼不出上乘丹药了。”

辛夷诧异至极,怪道是灵香区区筑基修为,便能炼制上品丹药,原来是因着法器。

“你便直接这般回了他,想来他那主子也是知晓的。”

“便是这般同他说了,你就不怕他将你那法器找到,偷偷带去给魔尊?”

灵香闻言轻笑道:“我还怕他找不到呢。自我那法器离我而去,我可是遍寻了许多年也不曾寻到,他若真的找到了,我也好上门讨要不是?”

辛夷闻言心下甚是疑惑:“此话怎讲?”

“如今那法器可只有我能使得,他便是偷了去也无济于事,到头来还是得找上我,这也得是他找得到的前提下。”

一说到这,灵香忽的记起,前些日子自己受伤时,于混沌中听到的呼唤。

倘若那是玲珑之灵,那如今它定是在囚云峰了!

可它又能在囚云峰何处呢……

……

经历了内门弟子的擢选,四院如今也就梅苑同竹苑还住着人,这些个弟子大多是不甘于落选才留下来的,便是不能修习内门功法,但能于元清派磨练一番倒也算是一场殊荣。

但先前的两次命案,却是令一众外门弟子人心惶惶的,可自从阿元来了之后,便大不一样了。

阿元这些日子同那些外门弟子愈发的熟悉,本就是个孩童模样,又是个能说会道的,倒是引得几个女弟子甚是欢喜,时不时还会来竹苑寻他,送些小东小西的。

男弟子见着这孩子如此瘦弱,又是个嘴甜的,但凡见着便是哥哥长哥哥短,就算是七尺男儿,竟也被其奶声奶气的话语折服。

只是有一人例外……

阿元似是不愿同他过多接触,便是迎面碰上了,也会躲开,就如同害怕他一般。

那人便是惠悟。

众人也是奇怪,虽说惠悟脾气有些古怪,不愿近人,但也不至于会令人害怕,为何小阿元会畏惧他呢?

……

“你是怀疑他?”

“正是,照理说踏云步和覆水剑诀皆是元清功法,且得炼气方可修习。而这人却能在初次演武便使出那等招式,着实可疑得很。这人面相倔强,恐怕是易入歧途之人。”

……

这夜,阿元一人独自起夜,自西房出来后,却不知为何,竟不回屋内,而是往院中走去。

“哎呀,今夜月沉如水,可真是好看得紧啊!”

阿元独自一人信步而行,惹得暗处寒武观虚二人疑惑不已——这小子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这时观虚忽觉异样,不禁问起了寒武:

“一个自小在破庙长大乞讨为生的毛头小子,能说出月沉如水这种话?”

寒武闻言立时警醒,正欲上前,却被观虚拦住了。

“且先等等,再看看不迟。”

只见阿元一人在院中左右乱逛,还不时地自言自语着,仿若梦游一般。

一个孩子在这料峭寒夜只着中衣,却能自在言语,丝毫不见其有寒意,确实可疑至极,大师兄的怀疑果然没错。

观虚正要上前拿住阿元,这次却又被寒武拉住了,他比了个噤声示意着院中。

只见阿元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正悄悄的靠近着他。而阿元仿佛并未留意到,竟在篱笆前蹲下了身子,似是在逗弄着什么。

清辉将他身后之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可阿元却依旧蹲在那处浑然不知,眼见着那人就要靠近了,便是躲在暗处的寒武观虚,也忍不住要动身。

就在这时,阿元却猛然起身回过头来,手中竟抓着一只巨大的角仙。

无论是那靠近之人,还是躲在暗处的寒武观虚二人俱是一怔——这高山之中,又是寒冬之日,怎会有角仙?且这角仙大如碗盏,便是盛夏之日也是从未可见的。

而这时,月辉洒落,将来人照的一清二楚。

果然是惠悟!

阿元一见惠悟,便立时紧张起来:“惠悟哥哥……这么晚了……你出来作甚?”

惠悟听言,背着手慢慢向阿元靠近:“小阿元,大半夜的,你怎的跑出来了?”

“我……我……”阿元不住后退,看上去倒是甚为害怕的样子。

而惠悟却依旧步步紧逼:“小阿元为何总是不搭理我?莫不是那小长老同你说了什么?”

而阿元此时却是退无可退了,他害怕地蹲下了身子,颤抖着说道:“浮……浮沧长老说……”

“她说什么了?”

“她说先前院中死了人,是被人杀的,凶犯……凶犯是……”

“凶犯是谁?”

惠悟立在了阿元面前,他背后藏着的,竟是一把魔刃,在这深夜的月光下犹显阴寒!

而寒武观虚也终于看清了他手中之物,正欲出手,却听院中惠悟一阵惨叫,定睛望去,只见惠悟躺在地上,手在脸上不住地抓挠着,而他的脸上,竟是阿元方才抓住的角仙。

这时阿元立在一旁,浑然不见方才的畏惧神色,只听他淡定地说道:

“凶犯便是惠悟你!”

此话一出,掷地有声,惊得寒武观虚一时间竟愣在了暗处无所动弹。

阿元捡起惠悟身旁的魔刃,扭着头冲暗处的两人说道:“便是躲了许久了,该看到的也看到了,证据也确凿无疑,再不出来,是想给他收尸么?”

寒武观虚这才回神,赶忙跃入院中,可一靠近了惠悟,这二人又是一怔——方才二人明明看到惠悟脸上的角仙,可现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而他的脸上却被自己挠得面目全非。

寒武连忙捻起手诀禁锢住了惠悟,阻止其继续自伤,而观虚回头望去,身后哪还有阿元的踪迹,只有一把魔刃插在地上,月辉下泛着青光,令人心下生寒!

二人俱是一惊,这阿元究竟是何来头?竟能迷惑住他们!

而惠悟此时似是摆脱了幻术,见着寒武观虚,竟笑了起来,笑得声嘶力竭面目狰狞,于这深夜之中诡异至极。

观虚见状,连忙取了帕子塞住了他的嘴,随后同寒武说道:

“你速速去禀了掌门师伯,便说行凶之人抓到了,我将他押去无极殿。”

……

(本章完)

第120章 无极殿上审恶徒

上清真人到时,灵香早已在混元台上立着了,倒是令他万分讶异。

平日里灵香从不关心宗门诸事,便是有个什么,也得着人去请,若是急事,还得由昭冥长老使个化形,今日她怎的会这般积极?

“师兄如此看我,是觉着我平日里怠慢了宗门不成?”灵香握着火灵珠说着,这大半夜的,还真是有些冷了。

上清真人闻言一笑,正想说点什么,却见一众长老自殿外鱼贯而入。

昭冥真人一进殿便嚷嚷开了。

“掌门师兄!听闻那行凶的歹人抓到了?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作为一门长老,这样说话着实有些欠妥了,澄心真人忙扯拉了他一下,劝他注意着些身份。昭冥真人哼了一声,便随着众位长老上了混元台。

上清真人见众人站定,便吩咐着将人犯带上。

惠悟被带上殿时,众长老着实唬了一跳——那本是清秀的面容,如今竟是面目狰狞。脸上布满抓痕血印,眼中盈满戾气。

灵香丢了一个药瓶下台,吩咐着观虚为其敷上,观虚一把接过,正要为其涂药,却听惠悟恨声道:“休要装得一副慈悲心肠,老子不受你这套。”

众长老闻言俱是倒吸了一口气,本是不言不语的一个人,如今怎的变成这般模样?

昭冥真人是个暴脾气的,听他如此言语,立时便大声喝骂起来:

“你个腌臜蠢物,浮沧长老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便算了,竟还如此口出逊言,实在是狂悖至极!”

昭冥真人本想着教训一番惠悟,灵香这时却开口阻止了他。

“五师兄切莫同他置气,为此人不值得。”随后又吩咐观虚道:“这药是丹粉,对于外伤极为有效,你吹到他脸上便可,无需涂抹。”

观虚依言倒了一把至手中,随后吹了惠悟一脸。惠悟本想躲闪,奈何身中寒武缚灵之术,半丝也挪动不得,那药粉倒是没有浪费多少。

只是他委实不愿受灵香恩惠,竟自己趴倒在地上滚了起来。寒武见状,连忙掐起手诀,惠悟立时便跪在殿中不得动弹。

“哼!好一副宽仁模样,实则真是一肚子坏水,居然还给老子下套!无耻之尤!”惠悟见自己被术法困得紧实不得以脱身,张口大骂起来。

灵香却浑不在乎,走下了混元台,盯着惠悟一动不动。惠悟心中顿时一虚,口中却依旧叫骂着。

“你便骂吧,便是骂到天亮我也是等得的,若是天亮了你还有气力,那我便等到天黑,看你能骂多久。”灵香居高临下地望着惠悟说道。

听得此言,惠悟却收了口,只恶狠狠的回看着灵香。

“怎么?这便不骂了?我正准备抓一把松籽儿嗑呢!”灵香暼着惠悟说道:“胆敢与魔族勾结,我还当是多厉害的角儿,不过也就这点子斤两而已。”

惠悟闻言哼了一声骂了一句卑鄙。

“我卑鄙?你便是高崇的了?高崇得背后使阴招?”说着一巴掌打在了惠悟脸上。

众长老见状一怔,却听灵香责问道:“元回不过十岁而已,你便将他残忍杀害。还有那阿魏,你们好歹也是同门了几月,更是一起修行过了,你便能下得去狠手?!”

说着反手又给了惠悟一巴掌。

伏印真人见状,连忙下了混元台拉住了灵香,他知道灵香此番定是恼了的,可究竟还是要审问一番的。

而这时惠悟竟笑了起来,声如厉鬼,诡异至极。

“我为什么下不去手?只不过是同他们说此生擢升无望,却不想他们一个个的竟是这般安于现状,还有那个元回,竟还说要遵从师尊安排!哈哈哈哈!好一个师尊安排,便是许多年安排了个看门童子的名头?一群懦夫!”

昭冥真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竟也要走下混元台,亏得一旁澄心真人拉住了他,才没有下成,却依旧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个无知败类!”

惠悟闻言又是一阵大笑,那笑声嘶哑如磨石一般阴森恐怖。

“我无知?我便再无知,也好过那些个被你们选中的蠢货们!他们哪点比得过我了?你们竟还将他们收入自己座下,不就是因着他们出身显赫,才会这般?一个个道貌岸然,嘴上说着修身养性,却养出了个阿谀谄媚的性子!”

原是因着没有擢升内门而生了心魔了。

灵香回头望了一眼伏印真人,又看向了上清真人,后者朝她点了个头。

“你说出身显赫?便是说的赵无恙吧,他父亲是故阳城主,确实身份显赫。还有那博落回,乃是一方部落的首领的公子,也算是高贵。便是出身除妖家的银翘,宫中也是有个贵妃姐姐的。”

“你不甘平庸,打我见你第一眼便看出来了,生来一副倔强面孔,修行上又是力争前沿,可你就没想过自己缺了什么?难道那些晋升内门的所有人都是高门显贵不成?便说那半夏,可是出身在一处穷乡僻壤之地,她又如何能被掌经长老收入座下的?”

“呸!”惠悟忽的啐了一口,“休要在我面前巧舌如簧,我便是看得真真的,那半夏自一开始便是走的方便入的宗门,便是那洞慧老头开的后门,竟还在我面前提她?要杀要剐莫要啰嗦!”

“既然如此,那我便只问一句,先前演武之时我见你使出了踏云步和覆水剑法,这两门元清派功法,须得炼气方能修习,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为何会使得?”

惠悟听言低下了头沉声道:“你想知道?靠近些我便告诉你。”

灵香正要走近,伏印真人却拉住了她。

“你要说便说,不说也无妨,左右你这一身修为是要废掉的,也不在乎你如何学会的!”

灵香却回头示意无碍,伏印真人犹豫再三,终是放开了她。

“你说吧!”灵香行至惠悟面前说道。

“你蹲下来,我悄悄告诉你。”

灵香依言蹲下了身子,那惠悟登时便扑了过去,本以为自己能够扑倒灵香咬上一口,却不防灵香一个弹指将他弹开。

“便是尘间话本的烂俗套路,也想暗算与我?”灵香嗤笑道,转而同伏印真人回了混元台。

“诸位师兄,我的话问完了,此番倒是逾矩了,日后我定当闭门思过。只是此人心中晦暗难除,又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实是不能饶恕的!”

乾元真人闻言心下倒是惊讶了一番,便是这半宿一直是灵香在审这恶徒,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全然如同作陪一般,倒不想灵香竟还会在意他们。而上清真人只是方才同灵香有过一瞬的眼神交会,便一直闭着眼睛不曾问理。洞慧真人便更不用说了,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有。

“咳……”乾元真人清了清嗓子掩饰着殿中的尴尬,“既是抓了个正着,他又如此不思悔改,便废了他的修为,锁到思过崖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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