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长乐大帝

三日后,太子继位,正式改元。

改元,就是改换上一任皇帝的年号,昭兴就是上一任皇帝的年号,现在得改了。

在年号上,三公、三孤、各阁学士出了不少主意,礼部汇总在一起,交给苍龙殿选定。

最开始选定的年号叫永初,这是比较传统而古老的年号,意味着一个永久的纪元开始了。

太子不喜欢这个年号:“谁能永远做皇帝呢?不妥!”

梁季雄选定的第二个年号叫建武,太子北征,开疆拓土,年号建武,实至名归。

太子还是不喜欢:“毛刹犯我边疆,自当痛击,但若想国泰民安,还是少些战事的好。”

第三个选定的年号叫甘露,昭兴一朝的苦难已经结束,大宣新得明君,如久旱逢甘露。

太子依然不喜欢,没解释原因。

其实原因是有的,只是不方便明说。

我当上了皇帝,仿佛是建立在父皇带来苦难之上,我这皇帝难道一直要停留在父皇的阴影之中?

不妥!

治平、开元、建隆、弘光……礼部一连呈上来十几个年号,太子都不满意。

最终梁季雄给出了建议:“你自己想一个吧!”

“自己想,便自己想!”太子想了半日,最终想了个年号,叫长乐!

长乐这个年号,在前前朝,也就是大瑜王朝中也曾出现过,可按史书记载,那是个终日耽于酒色,不务正业的皇帝,算是个比较典型的昏君。

“陛下,叫这个年号当真合适么?”梁季雄对此颇为不满。

太子摇头道:“二哥……”

“我是你祖宗!”

“老祖宗,长乐皇帝虽然不算勤政,但长乐一朝是大瑜王朝最富足的时期,他管得少,做得多,他长乐,百姓也长乐,其实是个好皇帝,我要做他那样的皇帝,只管让大宣长乐就好!”

梁季雄愕然道:“这是史书上写的么?”

“是呀!”太子一脸正色,“史书繁杂,有不少史书上记载,长乐一朝的大瑜,能与我大宣媲美!”

真有这样的史书么?

反正正史上是没有的。

这些事情是李沙白讲给太子的。

梁季雄怀疑太子的说法,可该怎么做呢?

找礼部去史书上查证?

何必呢。

何必非得卷了新君的面子?

罢了,既然让太子自己选定,那就依他的意思,叫长乐便好。

新的年号有了,但还得给昭兴帝一个称号。

活着皇帝有年号,死去的皇帝按理说应该有个庙号。

像他这样的昏君不会有庙号,可至少要有个谥号,昏君的谥号一般逃不开“灵”、“幽”、“厉”、“愍”这些字眼。

太子认为“愍”比较合适,在国遭忧曰愍,在国逢艰曰愍,祸乱方作曰愍,使民悲伤曰愍,使民折伤曰愍,在国连忧曰愍,佐国逢难曰愍,危身奉上曰愍。

按照太子的意思,昭兴帝的谥号,应叫做宣愍帝。

消息刚一传出去,群臣沸腾,认为“愍”这个字不妥,在国遭忧,在国逢艰,说的好像昭兴帝生不逢时一样。

而实际上,大宣的苦难,全都是这昏君造成的。

梁季雄也觉得不妥,与礼部商议过后,改谥号为“厉”。

杀戮无辜曰厉,暴虐无亲曰厉,愎狠无礼曰厉,扶邪违正曰厉,长舌阶祸曰厉,这简直就是昭兴帝一生的写照。

依梁季雄的意思,再把他的身份由帝降为王,叫宣厉王,非常合适。

可他低估了群臣对昭兴帝的痛恨,礼部会同群臣商议过后,群臣依旧不满,最终由各书阁学士商议,联名上奏,给昭兴帝定了个谥号,曰丑。

太子傻了眼:“丑这谥号,确实是有,可也没有定在帝王身上的。”

梁季雄叹道:“罢了,这件事,就从了臣子们的心意吧,否则这份积怨,难有了结。”

宣丑王,为昭兴帝的一生,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太子继位之后,先论功封赏了功臣。

楚信居功至伟,被封为护国公。

担任公爵后,楚信不能长期带兵,这是大宣的官制,边境的战事交给纪骐,只有在紧急情况,楚信才可以奉诏,以车骑大将军的身份领兵作战。

纪骐被封为镇国将军,从二品之职。

其余参战将领皆获封赏,乔顺刚获任掌灯衙门千户,孟世贞晋升为绿灯郎,李普安、马广利、楚禾等人升任青灯郎。

余杉升任武威将军,白子鹤任上骑都尉,两人都是五品官职。

王振南因精通图奴语,留任北境,担任正六品骁骑尉。

看着茫茫大雪,王振南慨叹一声:“我那八个夫人,却要苦忍寂寞……”

管家上前道:“老爷,媒人到了,罗家的姑娘也到了。”

“领进来吧!”

王振南又叹一声:“我怕你们寂寞,且给伱们找个姐妹。”

南征一战,青衣阁战功卓著,姜飞莉升任皇城司指挥佥事,正四品,麾下戚水云、李雪飞、尉迟兰、兰红锦、乔红柳等人皆获封赏。

林天正、左楚贤受封正议大夫,正三品散阶官职,有待遇,但没什么实权,他们手下参战的弟子也都受到了重用。

除了有战功的,像御史王彦阳、邱栋才这些刚正不阿的忠臣也获得了擢升。

除了文武群臣,还得封赏一些特殊人员。

长乐帝(太子)想给梁季雄封为亲王,梁季雄拒绝了,他不愿破坏苍龙殿的规矩。

太卜功劳甚高,太子想加封其为光禄大夫,太卜也拒绝了,他依然希望和朝廷保持距离。

钟参也有功劳,太子想加封其为金吾将军,钟参也拒绝,表示自己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一群,一群,志穹,那个叫什么来着?”

“咸鱼!”

“一群臭咸鱼,就没有一点翻身的念想!”长乐帝很是恼火,他给李沙白封个资善大夫,且看李沙白拒不拒绝。

李沙白无心于仕途,自然是要拒绝,可何芳提醒了一句:“莫要激恼了皇帝,高人若都在世外,这皇位岂能坐的安稳?皇位若是不稳,却要处处加以防备,我这日子也不会好过。”

说白了,长乐帝不想让这些世外高人完全脱离控制。

资善大夫虽是二品,但也只是个虚职,李沙白且答应了下来。

好赏的都赏完了,接下来该封几个不好封赏的了。

先是徐志穹,仍任掌灯衙门千户,升正五品。

从五品升到了正五品,就提了一格,此事引起一片哗然。

好在封侯的诏书随之下达,平息了众人的愤懑。

徐志穹受封运侯,因其食邑在运州。

食邑,又称采邑,说白了就是君王给贵族的封地,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贵族的封地归贵族所有,包括土地,包括百姓,包括军队,也包括税收。

但这是古时的规矩,从大瑜王朝开始,食邑的定义已经出现了变化,贵族不能在封地上随意组建军队,百姓也不再是贵族的私产,有自由迁徙的权力。

到了大乾王朝,封地被进一步削弱,税收的权力被收回,贵族应得的部分,由当地州县统一划拨。

到了大宣,封地被彻底形式化了,大部分贵族一生可能都没到过自己的封地,朝廷只是按照食邑的大小,给贵族分拨一笔收入。

运侯在运州有三千户食邑,当然,按照大宣当前的制度,这三千户的税收不可能都给徐志穹,只是按比例划拨。

当年任颂德因为遭到昭兴帝的厌恶,他几乎没能从食邑中获得一文钱。

但如果正常划拨,这笔收入,是非常丰厚的!

徐志穹大致算了算,掌灯衙门的俸禄和添支几乎可以不计,光是食邑带来的收入,每年有五千多两。

五千多两!

还不用出工!

夫复何求!

徐志穹跑回中郎院,赶紧把好消息告诉给了夏琥。

夏琥正在院子里拾掇橘子,拾掇了整整一包袱,准备去集市。

“娘子,不要卖橘子了,我是侯爵了,以后一年就有……娘子,你这个包袱,看着挺眼熟啊!”

夏琥点点头道:“就是你前两天带回来那匹布,那天麻袋破了,也找不到别的家什,我就用这布来包橘子,你还别说,这东西挺好看的,拿到集市上,放在地上一铺,一会就聚上来不少人,橘子可好卖了。”

百花锦,稀世珍宝,被当了包袱皮。

“败家恶妇!该打!”徐志穹追着夏琥满院子跑。

夏琥边跑边喊:“我就用了一点,还剩下那么多呢,用手打两下便好,你不许抄家伙……”

对长乐帝而言,最不好封赏的,是何芳。

他先下一道诏书,恢复了何芳的皇室身份,封其为芳华公主。

这是何芳应得的,没有人有异议。

等到下第二道诏书时,直接被内阁封还。

平章军国重事,这是随便任命的吗?

这相当于宰相,大宣开国至今七百多年,也只任命过两位平章军国重事,这两人都有扶危持倾的功勋!

这不仅仅是身份和地位的问题,这还关系这皇帝和内阁的权力。

内阁拟诏,皇帝和司礼监批红,如果平章军国重事,难道还要再加上何芳批准的一道手续?

这就等于再次分散了皇权。

可这件事情不办不行,这关系着徐志穹和太子的性命。

好在徐志穹机智,何芳也明事理,他们两个商议一番,决定对平章军国重事的职权做出了调整。

平章军国重事不再有核准权,只有建议权,她可以对皇帝的诏命提出建议,采不采纳,还由皇帝做主。

这样一来,平章军国重事看起来只是个虚职,不过何芳有自己的打算。

她并没有想分享皇帝的权力,她只想在正确的时机提出正确的建议,这是树立威信、积攒根基的最佳选择。

太子同时任命梁玉瑶为内史令,地位和职权与平章军国重事相当,既平息了内阁的不满,也让梁玉瑶有了参与政事的机会。

昔日的太子,今日的长乐帝连下诏书,废除了昭兴帝诸多弊政和禁令,自此,长乐大帝时代正式开启。

街边,京城百姓看着告示议论纷纷。

一人高声喊道:“今晚勾栏得上个新戏码,叫《杀丑王》,将那昏君杀他个一百遍!”

众人拍手称快,一人带着斗笠,低头不语。

宣丑王?

长乐帝?

好个不肖子孙!

(本章完)

第395章 侯爵府

徐志穹当侯爵了,每年有五千两银子。

一想到这五千两,徐志穹总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五千两银子一年,怎么花都花不完,我徐志穹以后再和穷这个字不沾边了。

食邑上的收入每年一兑,今年的还没兑下来,这不打紧,等到秋后自然就来了。

但眼下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正午时分,梁玉瑶请徐志穹到内史令的府邸喝酒,问了一句:“侯爵府置备的怎么样了?”

徐志穹喝了一杯酒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明天我就去找吏部要宅子。”

“你找吏部作甚?”

“官员的官邸不都是吏部分配的么?”当年武栩的侍郎府就是吏部分配的。

“你想甚来!”梁玉瑶瞪了徐志穹一眼,“伱若做到三品大员,或许能有一处官邸,那还不是你的,等你卸任之后,立刻搬走,你一个掌灯衙门千户,哪来的什么官邸?”

是呀,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千户,确实没有人给他提过官邸的事情。

可这不是重点。

“我都是侯爵了,比一品还大,还没有一个官邸给我住么?”

梁玉瑶嗤笑一声:“官爵,官爵,你可别把官和爵弄混了,官是官,做官时的住处是官邸,官职没了,官邸还要收回,爵是爵,不是官,没有官邸,哪怕你做到公爵,府邸也得自己买。”

这就是大宣的官制。

“罢了,”徐志穹一挥手,“我哪有钱买府邸,还住在衙门吧。”

“你说笑呢,堂堂侯爵,连个府邸都没有,住在掌灯衙门里,若是来个宾客,你用什么招待?在你那明灯轩里么?”

“咱是个实在的人,我请他去勾栏!”

“呸!嘴脸!”梁玉瑶吃了口酒,“我这两日倒是帮你问了,有一座合适的宅邸,就是怕你嫌弃。”

“宅邸有什么好嫌弃?地方不好?”

“好的狠,城南繁华之地。”

“工艺不好?”

“那宅邸的工艺没得说,只是疏于打理,略显萧索。”

“格局不好?”

“格局上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说实话,那宅邸我相中了,你若不要,我便自己买下来。”

“只要价钱合适,我是愿意买的,你看三百两怎么样?”

梁玉瑶被酒呛了一口:“罢了,这事情当我没说。”

徐志穹诧道:“我说多了还是说少了?”

梁玉瑶嗤笑一声道:“你觉得呢?三百两银子,在城南倒也能买一座宅院,一前一后两座小院,你觉得堂堂侯爵住这个合适么?你去问问你们衙门里的青灯郎,他们家的院子都比这个大!”

徐志穹心头一紧,这个数字或许不是他能接受的:“殿下,别卖关子了,你且说到底多少银子?”

梁玉瑶伸出两根手指。

徐志穹剑眉倒竖:“难不成要两千两?”

梁玉瑶摇头叹道:“两万两。”

“两万两!”徐志穹原地起跳,“杀人么?什么宅子,金砖玉瓦做的么?”

“原来的护国公,任颂德,你该知道这人吧?”

徐志穹抿抿嘴唇道:“这个人,有那么一点印象。”

“这个败类当初被定了罪,削了爵位,财产全都充公,也包括他那座府邸,

他那座府邸,十万两都不换,前两日玉阳下了诏书,把这些该卖掉的财产一律卖掉,充盈国库,那座宅邸作价两万两,被我相中了,你若想要,我明日就能拿来房契和地契,你若不想要,我自己便收下了。”

徐志穹摇摇头道:“殿下自己收下吧。”

梁玉瑶勾了勾徐志穹的下巴:“贼丕,还怕我骗你怎地?”

徐志穹摇头道:“你怎么会骗我。”

“你是担心任颂德的名声不好,连累你,也把你名声弄坏了?”

徐志穹还是摇头:“任颂德的名声不好,和宅邸有什么干系?”

“那你担心甚来?”

徐志穹抬起头,挺起胸膛道:“你看我像有两万两的样子么?”

梁玉瑶笑道:“那你有多少?不够的我帮你添。”

徐志穹扳着手指算了算:“要说眼下的全算上,我再去借一点,两三百两倒是筹措的出来……”

梁玉瑶的小嘴慢慢张大:“你做了掌灯衙门千户,连二三百两的积蓄都没有?”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千户才几个俸禄,我才当了几天千户?”

梁玉瑶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掌灯衙门不是寻常地方,凡是夜里做生意的,都得给你们孝敬,难不成你还真就靠那点俸禄活着?”

徐志穹笑一声道:“殿下,你小觑我了,且让你的红衣使查一查,我徐某人可曾收过那等不义之财?”

主观上,徐志穹的确想做个清廉的官员。

客观上,他当上千户之后,要么出去打仗,要么跟昭兴帝撕逼,要么出去杀人,要么被人追杀,大部分时间不在衙门,还没有收取不义之财的闲暇。

梁玉瑶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眼神之中满是钦敬:“若大宣的官员都是你这般该多好,

说实话,这宅院我有心送给你,倘若我还只是玉瑶公主的时候,这宅院真就送给你了,可现在情势不同,皇帝非让我当什么内书令,做了官了,顾忌也就多了,若是送你这么一件大礼,群臣面前却又不好交代。”

是啊,梁玉瑶要是真送给徐志穹一套宅邸,明天弹劾梁玉瑶和徐志穹的奏章得比白虎山还高。

梁玉瑶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文化字画之类的,作个价钱,我买了就是。”

徐志穹思量片刻,除了李沙白送他的春画,哪还有什么像样的字画。

春画是不能卖的,那些画见证了他和武千户的伟大友谊,在没有勾栏的地方,那是徐志穹净化心灵的精神食粮。

“徐某两袖清风,若说值钱点的东西,也就这身子了,”徐志穹擦擦眼泪道,“若是公主不嫌弃,我就把身子卖给你,只盼公主对我疼惜些。”

徐志穹想说个笑话。

梁玉瑶没笑。

她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问道:“贼丕,这话当真么?”

“不当真,说笑。”徐志穹赶紧低头吃菜。

“你说不当真,就不当真么?”

徐志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那,那什么,殿下,咱不是笑闹惯了么?”

梁玉瑶一直盯着徐志穹:“今天若是不想和你笑闹呢?”

说完,梁玉瑶一挥手吩咐婢仆关上了房门。

徐志穹赶紧起身道:“殿下,时候不早,卑职告退了,殿下你听我说,这等事却儿戏不得,这衣裳是新买的,你可不能撕……”

入夜时分,徐志穹回了中郎院,看见夏琥又在拾掇橘子,旁边放着几条麻袋,徐志穹特地把麻袋检查了一遍,夏琥喝一声道:“嘴脸,谁还敢用你那好料子是怎地?”

徐志穹道:“不是让老常用百花锦给你做了几件好衣裳么?你怎么不穿?”

夏琥低着头道:“那衣裳是好看,可穿着也不方便,滑溜溜的,身上连个麻袋都背不住。”

“你总背麻袋作甚?”徐志穹蹲下来帮夏琥拾掇橘子,“我给你赚了那么多银子,你就非得做这小生意?”

夏琥哼了一声:“我做生意怎么了?你去找玉瑶公主喝酒,想必是要做驸马了,却看不上我这卖橘子的。”

“瞎扯!”徐志穹摆摆手道,“她找我是商议买府邸的事情。”

夏琥放下橘子,思量片刻道:“也对,你是该买个宅邸,都是侯爵了,她帮你选宅子了么?”

“选了,”徐志穹道,“她看中了任颂德公爵府。”

夏琥双眼放光道:“那是好宅子,真真的好宅子!只怕是贵了些,那宅子少说也得十万两。”

夏琥也这么说,看来那宅邸确实是好。

徐志穹道:“梁玉瑶有门路,两万两就能买到。”

“买呀!这不买却等什么时候?”该到花钱的时候,夏琥还真就不心疼,“我说什么来着,这钱就不能乱花,之前的两万两银子我没动过,这却要花在刀刃上了。”

“这银子是你的,我怎么舍得花!”

“什么你的我的,本来就是你赚的!”夏琥回身就要去搬银子。

“回来!”徐志穹喝道,“你傻是怎地?这两万两银子从何而来,我说的清楚么?”

夏琥嘟着嘴道:“难道不是你正经赚的?”

“是我从滑州同知刘江浦那骗来的,”徐志穹长叹一声道,“这钱慢慢花就行,一下全拿出来,麻烦就大了。”

夏琥思量半响道:“要不这样,我假扮一个富商,出钱把这宅子买了,你若信得过我,就先挂在我名下。”

“我且说过多少次,那钱本就是你的。”

“那就不必商量了,我这就去搬银子!”

徐志穹拉住夏琥道:“傻娘子,若是你出手,还是这个价钱么?梁玉瑶不得要你十万两?”

夏琥咬着嘴唇,往地上一坐,橘子也没心思收拾了:“这么好一桩生意,怎就做不成呢?”

徐志穹捏捏夏琥脸蛋道:“罚恶司有你的中郎阁,我这里还有一座中郎院,两座宅子不够你住?”

“这宅子又不是咱们自己的!我还能把它卖了是怎地?”

徐志穹扶着额头道:“一说生意,你怎么这么好的兴致?”

正院的烛台上,双生蜡烛突然亮了一根。

这是梁玉阳有事情找他。

徐志穹安抚了夏琥几句,离开了中郎院,进了皇宫,在吕运喜的引领下,直接进了秘阁。

见了昔日的太子,徐志穹没有放肆,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叫了声:“陛下!”

梁玉阳吩咐左右人先行出去,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问了一声道:“志穹,有件事情,你可得对我实话实说。”

徐志穹心头一凛。

他难道知道我道门了?

能跟他说么?

他现在是皇帝了,判官道终究是皇室眼中的邪道。

徐志穹缓缓道:“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梁玉阳表情阴森,声音低沉道:

“听说你把我六姐睡了,可是见了那红么?”

徐志穹脸色煞白:“这是谁造的谣!这件事是没有的!”

梁玉阳狰狞笑道:“没有红是吧,我就知道她没有红!”

“不是没有红,是没有睡,陛下,这事情可不能说笑!”

梁玉阳一撇嘴:“我却跟你说过多少次,咱们私底下还是叫兄弟,我听六姐说了,她替你看中了任颂德的宅子,你又没钱买,我有心把宅子送给你,又觉得不妥。”

徐志穹抬起头,义正言辞道:“陛下,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何不妥?”

梁玉阳摇头道:“皇家赏赐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我就能当十年皇帝,等这十年过去了,下一任皇帝一纸诏书,再把宅子收回去,你却找谁诉苦?

那确实是个好宅子,你买下就是了,我借给你两万两,你每年还两千,十年之后,我也该退位了,你正好把银子还清。”

徐志穹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梁玉阳亲笔拟诏,明日便要送往内阁。

却说皇帝借钱给臣子,也要拟诏么?

他故意这么做。

徐志穹买了一座这么大的府邸,肯定会招致群臣非议,皇帝光明正大下了诏书,说这是我借给他钱买的,这事情就好解释了。

拟好诏书,梁玉阳轻轻喉咙道:“这事情,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徐志穹点头道:“那宅院,我自己小心住着就是,不张扬。”

“说的不是这个,我借钱给你买的宅子,有什么不能张扬?我说的是六姐没红那事,你不要张扬。”

徐志穹跳起来道:“谁说没红?”

“那便是有红!”

“没有!我没睡我怎么晓得!”

“你不认是吧?两万两银子,你得还两万二!”

“都当了皇帝还这么斤斤计较?”

“皇帝怎地?将来退位了,不用钱养老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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