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贵种

八月初一,乃拟定的众部落头人向代公朝贺的日子。

事起仓促,人没有全部来齐,各色物事也不是很全,以至于合力举办仪典的大晋太常、鸿胪两部门的官员们抱怨连连。

不过仪式流程还是按设计走完了的。

和中原的朝贺之礼差不多,核心就是各部落、豪族贵人们排座次,分批入觐,说些场面话,奉上礼物。

朝贺结束之后,全体赐宴。

这个宴会又很有草原风格了,篝火燃起来,烤肉搞起来,酒喝起来,另外还有草原少女献舞,壮汉摔跤,整体风格是杂糅的。

但这不是关键,核心是定下君臣名分。即从今往后,代公就是他们的君主,必须效忠,不得叛离。

赐宴结束之后,八月初二还有一场西郊祭天。

邵勋并非代人,他远远设了一个帐,由亲军护卫着,一边喝茶,一边听来来回回的官吏、亲兵汇报。

祭台上还是那七根木雕,代表拓跋氏之外的七个延续自拓跋血脉的兄弟部落。

这帮人真是无聊,拓跋十姓也分高低,拓跋邻叔父和族兄弟继承的部落就没另外八部地位高。

不过今天到场的也就拓跋部、普部、拔拔部(长孙部)、俟亥部、达奚部——拓跋翳槐那边也有一个拓跋部,此部死伤、被俘一批人,剩下二分。

独孤、封、翟、破六韩、步六孤等部落人数也很多,外加众豪族等等,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拓跋核心部落了。

王氏母子这个代国,底色不太一样呢。

“诸部贵人对太常、鸿胪官吏怎么看的?”邵勋喊住了进来通传的舍人刘白,问道。

“有人不满意,认为太麻烦,也不合鲜卑传统。”刘白答道:“但代廷官吏及部分豪强、部大却认可了,认为庄重有序,典雅尊贵,比以前好。”

“给马上络头不容易啊。”邵勋放下茶碗,笑道:“前些时日四处转遍了,口水也说干了,总算没有让这个代国散架。”

其实,还是略略散了一些的,主要是阴山以北有些部落跑了,投奔拓跋翳槐。

他们宁愿接受更愚昧、更野蛮的贺兰蔼头统治,也不愿向他们眼中的傀儡拓跋什翼犍屈膝。

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就走吧,或许这些部落本来就是愚昧的,受什翼犍嫡长子身份吸引而来,发现有很多自己不能接受的东西,于是走了,很正常。

“他们可私下里议论了什么?”邵勋又问道。

刘白有些尴尬,道:“他们讲的胡语。”

邵勋失笑,挥了挥手,道:“去吧,继续打探。”

刘白行礼离去。

邵勋将茶碗放到另外一边,摊开了地图。

其实在平阳住了几年,他已经会一些简单匈奴语、羯语对话了,但鲜卑语、乌桓语却不会。

他打算抽出时间,多学一学这些外语会话,将来见面之时,蹦出几句话,能增加好感,利于统战。

小吏又送来几份军报,邵勋慢悠悠地翻看着。

荆州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双方各自罢兵,王敦生病了,退兵之时被追击,丢了随国二县,吃了个闷亏。

汝阴郡有人献城投靠江东,为银枪中营督军张硕率部讨平,现在开始清算。

谯国亦有人献城,只可惜这一路的吴兵只是过来劫掠的,压根没打算发起大规模进攻,张硕挥师东进,与谯、沛二国之兵会师,夺回了这些城池。

西边,匈奴人两路出兵,一攻弘农,为邵慎击败;一攻河东,郗鉴打得一般,吃了点亏,死伤了不少人马,但依靠守城把敌人耗走了,追击之时小有斩获。

徐州方向,祖逖奉命北上——但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似乎缺少往日的激情了。

最后各自罢兵,战线未动。

宇文氏今年没有劫掠幽州,让邵勋有点不习惯。

这几个方向的战事已经无法影响大局了。

江东没有太多北上的动力,匈奴倒是想东出,但他们较为能打的部队也就两万多人,实力有限。

到了这会,想必有越来越多的人看清楚了,至少北方局势非常稳定,天下格局非常明晰了。

******

祭天仪式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一辆马车停在了帐篷外。

“大王。”王氏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邵勋端详了下她的脸色,暗道权力的药效真是惊人。

她变了。

她现在才十九岁,当她二十九岁、三十九岁时,却不知会被权力异化成什么样子。

“过来。”邵勋招了招手。

王氏脸上的兴奋之情稍减,慢吞吞走了过来。

她先点起了帐中的烛火,然后纠结地站在不远处。

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梁王今天要对她做什么事情。

这预感不是没来由的。

朝贺、祭天之前,他一直在各处转悠,遍访豪强、贵人,许以厚利,多方拉拢。不然的话,今天的场面也不会这么大。

这些都稳固了之后,他或许需要报酬。

邵勋的手指敲了敲案几,道:“不听话了?”

王氏闷声说了句:“你但凡对我好点……”

邵勋轻笑了起来。

听到这声笑时,王氏有些脸红,仿佛内心那纠结复杂的心理已被男人看透了。

她最终还是走了过来,被邵勋揽坐在怀中。

王氏假装看着案几上的地图,身形僵硬。

“不知不觉,与拓跋鲜卑的战争走到今天了。”邵勋的手向下划去,灵巧地抚摸着:“三年前,我北巡边塞,拓跋郁律突然南下,差点把我堵在岢岚。战事遂起,及至今日。”

烛火照耀下,王氏不安地扭动了下身躯。

“有个步六孤家的狂妄之徒,说郁律南下攻破平阳后会娶我正妃,结果被我拔了舌头。”

王氏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难受了、舒服了,还是在为她丈夫否认什么。

“正月那会,看到夫人时,便动了心思。”

王氏僵硬的身体渐渐柔软了下来,她扭过头看向邵勋,眼神中有些惊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长得一点不像乌桓人。”

“他们无论男女,好像都有眼褶,脸扁平浑圆,堆满了肉。你不同,和他们没一点相似之处。”

“他们的身材很粗壮,你的腰太纤细了,偏偏腰下又陡然放大,腿还很长,很结实,很有力。”

王氏听着听着,感觉股间一凉,宽松的长裤被褪了下去。

八月了,帐中微微有些寒意,烛火在两瓣浑圆之上洒下了淡黄的光晕。

光晕之下,则是细密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

刚刚主持了神圣祭天仪式的太夫人,刚刚接受草原诸部大人们跪拜效忠的代国实际掌权者,被轻轻推倒在了案几上。

上裳被推了上去,露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无尽的山峰倒扣在了代国地图上,微微有些垮塌,一如代国的国势。

“大王,别……”王氏轻声哀求道:“诸部贵人还没走完呢。”

“那又如何?”邵勋丝毫不给面子。

草原贵人顶礼膜拜的尊贵女人,像一匹胭脂色的母马,将诞下草原贵种的所在敞开在他面前,任他享用。

“大王……”王氏有所顾虑,不想让他得逞,剧烈摇动着。

她的脸贴在地图上,嘴巴微张,流了一些口水下来,浸透了东木根山四个字。

片刻之后,她猛然睁开眼睛,嘴巴也张了起来,轻轻吸着气,浑身僵硬无比,动都不敢动。

慢慢地,仿佛从心底释放出了什么东西一样,她慢之又慢地吐出了那口浊气,浑身软了下来。

男人在身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王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她红着脸,轻轻闭上了眼睛。

……

帐外又来了一队车马。

什翼犍有些坐不住,想要下车,不过被王昌拦住了。

他瞪了王昌一眼,掀开马车车帘,朝帐篷看了一眼。

这个帐篷,远远立在祭坛一里之外,但所有人都不能忽视,以至于祭祀时都有人轻声谈论。

什翼犍懵懵懂懂,更有些不忿。

在他心目中,已经故去的父亲英明神武,晋国的梁王如何比得?

但母亲三番五次训斥他,要他侍奉晨昏,这让他倍感屈辱。

他趁王昌不备,跳下了马车,往营帐而去,不过很快被邵氏亲兵拦住了。

什翼犍无法,高声喊了两下,又被王昌牵了回去。

营帐之中,王氏躺在案上,左手低垂至地面,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嘴边。

大半个脑袋已被撞到了案几之外,悬于半空之中,秀发前后剧烈晃动着。

听到什翼犍的喊声后,她陡然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想挣扎。

但晚了……

地图之上,代国都城平城恰如此番战争一样,已被无数精兵淹没。

……

月上柳梢之时,王氏终于回到了马车之上。

她紧紧夹着腿,避开了儿子和王昌等人的目光。

马车辚辚而行,驶往平城。

行走之间,她神色怔忡,愁眉不展,似乎有许多忧心之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停留在儿子身上许久。

什翼犍不解地看向母亲。

王氏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王昌若有所悟,没太在意。

有些事在草原上并不算什么,他更关心的还是梁王何时走人。

大军一日不撤,他们就无法真正掌权。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代国似乎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设想,慢慢变得不受控制了。

他也忍不住偷偷看了眼什翼犍,代公的前途愈发扑朔迷离了。

营帐那边也动了,大军起行,往白登台而去。

最近来了许多晋地官员,梁王常在那边接见,却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本章完)

第855章 行猎与政治(上)

狩猎,如果是心血来潮或者手痒了要玩一玩,那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情。可如果当成工作,无端就有些厌烦。

但邵勋脸上看不出丝毫不耐,他对工作的态度非常端正,不辞辛劳,哪怕真的已经有点累了。

洛南府兵两千余人及其部曲已经撤了,押解了上次叛乱被擒的万名鲜卑人,及其家产牛羊马驼近二十万。

这会聚集在白登山周边的,除了亲军、陈留府兵、银枪左右二营、义从军、黄头军一部外,又多了很多自幽州方向开来的骑兵,总计步骑六万人上下。

仗已经结束了,但军队真的不能这会就撤,还得留段时间稳一稳,不然真的可能会出变故。

白登台上,又多了一批自平阳赶来的官吏,以太保潘滔、侍中羊曼、五兵尚书柳安之以及大晋尚书令庾珉为首。

他们坐在胡床之上,面前摆着高脚桌子,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该把大王劝回去了。”庾珉说道:“朝中有人上疏,请许梁王建天子旌旗,一应威仪皆如帝者。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王太子。这是第二次,此乃大事,不如速返。”

地位最高的太保潘滔轻捋胡须,呵呵而笑,并不答话。

他现在的日子很舒心,对现状也很满意。

二十年前为了自保,给梁王出了几个主意,没想到回报持续到现在。

荥阳潘氏家门不坠,犹有提升,而他本人高居梁国太保,清贵无比,族中子弟则在河南出仕郡县,为梁王把控着地方。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荥阳潘氏就是靠梁王得来的富贵,若无他,潘滔觉得他可能已不知道被谁杀了,该拥护谁,都不用说。

庾子据也是着急了,想让从外孙赶紧登上王太子之位,与群臣立下君臣名分——一国之中,天子、皇后、太子、太子妃四人为君,其余皆为臣。

但大王才三十七岁,可以立世子,也可以不立,全看他心情了。这人啊,一旦着急,就会动作走形,不该暴露的破绽暴露了,不该有的昏招出现了,未必是好事。

潘滔看向隔壁一桌。

代公什翼犍坐在一张案几后,远远看着台下行猎归来的军士,脸上全是新奇与渴望。对他这种孩童来说,军队是一个超大号的玩具,应该“很好玩”。

太夫人王氏亦静静看着下面。

最近一段时日,王夫人十分恭顺,不辞辛劳,三天两头来白登台请示政事,往往入夜后才走。

代国的实际权力,就掌握在这个妇人手中,控制住这个妇人,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免除了多少麻烦。毕竟,有些事靠单于都护府乃至梁王出面下令,效果没那么好,但如果由王夫人主持,则事半功倍。

听闻胡人有兄弟争权、父子争权,亦有母子争权。

远的不说,就说那祁氏,在长子拓跋普根死后,复立普根之子始生,始生死后,再想办法弑君,立二子贺傉。贺傉不小了,已经成婚,理论上来说可以亲政,但祁氏就是不放权,以至于代国被人称为“女国”。

从这个角度来说,王夫人与祁夫人没太大区别。说不定,待什翼犍成年之后,王夫人还不肯放权呢。

尝过权力滋味的人,可没那么容易放下。届时一场母子相争的大戏,未必不会展开。

什翼犍坐了许久,有些坐不住,在胡床上扭来扭去,想下来。

王氏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住了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什翼犍这次没以前那么听话了,小小的眼睛里居然有那么几丝不悦。

王氏心下一惊。

最近半个月,她自觉有些昏了头了,居然沉迷前来白登台的日子,以至于忽视了儿子的感受。

她心中有些愧疚,也有些迷惘。

梁王太懂女人了,事后总喜欢抱着她,轻声抚慰,温柔爱抚,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让她有些沉迷。

比起过程,女人其实更喜欢事后的温柔,更想要心灵的愉悦,在这一项上梁王是顶级的。

王氏太年轻了,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而且,他也是无法取代的。

换别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低人一等。但梁王却是高高在上,俯视着她,有时候甚至很不客气,说句难为情的话,王氏有些享受这种被人征服的感觉。

而在征服完毕后,梁王又会哄她,让她感觉到他在意她。哪怕这是假的,也很让人身心愉悦。

她轻轻摇头,驱散了杂乱的思绪,聚精会神看着远处。

“什翼犍,亲军四卫在哪里,找得到吗?”王氏指着台下,问道。

“赤旗是左卫、青旗是右卫、黑旗是前卫、白旗是后卫。”什翼犍立刻答道。

四辅相王丰、卫雄、长孙睿、苏忠义站在王氏母子身后,静静看着。

镇东大将军刘路孤、镇西大将军郁鞠、镇南大将军普骨闾、镇北大将军达奚贺若分领四卫亲军,此刻正自南而北,列队前进。

在他们对面,银枪右营六千军士亦相向而进。

两军对进到距五十步的时候,各自停下。

银枪右营军士以枪杆击地,大喊三声“杀”。

一时间,四卫亲军竟然有些骚动,连骑兵胯下的马儿都不安起来。

“刘将军路孤治军有能啊。”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首望去,却是刚刚赶来就任代国大中正的诸葛显。

此人是王衍推荐的,出身琅琊诸葛氏,与王氏关系密切。

诸葛显年逾六十,乃大名鼎鼎的诸葛武侯之后。

昔年诸葛亮无后,兄长诸葛瑾将次子诸葛乔过继给他,为诸葛亮嫡长子,后早逝,只留一子诸葛攀。

诸葛亮在四五十岁的时候,终于生下了亲儿子诸葛瞻。

蜀汉灭亡时,诸葛瞻与长子诸葛尚皆死,只留一子诸葛京。

东吴灭亡前,诸葛瑾一家皆死,于是诸葛攀又回归诸葛瑾一系,但把儿子诸葛显留了下来,与诸葛京一起在河东生活——蜀汉遗民大多被迁往河东、平阳,如汾阴薛氏等。

诸葛京曾被任命为郿县县令,再经“竹林七贤”之一的山涛举荐,出任东宫舍人,后官至江州刺史。

诸葛显一家本在江州,仰仗建邺的琅琊诸葛氏庇护。但诸葛诞一系和他们关系一般,王衍得知诸葛显学识出众,虽无实干之能,但清谈之才颇强,且风姿气度都很不错后,便邀请他们北上。

琅琊诸葛氏主支是司马睿核心成员,对此持默许态度,没有阻拦。

诸葛显曾在河东生活多年,对并州也非常熟悉。王衍又想用自己人,诸葛显再合适不过了,以最快速度走完了流程,出任代国大中正,兼单于都护府从事中郎。

此刻诸葛显就在点评刘路孤,只听他说道:“孽竖以下犯上,作乱盛乐,刘将军刚正不阿,忠直有道,遂率军以迎代公。彼时师旅知训,黎庶宁安,终得以戢定乱匪,还于旧都,此汉之周勃也。”

卧槽!周勃?

有文化的代国贵人知道周勃是谁,没文化的纷纷打听,然后一脸震惊之色。

再一问诸葛显的身份,竟然是诸葛武侯之后,顿时肃然起敬。

什翼犍听了很高兴,因为刘路孤是他的姐夫,经常为他讲述国中大事。而且他说话能让人听懂,不像有些人说得太深奥,欺负小孩。

王氏则默默品咂。

亲军四卫率中,刘路孤与郁鞠关系尚可,但和普骨闾、达奚贺若就很差了,因为他们在代郡、广宁以命相搏,殊死拼杀过,各自损失都很大。

诸葛显如此拔高刘路孤的地位,王氏并不是很高兴,相反竟有些许忧虑。

但人家说得也没错啊。

四卫之中,就数刘路孤部表现最好,面对银枪右营时,喧哗声极小,部伍较为整肃,这难道不是带兵之能吗?

王丰听了诸葛显的话,面色不变,只看着台下的大军。

各部自山中归来,猎物装满了车马,喜气洋洋。

晋军大队经过时,亲军四卫都有些畏惧,下意识让开道路。

上下分矣!

暗暗叹息了一声,他的目光不断逡巡,很快找到了亲军前卫。

这支部队有三千人,其中千人是独孤部勇士,千人乃战争俘虏,另有千人则来自东木根山一带的小部落。

刘路孤将其整训得颇有模样,应是有些能力的。

只可惜,刘路孤之妻拓跋氏来看望什翼犍时,对妹妹王氏没什么好脸色。

虽说她俩以前关系就不太和睦,但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有别的原因。

刘妻如此,刘路孤又是什么态度?

别的不清楚,王丰只知道此人经常找机会与代公单独说话,灌输了一大堆先单于勇猛果毅的形象,让什翼犍以父亲郁律自豪。

此人,莫非对没能晋位辅相不满,有争权夺利之心?

王丰暗暗警惕。

但他也不傻,不至于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就乱来,如今的代国可乱不得。他只是觉得朝中将官各有心思,很多人不服他,毕竟他才二十岁,依靠妹妹的权势才有今日。

当一个权倾朝野的外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以后还是得与乌桓贵人、豪强们多走动走动,大力提拔任用,与那帮鲜卑人对抗。

他已经把代国看作广宁王氏的家业了,分外不喜欢拓跋氏族人姻亲前来分权。

“梁王至矣!”台下传来一阵钟罄鼓乐,很快,数千骑奔驰而至,人人鞍下挂着猎物,大笑连连,状极欢快。

王氏拉起什翼犍的手,带着代国群臣,下台相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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