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突然到来的橘隆之的旧友【5000】

望着矢口否认的佐那子,总司露出一脸姨母笑的表情。

“佐那子小姐,撒谎可不好哦。”

她以温柔的语气,说出让佐那子娇躯再度僵住的话语。

佐那子收紧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静不下心般转头张望,一度作势要离开,但还是换了个想法地清了清嗓子:

“橘君是我的好友,同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到这,佐那子的眼眸里浮现满是凛然色彩的英气。

“若无橘君的舍命搭救,我恐怕早死在讨夷组的刀下了。”

“人活于世,仁义为先。”

“但凡是心存良知的人,都知道‘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必报’的道理。”

“更何况我还是武家之女。”

“我宁死也不做忘恩负义的失节之人。”

“所以,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不能置橘君于不顾!”

佐那子的这一席话,说得好不慷慨激昂。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在讲大话。

佐那子的性格本就如此,对人对己都很严格。

她以古老士道里的“八德”,即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克己,来严格要求自己,不仅内在要与圣人看齐,就连外在也要尽善尽美。

比如说:吃饭也好、看书也罢,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佐那子都绝不会显露出弯腰驼背的不雅姿态。

这也是佐那子的气质为什么会那么好的一大重要原因——她连细节处都做到了最极致、最完美。

她确实是那种宁可咬舌自尽,也绝不愿丢失气节的坚贞之人。

总司微笑着,静静地把佐那子的慷慨陈词听到最后。

末了,她以一种相当有韵味的表情,笔直地与佐那子四目相对。

“……佐那子小姐,你和橘君的感情真好啊。”

“我……”

佐那子一时语塞,发出带着些许紧张感的声音。

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她的眉宇间还是跳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慌乱。

片刻后,她像是回过神似的端正站姿,以一种仿佛想搪塞着什么的态度,快声道:

“橘君和我的感情……的确还算不错。”

“我与他的交情虽不算长,但也算是与他一同经历过不少风雨。”

“但不管怎样,橘君对我而言,都只是一个还算合得来的朋友,以及曾救过我一条命的恩人——仅此而已。”

这时,佐那子感受到掺着笑意的视线。

她定睛一看,只见那抹“姨母笑”,再度浮现在总司的脸上。

“冲田君,你笑什么?”

“没什么。”

总司不改脸上笑意地轻轻摇了摇头。

“就只是由衷地感受到你与橘君的感情,真的很要好而已。”

总司此时的笑颜……让佐那子很是在意。

并非是令她感觉不舒服。

而是让她有一种……仿佛被总司看穿了什么的怪异感受。

正当她轻启朱唇,欲图再说些什么时,总司突然挺步向前,走到佐那子的身旁。

“走吧,佐那子小姐,我们回去吧!”

说罢,总司仰起脑袋,冲佐那子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望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阳光笑脸,佐那子将本已涌至嘴边的话语咽回肚中,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发出无奈的轻叹。

佐那子有一则从未对任何人讲过的小秘密——她很不擅长应付总司。

这里的“不擅长应付”,并不是讨厌总司。

简单来说,就是总司待人实在是太真诚了。

真诚得每次要与她对话时,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真诚得每次要对她撒谎时,都会怯懦地想要别开视线。

这时,佐那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被总司笔直注视的当下,自己竟没来由地感到心虚……

——我为什么要在冲田君的面前心孤意怯啊……!

一念至此,佐那子一口气地连做了数个深呼吸之后,才勉强将内心的骚动平复下来……

……

总司和佐那子并肩回到试卫馆的厅房。

还未进厅,她们便远远地听见土方、千叶重太郎等人的讨论声。

“斋藤、永仓,伱们俩明天负责奥田町,可以吗?”

“嗯。”

“包在我的身上!”

“原田、山南,你们俩明天就负责三上町。”

“明白。”

“好咧!土方先生,明天我和山南先生一定会搜遍三上町的每一处角落的!”

……

厅房内,土方、千叶重太郎等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江户地图的四周,一边表情肃穆地相互讨论,一边以毛笔在地图上涂画着什么。

列席者里,除了试卫馆、小千叶剑馆的人以外,还有佐那子的四堂哥:千叶多门四郎;以及因为周围几乎没有自己很熟的人,所以正举止拘谨、表情紧张地坐在厅房一角的怕生少女:木下舞。

青登“失踪”后,试卫馆、小千叶剑馆、千事屋等各个与青登有着不浅交情的人或势力,自发地以各自的手段四处寻找青登。

在这个没有摄像监控和大数据搜索的时代里,找寻失踪人口无非就只有一招——摸排走访。

既然大伙儿目前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么走到一起、互相合作,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地各行其是,倒不如联合在一起。

彼此间互帮互助、共享情报的话,无疑能极大地提高搜寻效率。

于是,在试卫馆等人的主动牵头、联系下,那支被土方岁三一手拉起的“撑橘联盟”再度活跃。

只不过,他们此次的目标从“捞青登出狱”,变更为“找到失踪的青登”。

白天时分头前往江户各地,寻找青登。

夜晚时则在试卫馆集合,汇报各自今日的收获,并详细分配明天的“搜索任务”。

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成效,避免陷入“浪费人力”的窘境,什么人每天搜索什么地方,这些都有周密的安排。

顺便一提,小千叶剑馆的高徒、与青登交情匪浅的山南敬助,以及曾为青登部属的藤堂平助,也来帮忙了。

前来帮忙的人里,还有玄武馆的现任馆主、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千叶道三郎,以及玄武馆的现任师范代:千叶多门四郎。

平心而论,出于很少到玄武馆走动的缘故,青登跟千叶道三郎和千叶多门四郎都不是很熟。

不过,即便如此,这俩兄弟还是出于道义,向“撑橘联盟”伸出了实质的援手。

千叶家族的鼎力助阵,可谓是帮上大忙了。

自面世以来,北辰一刀流便以骇人的速度在日本剑术界“攻城掠地”。

仅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便成长了无可动摇的“日本第一剑术流派”。

遍观当前的全日本,北辰一刀流门下的弟子压倒性地多。

往江户街头扔一块砖,能砸中3、4个北辰一刀流的剑士——这句话固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是当下日本剑术界的真实写照。

北辰一刀流的宗家玄武馆与分家小千叶剑馆都设在江户,出于此故,北辰一刀流在江户有着超然的地位与影响力。

其余地方不敢说,可唯独在江户,千叶家族有着相当恐怖的人脉。

此前捞青登出狱时,千叶定吉一声令下,全江户所有北辰一刀流的剑馆立即云集响应,联名上书幕府,给了世人一点小小的“千叶震撼”。

而近日,这份“震撼”,再度上演。

帮手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于是,千叶重太郎、千叶道三郎、佐那子等人近日不间断地拜访与千叶家族交好的人,说服他们帮忙寻找青登。

其中,又以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这俩兄妹出力最多、最为卖力。

尽管八字都没有一撇,但千叶重太郎早在许久之前就已视青登为自己的半个妹夫。

尤其是在前段日子,他隐约地察觉青登和佐那子的互动,似乎略有点暧昧之后,他更是对青登青睐有加了。

妹夫有难,他这个做哥哥的怎能无动于衷呢?!

至于佐那子……

总司适才所说的“我听说你为了尽早找到橘君,每天过着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其实这句话并没有讲错。

佐那子近日的生活作息,基本就是“废寝忘食”一词的真实写照。

每天至少有16个小时,都在外头为找到青登、为拉拢帮手而四处奔波。

得亏她是从小就饱经锻炼的女武士,否则换作一般人早累垮了。

每当有人问她为何要那么拼命时,她总以“橘君曾救过我的命,我现在只不过是在报恩而已”来搪塞这个问题。

总而言之,多亏了千叶重太郎、千叶道三郎、佐那子等人的奔走,“撑橘联盟”的势力变大了不少。

虽然咋一看人手充实了不少,但江户可是一座有着近二千个街町、百万人口的特大都市啊。

众人的搜寻不可谓不认真,不可谓不努力。

然截至目前为止,依旧一无所获……

别说是找到青登了,连身形与青登相似的影子都没见一个。

不过,纵使如此,除了被千叶家族临时拉拢来的帮手们之外,没有一人叫苦喊累,没有一人扬言退出。

以总司、佐那子、木下舞为首的众人,皆为找寻青登而义无反顾地贡献出自己的每一份心力。

总司和佐那子轻手轻脚地回到厅房后,坐回至各自的原位。

说来也巧——佐那子和木下舞的座位,恰好是毗邻着的。

好闻的体香向木下舞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地侧移眼眸,看向归来的佐那子。

佐那子感受到木下舞的视线,晚半分地转过脸来。

二女的明亮美目中,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眼眸。

“矮脚猫”与“高雅狐”对视……

少顷,二女不约而同地双双挪开目光。

佐那子神色平淡。

倒是木下舞的表情丰富一些,她在挪开目光的同时,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撇了撇朱唇。

虽然时下正值“青登失踪不见”的紧张关头,但佐那子与木下舞互看不顺眼的诡异关系依旧没有改变。

为了防止尴尬,佐那子竭力避免与身旁的红衣少女有任何的言语交流、肢体接触。

她本打算就这么与对方各自为安、互不打扰。

结果……

“……千叶小姐,你的神色看起来很差啊,你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冷不丁的,一道细若蚊吟的女声,轻飘飘地钻进佐那子的耳中。

霎时,佐那子的眼中挂起讶色。

她转过头,朝木下舞投去惊疑不定的视线。

只见这位突然发声关心佐那子的红衣少女,正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

若不是自己记得木下舞的声音,并且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否则佐那子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的那句话,竟是出自素来与她不和的木下舞之口。

她本想回复“不劳你挂心”,但在即将开口之际,她换了个想法。

虽然自己不喜欢木下舞,但对方怎么说也是在出言关心她,如果回答得那么冷漠,未免太失礼了。

于是,她立即改口道:

“感谢关心,但我的身体状态还好,尚未到必须立刻休息的地步。”

“……那就好。”

佐那子的话音甫一落下,木下舞便立即回应道:

“你要多注意休息啊。”

“……你也是。”

佐那子鬼使神差地这么回答道。

木下舞:“……”

佐那子:“……”

随后,二女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对方一眼。

此时此刻,尽管死一般的沉默在她们的身上累积,但萦绕在她们之间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气氛,似是减淡了几分。

……

……

总司和佐那子回到厅房时,今夜的会议已行将结束。

不消片刻,因口才良好而频繁接任“主持人”一职的土方,“呼”地长出一口气。

“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客套与推辞,在听到土方宣布今晚的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突然间,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玄关的方向忽地传来敲门声。

“嗯?”

近藤勇挑眉。

“都这个时间点了……谁啊……”

他一边如此呢喃,一边快步走向玄关。

因为本就准备离开试卫馆,所以佐那子等人紧跟在近藤的身后,一起朝玄关的方向走去。

“来了!”

近藤大喊一声,拉开房门。

冰凉的空气顺着敞开的门缝泄进屋内。

一并泄进屋内的,还有相当响亮、精神的问候声:

“贵安!冒昧来访,望请见谅!”

只见屋门外站着一名身形挺拔、气质卓越的中年人。

他在朗声问候的同时,微微欠身,向近藤等人行了个不卑不亢的躬身礼。

“呃……请问您是?”

近藤以茫然的眼神,上下打量面前的陌生中年人。

中年人直起腰,神采奕奕道:

“在下宫川俊造!不知橘青登是否在这儿?”

“宫川俊造?”

这时,站在近藤身后的佐那子发出低低的惊呼。

“嗯?佐那子,你认识这人吗?”

一旁的千叶重太郎看了看中年人,接着又看了看佐那子,面露狐疑。

“嗯……算是吧。”

佐那子轻轻点头。

她怎会不知道这个名字呢?

就在去年年末,她听青登介绍过此人,并随同青登一起从“清水一族”的手中救出此人的女婿大月常次。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此人似乎是橘隆之……也就是青登亡父的好友。

“佐那子?”

在从千叶重太郎的口中听见“佐那子”之名的同个瞬间,宫川俊造双眼一亮。

“您就是千叶佐那子吗?”、

他目光炯炯地笔直注视佐那子。

“嗯,是的,我就是千叶佐那子。”

虽不知宫川俊造为何突然那么激动,但佐那子还是轻点螓首,如实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佐那子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见宫川俊造猛地埋低腰身,冲佐那子行了个90度的大礼。

“千叶小姐,关于年前的种种,我全都听小女说了。”

“您和橘君的“救婿”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为了当面向你们表达最真挚的谢意,在下专程从奈良赶来江户!”

……

……

此时此刻——

江户,月宫神社——

青登拖着睡得比猪还死的北原耕之介等人,闪身跨越月宫神社的重重鸟居。

刚一踏进月宫神社的地界,便见到二重姐妹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他迎过来。

“后辈!你总算是回来了!嗯?这些人是?你和人战斗了?没受伤吧?”

八重紧张地问。

“橘先生,您回来得正好。於笃大人找您,说是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于你。”

纱重镇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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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常豹歉,因为种种原因,今天又没有豹更8000+……

明天豹豹子一定会豹更8000+的!(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394章 青登的身世揭露!橘家的“无名英雄

“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青登一怔。

既然天璋院急着召唤他,那么他自是没有拖延、怠慢的理由。

真是半刻也不得闲啊……

如此暗道后,青登将手里正拖拽着的北原耕之介等人交递给二重姐妹。

“纱重小姐,前辈,这四人是相当重要的俘虏,麻烦帮我看管住他们,我之后再向你们解释他们是谁。”

“啊,还有,这人的手臂被我砍断了。”

青登伸手指了指北原耕之介。

“虽然我已给他做了简单的治疗,但我终究不是专业的医生,麻烦你们给这家伙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来不及向二重姐妹介绍北原耕之介等人都是何许人也,这般说完之后,青登大步走向天璋院的房间。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厅房——

“啊……在这短短半个多月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宫川俊造一脸的难以置信。

青登亡父的旧友突然登门拜访——佐那子、木下舞等人无不对此大感好奇。

于是,在迎入宫川俊造的同时,他们纷纷重返试卫馆的厅房。

众人言简意赅地向宫川俊造说明了近日所发生的一系列异变。

从“青登入狱”,再到“青登失踪”……听完整出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宫川俊造难掩震惊地扼腕叹息。

“那、那目前有橘君的消息了吗?”

宫川俊造表情紧张地追问道。

近藤勇摇了摇头。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但是……”

近藤没有把话说完。

也没有再接着往下说的必要了,他已经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精准地传达给对方了。

宫川俊造听罢,缓缓地低下头。

“怎么会这样……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是没有找到橘君吗……”

随着他这声惊疑不定的呢喃发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发生变化。

为了防止对士气造成负面影响,众人近日一直在有意识地回避“虽已焚膏继晷,但仍劳而无功”的严峻现实。

一时间,众人逐一显现出难看的神态。

宫川俊造因注意到周围突然变得好静谧,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慎说错话了。

深感愧疚的他,窘迫地连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佐那子见状,不由蹙紧秀眉。

她也很担心青登的安危。

但“女武士”的高傲自尊心,驱使着她不论身处何时何地,都绝不可露出软弱的表情。

她那对人对己都很严格的强势性格,于此刻发挥出来。

正当她思索着眼下应当如何告诫大伙儿不要暗自神伤、尽作女儿态时,一道平静的中性嗓音,抢先一步地掬起了沉重的气氛。

“虽然橘君目前仍旧不知所踪,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须臾,包括佐那子在内的现场众人,纷纷侧转脸庞。

一束束或疑惑、或讶异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喜穿紫衣、爱束高马尾的那位少女身上。

总司微微一笑,把话接了下去:

“橘君可是‘仁王’哦。”

“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可是他的专长啊。”

“虽然只是我的预感,但我始终坚信着:用不了多久,橘君就能安好无恙地回到我们的身边。”

总司说得很平静,语气远远称不上激昂。

可奇怪的是,她的每一字、每一词之间,似是蕴藏着一种无以名状的特殊力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与总司相熟的近藤等人也好,完全不认识总司的宫川俊造也罢,统统恢复镇静。

“嗯……说得也是啊。”

宫川俊造“呼”地长出一口气。

“橘君已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懵懂少年了。”

“他已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武士!”

“我与橘君不过才阔别2年,然他的剧烈变化却让我深刻地感受到何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宫川俊造顿了顿,然后换上感慨万千的表情。

“我是直到去年秋季的时候,才听说到橘君的事迹以及他所立下的那一项项丰功伟绩。”

“说实话,虽然我早就知道像橘君这样的男人,未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地有出息。”

“橘君以前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过木讷,不知变通。”

“他的脑袋是很聪明的,悟性也很高,只是为人晚熟了一点,所以常给人一种迟钝的印象。”

“我一直坚信着:只要给橘君时间,让他再多经历点历练,待其身上的稚气尽褪,不说一飞冲天,最起码也能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

说到这,宫川俊造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伤心记忆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我本希望阿实能与橘君结为夫妻,橘君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丈夫,可……唉,算了,往事不提也罢。”

宫川俊造口中的“阿实”,指的自然是大月实。

说来滑稽,宫川俊造正沉湎于惋惜,所以他并没有发现——他适才的那句“我本希望阿实能与橘君结为夫妻”甫一出口,现场的某三位女孩的神态,顿时变得略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仅俄而,三位女孩就各自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

对了,说起大月小姐……她没有随其父一起来江户吗?佐那子一边望着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的宫川俊造,一边如此心想。

尽管与大月实的交往时间只有短短的半天,但她怎么说也算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念至此,佐那子启唇问道:

“宫川先生,大月小姐呢?她没有和你一起来江户吗?”

“哦……她呀……”

宫川俊造苦笑一声。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江户半步了。”

佐那子闻言,十分识相地不出一语,只轻轻颔首。

丈夫被清水一族的干部北原耕之介掳走;费尽心力地四处求援;好不容易求来青登的帮忙并艰险地救出丈夫后,却发现丈夫被掳走的原因,竟是因为他与北原耕之介的情人有染……

大月实所经历的这种种遭遇,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

她不想再踏足这座给她带来了无数伤心回忆与深刻心理阴影的城市,倒也可以理解。

当然,大月实不想再来江户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因为清水一族和丈夫给她带来了难以抚平的巨大伤害,还是因为羞于再见到已不再是吴下阿蒙、她现在只能仰望对方的那个男人,佐那子就不得而知了。

宫川俊造在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道:

“实话讲,阿实她现在也没余力来江户了。”

“她最近和常次……啊,也就是和她丈夫的关系处得很僵。”

“在与常次和好如初之前,她应该是没办法去兼顾其他的事情了。”

“唉……是我教女无方啊……”

“我过于溺爱她了,所以养成了她这种刁蛮的性子。”

“她总是这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事先跟我打一声招呼。”

“找男人是这样。”

“此次来江户也是这样。”

“真是疯了,怎能和雅库扎……而且还是和清水一族那样的雅库扎集团谈生意呢……这跟在火堆上跳舞有什么两样……!”

宫川俊造捏紧拳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模样,但他还是靠着坚定的自制力,强忍住了内心的波澜。

“啊,抱歉,我失态了……”

“从橘君聊到小女……这话题跨越得可真是有够远的啊。”

无伤大雅地调侃一句后,宫川俊造挺直腰杆,神情肃穆地朗声道:

“橘君是隆之的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眼下有难,我自当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请务必让我略尽绵薄之力!”

“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走街窜巷、觅迹寻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撑橘联盟”的诸位从来不嫌帮手太多。

能多一个愿意来帮忙的人,自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于是,近藤、土方、千叶重太郎纷纷出声,对宫川俊造的加入表示欢迎。

“如果找到橘君了,请务必前来告知我一声。”

宫川俊造补充道。

“我就住在健町一丁目仙台屋的乙丁房!”

……

……

江户,月宫神社——

青登大步流星地穿过七转八拐的复杂廊道,不消片刻便来到一扇边缘的缝隙处正向外逸散着昏黄烛光的精致房门前。

“殿下,是我。”

青登的话音刚落,房内便立即传出淡淡的回应声:

“进来吧。”

获得“进入许可”后,青登以分外轻柔的动作推门而入。

房间内,天璋院孤身一人地坐在堆满各类书籍的桌案前。

随着房门开启又关闭,她挪转膝头,面朝青登。

“盛晴,欢迎回来。嗯?你和人战斗了?”

天璋院注意到青登身上的血迹。

“这个说来话长。”

青登答。

“简单来说,今夜收获颇丰。”

天璋院闻言,不再往下多问。

“有受伤吗?”

青登摇了摇头,微笑道:

“击者无不服,当者无不破,所向皆披靡。”

天璋院怔怔地看着青登。

少顷,嫣然笑意在其颊间浮现。

倘若是旁人说出这种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卖弄。

可假使将吐露此言的人改换成青登……那她就只由衷地感到信服与欣赏。

“没受伤就好。”

说罢,天璋院伸手指了指其跟前的榻榻米。

“坐吧。”

青登一边称谢,一边快速行至天璋院所指的地方。

“殿下。”

青登方一坐定,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突然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召青登来此的人,是天璋院。

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告知于青登的人,也是天璋院。

然而,当青登直入正题后,身为“主导者”的天璋院却不作声了。

霎时间,房内外变得格外静谧。

只见那抹因有感于青登的豪言壮语而如花般绽放的嫣然笑意,从她的漂亮脸蛋上消失了。

她缓缓地沉下眼皮,一副似是在构思措辞,又似是在酝酿情感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

打造这股气氛的人,正是天璋院。

青登见状,立即因感知到不对劲而神色一肃。

能让年纪轻轻就历经风雨的俏寡妇露出此般神态……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不一般!

须臾,无悲无喜的嗓音游走在空中。

“仔细一想……真是有够巧的。”

天璋院的语调虽平静,但话语中却暗藏锋利若刀刃的紧张气氛,青登下意识地感到全身僵硬。

“盛晴,你还记得今晨我给你介绍过的那伙被我派去检索奉行所、火付盗贼改、自身番、八州取缔役的过往卷宗的干事们吗?”

“当然记得。”

青登点头。

就发生在今天早上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遗忘?

天璋院深吸一口气。

“盛晴,我就直接明说了——就在刚才,被我派去检索过往卷宗的干事们,有了重大收获。”

“他们发现早在许久之前,就已有一名隶属于北番所‘三回’的官差在暗中追查诡药。”

“而那个人……与你颇有渊源。”

说到这,天璋院扬起视线,以耐人寻味的眼神与青登四目相对。

“那个人的名字是……”

“北番所定町回同心,橘隆之!”

天璋院的语调深处带着枪鸣一般的残响。

沉默降临在青登和天璋院之间。

从远方传来的风声,听起来莫名遥远……

……

……

翌日——

万延二年(1861年),1月21日——

江户,某地——

天气晴朗。

在冬季格外少见的暖阳,从蓝澄澄的天空中斜照下来,街道上弥漫泛白的柔光。

红土道路上,干冷的寒风呼啸而过。

拉货的大板车在行人中横冲直撞。

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熙来攘往。

当街一座派头十足的茶屋,进门是宽敞的厅堂,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手代捧着茶盘,在各座桌席间往来奔走。

厅堂后面是整洁的楼梯。

沿着楼梯往上,便到了视野相当开阔的二楼。

被江户的市井百姓们公认为“北番所‘三回’的王牌”、“北番所‘三回’第一破案高手”的西野细治郎,端坐在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面无表情地啜饮手中的茶水。

咋一看,他似乎是在发呆。

可实质上,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窗外的光景。

准确点来说,是在观察金泽兄妹的死亡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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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橘隆之”之名于第1卷的第1章首次出现,一直到现在……铺垫了近250万字的这支超大规模的暗线,总算是揭露出来了!(豹起.jpg)

这种纯文戏、没有打戏的章节,果然很难写哇!豹豹子最讨厌写文戏了!今天又没有8000+,豹豹子对不起你们!(豹头痛哭.jpg)

但是豹豹子不会放弃的!说了会豹更就一定会豹更!绝不会耍赖的!今天不行就明天!(打击豹腹.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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