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9章 重返荒古废城

这场接风宴,自然少不了商议重定战策的事宜。同时,张若尘也从四位族皇口中了解到太古生灵在下界的布置,和下界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在这个过程中,张若尘的精神力,始终关注鸿蒙殿和元笙。

神乐师单独将元笙留下,必有其因。

“离开鸿蒙殿后,元笙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去巡视霸岭南端的千首关。看来神乐师已经对她起疑,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张若尘暗暗向命骨如此传音。

命骨道:“神乐师的修为已达至境,半祖之下无敌。他神念笼罩霸岭,所有修士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你绝对是被重点关注的那一个,最好也别轻举妄动!”

“不,我必须去见元笙一面。出了鸿蒙殿,她没有回元道族大营,而是反常的去了元解一镇守的千首关,无疑就是在暗示我,她有话要对我说。”张若尘道。

命骨道:“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前去巡视。”

“元道族镇守的城关有好几座,但,其中只有元解一是不会揭穿我身份的那一个。”张若尘给出自己的理由。

命骨道:“你想怎么做?”

张若尘道:“你得替我牵制住神乐师,不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伱现在就带四位族皇,前往鸿蒙殿,与神乐师商议重定战策的事,将事态闹得激烈一些。另外,我可能要就此脱身而去,霸岭这边就交给你了!”

命骨急了,道:“别啊,太古十二族高手如云,我若身份暴露,肯定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老夫最讲义气,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张若尘一阵无语,耐心道:“你是山主,是太古十二族的领袖,更是天尊级。我一个不灭无量初期都没有怕,你怕什么?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关键是,老夫只有不灭无量巅峰的修为,而且山主的身份也是假的。更关键的是,既然神乐师已经怀疑元笙,那么肯定也已经怀疑老夫。不行,张若尘,你不能走,你这是将老夫往火坑里推,自己却脱身而去。”

命骨忍不住,伸手抓住张若尘手臂。

四皇当然知道圣乐师和山主在传音密议,眼神交流后,由云混悬开口问道:“敢问山主,何时前去与神乐师商议重定战策的事宜?”

张若尘道:“此事刻不容缓。”

四皇皆露出喜色。

张若尘又道:“但,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神乐师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又有头七剑皇和天机族皇等人的支持,根本没有交出主宰权的意思。山主为了大局着想,不愿太古各族分裂,所以一直在隐忍,没有与其撕破脸。”

“可是,山主一旦提重定战策的事,无疑是告诉所有人,神乐师之前做错了!神乐师会轻易认错吗?他若再次退步,再次自认错误,就彻底失去主宰权。”

金族族皇道:“面对大势,神乐师不妥协,也得妥协。只要我们四族全力支持山主,神乐师只要不想引发内战,就一定会让步。”

张若尘凝重的道:“千万别提内战二字,我们要的只是公平公正的待遇。”

云混悬等人皆暗暗点头,对张若尘又信任了几分。

其实最初的时候,他们对眼前的圣乐师和山主,多少都有几分怀疑,并未完全信任。

但,山主的身份,是神乐师亲自验证了的,显然不可能有假。这是他们敢站在神乐师对立面的根本原因!

张若尘道:“我唯一担心的是,神乐师会从内部分化我们。一旦四位族皇中有人先为了少许利益投靠过去,我们必会被各个击破。”

“圣乐师多虑了,我等岂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

“本皇敢立誓,金族绝对唯山主马首是瞻。”

“我觉得圣乐师所言有理,我们最好签订永不背叛协议,免得别人稍用分裂手段,就自乱阵脚。”

……

很快,四皇和张若尘、命骨签订了协议。

有眼前四位族皇的全力支持,命骨在霸岭,应对起来,就能游刃有余,再也无法推脱。

再想溜,都找不到借口。

“我觉得,凤皇和龙皇是可以争取过来的,你们可以试试。”张若尘道。

命骨在四皇的簇拥下,很不情愿的去了鸿蒙殿。

张若尘则借口要去探一探大光明的虚实,与他们分开,继而,收敛气息,变化容貌,赶去了千首关。

……

元解一的神殿内,点着盏盏神灯,以灯光封闭天机。

元笙站在灯下,身上穿着始祖夜行衣,高挑曼妙的身姿在灯下拖出长长倒影。她神情极为复杂,道:“你到底是不是在利用我?”

殿内安静,似有回声。

张若尘站在三步开外,眼神深沉而真挚,道:“元笙,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位所谓的大光明,并不是代表天堂界而来,而是灭世者之一。他这些年一直在魇地修炼,这一次是为骨阎罗做事,目的就是挑起战争,利用太古十二族制造宇宙大动乱。另一件事,我收到消息,魇地早已迁入下界。”

元解一和元笙的脸色,皆为之微微一变。

就连殿内灯光,都在摇晃。

他们自然是相信张若尘的,不然,元笙在鸿蒙殿也不会配合他演那一出戏。这让元笙很有负罪感,觉得自己背叛了太古各族。

元笙做事或许还略显青涩,但却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女子,很快,想到了许多。

她道:“你的意思是说,魇地藏在天机族,或者说已经控制了天机族?”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张若尘又道:“我此来,不仅是为了阻止战争,更是要找到魇地。曾骨阎罗可能去了幽冥地牢,将其拔除。”

张若尘并没有将营救星海垂钓者的事讲出,讲出了,元笙和元解一必会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讲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元笙沉思许久,道:“此事关系太过重大,我想立即告知神乐师。你会阻止我吗?”

张若尘能理解元笙的心情,道:“你若告诉了他,那么我也就暴露了!”

元笙道:“你可现在就返回地狱界防线!放心吧,太古十二族要自查,寻找魇地,短时间内,不可能向地狱界发起进攻。而且,诸皇心中其实也不希望现在就宣战,更赞同你们所说的,等待更好的时机。不然,在鸿蒙殿,神乐师不可能自认决策错误。这是人心所向,他知道自己扭转不了!”

元解一沉默在一旁,不敢言语。

张若尘露出苦笑:“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的决心?”

元笙生怕张若尘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在下界,神乐师处理这件事可以更加从容。而你去寻找魇地,将要面临魇地和太古十二族的两重危险。明明可以避免,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张若尘道:“你觉得,神乐师那样人,真的会犯决策错误?真的会轻易被灭世者利用?”

元解一瞳孔极速收缩,道:“帝尘认为,神乐师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事出反常,就一定有问题。”张若尘道。

元笙眉头紧蹙,摇头道:“不可能的,神乐师乃是下界领袖,怎么可能是故意让太古十二族陷入战争泥潭?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作为太古生物的一员,谁不想重返上界,换一种活法?”

元解一道:“族皇,我觉得帝尘所言有理。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我们也必须对神乐师有所提防。而且,帝尘怎么可能不知道此行危险,但还是来了,我相信他一定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一个是她绝对信任的人,一个是绝对忠心于她的人。

这二人的话,说动了元笙。

“如果连神乐师都不可信,我们还能信谁?太古十二族若连内部隐患都无法解决,还怎么重返上界?下界缺少一位值得所有人信任的精神领袖!”

元笙意味深长的看着张若尘。

张若尘回避她目光,问道:“老族皇破开石皮了吗?”

听到此言,元笙和元解一脸色变得凝重。

元笙道:“这正是我离开前,必须见你一面的原因!张若尘,我可能错了!”

“什么意思?”张若尘道。

元笙道:“老族皇已经破开了石皮,但他的状态很奇怪。”

紧接着,元笙向张若尘详细讲述了老族皇破石而出后发生的种种怪异。

其中,最让元笙和元解一恐惧的是,老族皇性格阴鸷,手段酷烈,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也禁止他们外泄他出世的秘密。

为此,老族皇亲手击毙除了元簌殷、元笙、元解一之外的所有知情者。

那一夜,满园血尸,惨不忍睹。

元笙依旧心有余悸,道:“大长老说,在她记忆中,老族皇绝不是这种残忍到连自己族人都杀的性格。而且老族皇的修为,也远远超出大长老的预估,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十个元会前,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恐怖大秘。不动明王大尊石封十二位老族皇,可能另有其因。”

元解一道:“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恰好说明神乐师不可信?”

元笙轻咬贝齿,似乎相当矛盾,但很快又释然,深吸一口气,恢复一族之皇应有的精气神,道:“解一,你带帝尘去下界吧,一定要将魇地找到,将此事一查到底。我得按照神乐师的法令,去地狱界防线见张若尘。这是他对我的试探!”

元解一担忧道:“帝尘根本不在地狱界防线,你此去太危险了!”

“不去的话,岂不更危险?”元笙道。

“你要去的话,倒不是不可,有一人可以信任。手给我!”张若尘道。

元笙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眸盯了张若尘半晌,缓缓的,将手掌伸出,但却将头转向一边,没有看他。

张若尘伸出食指,在她手掌心勾画起来。

手心传来酥麻的触感,痒而异样,元笙只能紧抿嘴唇,强装镇定,催促道:“好了没有?”

“好了!持这道太极四象图印,去找不死血族的族长,他会帮你的。”张若尘道。

元笙先一步离开,不久后,张若尘藏入元解一的神境世界,离开霸岭,向黑暗之渊赶去。

在光焰河和黑暗之渊入口,皆有神境强者镇守,盘问元解一离开霸岭的原因。

元解一秘密传音告诉他们:“族皇接到神乐师密令,离开了霸岭。我奉族皇之令,返回下界请大长老前来,主持元道族在霸岭的大局。”

凭借这个理由,他们一连过了数道关卡。

直到进入黑暗之渊,来到荒古废城下。

如今的荒古废城,已完全落入太古生灵的掌控之中,成为十二族的屯兵之地,亦是防止上界修士潜入下界的最重要城关。

元解一向张若尘传音,道:“荒古废城由大长老坐镇,暗中应该还另有强者,一定要小心。对了,老族皇也在城中。”

张若尘道:“仙乐师呢?”

“仙乐师肯定坐镇大冥山。”元解一道。

既然是元簌殷坐镇荒古废城,元解一要进城,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就在阵法打开的时候,元解一身后传来两道破空声。

“哗!”

“哗!”

天机族皇和玉篆几乎是同时,落到元解一身旁。

这让知道玉篆底细的元解一警惕起来,立即抱拳行礼,道:“见过天机族皇!这位前辈好面生?”

天机族皇的所有头颅的眼睛,都盯着元解一,上下打量他,道:“元族皇没有跟你说吗?”

元解一道:“族皇只是吩咐我来请大长老坐镇霸岭。不知天机族皇为何也回下界呢?”

天机族皇七首皆笑:“神乐师已经知道你回荒古废城的目的,所以,让本皇接替大长老坐镇荒古废城。”

元解一的心,直往谷底沉去,甚至怀疑神乐师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来到下界。

玉篆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道:“本座乃是天堂界修士,你可叫我玉篆。阁下似乎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元解一故作镇定,道:“阁下太高估自己了,你又不是光明神殿的殿主柯罗,我为什么要惊讶?”

丢下这话,元解一快步走进荒古废城。

盯着元解一的背影,天机族皇的眼神越来越阴沉,道:“怎么样,你的始祖神魂感应到了吗?”

玉篆面含笑意:“我看到了一缕缠绕在他身上的熟悉天机。”

天机族皇道:“那为什么不动手?”

“动手,当然要动手。”

玉篆毫无征兆的,一掌击在天机族皇的背心。

掌心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明神芒,将天机族皇全身包裹,压制他调动神气。

天机族皇十四只眼睛齐齐瞪大,满脸惊异,根本没有想到玉篆会对他出手,以至于完全来不及逃脱。

“哗!”

玉篆五指一握,天机族皇跟随光明神芒一起快速缩小,被他抓在手掌中,封印了起来。

“连自己的天机命运都算不到,这样的种族也配称天机族?太古生物果真是没落了!”

玉篆整了整领口,闲庭信步的走进荒古废城。

城门处的太古生物修士,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他们眼前看见的,依旧是天机族皇和玉篆二人。

天机被掩盖,景象被幻化。

玉篆自然无所畏惧,毕竟荒古废城中,最强的也就一个不灭无量初期的元簌殷,根本看不破他的手段。

(本章完)

第3860章 盟友

张若尘可不想去见那位状态诡异的老族皇,因此,进城后不久,便悄然离开元解一的神境世界,没入永恒黑暗的荒古废城。

黑暗吞噬一切,宛若黑色的铁水,影响精神力和视力,就连空间也被严重压制。

当然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这些对他的影响已是微乎其微。

他如暗夜行者,从容穿梭在一具具山岳大小的神尸间。

……

这座城,已经存世不知多少亿年,从荒古一直屹立到现在。可以说,它甚至比半祖的肉身都更珍奇,谁若能将之收取,或可炼成一件异种神器。

但,以天姥当初天尊级的修为,也都做不到。

这座废城,有从古至今一代又一代始祖、天尊留下的脚印和痕迹,也有他们留下的手段和秘力。若非九死异天皇主动放弃守护,太古生灵没有那么容易将之占据。

张若尘将苍绝释放出来,让他去找阎无神,告知玉篆和魇地、天机族的秘密。

这是张若尘对阎无神的一次试探,看他是否会真的全力以赴寻找魇地,营救星海垂钓者。

与此同时,张若尘感应到微妙的天机变化,目光向刚才元解一进城的城门方向望去,眼神颇为凝惑。

这一缕天机变化,极为微妙,张若尘也是因为无极无形、太极无边,可笼天罩地,才感应到。

“玉篆和天机族皇到底做了什么?”

一切都正常,巡视荒古废城的修士,并没有出现异动。

玉篆可以与怒天神尊交锋,战力要胜过张若尘一大截。张若尘没有释放精神力去探查具体情况,不想在荒古废城与他正面对上。

“咦!”

蓦地,张若尘眼神一凝,感应到一缕池昆仑的气息。

盘坐在张若尘神境世界中的池瑶,也感应到了,缓缓站起身,道:“是昆仑的气息!看来对方早已看透元解一,也猜到圣乐师是你变化而成,这是故意引你过去。”

张若尘脸色平静,望着如水的夜幕,道:“这位大光明还真是不容小觑,就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这就是始祖的可怕吗,留下的一道残魂,都强横到这个地步。”

大光明在修为战力上,或许比已经归来十个元会的大魔神残魂(骨阎罗)弱了一些,但论神魂感知,却还在大魔神残魂之上。

至于阿芙雅,虽是始祖残魂归来,但降临这个时代的时间太短,战力与这些人有着巨大差距。就看她是否能领悟《不死法咒》,融合自己前世的始祖尸身。

若能成功,必将展现出始祖非凡的力量。

池瑶白色儒衣一尘不染,唇红齿白,如俊美至极的书生,道:“尘哥,不用理会他,昆仑在神古巢修行。”

“是啊,昆仑在神古巢修行,他却故意放出昆仑的一缕气息,显然是想见我。我若避而不见,岂不要被人小瞧了?”张若尘道。

无我灯的声音响起:“没错,怕什么?强者就应该要有强者的风范。他又不是真正的天尊级,与他碰一碰又如何?”

池瑶猜到张若尘在想什么,道:“你还是在怀疑阎无神?”

张若尘点了点头:“玉篆能够感应到或者猜到我藏在元解一的神境世界可以理解。但,他怎么可能知道圣乐师是我变化而成?在星空中,我与他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而已。我今日不弄清楚这一点,将来必定要吃大亏。”

……

玉篆站在一条粘稠的黑色血河边,靠坐在青色巨石上,手掌中,拖着一团淡淡的魂火。

黑色血河宽阔,超过百米。

这样的古老神尸的血液汇聚成的河流,在荒古废城中比比皆是。

河面起风,却吹不起涟漪。

玉篆的发丝摇曳,琥珀般晶莹的眼睛浮现出一抹笑意,收起掌心的魂火,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池昆仑说得没错,他父亲是一个英雄豪杰。做事沉稳,却也敢于冒险,这样的人,才可成大事!”

“我何德何能,哪敢得到大光明这样的赞美?”

张若尘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出现在玉篆身后的十丈外,身形笔直而挺拔,就像定住时空的一根神针,岿然不动。

明明没有释放神威,但气场上,丝毫不输玉篆。

很显然,在魇地修行的时候,玉篆见过池昆仑。

以他的修为,要神不知鬼不觉收走池昆仑的一缕魂火,不是难事。

张若尘道:“阁下是早就在谋我了,所以才收走池昆仑的一缕魂火?”

“没错!”

玉篆坦然承认下来,道:“收走他的一缕魂火,却也指点了他一段时间修行,没有委屈他吧?”

“能得大光明的指点,是他的机缘。”

张若尘问道:“阁下是怎么知道我在荒古废城?”

玉篆爽朗的笑了一声:“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好,我换一个问题!阁下怎么知道圣乐师是我变化而成?”张若尘道。

玉篆道:“因为真正的圣乐师已经死了!此事,是骨阎罗告诉我的,魁量皇用这个秘密,从他手中借走了命祖神源。”

“而魁量皇的精神力念头,大多都落入伱的手中。天下间,精神力达到天圆无缺的,本来就不多,还能扮演魁量皇的,也就只有你了!”

“倒是合理。”张若尘道。

玉篆道:“你觉得我是编的?”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修为,没必要向我解释得这么清楚。越解释,越在掩饰。”张若尘道。

玉篆从青色巨石后走了出来,正面与张若尘对视,道:“我解释,我因为我重视你这个对手。同时,还想暂时与你结盟,去做一件大事。”

“结盟?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我。”张若尘道。

玉篆道:“我正是了解你,才做出这个决定。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你答应我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帮你救出星海垂钓者。你来下界,不就是为了此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我的帮助,你永远找不到魇地。”

张若尘笑了笑:“说说看,你要做什么事?”

玉篆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道:“进朝天阙,取六道轮回镜。”

张若尘听说过六道轮回镜,但压制住好奇心,道:“以阁下的修为,何须我的帮助?”

玉篆道:“这话放在九百年前,我很乐意承认。但,来到下界后,我进入过朝天阙一次,到达了清虚殿,看到了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惜命者,到此止步’七个大字。”

“这七个字,能吓得住你?”张若尘道。

玉篆道:“我太清楚一位始祖有多强大,能让他留下这样的字,我当然要听劝。人活一世不容易,凡人尚且惜命。”

“你觉得我能带你进入朝天阙的深处?”张若尘道。

玉篆道:“不动明王大尊既然留下这七个字,说明他进入过朝天阙深处。朝天阙至今安宁,说明里面的一切邪狞,都被他留下的力量镇压了!你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后人,应该有借用他留在里面的力量的办法,邀请你同行,肯定安全得多。”

张若尘笑道:“但我觉得不安全!拿到六道轮回镜,你还会不会将我当成盟友?”

玉篆道:“做大事,都是需要冒险的。你张若尘又非泛泛之辈,我要胜你容易,杀你,是真没有把握。”

“我的意思是,在进入朝天阙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救出星海垂钓者?”张若尘道。

玉篆道:“这是自然!那么,你是答应了?”

“阁下都愿意背叛骨阎罗,放了星海垂钓者,我冒一次险又如何?”张若尘道。

玉篆纠正道:“不能这么说,这不是背叛!因为,从始至终,我和他都只是相互利用而已。我答应他的事,等从朝天阙出来后,依旧会去做。到时候,我们的结盟,也就画上句号了!”

“我喜欢你的坦诚!”

张若尘又道:“既然已经是盟友,那你可能告诉我,那位神秘剑修在何处?”

玉篆仿佛真将张若尘当成了挚友亲朋一般,语气柔和,道:“别人的修为比我高,我怎么知道他在何处?当然你可以放心,他没在荒古废城。不然,我们一定会用极端的方法,逼你进入朝天阙带路,而不是结盟。再说,让他知道了六道轮回镜,哪里还有我的份?”

“那位剑修,最大的兴趣,是挑起太古十二族和地狱界的战争。你们阻止了这一战,他一定会另想办法,而且神乐师已经送了他一份大礼,助他一臂之力。我能讲的,只有这么多了!”

张若尘脸色骤然一变,道:“元笙!”

玉篆意味深长的道:“说到底,这一战之所以没有打起来,还是因为太古十二族和地狱界的仇恨,还不够深。利益是导致战争的罪魁祸首,情绪则是导火索,自古以来的战争皆是如此。若是一位族皇死在了地狱界,这仇恨不就有了?”

张若尘不得不承认,玉篆所言有一定道理,本是平静无波的心境,终于出现涟漪,继而扩大为惊涛骇浪。

玉篆摇头道:“你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谁说我要回去?”张若尘道。

玉篆露出异样的神色,被张若尘这话问住。

张若尘道:“天姥就在地狱界防线,她可是知道元笙是我的未婚妻,不会坐视不管的。更不可能,让灭世者以此为导火索,杀了元笙。”

张若尘深知,玉篆这种级数的人物,轻易不会泄露更多的信息。

一旦泄露了,就肯定有目的。

他这是想要通过张若尘的反应,进一步确认天姥是否真的离开了地狱界防线,同时也是确认虚天是否达到了天尊级。

有这两人在防线,再加上与张若尘关系紧密的怒天神尊,神秘剑修想要在防线内杀元笙,将是难如登天的事。

毕竟,元笙乃不灭无量,非泛泛之辈。

玉篆敢在荒古废城外偷袭天机族皇,也只是欺城中没有天尊级而已。

真让玉篆抓住破绽,怕是立即就会使用神念传讯出去。他们进入朝天阙后,战争很可能就会爆发。

张若尘岔开话题,道:“天机族皇呢?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玉篆摊开手掌,掌心如一片小天地,一道道光明秩序,扭缠成锁链,将天机族皇囚禁。

天机族皇盘坐,十四只眼睛皆紧闭,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是神乐师的人!神乐师是个厉害人物,而且颇为诡异,让人看不透,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将他镇压。”

张若尘心中暗凛,天机族皇可是不灭无量初期的修为,虽说玉篆是偷袭得手。但无声无息镇压一位不灭无量,还是有些可怕。

与其合作,必须谨慎。

张若尘道:“如此说来,魇地没有藏在天机族?”

“悄悄告诉你吧,魇地藏在白苍岭。你现在就可以传讯阎无神了,以他的能力,加上神古巢的力量,只要知道了魇地在那里,一定可以救出星海垂钓者。”玉篆道。

不得不说,玉篆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子,不仅仅只是他俊美的外表,更在于那股一切都了然于心的自信。

越是如此,张若尘越是感觉到危险,感觉到沉甸甸的压力。

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没错,是敌人,不是对手。

因为,玉篆一定会致他于死地,一定会夺他身上的九鼎。

这一点,张若尘十分清醒。

张若尘笑了笑,道:“照玉篆兄这么说,那岂不是我们还要再等一等,才能进朝天阙?”

“当然要等一等。我和天机族皇来荒古废城,可是奉了神乐师的法令,其一是接替元簌殷镇守荒古废城,其二是查探圣乐师有没有藏在元解一的神境世界。总要布置一番吧?”

紧接着,玉篆又道:“对了,我还请了一位盟友,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了!你帮我接待一下,反正你们是老熟人。你想给元笙传递消息,可要赶紧,说不定还来得及。”

张若尘目送玉篆离去,消失在黑暗中,似自言自语的道:“这人很聪明,但弱点也很明显。与别的始祖残魂一样,太过自信了!”

张若尘说出此话,也是在鞭策自己,永远要保持警惕之心,不能自作聪明。

“自信是优点,太过自信就是自负。”

池瑶又道:“以我看,他还有另一弱点,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么都肯出卖。这种人,注定不会有真挚的盟友。顺境或许可以无敌,逆境必定万劫不复。”

有天姥给的《河图》,张若尘还真不怕玉篆,正好也想要借他的力量进朝天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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