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暂时停战

十一月十七日的时候,屈塍率领麾下一万五千平阳军,终于抵达了正阳县的治县正阳城。

与近几日其余几场战事有所区别,这次正阳县的守城楚兵显然是已经有所准备,以至于屈塍未能在当日攻克这座城池。

好在正阳县内守城的楚兵不足,因此,屈塍花了两日工夫叫麾下士卒就近砍伐林木制造长梯,在付出了三千余人的兵力伤亡后,这才于十九日的清晨攻克这座城池。

而在攻克了正阳之后,屈塍这次并没有再挥军继续向南,而是使麾下大军入屯正阳城,静静等候着赵弘润大军的到来。

这一等,足足等了七八日。

也难怪,毕竟这一路上,屈塍总共攻克了五处地方大氏族的城池,光是搬空那些大氏族家族藏匿的财宝,就累得那五千名负责搬动财物的鄢陵兵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疲倦不堪,到最后,赵弘润不得不从浚水营借调五千兵过去,帮着鄢陵兵一起搬。

就这样,赵弘润仍然搬了整整两日。

只见那些个装满了钱物的马车,浩浩荡荡地运往汝南,那场面,着实壮观。

望着那一幕,赵弘润暗暗庆幸他提早叫工部的工匠们打造了足够的托运马车,否则,短时间内还真不能够将那般庞大数量的财物从当地运到汝南。

也是在那时候,赵弘润这才再次意识到,楚国的殷富,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曾几何时,他误以为楚国是一个国民贫穷的国家,可事实上,导致楚民普遍贫穷的原因,是因为楚国内的贵族、权贵势力,几乎把持着整个国家近九成的财力,这不,光是收缴了彭氏、闾氏等仅仅五处大氏族的城池,就让赵弘润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毫不夸张地说,眼下他手中所捏着的财富,甚至要远远超过大魏户部当年的税收收入,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数字,足以令人疯狂。

这使得原本打算率领着万名浚水营魏兵直接前往正阳的赵弘润,不得不中途改变主意,让魏兵们分批护送着那些托运财宝的马车,将其护送至汝南。

数千辆马车托运着沉甸甸的箱子驶入汝南城,全城皆惊,因为但凡是脑筋活络的,都猜得到魏军们究竟是在何处赚到了如此丰厚的一笔钱物。

“恭迎肃王殿下凯旋。”

汝南城那些归顺了的氏族族长们,以羊舌一氏的羊舌焘为首,恭恭敬敬地在城门附近恭迎。

别看羊舌一氏以往在汝南也谈不上是什么有威望的氏族,哪怕就是在这汝南城内,比他有钱有势的氏族亦不在少数,可谁叫人家如今攀上了魏军的高枝呢。

如今整个汝南的氏族们中都在私传,羊舌焘的小孙女羊舌杏上了人家魏国肃王的床榻,这个消息,让其余氏族族长们一边暗骂羊舌焘是“不要脸的老东西”,一边暗自眼红于羊舌一氏如今的得势。

因为,前几日在离开汝南之前,赵弘润曾嘱意让羊舌焘出面安抚汝南城内的楚民,并叫其负责接纳那些陆陆续续迁往汝南的他地楚民。

其实这件事,赵弘润的想法很简单,毕竟由他魏人来出面安抚汝南的楚国百姓,不如让身为楚人的屈塍、晏墨等将领来出面安抚,可屈塍、晏墨,又终归不如本来就在居住在汝南的当地氏族。

于是,赵弘润随口就挑了羊舌焘作为魏军在汝南的话事人,让他出面安抚城内的楚国百姓,缓和魏人与楚人的紧张关系。

至于挑选羊舌焘的原因,赵弘润坚决否认是因为羊舌杏的关系,他只是觉得羊舌一氏以往只是一个小氏族,根基不深,比较容易控制,再者,羊舌焘本人也是个胆小、谨慎而又识相的人,不至于敢背叛魏军。

可是汝南城内那些嫉妒羊舌焘的氏族们可不这么看待,他们对此暗恨不已,恨不得也将自己家族中的小孙女们通通塞给赵弘润,换取家族的利益。

毕竟在女人这个角度,无论年纪大小、无论地位高低,亦无论在哪个国家,女子总归不如男子在家族中享有地位,若是家族中的某个女性能换取到足够的利润,相信大多数的氏族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献出。

甚至于到了后来,就连羊舌焘本人也误以为赵弘润是因为他的孙女而对他们家族另眼相看,这让他更加沾沾自得起来,丝毫没有想过,其实赵弘润曾气地恨不得宰了他。

这不,让赵弘润瞧见恭迎自己的队伍中也站在羊舌杏那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时,他一阵气闷。

好吧好吧,说实话,羊舌杏这个小丫头确实挺让赵弘润欢喜的,因为这丫头非但人长得水灵,就跟个小玉人似的,而且很单纯,并没有被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恐怕至今还弄不清楚其实她并不是被赵弘润给“睡”了,只不过是两个人在床榻睡了一宿而已。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丫头实在太小了,小的再漂亮、再水灵,也让赵弘润对她没有丝毫那方便的性子。毕竟相比这等青涩的小丫头,赵弘润更加喜欢似苏姑娘那般成熟而富有女人味的感性女子。

至于这个小丫头,呵呵,十年八年以后再说罢。

“你怎么也来了?”

可能是看在“睡过”的份上,以至于当赵弘润骑乘着战马经过城门时,瞧见小丫头站在他祖父羊舌焘身旁,小鼻子小脸被寒冷的天气冻得通通红,心中着实有些不忍,遂下马来,将身上的锦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祖父说,奴如今是肃王殿下您的女人,夫君归来,奴理当出迎。”小丫头怯生生地说道。

『女人……』

赵弘润嘴角抽搐了几下,恨不得一巴掌将那个在旁“嘿嘿”谄笑的羊舌焘拍在雪地上。

“走,随本王进城。”

伸出手牵过羊舌杏的小手,赵弘润将她抱上马,旋即自己亦翻身上马,二人同骑径直往城内而去。

他根本懒得理睬一直在旁嘿嘿谄笑的羊舌焘。

说实话,赵弘润不拿剑劈死这个败坏他名誉的老东西,已经足够宽容了。

可惜,那个老东西,唔,是羊舌焘,亦不在乎赵弘润对他的冷淡,反正在他看来,只要孙女能够讨这位魏国肃王的欢心,他们羊舌一氏就不愁其他。

赵弘润入城之后,一方面叫守城的曹玠、宫渊、于淳等浚水营大将们交割那些装满了财宝的马车,一方面派人去打探谷粱崴、巫马焦、伍忌三人攻略平舆县的进展。

一日后,打探回的消息还算不错,应该说是进展超过的赵弘润的保守估计。

先说谷粱崴、巫马焦、伍忌三人,他们三人趁着平舆县如今防守空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了平舆县,将各自的家人接到了县城。

可能是因为后顾之忧已无,也有可能是平舆君熊琥治下领地防守空虚的关系,三人在商议后并不满足于目前的进展,于是,巫马焦留守平舆县,而谷粱崴、伍忌二人则挥军向北,谷粱崴负责攻打项城,而伍忌则负责攻取项城附近的陈县。

听说此事后,赵弘润连忙派人给伍忌传了个消息,叫他在攻克陈县后,准备好足够的船,方便魏军将大量的钱物经颍水运往大魏境内。

关于押运那些钱物的路径,本来赵弘润有想过走汝水-颍水这条水路,但是在看过楚国的水路分布后,他还是作罢了这个想法。

因为走汝水-颍水这条水路,要绕很长一段路,要命的是那条水路还是在魏军还未攻至的楚国境内,为了防止横生枝节,赵弘润决定改变路径,让鄢陵兵押送着钱物走汝南-上蔡,在抵达商水后,再从陈县的伍忌那里调集船队,再使战船载运着那些钱物,走颍水-蔡河,最终运往陈都大梁。

让赵弘润感到欣慰的是,虽然他并没有及时收复失地,但是在他的调遣下,安陵、淮阳等县的卫戎军早已按照他的命令出动,据最新的消息称,淮阳的卫戎军已收复了西平与商水两地,因此,只要等伍忌攻克陈县,这条运输通道就算是彻底打通了。

值得一提的是,赵弘润先前的考量是正确的,当他击败了阳城君熊拓的消息传到了召陵、临颍、西平等地,曾经熊拓留守在几地的楚兵们,在遭到魏国地方卫戎军的攻打后,几乎没有怎么反抗就投降了。

甚至于,西平、商水两地比较靠**舆君熊琥治下封地的那些楚兵们,更是早已逃之夭夭,以至于魏国那些几乎没有什么征战经验的地方卫戎军,此行竟然是纷纷告捷。

当然,有好消息,自然也有坏消息。

坏消息,莫过于屈塍派人送至赵弘润手中的有关于正阳的战况。

尽管屈塍花了三天工夫最终还是攻克了正阳,但是他在正阳诈城失败的这件事,却让赵弘润清楚明白,让归降的原楚将们去诈城,这一招日后恐怕是行不通了。

虽然暗暗告诉自己,迄今为止那些降将所起到的帮助已足够巨大,但是赵弘润依然还是感觉有些遗憾,毕竟若不能通过诈城的方式攻下城池,那么他接下来攻打楚国的城池,难度无疑会上升几个档次。

而短短一日后,屈塍又派人传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他派人去打探正阳再往南,位居淮水中游的阳城,却得知,阳城君熊拓已不知通过什么办法,顺利回到了自己的治城,更紧锣密鼓地筹备军队,准备死守阳城。

『真命大……』

听到这个消息后,赵弘润不禁有些感慨熊拓的命硬,在这等大雪中,竟然还能在魏军的眼皮子底下顺利回到阳城。

不过对于阳城君熊拓仓促组建的新军,赵弘润并不是很在意,与其相比,他更加在意接下来楚国的态度。

毕竟,算算日子,这边的消息也应该传到楚王耳中了,到时候是战、是和,全凭楚王一句话。

毋庸置疑,楚王的那一句,将直接影响到赵弘润这边如今的局势,甚至是影响到整个大魏。

毕竟毫不夸张地说,楚国拥有着同时与两个国家两线交战的底蕴与国力。

要命的是,这『两国国家』指的可不是齐、鲁这种联盟,而是指同时与魏、齐开战的实力。

当然了,同时与两国作战,并不能保证楚国必定取胜,这也是如今赵弘润最大的仰仗了。

不过反过来说,倘若楚国同时与魏、齐两国交战还能保证胜利,那魏、齐两国也别混了,早早投降楚国得了。

如今,就看楚王是否要继续与魏国交战了。

虽然赵弘润至今还未得知他的六哥赵弘昭为了取得齐国的支持,已前往齐国为质,但他并不介意将齐、鲁两国也拉下水。

毕竟齐、鲁两国与楚国的仇恨,可丝毫不亚于楚阳城君熊拓对魏天子的恨意,倘若楚王最终决定与魏国继续开战,那么,赵弘润就得想办法吸引楚国的主力军队,尽量使楚国出现兵力分布上的漏洞,静等齐、鲁两国趁机攻打楚国。

否则,单凭魏国一己之力,还真没办法奈何得了楚国这个庞然巨国。

待等到十一月末,赵弘润率领着万名浚水营魏兵,再次从汝南出发,在经过了两日路程后,姗姗进驻正阳,再次与屈塍军汇合。

而期间,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等平阳军将领,亦分别已攻克了确山、新蔡两地,这使得曾经威势浩大的阳城君熊拓,如今就仅仅只剩下阳城、息县、罗山等区区三个县,诚可谓是穷途末路。

然而尴尬之处在于,即便阳城君熊拓仅剩下三座城池,可是天时如今却站在他这边,以至于赵弘润短时间内,还真没办法连续攻破三城,将阳城君熊拓擒杀。

十二月上旬,正阳、阳城间的荒野,大雪堆积已有半人高,似这等近况,哪怕赵弘润心中迫不期待要攻下阳城,也只能理智地选择暂时罢兵,静静地等待大雪终止、冰雪消融的来年开春。

趁着这段空闲,赵弘润索性令各县的军队进行休整,并按照先前的承诺,将那些从大氏族们处收缴的钱物米粮分出一批来,赏赐全军,尤其是平阳军。

而在此期间,楚阳城君熊拓大军溃败,魏肃王姬润挥军反攻楚国,连接攻克十几城的消息,亦不胫而走,不止传遍了楚国,传到了楚国王宫,亦传到了齐、鲁两国。

(本章完)

第167章 沸扬的大梁

『Ps:这一章补上昨天的日常第二更,很抱歉,昨天外出有点事。』

————以下正文————

时至十二月末,正是步入岁末年关之际,即便是严谨如大魏朝廷,也将在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间暂时闭朝,这珍贵的十五日光阴,是魏天子与朝廷官员们一年来仅有的歇息日。

然而,接二连三从前线送至大梁的好消息,却赶在岁末年关前送到了朝中,使这一年的春节,更添几分欢庆。

十二月三十日早朝,即洪德十六年末的最后一次朝会。

看得出来,这次的朝会似乎有些特殊。

因为某些眼尖的大臣们,惊讶地瞧见了东宫太子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这四位已出阁的皇子殿下,以及尚未出阁的七皇子弘殷与九皇子弘宣。

除了燕王弘疆尚在南燕,睿王弘昭远赴齐国为质,肃王弘润尚在楚国征战外,魏天子膝下的九个儿子,尚在京师大梁的,皆被召至朝会,一同上朝。

六位皇子齐聚一堂,似这等兴师动众,让大庆殿外等候着早朝的朝中大臣们一阵私下议论: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时辰已至,诸位朝臣入殿。”

随着一名侍殿太监尖着嗓子的一声通传,众朝中大臣们停止了议论纷纷,跟在那六位皇子身后,如鱼龙般涌入了大庆殿的正殿宣政殿。

皇子们地位尊贵,自然列于前列,而众朝臣们则位居其后。

而在此期间,有些朝廷惊讶地发现,垂拱殿的中书令蔺玉阳与中书左丞虞子启今日亦罕见地前来上朝。

『怎么这两位也来了?这两位可不是殿臣啊。』

众朝臣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尽管大魏朝制早已取消了『丞相制』,而采用三省六部制度,但三省中的中书省,因为地位特殊的关系,私底下常被称为亚相。别看蔺玉阳与虞子启这两人并非殿臣,按理来说没有资格参加朝会,但朝野上下,可没人敢小觑或者得罪这两位,毕竟六部的某些提案,最后都是得经过中书省的这两位手中的,要是得罪了这两位,后者使坏以上书章折不合规格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借口勒令退回各部重新拟写,相信就算是六部的尚书,也得被整得头昏脑涨。

『先是诸位皇子,随后又是中书省的那两位大人……看来今日的朝会会很热闹啊。』

礼部尚书社宥摸了摸下巴上那山羊似的长须,笑吟吟地打量着历来朝会中非常罕见的那几位。

因为他是礼部尚书的关系,因此,他早在其余朝臣们之前,便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得知了一些最新的消息。

“奇怪?李鬻大人呢?”

待等众朝臣入殿之后,有些殿臣们诧异地发现,兵部尚书李鬻竟然迟迟未到,这可有些罕见啊。

然而仔细再一瞅,他们更加纳闷了,因为不止兵部尚书李鬻没有来朝会,就连其兵部的左右侍郎也没有过来,以至于整个殿内,竟无一名兵部官员。

“杜大人,杜大人?”

刑部尚书周焉小声地询问着社宥:“今日的朝会,何以兵部缺席?杜大人您那边有什么消息么?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社宥闻言神秘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小声说道:“周大人莫惊,今日确实有大事发生,不过,不是坏事就是了。……稍安勿躁。”

“……”刑部尚书周焉惊疑不定地望着同僚,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内侍监的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童宪率先走入殿内,站在殿门口尖着嗓子喊道:“陛下驾到,诸臣恭迎。”

听闻这声通传,殿内众人纷纷伏地而拜,而此时,魏天子赵元偲迈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看他红光满面、步伐轻盈,显然是心中欢悦,仿佛年轻了几岁似的。

“众卿平身。”

坐定于龙椅上后,魏天子抬手示意道。

见此,殿内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而此时,殿内还是空缺兵部尚书与左右侍郎,可奇怪的是,魏天子对于那三人空位却是视若无睹。

“有事早奏。”童宪尖着嗓子再次喊道。

前文已说过,其实似这等朝会就是例行公事,所谈论的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六部官员因为种种职权上的相互覆盖所导致的矛盾,而相互扯皮,几乎没有什么要紧事,毕竟真正的要紧事,六部早已经自行处理完毕了,否则都等着由天子来裁决,相信整个大魏早就乱了。

当然,有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某些不方便写在章折上的,或者担心会被他人截下章折,某些位朝臣也会在朝会中突然提出,来一个突然袭击,不过这大多情况下都是弹劾某位权势极大的朝中大臣、或皇室成员。

可若是没有上述弹劾官员的情况,那么朝会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延承一下大魏的祖制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走个过场,可似兵部的尚书与左右侍郎这般枉顾大魏祖制,缺席朝会的行为,那也是会惹来御史言官的弹劾的。

可诡异的是,兵部官员的缺席,非但天子视若无睹,就连『殿中御史』苏耿亦视而不见,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就在众朝臣们暗暗猜测之际,忽听殿外传来一声苍老但洪亮的喊声:“臣李鬻,有要事禀呈陛下。”

『唔?』

众朝臣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殿门,却见兵部尚书李鬻领着两名左右侍郎与八名郎官,一行十一人整齐而庄肃地迈步走入殿内,站在殿中央向魏天子叩地行礼。

『这李老儿干嘛呢?这般兴师动众的……』

殿内众臣们疑惑不解,却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好闭着嘴静静观瞧。

“诸位爱卿平身。……不知诸位有何事向朕禀呈呀?”魏天子故作镇定地问道,可事实上,他眼中那止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

见此,兵部尚书李鬻转头望了一眼,当即,便有一名郎官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文简,大声朗读道:“洪德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原临颍县令赵准,率两千安陵卫戎,顺利收复临颍……可喜可贺,恭祝我大魏国运昌盛!”

“好!”魏天子抚掌赞道,可他的眼中仅有欢喜却无惊讶,想来恐怕是早已得知了。

话音刚落,又名一名兵部郎官踏上前一步,取出怀中文简,朗读道:“洪德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原西华县令徐宥之,于安陵招募县勇千人,顺利收复西平……可喜可贺,恭祝我大魏国运昌盛!”

“好!”魏天子再次抚掌赞许道。

“洪德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洪德十六年十二月初一……”

“洪德十六年十二月初三……”

随着兵部郎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念出文简中的捷报,朝中众大臣们不由得有些发愣。

虽然他们从各自的渠道早已得知,大魏那些陷落的城池,早已陆续收复,但是如此正式的肯定,他们还是首次听说。

『看来多半是陛下压下了那些捷报,准备着给我等一次“惊喜”……』

朝中众臣们恍然大悟之余,均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兵部官员的表演,为了迎合天子的喜好,他们还故意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一脸惊叹地连声恭贺。

待等到八名兵部郎官们念完手中的文简,殿内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紧张了,因为截止到现在,大魏过去失陷的城池已全部收回,但是兵部的尚书与左右侍郎们却仍旧站在原地。

众朝臣可不相信,这三位大人这回是纯粹来当摆设的。

『难道还有什么,比收复失陷城池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么?』

众朝臣们眼巴巴地瞅着那三位大臣。

在众目睽睽之下,兵部右侍郎王璨终于迈上前一步,对照着手中的文简,大声念道:“洪德十六年十一月初九,肃王弘润伏兵于穆山,击溃楚暘城君熊拓麾下六万大军……”

『唔?这份捷报不是上月就送到了么?』

众朝臣听到这里微微一愣,心中不禁有些失望:难道是旧事重提?

可就在这时,却见兵部右侍郎王璨继续念道:“……当日,肃王弘润臣服五万余楚兵,整顿重编,号称『平暘军』。次日,肃王弘润率两万五千浚水军、五万余平暘军、一万鄢陵兵,共计八万五千余大军,挥军攻楚!”

『攻……攻楚?!』

殿内众朝臣闻言惊地险些连眼珠子都瞪出来。

还未等他们理清思绪,兵部左侍郎徐贯亦紧接着念道:“洪德十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汾陉塞大将军徐殷响应肃王弘润反攻楚国之倡议,于汾陉塞起兵,率领一万五千大军,亦挥军攻楚,于象河、春水一带,击溃楚泌阳君熊启大军,生擒熊启,并于两日后,攻克泌阳!”

“嘶……”殿内众大臣闻言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泌阳,那可从来不是他们大魏的国土。

待等两位左右侍郎念完后,兵部尚书李鬻亦迈上前一步,在轻不可闻地暗暗叹了口气后,吸了口气,大声念道:“洪德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至十二月初,肃王弘润率两万五千浚水军、一万鄢陵军、五万余平暘军,前后攻克上蔡、遂平、汝南、平舆、项城、陈县、确山、新蔡、正阳九地,迫降彭氏、闾氏、章伯氏、子车氏、华氏等五个大氏族城池,总计攻克大小城池十八座,缴获金银珍珠玉石等物五千余车,缴获米粮堆积成丘……”

殿内,兵部尚书李鬻仍然在继续,可是殿内的众大臣们,却早已听得呆若木鸡。

那位年仅十四岁的肃王殿下,竟然在楚地,攻下了一片比大魏颍水北郡还要大得多的疆域。

“……”

殿内众朝臣纷纷转头望向龙椅方向,无语地看着那位笑得合不拢嘴的大魏天子。

『娘嘞!弄得这般兴师动众,感情全是为了炫耀你儿子的功绩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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