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第八〇九章 旅途(第二更)

沈溪往东南赴任,首先要保证履职地方期间无过错。

无过便有功,这在沈溪所负责的差事上体现得尤其明显。

地方盗匪和盘踞海岸周边的倭寇隐患,可不是朝夕之间形成的,就算是刘大夏,号称弘治朝第一能臣,也没有彻底根治东南沿海的盗匪和倭寇问题,因为匪寇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要彻底解决盗匪和倭寇,只有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同时拥有强大的海防力量才可以。

大明的百姓都很胆小怕事,但凡有口饭吃,谁也不愿意去做盗匪,就比如说朱起和他的那些族人,若是能下山混口饭,他们也不会守在山上当山贼。

为何倭寇独独在明朝时期才对中国沿海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归根到底还是朝廷禁海,没有一支纵横四海的海军所致。

谢迁又道:“之前你提及,与佛郎机人交换农作物一事,待佛郎机人将农作物送抵后,你……尝试在闽粤之地栽种,视效果朝廷再决定是否推广。”

沈溪笑道:“岳祖大人把这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让给晚辈?”

“什么是让,你自己力主的事情,自己去尝试,出了问题,责任也要你自己来背,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

谢迁吹胡子瞪眼,看起来是在生气,但沈溪却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或许是把孙女嫁给了他,使得谢迁把沈溪完全当成了“自己人”,在这问题上,谢迁分明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你不是把玉米、番薯和马铃薯夸得那么好吗?那你就去种植,种成了,地方百姓吃上饱饭,盗匪自然就少了。我还可以帮你在皇帝面前说项,把功劳记在你身上。就算作物没你说的那么好,大明地大物博,不在乎那么点儿收成,皇帝不会把此事放在心上,而且上奏请交换弄作物的是我这个老匹夫,跟你没关系。

总的来说,就是成了功劳是你的,不成的话罪责是我的,你去了之后只管好好干。

沈溪心想,谢大学士坑了我三年,今天终于算是做了一件对得起人的事。

“兵部有几个知兵的官员,为刘尚书所推崇,你临行前过去见见。多向他们请教一下如何行军打仗,别到了地方,尽想当然行事!”

或许是考虑到沈溪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兵法、战法训练,谢迁跟刘大夏商量,找几个人给他做一次短期培训,等于是临时抱佛脚。

沈溪领命,恰好这时书房后门处探出个小脑袋,沈溪定睛一看,却是谢恒奴正由内堂偷偷往外看。

“这死丫头,贼头贼脑像个什么样子。”

谢迁站起身来,笑着骂了孙女一句,转向沈溪道,“老夫尚有事,你自便就是。”说完,他简单收拾桌上的奏本,揣进怀里出了书房门,自去了。

谢迁离开,其实是为沈溪和谢恒奴一起去见徐夫人创造条件。

徐夫人很疼爱自己的小孙女,如今沈溪带着谢恒奴三朝回门,老人家想跟孙女婿交待几句,尤其是想让孙女婿好好疼爱她的孙女,到底谢恒奴嫁进沈家是做妾侍的,老人家舍不得孙女吃苦。

这种让沈溪多照顾的话,谢迁自己可说不出口,所以就算他同样舍不得,依然把话语权交给了徐夫人。

等到了里面,沈溪亲自给徐夫人敬上茶水,徐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夸奖沈溪。

“……君儿,好生侍奉沈大人,跟家中姐妹打好关系,更要孝敬老人……咱谢家的闺女,可不能落了门风……”徐夫人殷殷嘱托。

谢恒奴点点头,回望沈溪一眼,显然她不懂何为“门风”。

其实这东西,沈溪也不是很明白,说白了就是谢家的规矩和礼法,还有脸面。

谢恒奴嫁为沈家妇,出门代表的是沈家的门脸,可在家宅里平日所为,就代表的是谢家之前的教诲。

“老夫人,我一定照顾好君儿,不会对她有所薄待。”沈溪行礼后,庄重地作出承诺。

带着依依不舍的谢恒奴离开谢府,沈溪先送谢恒奴回到家中,自己又去了一趟吏部和兵部,把该见的人,该交待的事做好,只等第二天出发。

……

……

沈溪此行东南,其实是继承了历史上刘大夏履任两广总督的职责,只是时间向后推了两年,地方上盗匪和倭寇肆虐的情况,或许比起真实的历史上更为严重。

当时刘大夏到两广赴任,只带了二僮仆,可说是孤身上路。而沈溪南下,却是举家大迁徙,不算妻儿老小,同行的尚有江栎唯、玉娘等人,他们也不是独身上路,带上了大批随从。

若是把提前出发的宋小城等人一起算上,这一趟南下,沈溪的人手看起来远比刘大夏充足得多。

沈溪的任务是去荡平盗匪和倭寇,但朝廷并未拨给沈溪佛郎机炮,也没给沈溪别的兵器,只有江栎唯、玉娘和他们的随从佩戴有刀剑,但却不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

战场上讲求“一寸长一寸强”,攻则用弓箭、长矛、长枪和陌刀,守则用厚重的盾牌,就算骑马冲杀能用得上刀,那也是马刀,至于普通刀剑,更类似于花架子,吓唬一下平头百姓尚可,上了战场用处不大。

就算是跟盗匪和倭寇拼命,也不能用刀剑玩近身肉搏。

沈溪赴任后,兵员需要从都司和行都司衙门征调,兵器则由地方卫所提供,或者自己找人打造,钱粮需要现进行征缴和赚取,布政使司、按察司和府县衙门也要他进行沟通。

“这到底是让我跟匪寇拼命,还是锻炼我跟地方官府接洽的能力?走这一趟,回来非成老油子不可。”

沈溪在京城做的是清贵的东宫讲官,与职司衙门官员沟通的机会不多,这次是对他交际手段的一次极好的“锻炼”机会,可他宁可朝廷对他少来点儿套路,把该调拨给他的人力物力补齐。

按照计划,沈溪动身两天后,惠娘和李衿的队伍也会启程南下,沈溪这边走水路,惠娘一行则走陆路。

出发之前,沈溪通过靳贵,给熊孩子朱厚照送去一份新颖别致的礼物,是他花几天工夫,用之前印彩色年画方式印制的扑克牌,把一些详细玩法和技巧教给了太子,让他可以跟身边的太监玩牌。

而沈溪自己也准备了几副牌,用来路上给他身边的女眷打发无聊的时间。

出京时,没人来给沈溪送行,就连詹事府、翰林院的同僚也因忙于公事而无暇相送,谢铎本要亲往,但他毕竟是国子监祭酒,同时还兼着礼部侍郎的差事,工作繁重,只能带人捎话送别。

沈溪的车驾,在东单牌楼与王守仁汇合,然后出城。

谢恒奴在出崇文门后,打开车窗回望巍峨的城楼,不知为何突然流下了眼泪。

尹文跟着沈溪南下,与父母、祖母作别,小妮子有些闷闷不乐。至于谢韵儿、林黛和陆曦儿则平静许多,她们本不是京城人氏,身边至亲之人无非便是沈溪,如今跟着沈溪南下,可以先回故乡汀州,对她们而言开心还来不及呢。

谢恒奴跟尹文乘坐同一辆马车,由朱山赶车,结果第一天,陆曦儿也加入这对小姐妹的马车上,三个年岁相仿的小妮子凑在一块儿,更有共同语言。

谢恒奴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在尹文和陆曦儿面前,她却是“大姐姐”,尤其她刚做了沈溪的妻子,让陆曦儿和尹文都带着艳羡。

本来性格有些孤僻的三个小妮子,没到一天时间感情就迅速升温,甚至第一天歇宿驿站时,三人便同榻共寝。

沈溪作为谢恒奴新婚燕尔的丈夫,不得不去跟谢韵儿一起睡。

接下来几天,沈溪把扑克牌教会三个小妮子之后,她们的关系更加融洽,朝夕处在一块儿,之后林黛便发觉自己被孤立了,又没法去缠着沈溪,只好“委曲求全”地往谢恒奴的马车上凑。

不过林黛喜欢端架子,总是以沈溪的“大夫人”自居,人缘不那么好。她到了谢恒奴的马车上,四个人挤在一起,她只是在旁边看三个小姐妹玩,没法加入进去。好在陆曦儿跟她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尹文和谢恒奴又没太多心机,使得四人在前半程旅途中倒也相安无事。

沈溪出京城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练习骑马。

以前沈溪觉得自己会不会骑马无关紧要,自己毕竟是文官,整天耍笔杆子,又非戎马战将,学会骑马也无用。可现在看来,他年岁不大,却屡屡参与军旅之事,若此番南下与盗匪倭寇交战,非要精通骑马不可,总不能次次坐着马车、牛车乃至轿子去战场指挥战事,那成什么样子?

有朱起和王守仁这两名老手当教练,沈溪进步很快,两天下来已经基本能自如地独自驾马前行。

玉娘毕竟是女子,她在前半途乘坐马车南下时没有与沈溪进行沟通,反倒是江栎唯经常找沈溪说及南下路线的问题,并“委婉”地劝沈溪加快行程。

沈溪毕竟是拖家带口而行,他原本可以提前出发,但出京城后大约走不到二百里路就要顺运河乘船南下,如此一来前半段路途就算赶路意义也不大,因此对于江栎唯的“好意”置若罔闻。

与沈溪第一次南下往泉州时沿途所见旱灾处处、流民失所的情况不同,此番沿途所见倒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去年冬天连场大雪,华北一地正好是瑞雪兆丰年,如今四月天临近麦子收获,华北百姓都在等着一场好收成的到来。

四月初十中午,一行终于抵达天津三卫北面的杨村驿,这里是北运河重要的码头,是著名的客运和货运集散地,可以在这里方便地雇请到南下的船只。

到了运河,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坐上船后,沈溪便悠闲起来,可以煞有介事地研究一下兵法韬略,偶尔到甲板上走走,或者找王守仁下下棋,又或者到女眷的船上,到船舱里去陪陪娇妻美妾,又或者听周氏絮叨家常,忆苦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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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9章 第八一〇章 折道苏州访故人(第三更

春汛之后,运河水位相对较高,南下的路途比起枯水期平顺许多。

到五月初六,端午节过后的第二天,一行人抵达此行的中转站南京城。

沈溪本想过南京而不入,他自己准备走东路沿海一线,好好观察一下这两年东南沿海盗匪和倭寇横行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在此之前,他打算让家眷乘坐船只顺江而上,从湖口经洞庭到南昌,再溯赣江而上,走西路到汀州府省亲完毕,再往梧州。

但这次沈溪所负差事跟上次前往泉州不同。

上次造访泉州,沈溪是临时钦差,但这次他却是以封疆大吏的身份到地方,非要在南京城里驻留几日不可,不为别的,就为“拜山头”。

大明在南京有自己的一套朝廷体系,看似冗员,但其实是大明为了加强对南方各省的控制和治理。

南京城里勋贵不少,公候伯林林总总一二十个,这些人在军方有很高的地位,而且世袭罔替,沈溪此番要往闽粤之地担任拥有节调兵权、行政权的大员,必须要跟这些勋贵打好关系,不然到了地方就有可能被这些人刁难。

要拜山头,就要送礼。

沈溪准备的礼物不多,不能尽数拜访,不然这一趟下来就能让他倾家荡产,他只能挑拣诸如魏国公、定国公、成国公等拥有实权的公候前去混个脸熟。

毕竟在土木堡之变后,大明朝勋贵掌兵的情况已经大有转变,勋贵的权威已经不像宣宗、英宗时那么大。

沈溪把拜帖具都送去,结果一天下来没一家愿意见他。

明摆着的事情,嫌弃沈溪的礼单太薄。

一个封疆大吏,节调东南三省兵权,多么重要的差事,你就送这么点儿寒酸的礼物,你打发叫花子呢?

朝廷委派封疆大吏,要么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诸如王越、刘大夏这样的人,他们不用送礼,这些勋贵也要给面子;要么本身就是勋贵,像保国公朱晖、平江伯陈锐这些人到地方总理军务,他们跟勋贵算是哥们儿交情,那些勋贵为了套交情,指不定谁给谁送礼。

还有一种便是本身威望不高,靠在权贵中交际应酬争取到封疆大吏的资格,由于他们本身就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官位,为了在地方上做官捞钱方便一点儿,打点勋贵方面那是毫不吝啬。

沈溪这样本身没什么威望,又是一穷二白没有爵位之人,被委派到东南沿海督抚一方,实属异类。

可南京这些勋贵对沈溪并不什么了解,他们只是听说沈溪跟谢阁老是姻亲,那不用说就是个善于经营人脉关系的年轻官员,所以摆出姿态准备在沈溪身上大捞一笔。

拜帖和礼单送出去,那些勋贵连理会都欠奉,这让沈溪非常无奈,若是把礼物加厚才肯接见,他可没那能力,就算举债去送礼,也没人愿意借钱给他。

倒是玉娘非常识趣,亲自到驿馆来拜访,问道:“沈大人可是需要帮忙?”

玉娘虽然正式的身份是厂卫细作,但她自己还经营秦楼楚馆,可是个标准的“富婆”,她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缺银子可以暂时找我帮忙啊,我们老交情,利息我给你打折。

“玉当家的能帮什么忙?”沈溪冷声问道。

玉娘道:“奴家在南京城中倒是认识一些人,可以帮沈大人走动一番,若是沈大人有需要请托的地方,奴家也尽力相帮!”

果然是交际场中的老手,认识的人多,沈溪心想,那些人不会都是你的恩客吧?

但玉娘这人,出了名的狡猾,她以前说自己的身份可能都是编的,她过去到底有什么背景,只有天知地知她自己知。

沈溪对于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想知悉。

“不必了。”

沈溪直接回绝了玉娘的好意,因为他不想再欠玉娘的人情,免得到了梧州后,被玉娘打感情牌,又让他帮忙做事。

沈溪相信,今天收获的任何好处,都是需要将来回报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玉娘看起来对他毕恭毕敬,但身上蕴藏的秘密太多,并非可信之人。

虽然送礼不成,但过路的交接文书还是要办理的,此去梧州上任,沈溪首先要跟南京的六部衙门接洽,这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在此期间,沈溪把谢韵儿等人送上前往江西折道南下的船只,连马九他都没有留下,彻底把自身安全交付给玉娘和江栎唯等人。

沈溪并不担心江栎唯和玉娘会耍什么花样,他们再怎么包藏祸心,也不敢跟倭寇和盗匪勾结。

江栎唯本为南京大理寺左丞出身,在南京城里倒有一定人脉,他出手阔绰,给那些达官显贵送去不少礼物,也获得参加各勋贵举行的私人宴会的资格,倒比沈溪这个正经的封疆大吏还要风光。

对此,沈溪只能表示呵呵。你江栎唯再有银子又如何,到头来我是封疆大吏,而你只是奉命协助办差的锦衣卫头子。

……

……

拜访勋贵不得,沈溪没辙,总不能违着良心去跟玉娘借钱送礼,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

沈溪的选择很简单,惹不起我躲得起,早日动身南下,你们这些勋贵不帮忙就罢了,若是给我找麻烦,就要要比谁的手段高明了。

王守仁往江西上任,也分道扬镳,沈溪身边就显得人单势孤,这会儿他迫切想找个帮手,而在京城时他就计划要找寻的一个人,非去拜访一次不可……正是在苏州老家生活逐渐变得窘迫不堪的风流才子唐伯虎。

沈溪自问算是个狡诈多端的人,他要请幕僚,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法眼,但唐寅却有不寻常之处。

唐寅不但才学广博、诗画了得,更重要的是有一定智计。

历史上唐寅能提前洞悉宁王的阴谋,并且能靠装疯卖傻如此“下作”的手段求得自保,就知这人行事不拘泥于礼法,能够“对症下药”地想出好点子。而且沈溪对于历史上清高孤傲的唐寅颇为敬仰,现在有机会把如此一个历史名人招揽为自己所用,闲暇时还可以切磋学问,他心里还是颇为期待的。

沈溪本来就打算从东路南下,那从水路由南京走镇江,再由南运河去一趟苏州也有其必要性。

在南京这两天,沈溪打听到了唐寅的一些情况。

这会儿,唐大才子刚跟妻子和离,又断了科举之途,就算有点儿声名但却沉浸在科举失利、妻子背叛的痛苦中,连诗画方面也由于受到沈溪的打击,令他一蹶不振,听说整日饮酒买醉,靠朋友接济过活。

唐寅原本有谋生技能,那就是他那一手好画功,历史上唐寅在经历科举失败之后,便是靠卖画来养家糊口,并以此修筑起历史上有名的桃花坞。但这会儿的唐寅,由于受到与沈溪比画失利的影响,画功尚未到达大成境界,除了朋友为了让他面子好过而出资买画外,没哪个收藏家真愿意花大价钱向他求画。

沈溪这次往苏州,带了二百两银子,以求画的名义上门拜访唐寅。

因为在己未年会试之前的一点“过节”,沈溪跟唐寅算不上朋友,但沈溪在唐寅落难之后曾去拜访,两人算是化解了一段恩怨,但关系远说不上好。

唐寅跟沈溪斗画,变相成全了沈溪在画坛的名声,但随后沈溪在官场崛起,其实又变相成全了唐寅的名气。

只是唐寅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再加上沈溪久居北方,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而已。

沈溪前往苏州,在江栎唯看来简直不可理喻,本来沈溪仓促从南京城出发导致他失去参加许多勋贵举行的私人宴会的资格就让他满心怨言。

但毕竟沈溪如今是正三品的文官,而他只是个正五品的武职,已经彻底没了跟沈溪叫板的资格,他只能婉转的表示,让沈溪早些赶赴上任之地为上策。

沈溪的回答很简单,你是来保护我的,我要怎么走,由不得你做主。

民间有一谚语,苏湖熟天下足,说的是南直隶的苏州和浙江的湖州一年丰收,能够解决全天下老百姓吃饭的问题。

自从历史上江南大开发之后,江南鱼米之乡的地位逐渐得到巩固,连大明开国也是建立在占据江南的基础之上,并且在成祖迁都后还保留了南京首都的地位。

沈溪第一次到苏州城,这里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南北两京,尚且在城外,便可见沿城而建的屋舍,店招林立,贩夫走卒穿梭其中,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沈溪心想:“没带黛儿她们过来看看,实在可惜。”

沈溪身为正三品大员,来到苏州,地方官府显得很重视,苏州知府甚至亲自派人来请,说是在府衙设宴款待,却被沈溪推辞。

在南京城,沈溪堂堂的三品大员被人当成孙子一样,可到了苏州城,转眼就变成了爷爷。

那些勋贵不在乎什么东宫讲官、日讲官,可地方知府,却知道这位三品的封疆大吏,不但节调东南三省的军政大权,还是当今太子之师,标准的翰林出身,而且是皇帝器重的钦差。

朝廷那么多勋贵和有名望的大臣,皇帝谁都没委派,偏偏选择了沈溪,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沈溪推掉了知府衙门的好意,但就算如此,驿馆内为他准备的菜肴以及住宿条件依然非常高。

江栎唯和玉娘等随从跟着吃香喝辣,晚餐时,玉娘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笑着问道:“沈大人不会是特别为了享受江南美景、美食,才来苏州的吧?”

“玉娘觉得本官像是贪图享乐之人吗?”

沈溪匆匆扒了两口饭,站起来道,“玉娘只管自用便是,本官旅途劳顿,要休息了,明日玉娘陪我去城里见一个人。”

沈溪没什么胃口,正要回房,玉娘却跟上来恭敬问道:“大人可需要人伺候?”她的意思很明显,沈溪既然把身边女眷送走了,独守空房,或许可以让一路跟随的云柳和熙儿去他房里侍奉。

“不必了,本官喜欢独睡。”沈溪板着脸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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