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8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37/301)

第178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37301)

“太后……”

偏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响动。

等了半天的许不令,站在被墨迹点缀的雪白墙壁之前,提笔在画好的泼墨牡丹右下角写下了:

“……唯有牡丹真国色……”

自从年关前对陆夫人许下承诺,许不令这一个多月不出门的时候,便待在府上研究这个。前世有些绘画功底,本想给陆夫人画一副素描,只可惜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能改成了画简单点的牡丹花,目前来说效果不错。

踏踏——

轻微脚步声从后方的房门外响起。

许不令做出放荡不羁的醉酒模样,把笔丢在了地上,仰头拿起酒坛灌了一大口,然后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明朗笑容,准备给太后留下一个终身难以忘怀的印象。

只是……

“令儿!”

一袭碧蓝长裙的陆夫人瞪着一双满含温情的眸子,痴痴的站在门口,叠在腰间的双手紧紧捏着裙子,小嘴微张,脸颊上尽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

绕是许不令心如止水的性子,也给惊了一哆嗦,只觉脊背发凉,从头凉到脚那种。

陆姨怎么杀过来了?!

吾命休矣!

陆夫人睫毛轻颤,目光扫过墙上的泼墨牡丹,又看向浑身墨迹的许不令,嗫嚅嘴唇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不令还没吓傻,心思急转之下,手中酒坛‘啪嗒—’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然后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两步:“陆姨……嘿嘿……”继而便是一个不稳,往前栽倒了下去。

“呀——”

陆夫人终于惊醒过来,急急忙忙上前抱住许不令,被沉重的身体压的一个趔趄,不过上次有了经验的缘故,还是把许不令撑住了。

陆夫人架着许不令的胳膊,有些恼火的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怎么喝这么多?真是……”

宫女们也手忙脚乱的跑进来,却不知该怎么帮忙。

许不令醉醺醺的鼻息喷在陆夫人脸颊上:“嗯……喝多了……”

大庭广众之下,陆夫人反而没什么感觉,如同长辈扶着晚辈般,轻声教训:

“站直些,大庭广众的……”

可惜这话显然叫不醒装醉的人,许不令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只是半闭着眼一摊烂泥似的靠着陆夫人装死。

太后此时也走进了厅堂中,抬眼瞧见墙上巨大的泼墨牡丹,眸子里明显闪过惊艳之色。连陆夫人都没搭理,快步走到墙壁前,张着小嘴仔细观摩,目光比陆夫人还要震撼。

泼墨画在市井间并非没有,真论起水准,许不令的这副画,造诣肯定比不上画圣徐丹青,但下面哪一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可谓是点睛之笔,两相结合之下,意境拔高了不知多少层,太后观摩半天,竟是找不到评价之语。

“这……这……”

陆夫人心放在许不令身上,此时才重新望向墙上的牡丹,抿着嘴打量片刻,柔声道:

“令儿,这是你画的?”

许不令欲哭无泪,晕乎乎的‘嗯’了一声,又嘿嘿笑了下。

陆夫人眼中明显显出几分得意,扶着许不令仰头观看,越看越是喜欢,只是有些奇怪许不令怎么会在太后宫里画这副画。正想询问,旁边目瞪口呆的太后,却是先开了口。

“不令,这是给本宫画的?”

太后双手蜷在胸口,从上到下仔细观摩墙上的泼墨牡丹,眸中似有流光闪动。

陆夫人脸色一僵,方才的感动荡然无存,带着几分狐疑,把目光重新移向了许不令。

难不成……

许不令嘿嘿傻笑了下,不说话。

陆夫人吸了口气,这明明就是给她画的,上次令儿说过要给她画画……

念及此处,陆夫人冷眼望向太后:

“太后想多了,这是令儿给我画的。”

声音不咸不淡,还带着几分讥讽。

太后激荡的心绪微僵,轻轻蹙眉。她是真喜欢这副画,自幼便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碍于情面礼让几分是客气,到门上来强抢她的东西,当她真好欺负不成?

太后目光从画上移开,偏头看向了陆夫人,淡淡哼了一声,抬起手指向墙壁:

“是嘛?那你把画带回去吧。”

如杏双眸带着几分调侃和轻蔑,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陆夫人娥眉紧蹙,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画在墙上,她怎么带回去?

空旷的大厅之中,霎时间间寒意顿时,如同重新回到了寒冷冬日。

外面的宫女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低头挪动脚步,躲到了一边。

陆夫人胸脯起伏,眼中恼火很明显,联想到方才的胭脂盒、点心盒,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夫人沉默片刻,忽然回过味来,表情满是不可思议,便抬手在许不令衣襟上轻拍了两下:

“令儿?令儿?你这副画是不是给我画的?”

许不令如坠冰窖,只觉求死不能,这个问题显然是不敢回答的。

说给陆夫人画的,今天的努力就算白费,别说让太后翻白眼,太后不让他重修偏殿都是客气的。

而说给太后画的……

瞧见陆夫人委屈伤心的小眼神,许不令是真的骨头都软了,纵然锁龙蛊加身性命堪忧,也说不出这种伤人的话。以陆夫人的性子,在心上撕一条口子出来,恐怕这辈子都没法愈合了。

许不令没有半点犹豫,便嘿嘿笑了声,两眼一闭靠在了陆夫人肩膀上。

继续装死!

陆夫人又气又恼,眼见太后抱着胳膊露出玩味笑容,只得抬手晃了许不令几下:

“令儿,你把话说清楚,省的太后误会了……令儿……”

“嘿嘿……喝多了……”

“你——你说话啊……”

太后站在旁边,心里明白这副画肯定是给她画的,许不令不敢开口才装傻充愣。瞧见陆夫人喋喋不休逼许不令,太后也消了冷嘲热讽的心思,走到跟前劝道:

“红鸾,算了,令儿喝醉了,你送他回去休息吧。”

陆夫人见许不令醉的不省人事不搭理她,显然是有点生气了,可当着太后面也不可能失了仪态,当下只能恋恋不舍的望了墙壁一眼,扶着许不令出门,声音清冷:

“太后,今日令儿醉酒胡闹,弄脏了屋子的墙壁,待会我便叫人过来洗干净。”

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要!’

可惜,这地方是太后的地盘,容不得陆夫人做主。

太后抱着胳膊,一副不介意的模样:“无妨,挺漂亮的,本宫又不是不通文墨的愚妇,岂会干哪种焚琴煮鹤的事儿。”

虽然已经很克制,还是句句带刀、字字诛心。

“你——”

被含沙射影比喻成‘焚琴煮鹤的愚妇’,陆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却也没理由骂回去,只得扶着许不令,脚步很重的走出大门。

太后目送两人摇摇晃晃的远去,回身重新走到画像前,抬眼仔细打量墙上巨大的牡丹花。一袭红裙在清冷宫殿中极为夺目,仿佛给墨色牡丹点缀上了动人的色彩。

巧娥和几个宫女,此时才小心翼翼走到跟前,跟着太后一起欣赏。

“好漂亮……”

“真大……”

太后对身边的话语恍若未闻,眸子里带着几分别样光泽,抬手摸了摸唇瓣,有些走神。

巧娥打量几眼,觉得太后今天有些不对劲,好像……好像短短一个早上,把过去十年的深宫烦闷都扫干净了,又恢复了待字闺中时的那份小女儿模样……

巧娥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提醒:

“太后,这副画怎么办?”

太后回过神来,偏头看向许不令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留着吧……别让宫里知道,以后把门锁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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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妈妈说我像三鹿〗大佬的话万赏!

睡着了,忘记定时更新,实在对不起!

(本章完)

180.第179章 不闹了不闹了……

第179章 不闹了不闹了……

时至正午,月奴和两个丫鬟扶着醉醺醺的许不令走出太后寝殿。

花园中被绑在柱子上的萧庭发现后,又开始哭爹喊娘:

“嫂子,许哥,你们倒是把我放下来再走啊!水要开啦——我才十八啊……”

月奴和丫鬟憋着笑,却是不敢做声。

陆夫人对方才的事儿念念不忘,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管萧庭的死活,头也不抬冷哼了一声:

“找你姑哭去……这么大人了,和你姑一个德行……”

“别啊嫂子,姑姑她疯啦,您放我下来,以后我叫你姑……”

“滚!”

陆夫人一副管杀不管埋的架势,对领来的萧庭置之不理,快步出了长乐宫。

丫鬟扶着许不令上了马车,陆夫人将人都给撵了出去,车门一关,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月奴知道陆夫人在生闷气,也不敢说什么,轻轻“驾—”了一声,踏上了回魁寿街的路途。

奢华马车摇摇晃晃,车厢很宽大,茶具软榻一应俱全。

许不令进入马车后,便直接朝着软榻上一趴开始装醉,此时也不敢清醒过来。

陆夫人就坐在许不令腰侧,双眸中满是狐疑和气闷,呼吸起伏不定,时不时还跺跺脚。

方才在长乐宫里,陆夫人看到点心盒和茶花脂,便察觉有些不对。略微回忆,便想起上次许不令过来,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而她回答的时候,便把太后的喜欢给全说了出来。

这简直……

太后也是长辈,关心一下也说的过去,但套她的话去关心太后就不一样了,这和负心汉拿夫人心爱的首饰去讨好狐媚子有什么区别,不明摆着欺负人嘛,把她这个姨当什么了……

“没良心的……”

陆夫人越想越气,抬手就在许不令背上拍了下,抿着嘴眼睛水汪汪,眼看就要气哭了。

许不令趴在榻上度日如年,象征性的哼哼了一声,依旧没醒。

陆夫人侧坐在榻上,看着许不令衣服上的点点墨迹,心里便更气了。

袍子是她亲手缝的……

那幅牡丹花,还有那首诗,明明就是给她的……

可为什么要画在太后宫里,难不成原本是给她的,喝多了被哄开心了,便转手给了太后……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陆夫人紧紧抿着嘴,胡思乱想半天,硬生生把自己气哭了,抬手晃着许不令:

“你起来!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带着些许哭腔。

许不令别无他法,再装死陆夫人能气得跳井,只得晕晕乎乎睁开眼睛,吃力的撑起身体,抬头看了一眼:

“嗯……怎么了……”

见许不令清醒了几分,陆夫人稍微收敛,噙着泪儿瞪着许不令:

“令儿,宫里那幅画,你是给谁画的?”

许不令坐在榻上,醉醺醺的揉了揉额头:“画……哦……好看嘛……给陆姨准备了个把月……”

听到这承认的话句话,陆夫人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稳了下来:“我就知道……太后那自作多情的……”气哼哼的嘀咕一句后,又晃着想要倒下去的许不令:“你把画画在长乐宫做甚?还有今天怎么回事?”

许不令被晃的吐字不清:“嗯……喝多了……太后是长辈……”

“什么长辈……”

陆夫人眸子里满是不悦,抓着许不令的胳膊晃动:“点心还有胭脂是怎么回事?你上次便在我面前打听过这些东西……好啊,翅膀硬了,把我这姨不放在眼里了,套我话……我……我……”

陆夫人越说越委屈,便想把许不令晃醒,和她讲清楚。

许不令头皮发麻,这要是清醒过来非得被磨死不可,见陆夫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他心中纠结片刻,只得心中一横……

陆夫人委屈巴拉的望着许不令,摇晃了片刻,许不令非但没清醒,还醉醺醺靠了过来,抬手做出抱抱的模样。

“???”

陆夫人眼中满是错愕,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这刹那的茫然,许不令便一个熊抱,把陆夫人给搂在怀里,箍的紧紧的,还用手和逗小孩似的轻拍后背。

“乖~不哭,陆姨最听话了…”

“!!!”

陆夫人一身鸡皮疙瘩,方才乱七八糟的心绪荡然无存,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又羞又恼火的的扭动肩膀:“死小子,你做甚……”声音很小,怕外面的丫鬟听见。

许不令软玉在怀,往后一倒躺在了榻上,和发酒疯似的抱着陆夫人滚来滚去。

“乖啊~不闹不闹……”

“呀—”

陆夫人脸色涨红,霎时间懵在当场,完全没想到许不令这么放肆无礼,竟然……

不对,令儿喝醉了!

陆夫人又想起来年三十的遭遇,浑身微震,心里顿时慌了,害怕外面的丫鬟听见,也不敢挣扎,眼中满是羞急的小声呼唤:

“令儿!我……我是你姨!嘘……别乱来……”

许不令晕乎乎的抬头打量几眼,却没有松手,而是醉眼朦胧的板着脸:

“还闹不闹?”

“……”

满是酒气的呼吸喷在脸颊上,陆夫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生怕许不令酒后忘形又开始脱她衣服,只得强行压下乱七八糟的心绪,做出温柔体贴的模样,笑盈盈安慰:

“不闹了不闹了,令儿,你清醒些……我是你姨!”

‘姨’字咬的很重。

许不令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抬手在陆夫人红扑扑的脸蛋儿上捏了一下。陆夫人猛地一缩脖子,紧紧闭着眼,然后又被压住了,耳畔传来炽热的呼吸声。

上次吃过亏,陆夫人此时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再把许不令惊醒。被沉重的男人身体压着,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陆夫人是羞也不对,生气也不对,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能小心翼翼的抿嘴着,稍微推了许不令一下。

哪想到许不令反应很大,直接又抬起头来,一副不满意的眼神望着她。

陆夫人顿时吓坏了,急急忙忙露出个温柔笑容:

“我不闹,嗯……睡吧睡吧……”

“哼~”

许不令这才满意,重新把陆夫人当肉垫子,趴在榻上呼呼大睡。

“死小子……”

陆夫人声若蚊吟的斥了一句,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盯着许不令,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好在马车走到魁寿街之后,许不令翻了个身。

被压的快背过气去的陆夫人终于逃出生天,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整理衣裙,或许是实在气不过,用绣鞋在许不令腿上踢了下。

结果许不令猛的翻起身,一副随时兽性大发的模样。

陆夫人吓得‘呀—’了一声,急急忙忙就跑到车厢门口拍了两下:“月奴,快停车”,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跑下了马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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