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秦相府前斩山岳,浩然这般玩?【求月

心神踏足脱俗境,已然与从前大不相同,对于周遭环境的感知有大提升。

黑衙捕头黄显已多日未见,此刻匆匆而来,心神不宁,面露担忧之色,让安乐心头微凛。

黄捕头作为引见他入林府成为画师之人,对他而言,算是有恩,若是出了什么事,安乐自是会出手帮助。

未曾在继续修行,安乐起身,横在膝上的墨池落入腰间,青山亦是掠来,别在腰间。

黄捕头踏入院内,一眼便见得安乐。

春日暖阳高悬上空,倾洒着淡金的阳光,披在那白衣少年身上,犹如蒸起朦胧的金芒,披散惬意垂落双肩的发丝,宽松袖袍随春风而鼓荡,宛如天门走下的谪仙。

腰杆笔直,如扛过如骤暴雨的翠竹,周身当有一股煌煌如烈日般的清正气息。

这般人,怎么可能舞弊?

黄显心头明显是不信的,但那堕入大狱中的徐顺,却是一口咬住曾因刘越而与安乐交好,也不说安乐是否舞弊,便只是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显然是想要将安乐拉下水,借安乐的名气,亦或是背后的势力,来轻缓判罚。

黄显原本焦急的心绪,在见到安乐后,便冷静了下来。

他腰间挎刀,身穿吏服,抱拳道:“安公子,出事了。”

安乐并不意外,轻笑道:“黄捕头莫要着急,慢慢说,出了何事?”

“今朝春闱有人舞弊,如今闹得沸沸扬扬,那人在大狱中说与你有旧,秦相认为你有嫌疑不可推脱,便下令欲要捉你审问,已命大理寺与黑衙修行者在前来路上。”

黄显抱拳,面色肃然,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科举舞弊,他虽不相信安乐会做,可是此事牵扯甚广,与舞弊有关之事,俱非小事。

尽管未曾定性安乐,可是安乐若真被捉拿入了黑衙大狱,那必定惹来闲言碎语,特别是文人那张嘴,能编出千百个版本来落井下石。

安乐闻言虽然惊讶,面上倒是没有太大的惊慌,反而有些淡然:“清者自清,黄捕头莫要着急,伱与我细细说下。”

“事情的具体始末,此中细节有哪些。”

安乐笑道,笑容似和煦春风,让黄显心不由安定下来。

黄显便开始将事情的始末细细道出。

太庙巷中已然有沉重脚步声传来,磅礴的气血激荡,不断地朝着院子靠近。

安乐听完微微点头,对此此案的具体事宜心头也清楚了些。

徐顺舞弊,牵连了刘越,而刘越与他交好,同样牵连了他,或者说,那些文曲榜的儒生们举报,主要目的便是因他而来。

这件事非是秦相针对他,安乐也不觉得秦相作为统筹春闱事者,会拿这般大事,特意来针对他,但事发之后,秦相府在其中推波助澜肯定有。

院子中很快热闹了起来,数道身穿大理寺吏服的身影出现,腰间挎刀与镣铐,气息强盛如虹,为首者气机更加强盛,竟是越过五境。

安大家在临安府声名鹊起,春闱前更是在雨夜西湖上强势击败了国公府的王勤河。

如今卷入科举舞弊案,又与林府和秦相府间的风波有所牵扯,故而各方势力对此颇为看重。

大理寺,提刑司及黑衙,三方势力俱是派人而至。

“安公子,在下大理寺少卿曹孚。”

为首者修为破五境的修行者,朝着安乐作揖,自报身份。

安乐作揖回礼。

另一边黑衙以及提刑司的官员,俱是行礼。

对于安乐这等身份者,礼数自然周全,不会像对徐顺和刘越那般粗鲁。

当然,也是因为安乐自身修为并不弱,与林府牵扯甚深,令持有小圣令,身份地位俱是不同。

“秦相正彻查春闱舞弊案,这几日秦相命人批阅了卷题,其中有三人做出了一道极其偏僻的考题,顾认为此三人与舞弊嫌疑,其中一人为安公子,故特来请安公子去一趟黑衙府衙,待得查清之后,若安公子未曾舞弊,自会还得一身清白。”

大理寺少卿曹孚肃然道。

一旁黄显浑身紧绷,该来的终究要来,一旦入了黑衙府衙,作为黑衙捕快的他,太清楚在其中要受多少罪了。

更逞论安乐与林府的纠葛,秦相府定会落井下石。

一旦入狱,哪怕确定未舞弊,安乐亦是要脱一层皮,受些折磨。

安乐听了曹孚之言,想了想,却是摇头:“我自是清白,黑衙府衙便不去了。”

此话一出,原本尚算温和的气氛,霎时剑拔弩张起来,大理寺少卿曹孚眉头一蹙,身上超越五境的气血迸发,如山岳般的压迫,悍然宣泄。

面对拒捕者,不配合的嫌疑犯人,他自是可以肆意动用修为。

但拥有【无畏心】道果的安乐,面对如此压迫与气势,却是淡然如水,白衣宽袖飞扬,无动于衷。

“安公子,本官是在办案,请安公子莫要阻碍本官办案。”

曹孚肃然道。

腰间一柄刀在铿锵作响,亦是有威严的威压自其中蔓延,融于曹孚的气血中,使得气血山岳平添几许巍峨。

此佩刀为大理寺法宝之一,刀名擒贼,乃三品法宝,蕴擒贼之力,若有犯事者,于此刀气机下必定心绪气闷,心志遭削,神魄慑慑。

然而,面对着擒贼刀的气机,安乐依旧淡然。

甚至身上有一股剑气涌出,煌煌如大日,高悬天穹,普照人间,驱逐一切污秽与魑魅,白衣宽袖荡荡飞扬,剑气嗡吟之间,曹孚的气血配合擒贼之力,竟是被斩了个零碎!

丝毫无法压迫至安乐身躯。

曹孚眼眸微缩,感到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力量?文曲浩然吗?

可又不太像,却又像是一股剑气,刚正不阿,斩尽污浊黑暗的光正剑气!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一旁的黄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安乐若是拒捕,那事情可就真的会越来越乱。

面对曹孚升腾起来且融擒贼刀所释放压迫下的强横气机,安乐手掌搭在了别于腰间的青山之上,浩然剑气自起,斩去了不平与压迫。

望向了曹孚,安乐道:“曹大人,这黑衙其实无需去,其实在下觉得有个地方,更可去。”

话语说完,安乐腰杆笔直,迈步而出,穿过了曹孚身侧,穿过了黑衙与大理寺官吏,出了院子,朝着清波街而去。

曹孚搭着擒贼刀,转身看向少年白衣显傲骨的背影,面容缓和许多。

事实上,从少年身上涌出疑似浩然的力量,无惧他擒贼刀之迫神力量时,曹孚便相信着少年不可能舞弊。

他若舞弊,心蒙黑暗,如何可具备如此光正之力?

曹孚未曾在坚持,也再执着于给少年上镣铐,就这般跟在少年身后,出了院子,出了太庙巷。

……

……

静街,林府。

水榭清幽,波光粼粼的大池,泛着涟漪,映照着晴日暖阳的洒如湖中的碎光。

正厅内,穿堂春风徐徐,花夫人身披黑纱长裙,侧卧在榻上,正在读书,袭香安静站在侧方,静默守候。

忽然,水榭之外,两道身影快速奔走来。

林轻音提着裙摆,快速奔跑,林追风一席劲装,腰间别烧火棍,奔走起来风风火火。

二女脸上,俱是有着几许担忧之色。

入了水榭,见到了花夫人,远远的林追风便出声呼喊:“大夫人,不好了,快去救救安先生!”

林轻音眼中俱是担忧,望向已然从榻上合上书籍起身的雍容华贵身姿:“科举舞弊之事牵涉至老师,如今秦相联系大理寺与黑衙,正欲去逮捕老师!”

花夫人闻言,柳叶般黛眉轻轻一挑。

瞬息便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但她的神情却并无太多的紧张与担忧,因为她很清楚,安乐根本不可能在春闱上舞弊。

身具浩然,融青山剑气,这二者在身,谁敢说他舞弊?

只不过,那日安乐浩然融剑气之时,被赵黄庭以强悍剑气遮掩了气机,故而临安府内,大多数修行者皆不可得知少年融了浩然。

可花夫人却是知道的。

得浩然者,自是光明正大,岂会行苟且舞弊之事?

而且,花夫人猜测,秦离士大抵也并不觉得安乐会舞弊,但还是下了调查之令,是要让安乐入黑衙大狱,号称七境修士入其中都要脱一层皮的大狱中磨去安乐的不凡心气吧。

这等少年与林府交好,秦离士自然不喜。

花夫人轻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因为林府而卷入了风波,尽管只是风波边缘,也是一种灾厄。

“袭香,备车。”

静立的袭香闻言,欠身。

“喏。”

这一日,临安之内,权贵均动。

一辆华贵的车辇,驶离林府门前,往清波街而去。

……

……

不知怎的,科举舞弊案的消息,忽然便漫天飞扬了起来。

朝廷未曾如何宣扬,可消息却不胫而走。

坊间青楼酒馆、西湖上的花船、临花阁里的包厢,尽是科举舞弊案的消息,而传的最多的,则是画墨竹的安大家科举舞弊之事。

本身是传安大家疑似卷入科举舞弊案,最后几番蜚语传荡,便成了安大家科举舞弊。

安大家一幅墨竹名号响彻临安,又以一幅奔马图,彻底落实大家之名,无数文人墨客为之敬佩,无数女子红颜为之钦慕。

结果,安大家竟是科举舞弊?

坊间传闻安大家与林府有旧,而此次殿前会试,林府想要争一争那二品法宝定风波,安大家被寄予厚望。

安大家身具大压力,便行舞弊之举,欲要稳稳登殿试。

据说,消息乃是文院文曲榜中那些得文曲星眷顾的儒生们所传出的,这确定下极高。

当然有些安大家的拥趸者例如沧州来的韩狮,便怒而发出质疑,以安大家的才华,根本无需舞弊便可登殿试,安大家可是在文院问心林一骑绝尘,力压诸多文曲榜儒生的天才。

这话便越发激起了文曲榜儒生们的不忿,有人言,安乐若不曾舞弊,为何当日于文曲碑前,引来浩然却不得浩然加身?!

双方据理力争,一下子便惹得安大家科举舞弊之事,沸沸扬扬,传遍了临安府大街小巷。

秦相府,闲亭之中。

秦千秋聆听着手下禀告的坊间飞扬的诸多消息,唇角挂起一抹轻笑。

正如他当初说的,要整一个重视名节的文人,手段有很多。

真相于很多人而言有时候并不重要,他们只相信自己听到的。

流言蜚语猛如虎,此举之下,安乐哪怕未曾舞弊,亦要身败名裂。

……

……

清波街,太庙巷。

安乐一席白衣翩然,两袖贯有春风而行,踏上长街,长街上俱是大理寺与黑衙的官兵,早惹得街上行人退至路畔两侧,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太庙中,赵黄庭一身素衣,背负着手,静立朱红雕花木窗之前,观望着街上情况,见得安乐大袖飘扬而出,身后跟着曹孚等官兵时,眸光不由深邃几许,眼中流露一抹厉色。

安乐腰间佩二剑,俊朗妖异的面容,扫视长街,可见不少围观者,皆是流露惊奇之色。

围观者中,文人墨客居多,好事者居多,闲言碎语喋喋不休。

以安乐的心神,自是可轻易聆听捕捉到。

其中安乐甚至看到了几位曾在文院一起走问心林的文曲榜上的儒生。

这些儒生面色冷峭,眼眸中带着看热闹之意,显然想要看安乐被大理寺和黑衙带走,观一观笑话。

安乐腰杆笔直,身上清气动荡,面色不改,瞥了这几位文曲榜的儒生一眼,横眉冷对,轻轻摇了摇头,感觉甚是无趣。

难怪武庙的武魁狄藏对文院那般看不上眼,文院皆是这般玩意,又有何值得看上眼的?

“庸人扰扰,小人苟苟,心头整日装着便是算计与纷争,又如何能在修行和学问上大步腾飞?”

“尔等且看好。”

安乐淡淡道,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但那些人群中的文曲榜儒生,却个个面色微变,他们听出安乐之言,是对他们所说。

庸人小人?

儒生们心头愠怒,几乎是下意识自动代入了身份,毕竟他们确实是举报了安乐。

曹孚腰挎擒贼刀,行至安乐身侧,客气作揖道:“安公子,你要去何处?”

本来想擒安乐去黑衙的曹孚转变了心思,想看看安乐要做什么。

少年心头有意气,不像是会轻易低头之人。

兴许,是想要去证明自己未曾舞弊吧。

但曹孚很好奇,这样的事如何证明,毕竟,这等事情纷纷扰扰,宛如脏水泼身,轻易无法说清楚,若是彻查起来,没个数月真无法道清里面的弯绕。

安乐唇角挂起一抹笑,一阵春风拂来,撩动他发丝轻扬。

“去秦相府。”

安乐道。

曹孚愣住,随即面色微变。

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自是知晓林府与秦相之间的矛盾,安乐之所以会被冠以舞弊之名,除了机缘巧合与刘越交好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府关系。

可安乐这去秦相府是要做什么?

但听安乐又说道:“可否请曹大人准备些东西?”

曹孚眉头一蹙,又是去秦府,又是备东西,难不成是要去寻那秦相赔罪,乞求原谅?

若真如此,那可当真白瞎了这一身清正剑气。

“公子需要何物?”曹孚道。

“笔墨纸砚,外加长桌靠椅。”

安乐轻笑。

曹孚眼眸一凝,莫看少年丰润如玉,笑起如和煦阳光,但心胸傲意却当真刚正。

“好,我让人备齐。”

曹孚忽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安乐到底想要笔墨纸砚做什么。

两人遂于长街上并肩而行,曹孚穿官服,腰挂擒贼刀,有贵气与官气冲霄,侧畔少年腰佩竹剑与墨剑,白衣宽袖,虽无贵气与官气,但那股清正之气,却更胜一筹,颇为吸睛。

大理寺与黑衙官兵跟在二人身后,黄显亦是忧心忡忡的跟在其后。

道路两畔,观热闹之人亦是跟随,文曲榜上儒生们,一个个冷眼相待,他们感觉寻得了安乐舞弊证据,否则安乐于文曲碑前,引出浩然,却又未得浩然加身是为何?

沧州来的边戍军人韩狮,亦是挤在人群中,他仍旧在与儒生据理力争,唾沫横飞的争辩,维护着安乐。

然而,安乐先去了一趟燕春里,众目睽睽下,买了一壶老黄酒,遂是再度前行。

一行人尚未临近静街,便有一辆华贵车辇行驶而来,帘布掀起。

林轻音与林追风顿时下了车辇,担忧的看向拎着老黄酒的安乐。

“先生。”

林轻音拜师安乐,如今自是发自真心的担忧。

身侧的曹孚却是浑身紧绷,手掌紧紧握着擒贼刀,面色凝重的盯着车辇。

因为车辇之中,有股让他心悸的气息与力量。

林府花解冰!

“可需我出手助你?”马车内,花夫人轻柔的声音飘出。

曹孚吞了口唾沫,刀再握紧三分。

花夫人若要强行带走安乐,他还真未必拦得住。

却见安乐摇了摇头:“小生自能证清白,花夫人观之便可。”

车辇内,花夫人心头也不禁涌现起了好奇,这等泼脏水之事,最是烦人,安乐也是正巧被逮住了机会,与刘越和徐顺有了牵扯,否则脏水真不可能无缘无故泼其身上来。

一行人继续前行,入了静街,不少百姓望而却步便不得再前行。

但文曲榜上的儒生以及韩狮等修行者,还有一些文人墨客,俱是跟随。

秦相府,大门前。

安乐一席白衣佩剑,如踩春风而至。

一旁已然有曹孚安排的人,扛着桌椅,拿着文房四宝。

安乐便让人直接将桌子摆在了秦相府之前,将文房四宝铺就于桌上,

端坐靠椅,安乐正对着秦相府大门,下一刻心神涌动,震动声音而出声。

“人活一世,只求一身清白,求心中一口意气,闻秦相言安某春闱舞弊,吾心中自是不顺,秦相官至宰相,位高权重,一言如山岳倾轧,少年不才,只能以画为剑,斩此山岳,斩去无数如豺狼般的小人恶语,还得一朗朗清明。”

安乐话语落下,秦相府内,自有一股又一股的强横气机迸发,似有磅礴元神扫荡而来。

与此同时,车辇中的花夫人心神一动,人群中,看热闹的太庙老人亦是冷笑,屈指弹出剑气升空!

诸多气机瞬间被压制下来。

安乐将装有老黄酒的酒壶别在腰间,淡淡一笑,展开狭长生宣纸骤然铺开,狼毫毛笔陡然沾染浓墨,悍然点在了宣纸上。

狼毫笔尖骤然一提,生宣之上宛若斩开一道锋锐剑芒!

似有剑气炸裂开来!

一道竹之躯干,蕴含剑气而成!

寥寥数笔,以焦墨画竹干,竹干笔直且锋锐,昂然指向穹天。

笔锋转动之间,似有傲竹跃然而出!

周围的围观者们,顿时愣神,大理寺少卿曹孚亦是有些疑惑,画竹……能证明清白吗?

你墨竹画的再好,可也只是画作罢了,无法为科考舞弊而开脱啊?

蓦地,当一片片如剑斜指的竹叶,于狼毫点墨之间,跃然于纸。

安乐的身上,亦是有一股煌煌如大日般,普照人间散污邪的浩然剑气,升腾而起!

此为浩然剑气,是安乐于文曲碑上得浩然,融青山剑气之后所形成的产物,代表的是执剑者的心境与品质!

浩然剑气越来越强盛,似将云流都给冲荡开来!

安乐的心神融于画中,剑气融于画中,于问心林中观竹悟的属于自己的竹,此刻安乐胸有成竹,落笔之间,飘洒写意!

这一次的画竹,安乐感觉十分的潇洒,十分的畅快!

他以板桥竹的画法,画的是自己的竹,融了傲骨,融了剑气,融了浩然的墨竹!

这一次,无太庙老人的遮蔽,浩然剑气宛若脱缰野马,自是如一头白蟒盘踞于身后,冲入云霄,撞碎青云!

浩然剑气震震,浩然之浓郁,竟是惹得文院中的文曲碑亦是开始震动,与浩然剑气遥相呼应!

随着剑气轻轻震动,文曲碑中便有一缕浩然气引出蔓延!

文院之内,大夫子朱火喜,二夫子庞纪,三夫子王半山,三人俱是同时睁眼。

瞬息而已,便消失无踪,穿过了问心林,出现在了文院深处的庐亭之前。

见得文曲碑上,于白日间星光烂漫,有浩然不断涌溢!

最后诸多浩然之气汇聚一起,宛若江流汹涌横空临安,朝着那秦相府方向而去,最后交织盘旋于那涌入长空的浩然剑气周遭,下落之间,尽数加诸安乐之身。

三夫子王半山忍不住揪了下自己一缕胡须。

“浩然,这般玩的?”

大夫子与二夫子,俱是默然。

作画墨竹,以浩然剑气引动诸多浩然……

如此多的煌煌如大日,光明且盛大的浩然正气加诸己身。

谁还敢说安乐舞弊?!

能得浩然加身者,怎么可能行如此龌龊肮脏之事!

言及舞弊,他们文院三位夫子俱是不答应。

否则,文院无脸啊。

秦相府前。

安乐身后浩然剑气如白蟒腾空,盘踞四周,煌煌大日般的气息,让无数人感觉心头清明,不敢生半点鬼祟之意。

大理寺少卿曹孚立于侧方,亲眼见到长宣纸上,有墨竹如林般呈现,密密麻麻,摇曳生姿,仿佛真的要跃然而出般。

这画……当真是奇了!

还有这股融于画中的剑气,还有这弥漫天地之间,充塞四周的浩然!

安大师舞弊?谁敢言舞弊啊!

当最后一片竹叶绘制成,天地之间,似乎有竹海沙沙之声响彻,安乐提笔落于画纸空白处,以板桥文体,题诗二首。

一首: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二首仅四句,落笔第一句,便惹得汇聚而来的浩然,如热油遇水般沸腾起来!

“天地有正气,杂染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嗡嗡嗡!

浩然正气如大河宣泄而下!

安乐猛地将笔抛至桌上,提起腰间一壶老黄酒。

大笑间,嘴含一口老黄酒。

一脚踩着椅子,一手拎起酒壶,腰间别那二剑,睥睨秦相府。

遂猛地对着身前的墨竹图喷洒而出。

一口老黄酒,人间烟火气。

犹如一场瓢泼大雨降临竹林。

刹那间,本存在于画中的墨竹,似从画中生出,陡然于现世中浮现,密密麻麻的墨竹,仿佛一片竹林搬来,将整条静街给充塞,将秦相府给包围。

每一根墨竹,每一片竹叶。

俱是如剑锋一般遥指秦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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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章 浩然剑气斩小鬼,安兄也曾入天门而归

气宇自豪迈,孤超傲世时。

秦相府前,一片静默,只剩竹海叶片风吹之间沙沙作响,犹如涛涛巨浪冲击而出,撞击在房屋壁上,荡扬向四周,传入每个人耳畔。

在场能入静街者,俱是有些文采有些身份,非是目不识丁之人,对于文学的赏析自是有几番自己的见解。

先不说这将相府包围的墨竹竹海,那画作之上所题二诗,便让人心魄震动,不再怀疑少年舞弊与否。

看着那一席白衣佩双剑,脚踩椅子,一口酒便让画作活过来,宛如竹海搬来的神奇异象,一个个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许多文人墨客,文曲榜上的儒生们,神态早已经无法维持,脸上写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

作画引渡浩然,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之事,千古未曾有过之举!

当然,也是因为安乐身上本身就具备浩然的缘故,以浩然剑气引浩然!

还能引渡如此多浩然者,哪怕在文院之中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舞弊呢?!

望着那发丝飞扬,清正剑气冲霄,自画作墨林之中冲冠而起,化作白蟒,震碎青云,咆哮着整个临安的少年,只感觉一股铺面而来的窒息感,让每个人俱是心潮澎湃。

此子不属人间,当为天人下凡尘!

秦相言我科举舞弊,我便于秦相府前摆案画清正之竹,引浩然正气如江流,证自身清白!

此刻的少年郎,似展现出万古流传的风流,那一根根墨竹,俱是如少年身上澎湃的浩然剑气,遥指秦相!

少年像是泥沙中的金子,蒙尘再久,亦是能够脱颖而出,闪烁风华!

周围那些举报安乐科举舞弊的儒生们,面色晦暗,被那浩然剑气冲荡的早已经心神戚戚,两股颤颤。

那是被气势给冲垮的,亦是因内心慌张有鬼。

他们举报安乐科举舞弊,那安乐便以如涛涛江水的浩然淹没冲击。

安乐作画之名,早已名传临安。

先前墨竹图上一首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竹石,便已然表明了少年书画一绝。

故而,大家对此今日安乐作出好诗并不意外,而今日好诗配上好画,再加上浩然正气汹涌,搬来清正竹海,宛若千军万马挥舞起的长剑,遥指秦相府。

这一幕,着实是震撼人心!

太过冲击心神!

车辇中,花夫人端庄而坐,掀起帘布,透过车窗望着那于秦相府前,迸发浩然剑气,屹立于清正墨竹竹海中饮酒轻笑,引来文曲碑中浩然加身的少年,面容上不禁流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恍惚间,花夫人仿佛记起了第一次见到少年时候的画面。

那时,少年胸中有猛虎,心中有意气。

今日,猛虎现獠牙,意气正风发!

花夫人明白安乐此举的意义与目的在哪里,诬陷泼脏水这等事情,寻常办法的解释自是解释不通,甚至越描越黑皆有可能。

因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再怎么解释,欲要强加于身的脏水,终究能够泼来,只会惹来一身骚。

安乐也清楚这一点,唯有以快刀斩乱麻,唯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执剑斩去所有的阴暗心思,斩去所有的鸡鸣狗盗,换得一身清风。

所以,有了于秦相府前现浩然剑气,作画墨竹,以三千墨竹剑指相府之举。

以自身浩然剑气惹来文曲碑上浩然加身,得如此多的浩然加身,谁还敢说安乐舞弊?

这样的人,需要舞弊?

若是秦相仍旧不信,依旧执着于无证据,却仍要审查安乐,那便等于是对着文院三位夫子的脸面,狠狠的抽打下去。

得此浩然者,仍污蔑舞弊,那岂不是置文院万年传承以来的浩然为无物?

秦相虽然权势滔天,可还真不敢这般惹了文院。

故而这便是安乐的破局之法,很是简单直接与通透,但其中的难度,却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因为,想要画出如此清正锋锐的墨竹,寻常画师穷极一生皆是不可能做到,而想要引动浩然,更非是说引便可引。

安乐有浩然剑气在身,以浩然剑气化白蟒,再泼墨画墨竹,题诗曰浩然,与文曲碑中留名先贤风格呼应,自是引得天上文曲星动,地上文曲碑中浩然涌!

此举,大有当初前朝盛世中,那位斗酒作诗如坠三千星辰的太白剑仙的风采!

花夫人朱唇微翘,笑意愈发的浓郁。

秦相打算借此次春闱舞弊之举,将安乐下狱,抹一抹这少年的意气与心气。

却不曾想,安乐直接借力,释放出少年意气,堆砌豪迈心气。

少年放荡不羁的坐椅饮酒,浩然剑气、冲天豪气、澎湃意气便席卷而出,彻底的惊动整座临安!

这一日,风采属于安乐。

哪怕天上仙人,亦是夺不走。

人群中。

跟随而来看热闹的太庙老人赵黄庭,亦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眼眸中欣赏之意浓郁至极。

“好好好,好一个饮酒画竹引浩然!怼着秦离士的脸往里抽!够爽利!当浮一大白!”

赵黄庭肆意大笑,不少儒生望来,听得老人如此放荡不羁,直言秦相名讳的言语,吓的赶忙远离。

可老人丝毫不已为意,只是大笑。

远处天穹,三道人影联袂而来,正是文院三位夫子。

他们跟随文曲碑中的浩然气而来,见得那风华绝代的少年,观得少年身上那涌入云霄的浩然剑气,三人俱是恍然。

隔着如此远,哪怕当真作诗三千都未必能引动浩然分毫,可是,少年身上竟是具备融了浩然的剑气。

如此剑气,直贯云霄,有如通了天上文曲星,引来浩然如江流水!

三位夫子俱是对视一眼,眼眸中有惊艳之色闪烁。

“此子,定要入文院啊。”

朱火喜心头愈发的坚定了这个想法。

“那一日,他过问心林,于文曲碑前观岁月,引出浩然,浩然似化无数先贤身影,而今日,以浩然剑气融于墨竹之中引渡浩然……”

“此子,天生的圣儒种子!”

朱火喜斩钉截铁道。

二夫子庞纪目光闪烁,三夫子王半山则是欣然一笑。

这一刻,整座临安都震动了,各方势力皆是有心神探查而来,甚至有不少人直接凌空赶赴而至。

李幼安一席素衣,淡笑闭目,聆听着墨竹竹海浪涛声,以及其中所蕴藏的澎湃剑气,唇角挂起享受笑意。

只感觉心神都微微颤栗,他的周身骤然星光蔓延,名剑千百度,微微颤栗,迸发剑气,如冲牛斗。

临安府内,诸多庙堂大儒心神横跨而来。

临安府外,第一山上,老人掐指动容,第六山上,第六山主红尘剑匣颤动不休,遂匣中剑出,三千剑起,漫布第六山上空。

……

……

临安深处,宫阙林立。

阳光普照,琉璃金瓦熠熠生辉。

赵仙游一席锦衣,端坐琉璃瓦上,手中握一壶灵气满溢的美酒,唇角挂起一抹笑意,洒脱而饮,酒液顺着嘴角滑过,淌入胸腹之间,洒脱且畅意。

“吐出一口人间酒,换来浩然仙竹林。”

“安兄,莫非你也曾入得天门,游一场仙境而复归人间?”

赵仙游笑道。

遂举起酒壶,遥遥对着那浩然剑气化白蟒的方向,宛若敬酒。

天玄宫中。

貂寺林立,华贵不可言的身影端坐其上,眸光深邃望出,望着那一抹贯穿临安府天与地的浩然剑气,微微眯了眯眼。

“童貂寺,此等清正之气贯天云,更有如此以假乱真的化作异象,如此斐然文采,令人动容,你且去观一观,另外,将此画取回一观。”

淡淡的声音自那皇座之上的身影口中传出。

一位气质阴柔身穿黑衣的老人微微欠身:“喏。”

老人一步迈步而出,遂身形消失在了天玄宫门外那烂漫阳光之中。

端坐贵不可言的皇座的男子,依旧望着那贯入云霄的浩然剑气,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皇叔啊老皇叔……伱终究还是赠出了青山,这青山剑气竟能融浩然,当真神异……可惜,青山却未曾归我赵家,着实可惜。”

男子轻叹一口气,轻捏眉心,缓缓闭目。

……

……

秦相府中。

气氛压抑沉闷的可怕。

书房中。

秦相秦离士背负着手,伫立奢靡的流金雕花窗前,望着那门庭前升腾起的浩然剑气,以及那密密麻麻,将秦相府给包围的诸多蕴含剑气的墨竹。

秦离士闭目。

那篇春闱考题中的北伐檄文再度涌上心头,让他心头不由悸动。

秦离士眼前,仿佛看到一位白衣翩然的少年,满是不屑的挥起了剑,将他以权势所凝聚的大山给斩为两半。

一剑开山,少年执剑顺着斩开的山间一线缝,缓缓走来。

面朝着他,傲然的扬起头。

徐徐睁眼,秦离士明白少年在以此举,得一个清白,甚至都不需要他开口给清白,少年自己一人就可得清白加身。

尽管是文院的文曲榜儒生们的举报,可是安乐直接引渡文曲碑中浩然加身,谁还敢言他舞弊?

他秦离士若仍旧坚持说安乐舞弊,那等于是否定文院万年传承的浩然,与他交好的文院二夫子庞纪,都会与他反目,大夫子和三夫子更是会怒目,会惹得朝堂中诸多文院出身的大儒怒目。

秦离士哪怕位高权重,却也承受不起这般众怒。

相府外的竹海涛涛之声还在继续,每一道浩然气的引渡落下,都像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秦离士自是知道自己小儿子秦千秋在此间的推波助澜,但他没有阻止,甚至默许,故而可称之为同流合污,此刻这巴掌打的一点都不无辜。

可是,要他堂堂当朝宰相走出相府,去给那少年低头道歉,他做不到。

忽而,有一道人影于窗前走过。

一席蓝衫,发丝简单以一木簪挽起,面容清秀的男子,朝着他抱拳行礼。

“父亲,孩儿可去替父亲走一遭。”

男子道。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秦离士一时起色与一婢女所生的子嗣,非是嫡系血脉的秦华安。

秦离士对于这一次激情诞下的子嗣起初并不看重,直到后面秦华安展露出绝佳的修行天赋,才慢慢开始的投注目光。

自秦华安凭借自己的能力得了小圣令后,秦离士才是真正的关注起来。

这一次,秦华安主动站出来,秦离士的心头情绪复杂。

“不,你准备殿试,莫要因此而损了心气,让千秋去吧。”

秦离士终究还是拒绝了。

此番出面代表的是秦相,他终究还是不愿让这位婢女所生的儿子代表自己。

但言语间给了解释和台阶,算是态度上有了许多转变。

一席蓝衫的秦华安闻言,倒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似乎早已习惯,只是抱拳轻道:“好。”

遂转身离去,消失在了相府园林绿荫之间。

……

……

流觞曲水的闲亭,似乎水流都停止似的,不再流淌。

春风携带峭冷,吹拂而过,让秦千秋身躯微微泛起寒意。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

秦千秋手中捏攥着棋子,面色微微煞白,一口郁气似乎郁结在心口,无法吐出。

那秦相府外的竹海异象,每一根墨竹剑气摇曳,便如一柄柄血淋淋的刀,扎入他的体内,带出殷红的血。

他本想要借此彻底污了安乐的名声,削去其心气,却不曾想,此子竟是借此机会,于秦相府前,引渡浩然,表明心志,反而抽打了秦相府的脸面。

此次之后,世人称之秦相,能将如此一位可引渡浩然的天才,安以舞弊之名,是有多老眼昏花!

这让秦千秋心中无名怒意翻涌,三番两次在此子身上失手,自是郁闷至极。

在他身侧的王勤河,怔然的望着那秦相府外澎湃煌煌如大日的清正剑气,以及引渡而来的浩然,整个人俱是陷入了茫然中。

这便是如今的安乐吗?

与春闱前与他一战的安乐,变化甚大,这股剑气之下,王勤河不知为何,竟是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了。

心头默许秦千秋泼脏水,污蔑安乐的行为,像是一团阴暗恶臭污水,被这煌煌如大日般的浩荡剑气所普照,竟是被冷漠斩去,连带削去心志,惹得他连拔刀勇气都没了。

一时间,王勤河有些意兴阑珊,他拿起龙脊刀,观那龙脊刀上的缺口,许久,长叹一口气。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追上安乐。

甚至,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秦千秋恼怒不已的时候,水榭中,一道人影缓缓出现。

“公子,老爷让你去相府门庭,息事宁人。”

秦千秋见得此人,忍住怒火,此人乃秦相身边的心腹强者,修为极高,深不可测。

“好。”

秦千秋自是知道这般下去,于秦相府的脸面而言,毫无益处,拖的越久,秦相府只会越发的沦为笑谈。

……

……

秦相府前。

安乐饮下一口酒,酒已快见底,未曾以修为压制酒意,故有半分微醺涌上心头,却让他豪气更甚。

腰间墨池早已忍不住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墨色剑光在不断的在竹海之间飞掠。

这是他心中的墨竹,胸中之竹。

书墨之气不断涌出,涌入墨池内,使得墨池这柄本已半步五品的剑器,于此刻发出清冽剑吟,下一刻,有股剑气迸发,四周剑气迸发如墨渍炸裂。

这柄剑器,终于彻底的踏足五品法宝行列!

诸多观摩的文曲榜儒生,口干舌燥,面红耳赤,羞燥不已。

每一根墨竹的锋锐浩然剑气,似乎在摇曳之间,如剑挥下,斩去他们心头的书生意气。

曾等文院文曲榜的他们,自是有几分自得与骄傲,可如今,这份自得和骄傲,早已被碾落尘埃。

墨池悬于安乐身前,安乐伸出手轻轻抚摸,瞥了一眼秦相府开启的门户,以及从门户中走出的身影,饮一口酒,轻轻吟诵。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四周一位位文曲榜上儒生,亦是面色涨红,又羞愧又愤怒。

面对安乐这句骂,却是毫无办法,心头的文人心气被彻底的击溃。

安乐笑了笑,却是不再言语,只是拎起酒壶,将壶中最后一口老黄酒饮下。

封闭许久的秦相府终于打开。

缓缓走出的是一身华服的秦千秋,他盯着那于墨竹竹海中安然坐在椅子上,放荡不羁饮酒的安乐。

秦千秋深吸一口气,道:“安公子,吾父命我转告于你,科举舞弊案却是他疏忽了,你是清白的。”

秦千秋说完,便不再理会,转身便欲要离去。

这句算是妥协亦算是秦相给出的解释,只不过是给文院的解释,不是安乐。

然而,安乐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望着秦千秋,嗤笑一声。

其身上迸发而出的浩然剑气白蟒,却是猛地一声嘶吼,化作一道凛冽至极的剑光,悍然朝着秦千秋斩去。

秦千秋猛地转身,便见斩来的剑气!

“安乐,你大胆!”

秦千秋怒喝一声,身上的乌龟壳防御法宝金刚钟再现。

然而,浩然剑气斩下,那金刚钟却根本形同虚设,剑气越过金刚钟的防御,秦千秋只感觉浑身一冷。

遂其身后有一道与他相似的黑影,惨嚎着、扭曲着、咆哮着被斩为两半,仿佛煌煌大日下的阴秽小鬼,普照大日,灰飞烟灭。

秦千秋双腿一软,肝胆俱裂,瘫坐于地,心头的黑暗、恶毒等等念想,连带着灵魂都被斩的布满裂纹。

脱俗的心神,竟是在这浩然剑气一斩之下,跌落回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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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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