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陈府贵客,娘娘上门了!

严府。

轿子还没停稳,严沛之就掀开轿帘跳了下来,气冲冲的走进了大门。

刚来到庭院,迎面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严令虎,只见他手中掂量着钱袋,身后跟看两个扈从,神情无比得意。

「去给崔家和冯家公子送信,今晚我在百花阁大摆宴席,让他们都过来喝花酒,全场消费由本公子买单!」

上次在百花盛会上,严令虎砸了小三千两白银,结果却沦为笑柄,恰好又赶上了京察,差点把严家都给拖下水。

严沛之一怒之下封了他的小金库,断掉了经济来源,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连花魁都玩不起了,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根本就擡不起头。

这次必须得把场子找回来!

「爹,你回来了。」

严令虎瞧见严沛之,嘴角掀起一抹笑容,快步走上前来,说道:「朝会结束了吧?情况如何?」

「呵呵,不说我也能猜到,这次陈墨犯下滔天大罪,证据确凿,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只是用错了对象—

严沛之太阳穴跳了跳,语气低沉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严令虎胸膛拍的震天响,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让我最近多留心么,我正准备去教坊司打听消息,放心,肯定给你查的清清楚楚。」

严沛之皮笑肉不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啥?咱们父子之间说这些就生分了,都是孩儿应该做的。」严令虎笑着说道:「谁让你生了个好儿子呢?」

严沛之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对这句话已经快要应激了。

「你说的没错,老夫还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瞎,都是爹你教的好————·咳咳,时辰不早了,我还约了朋友,先走一步...

「等会。」

严令虎刚要离开,就被严沛之给叫住了。

「爹,还有什么吩咐?」严令虎问道。

望着比自己高出几个头的傻大个,严沛之说道:「这事不着急,你先蹲下来。」

「嗯?」

严令虎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蹲下。

严沛之深吸口气,抢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脸上。

「逆子!!」

啪!

啪啪啪!

严沛之左右开弓,连续抽了十几个耳光,结果严令虎却纹丝不动,眼晴都没眨一下。

反倒是他自己手掌通红,手腕都差点被震脱白了。

妈的,忘了这逆子是横练武者——·

严沛之是科举入仕,只养气不锻体,哪怕用尽全力,打在严令虎身上也和挠痒痒差不多。

严令虎一脸茫然道:「爹,你干嘛呢?」

严沛之喘着粗气,高声道:「来人,开祠堂,请家法!」

?!

几名护院走上前,将严令虎给架了起来。

直到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皱眉道:「爹,你这是干什么?孩儿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你还有脸说?!」

严沛之牙关紧咬,恨恨道:「严良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跟着掺和了?蛮奴案是不是也有你的份?!」

严令虎闻言神色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这案子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吗?

怎么突然又提起此事———现在的重点,不是应该放在如何对付陈墨身上吗?」

「就是因为陈墨!」

「现在殿下已经掌握了你和严良勾结的罪证,不仅要重启蛮奴案,还要让陈墨来亲自负责!」

「你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严沛之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老子在官场混迹多年,大小也算一号人物,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不成器的东西?!整天花天酒地,混吃等死,倒也就罢了,居然连蛮奴都敢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老子看你好日子过够了,非要拉着严家一起陪葬不可!」

「什、什么?!」

严令虎如遭雷击。

当初严良养蛮奴、腐蚀官员,便是假借着严家的背景,严令虎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案发后,严良并没有将他供出来,也是指望着严家能捞自己一把。

本以为此事已经平息,没想到却又旧事重提,并且还要由陈墨亲自负责。

要是落到那家伙手里,自己还能有好?!

想到天麟卫诏狱的恐怖之处,双腿有些发软。

「孩儿只是一念之差,都是严良·是他引诱我的·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严令虎脸色苍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哀求道。

严沛之见状更是心生厌恶,不耐烦的摆手道:「带下去,先打半个时辰再说「是。」

两名护院一左一右的架着严令虎,将他朝着祠堂的方向拖去,没过一会,后院便传来好似杀猪般的凄惨哀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严沛之脸色阴沉如水。

一旁的辅政属官低声询问道:「严大人,这事到底怎么办?」

「怎么办,风光大办!」严沛之没好气道:「干出这种蠢事,就让这逆子自生自灭吧!」

属官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严沛之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呼吸逐渐缓和下来,怒意稍微平息了几分。

手指揉了揉眉心,脑仁隐隐有些发胀。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也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被打入诏狱,只怕自己是要绝后了—更何况,以这逆子的软骨头,到时乱说些什么,还有可能还会牵连整个严家!

「我在朝堂上那般针对陈墨,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此事全因世子而起,想要脱身,还是得将矛盾点转移可问题是,从那日事发至今,裕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有些诡异。」

「难道是陛下想要在太子即位前,藉助陈墨之手,清除掉裕王这个隐患?」

严沛之陷入沉思。

为官多年,他认为嗅觉还算敏锐,可如今的局势却越来越看不透了。

「为官者,当明于时变,审于势趋,绝不能逆势而为。」

「今日朝堂上,太子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贵妃、皇后、陛下——-虽然不知道陈墨是如何做到里外通吃,但很显然,他如今裹挟大势,触之即摧,不可正面硬碰。」

「只是现在才意识到,似乎有点太晚了——」

「不行,我得去找庄首辅谈谈。」

念头及此,严沛之连官服都来不及换,急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

属官急忙问道:「大人,公子那边——」

严沛之头也不回道:「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听着那越发凄厉的哀嚎,属官打了个哆嗦,暗暗摇头,「严公子,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裕王府。

卧房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楚珩躺在床榻上,胸膛微微起伏,身体上方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正在滴溜溜的旋转着,不时有道道血气逸散而出,随着呼吸不断没入体内。

原本苍白的脸庞泛起异样潮红。

须发皆白老管家站在床边,望着还处于昏迷之中的世子,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

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先生,有客人来了。」

老管家回过神来,转身走出房间,来到了会客厅中。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男子正在焦急的步,瞧见来人后,急忙上前,「段先生—」

老管家擡手制止,扭头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下人们应声退下。

老管家看向男子,皱眉道:「朝会才刚刚结束,你这样贸然前来,若是被人盯上怎么办?」

「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正是礼部侍郎冯瑾玉。

他脸色难看,沉声说道:「段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驱使六部对陈墨发难但你可没告诉过我,陈墨背后有陛下撑腰!你这不是拿我当枪使吗?!」

老管家毫无意外之色,显然已经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摇头道:「不是我瞒着你,而是我也没想到啊。」

世子刚出事的时候,他确实非常愤怒,想着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让陈墨付出代价但是当宫中线人传来太子和陈墨见过面的消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所以才选择按兵不动,而是让六部投石问路。

果不其然,太子突然临朝听政,不讲道理的偏陈墨。

而陈拙拿出的「证据」,更是将世子和六部架在火上烤。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问题是该怎么办?」冯瑾玉神色忧虑道:「皇后已经决心要彻查六部,恐怕接下来要出大乱子!」

「放心,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老管家语气淡然道:「贵妃还在虎视,皇后不可能自断手脚,不过只是想替陈墨转移视线而已。」

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冯瑾玉也冷静了下来,沉吟道:「不过话说回来,陛下为何会帮陈墨脱罪?难道是真要将他培养成扶龙之臣?」

「扶龙?」

老管家冷笑了一声,「若是真龙腾渊,自挟风云之势,何须他人扶持?如果是泥胎木塑,即便有百僚托举,也不堪大任—.」

冯瑾玉眉头紧锁,「段先生的意思是,陛下此举另有目的?」

老管家背负双手,淡淡道:「陛下的心思,不是我等所能揣测的—-但是冯大人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这把火还烧不到你礼部身上。」

「至于答应你的条件,日后自会兑现。」

冯瑾玉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还有个疑问-世子他,真的和周家案有牵扯?」

老管家闻言笑了笑,并未回答,伸手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亍,秉不留冯大人了,来人,送客。」

下人推门走了进张,躬身道:「客人,请。」

冯瑾玉嗓子动了动,却也没有再多言。

深深的看了老管家一眼,拿起桌上的斗笠戴在头上,转身离开了亏客厅。

刚刚把人送走,老管家便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凝,身形一闪,张到了内宅卧房门前。

推开房门走进去,楚珩此时已经醒了过张,正坐在倾上,右手死死掐住了一名侍女的脖子,小臂上暴起的血管不断泵动着,好似在吸着什么。

侍女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口中发出「」的声音,眼神中满是恐惧,求助似的盯着老管家。

管家面无表情,将房门关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短短会息时间,侍女秉变成了干食,生机彻底湮瓷。

楚珩好似丢垃圾一般,随手将食体扔掉,只见他掌心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锋利亨齿,有如活物般不断扭业开合著。

「还不够——」

楚珩拿起空中悬浮着的血珠,直接鄙进了自己空洞的左眼中。

因为珠子尺寸太大,将眼毗撑得崩裂开张,鲜血顺着眼角泊泊流淌,但他却露出一副畅快的表情。

旋即扭头看向老管家,拧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陈墨—」

「死了吗?」

楚珩声音沙哑低沉。

老管家幽幽的叹了口气,「世子,情况有变,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冯瑾玉跟着下人一路穿过庭院,走出王府。

前脚刚迈过门槛,后脚大门便「砰」的一声关紧。

他回头望着那紧闭着的猩红门扉,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寒意,同时伴随着一股不妙的感觉。

「情况不太对—」

「不过我已经被卷入其中,再想哲身,怕是张不及了啊——」」

响午,天朗气清。

陈墨走出皇宫,用仞的伸了个懒腰。

虽然事态已经尘埃落定,但皇后还是让他暂且避避风头,于是又在宫里留宿了几天。

作为回报,他也向皇后展示了一下皮球的正确玩法,并且还在昭华宫的御桌下面请她喝了口服液结果气的皇后整整一天都没有亍他。

本张陈墨还担心娘娘亏杀过张,可是却意外的「静。

在出宫之前,他还去了趟寒霄宫,被许司正告知娘娘有事出宫去了。

「也不知道娘娘是躲着我,还是真有事—.」陈墨摇了摇头,毕竟那天和娘娘大眼瞪小眼,估计她暂时也不好意思露面了。

许清仪还问银瓶梅的后续剧情,叮嘱他出宫后也不要忘记创作,颇有种不尽快写稿子秉要上门催更的架势。

「话人,自从那天去灵澜县办案后,我秉没去过司衙了——

陈墨瞧了一眼天色,自言自语道:「反正翘了这么长时间的班,也不差这一天了。」

他背负双手,朝着陈府的又向走去。

步伐缓慢,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但每一步都能跨过数丈距离,如同不受仞般向前又飘荡。

黑发翻飞,衣袂猎猎,看起张十分潇洒写意。

那日金公公带他回宫的时候,他观察对又的身法,领悟到了一丝韵味虽然还做不到缩地成寸的那种效果,但用张装逼倒是足够了。

大概一刻钟左右,陈墨便张到了陈府门前。

走入大门,穿过庭院,一路上却连个家丁都没见到。

「人呢?」

「本少爷回张了,怎么一个出张迎接的都没——」

他刚进入厅堂,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贺雨芝和陈拙正襟危坐,神色拘谨的坐在次位。

驾位上,一个身穿紫色鸢尾长裙的身影斜靠着,手中端着茶盏,正在慢悠悠的品味。

「哦?陈大人回张了?」

女子擡起青碧色眸子,轻声人道。

陈墨表情呆滞,神色有些不敢置信。

「娘—.」

「娘娘?!」

第234章 娘娘:大妇位置不保!又和道尊撞车了?!

看着那主位上的绝美女子,陈墨愣了愣神,「娘——娘娘?!」

玉幽寒将茶盏放在桌上,拿起帕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朱唇,淡淡道:「陈副千户回来了?真是好巧啊。」

.

陈墨疑惑道:「娘娘,您怎么来了?」

怪不得寒霄宫中没人—

他还以为是娘娘躲着不愿见自己,没想到竟然直接上门了?!

玉幽寒青碧眸子斜了他一眼,「怎么,不欢迎本宫?」

陈墨慌忙垂首道:「娘娘莅临,陈府上下蓬生辉,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是吗?」玉幽寒黛眉微挑,语气凛冽了几分,「本宫看你在养心宫惬意的很,还以为起码得再住上十天半个月呢,结果回来的这么早难道是皇后把你给赶出来了?」

「......」

陈墨又闻到了熟悉的醋味。

这几天他一直在养心宫和皇后「厮混」,娘娘表面没说什么,实际心里酸的都快发酵了—

「咳咳。」陈墨清清嗓子,略显尴尬道:「这不是事出有因么,上次在寒霄宫,发生了那种事情—卑职担心娘娘还没有消气—」

玉幽寒脸颊泛起一丝绯色。

当时她被红绫缠裹住,但是又找不到绳结,陈墨只能选择用火烧·——-结果红绫是烧断了,可连带着裙摆和亵裤也被烧的一干二净,几乎一览无余—

「当着陈大人和夫人的面,你在胡说些什么?」

玉幽寒瞪了他一眼,嗔恼道:「本宫跟你生的着气吗?」

陈墨不敢顶罪,低头道:「卑职口误,娘娘莫怪。」

玉幽寒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去看他,

贺雨芝看了看娘娘,又看了看陈墨,总觉得这两人之有点怪怪的但她也不敢往深处去想,汕笑着说道:「墨儿他性格散漫,年少轻狂,如有冒犯之处,

还望娘娘海涵。」

玉幽寒表情有些不自然。

玩脚摸腿捏屁屁,而且还被看光光了,说的没错,这狗奴才确实挺冒犯的「看在陈夫人的面子上,本宫不与你计较坐吧。」

「谢娘娘。」

陈墨躬身行礼,坐在下方的椅子上。

看着他腰杆笔直、正襟危坐的样子,玉幽寒嘴角抿了抿,莫名感觉有些好笑。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在本宫面前那般放肆,现在倒是老实的很」

「娘娘——」

这时,陈拙小心翼翼的说道:「您这次降贵纤尊,莅临舍下,不知是有何指示?」

尽管作为贵妃党的核心人物,陈拙与玉贵妃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三次,基本都是靠许司正来传达消息。

如今突然登门造访,难免让他心中有些志志。

「其实倒也没什么。」

「上次陈夫人入宫,似乎挺喜欢天山紫笋,本宫顺便拿了一些过来。」

玉幽寒擡手一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凭空出现,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淡淡茶香,看分量起码要有数斤之多。

陈墨嘴角微微抽动。

这是要走许司正的路,让许司正无路可走啊·—

陈拙和贺雨芝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疑惑。

娘娘专程来陈府一趟,就是为了送茶叶?

「多谢娘娘,妾身受宠若惊。」贺雨芝起身福了一礼。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玉幽寒嘴角抿起,轻声说道:「说来本宫还要感谢你们,真是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作为必吃榜首、三家姓奴,陈墨毫不谦虚的点点头一确实,用过的都说好。

但是这话落入陈拙耳中就变了味。

毕竟陈墨不久前还在教坊司暴打世子,闹出了不小的乱子难道娘娘是在敲打他?

念头及此,陈拙果断站了起来,躬身道:「微臣教子无方,险些酿成大祸,

还望娘娘恕罪。」<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然后厉声呵斥道:「来人,把这逆子拖到祠堂去,家法伺候!」

陈墨一脸茫然,「爹,你这是干什么?」

「哼,你还有脸问?」陈拙冷着脸道:「自己捅出多大的篓子,难道心里没数?差点就酿成大祸!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皮子紧了!」

这番样子自然是做给玉幽寒看的。

这位贵妃的手段他最清楚不过,吃一顿板子,总好过被娘娘降罪。

玉幽寒见状,知道陈拙误会了,出声制止道:「本宫并无此意,是陈大人想歪了.-陈墨这次对楚珩出手,虽然有些冲动,但也是事出有因,并不能全都怪他。」

「况且,不过是个世子罢了,就算杀了又如何,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拙闻言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娘娘宽宥。」

「不过,话说回来—」」

玉幽寒沉吟道:「你当朝提交的那份证据,是从哪来的?」

陈拙摇摇头,茫然道:「微臣也不清楚,就在朝会的前一天,一位宫人将证据送来陈府,本来微臣还以为是娘娘的安排,但其中证据实在太过详实,似乎对裕王世子十分了解——」

「但其中关键部分又有缺失,并不足以定罪,感觉就像是—

「一种警告。」

玉幽寒手指摩着茶杯,淡淡道:「看来他对裕王还是有些忌惮,并没想着以此就能将其连根拔起,只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番而已这也从侧面说明,裕王府确实做了一些事情,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陈拙眉头皱起,低声道:「娘娘口中的『他」,莫非指的是陛下?」

玉幽寒反问道:「除了武烈,还有谁能让太子临朝听政?」

这一点陈拙也想到了,但依旧有些不解,说道:「可陛下明知陈墨是娘娘的人,却还如此偏祖,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话也不能这么说。」

玉幽寒警了陈墨一眼,幽幽道:「如今陈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想要拉拢他的人能从宣德门一直排到养心宫,本宫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可有可无罢7.

陈墨头皮有点发麻。

娘娘什么时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天无二日,卑职心中只有娘娘一个太阳!」陈墨急忙表起了忠心。

「本宫是太阳,那皇后就是月亮,至于那些红颜知己就是漫天星斗喽?」玉幽寒微眯着眸子,语气戏谑道:「看来陈副千户安排的倒是挺好呢。」

陈墨:「..—.

陈拙和贺雨芝面面相。

这话听着咋越来越不对劲了,好像有点酸溜溜的·—

「娘娘误会了。」

贺雨芝出声解围道:「虽然皇后对墨儿频繁示好,还让锦云夫人上门求亲,

但墨儿对此都不为所动,陈家永远都会坚定的站在娘娘这边。

「等会—

「求亲?」

玉幽寒直勾勾的盯着陈墨,冷冷道:「这事本宫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墨打了个激灵。

我滴亲娘啊,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啊!

这不是纯添乱么!

镇魔司。

后院之中,凌忆山躺在摇椅上,在大树下乘凉。

凌凝脂抱着膝盖坐在小凳上,面前火炉上的茶壶正「噗噗」沸腾着。

望着那蒸腾而起的白雾,剪水双眸没有焦距,好像是在走神。

凌忆山警了她一眼,出声说道:「又在想你的情郎了?」

「嗯。」

凌凝脂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随即惊醒过来,脸蛋微红道:「什么情郎,爷爷你胡说什么呢。」

凌忆山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老头子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除了陈墨那小子,还有谁能让你如此魂不守舍?」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凌凝脂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自从和师尊分别后,她就回了京都,中间去过陈府几次,却始终都没有见到陈墨最近听说他和世子爆发冲突,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心中更是担忧的紧。

凌忆山见状眉头微皱,「怎么,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凌凝脂摇头道:「我只是听说他最近有点麻烦——」

「原来是在担心这事?」凌忆山笑了笑,说道:「那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陈墨现在可是香饶饶,各方势力都在争抢,区区一个楚珩还奈何不了他—.」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顿了顿,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麻烦还在后面呢。」

凌凝脂追问道:「他会有什么麻烦?」

「这个可不好说。」凌忆山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摇晃着,「不过这小子可聪明的很,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抱的大腿是一根比一根粗—.」

「就算那位要是想动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啊。」

凌凝脂听着有些迷糊,犹豫片刻,说道:「爷爷,你说如果陈墨拜入天枢阁的话,会不会更加安全一些?」

凌忆山疑惑道:「道尊要收陈墨为徒?」

凌凝脂点头道:「师尊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陈墨他不太愿意。」

想到当初在那山中小院发生的事情,她脸蛋不禁有些发烫,不仅全程被师尊目睹,甚至三个人还睡在了一起要是真的拜入宗门,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荒唐事呢!

不过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在乎陈墨的安全。

「天枢阁不是女修宗门吗?」

「而且季红袖素来厌恶男人,怎么会———

凌忆山手中摇晃蒲扇,若有所思道:「天枢阁势力虽强,确实算是个不错的退路,但老夫还是不建议陈墨和道尊牵扯到一起,毕竟那疯婆娘喜怒无常,性格乖张,不能以常理度之———」

「老东西,你骂谁呢?」

突然,一道略显慵懒的女声响起。

?!

凌忆山猛然起身,擡头看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只见上空虚空如镜面般崩碎,一道娜身形缓缓浮现。

一袭红色道袍鲜艳如血,衣摆上用金线勾勒着云纹,如瀑长发随风飞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清冷又勾人的韵味。

「师尊?!」

凌凝脂回过神来,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季红袖随口说道:「来京都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旋即,柳叶眸子警向凌忆山,声音透着疏懒狂,「敢在背后说本座的坏话,看来你是活腻了?」

凌忆山沉声道:「这里可是天都城,你贸然露面,就不怕被玉幽寒察觉?」

季红袖冷哼一声,负手说道:「那又如何?真当本座怕了她?况且本座这次是有正事客人来了,连张椅子都没有,这就是镇魔司的待客之道?」

凌忆山眼脸跳了跳。

擡手一挥,一张椅子凭空浮现。

季红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拎起酒壶仰头痛饮。

酒水顺着天鹅般的脖颈淌下,将白皙肌肤镀上了一层晶莹色泽。

看着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凌忆山不禁暗暗摇头谁能想到传承千年的天枢阁,当代掌门会是这副德行?

「舒服~」

季红袖放下酒壶,眼神稍显迷离,精致脸蛋染上配红。

她眯着眼睛,看着凌忆山身旁那颗亭亭如盖的老槐树,笑道:「道锁九劫,销魂蚀骨,你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每用一分道力,道锁就会收紧一分。」

「这颗『代命槐」能帮你撑多久?三年?五年?」

凌忆山冷冷道:「别光我说我,你又好到哪里去————-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愣住了,仔细打量着季红袖。

「不对,你这气息——」

「修为竟然又精进了?!」

「在天道恶意的压制下,还能继续推进境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你已经找到缓解代价的方法?!」

凌忆山眼神中满是惊疑和不可置信。

这时,他想到凌凝脂方才说的话,心头升起一丝明悟。

「怪不得你要破例收陈墨为徒,原来是这个原因?」

想通其中关节,凌忆山语气多了几分玩味,感慨道:「喷,堂堂忘情道至尊,居然要靠一个男人来压制代价?此事若是被你们弟子知晓,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季红袖神色淡然,手中摇晃着酒壶,「那也比你强,为了求仙材,炼金丹,

把孙女都给搭进去了有些事情,相信本座不说,你也能看得出来了吧?」

哗啦—一凌忆山脸色冷了下来,身旁的槐树枝叶摇晃,传来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

季红袖眼脸微擡,眼底似有无数桃花绽开。

气压瞬间低至冰点。

凌凝脂咽了咽口水,这两人才刚见面,怎么没说几句就要打起来了?

「爷爷,师尊,你们冷静点——.」

季红袖收起威压,轻笑了一声,说道:「以你目前的状态,最多也就能全力出手一次,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别人吧。」

凌忆山气息也平复下来,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找老夫到底所为何事?」

「倒也没什么—」

「接下来,本座要办些要紧事,可能会有段时间腾不出手你需要帮本座盯着—必要的时候—」

季红袖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凌凝脂完全听不到其中内容。

凌忆山神色微凝,「问题是,老夫为何要帮你?」

「自然不会让你白帮忙。」季红袖修长双腿交叠,云头履轻轻摇晃着,「陈墨手里有天元灵果,以及三株仙材,只差最后两株便凑齐了主要材料,届时本座可以出手帮你炼制造化金丹。」

凌忆山白眉抖了抖,摇头道:「哪怕材料凑齐,天枢阁又有丹方,可这金丹是那么好炼的?天地为炉,阴阳为炭——老夫可不觉得你能炼的出来。」

季红袖笑眯眯的说道:「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可不好说,毕竟本座已经找到「解药」,境界还能够继续提升—-况且,若是本座都不行,那这九州还有谁能做到?」

凌忆山一时无言。

单论个人实力,季红袖能排上前列,但也并非最强。

可若是论及观星下、丹器法阵等奇门之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哪怕玉幽寒来了也要靠边站!

这造化金丹,如果季红袖都炼不出来,确实也没人能炼出来了本来凌忆山已经认命,不愿再做无谓的挣扎,可现如今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即便至尊也不能免俗,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抱上曾外孙呢.—

凌忆山沉吟许久,说道:「如今京中是多事之秋,老夫还要守着镇魔司,只能尽量帮你留心。」

季红袖颌首道:「那就够了。」

「还有。」

凌忆山看了凌凝脂一眼,神魂传音道:「脂儿是真心喜欢陈墨,你最好有点分寸,老夫可不想看到孙女伤心落泪。」

季红袖摆手道:「放心吧,陈墨现在可是本座的宝贝疙瘩,想要摆脱大道肘,还是得要靠他呢——.」

说罢,她站起身来,对凌凝脂说道:「行了,该聊的都聊过了,咱们走吧。」

凌凝脂茫然道:「去哪?」

季红袖眨眨眼睛,「当然是去见你的情郎了。」

凌凝脂:?

「所以——」

「你的意思是说,锦云夫人亲自登门,是想要促成林惊竹和陈墨的婚事?」

陈府,厅堂内,玉幽寒黛眉起。

贺雨芝点头道:「没错,妾身觉得这很可能是皇后的安排,便暂且先将她稳了下来,反正只要知夏一日不过门,那林姑娘便进不了陈家。」

玉幽寒眸子微沉,心头有些发堵,

一个婚约在身的沈知夏、一个登门求亲的林惊竹、还有个太子赐婚的许清仪—没准哪个就会成为陈家少夫人,她不禁有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娘娘可以放心,墨儿他绝无二心。」

「他和皇后之间只是虚与委蛇,除了娘娘之外,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咚咚咚-

贺雨芝话音未落,房门突然敲响,外面传来陈福的声音:「老爷,夫人,又有客人来了。」

陈拙不悦道:「不是跟你说了,今日闭门谢客,若是惊扰了贵人,你能担待得起?」

陈福语气有些犹豫,「可是,她说她叫季红袖———」

「我管你是什么红袖还是白袖,现在没时间搭理——-等会,季红袖?」陈拙反应过来,有些迟疑道:「这名字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拉一阵微风拂过,房门自动打开。

两道倩影缓步走了进来。

一袭月白道袍的凌凝脂气质出尘,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张狂红袍的道姑,手中拎着酒葫,眉眼间透着一丝妖冶。

「哟,人还挺齐的嘛。」

「陈墨,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陈墨嗓子动了动,「道尊,你怎么来了?」

?!

听到这两个字,陈拙和贺雨芝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道、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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