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斡旋家

斡旋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这一次“斡旋”的本质,是贪天时地利人和之大功而归诸己身,把明显是道法自然的事,搞成像是自己出了很多力以致功归于刘钰斡旋的假象。

主要是要把形式弄好、动静弄大。

丹麦东印度公司和大顺之间的贸易,只是斡旋的一个切入口,并不是关键性因素。

他要假装是靠他的斡旋、靠大顺的影响力,促成丹麦放弃瑞典王储资格的。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火车在往前开,刘钰假装在后面推,然后告诉全世界是自己把火车推走的。

从地缘政治,以及欧洲几个大国的矛盾来看,丹麦最多也就是过过嘴瘾,不敢真的开战。

倒不是说丹麦就怕了俄国,陆军确实未必打得过,可沙俄的海军还真未必打得过丹麦。

真正的原因,另有缘故。这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一旦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照现在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既然普鲁士的崛起,在大顺决意对荷宣战后已成必然。

那么,今后欧洲外交的重中之重,就是俄国。

可以说,俄英同盟,还是俄法同盟,将是今后欧洲外交局势的最关键环节。

听起来虽然很绕脑,但确实是英国只要先拉到俄国,才能拉普鲁士。

英国只能用拉到俄国,来吓唬普鲁士,以此瓦解普法同盟。

英普同盟的基础,是俄英看上去亲近,才能促使普鲁士和法国断盟,投英。

普鲁士和法国此时没有直接的矛盾,最担心的是被奥地利和俄国两面夹。

否则,英国直接拉普鲁士,是拉不动的。

因为普鲁士很清楚,被英国拉动,意味着同时和法、奥为敌。普鲁士才不傻。普鲁士投英的原因,是希望加入英普俄同盟,避免两线作战,因为奥地利肯定是不可能和普鲁士站一边的。

法国那边,虽不一致,却也差不多,必须要先拉俄。

俄国这个体量巨大的国家,和法国又相隔那么远。而法国作为欧陆霸主,是绝对有资格讲“远交近攻”的。

法国要的,是一个孱弱的德国,奥地利、普鲁士,谁都不能太强大。德国越乱、越碎,法国就越开心。

英法世仇,德国内部一片混乱,波兰渣渣,那么影响欧洲平衡的重要棋子,当然就是地处边陲的俄国。

即便不能拉到法俄同盟,也绝对不能让俄法过度交恶。

尤其是拉谢塔迪侯爵参与政变、伊丽莎白这个亲法派上台的大背景下,是完全有可能实现法俄同盟的。

英、法,两大势力,此时都要拉俄国。

那么,真要是丹麦和俄国因为瑞典王储问题起了争端,英法会支持丹麦吗?英法都不支持丹麦,都试图讨好俄国,丹麦靠毛开战?

英国的一贯作风,刘钰已经看到了。

绥靖,出卖他国利益。

奥地利的西里西亚,就是个例子。

英国从一开始就直接调停,让奥地利割西里西亚给普鲁士,以此换取欧洲和平,换取英国不需要履行《奥地利王位继承基本法诏令》的义务。

法国的一贯作风,刘钰也看到了。

口惠而实不至。

说好了瑞典对俄开战,给钱给枪的,毛也不给。现如今俄国又有可能亲法,这时候因为个瑞典继承人问题,去和俄国闹出大矛盾?

至于还剩下一个大国,奥地利。

只要俄国没有正式加入普法同盟,奥地利就必须要维护与俄国的良好关系,不可能因为一个丹麦就得罪俄国。

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奥地利、法兰西、不列颠,三大国都不可能支持丹麦而得罪俄国……只要丹麦君主的脑子没生锈,稍微有点理性,就不可能真的开战。

至于说大顺和丹麦的贸易,那不过是刘钰为了彰显“大顺是有影响力”的一种假象。

就像是他知道燕子低飞要下雨,站在地上朝天一指,天哗哗下雨,和他指天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要让被人觉得这雨是他指天指下来的。

这么做当然是要好处的,大顺在俄国政变中的亮相很惊艳,正需要再接再厉,再扩大一下影响力。

至于内在的好处,则更多。

最起码还有一个外交信誉问题,和大顺合作,不会吃亏。即便不是盟友,但只要合作,需要帮忙的时候,大顺是要帮一帮的。不会像英法这样。

这个外交信誉,与将来大顺可能对荷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宣战的信誉,并不一样。

宣战,不涉及信誉。

其实在刘钰看来,瑞典大使的担忧很有问题。

如果俄国愿意接受一个亲俄的瑞典王室,那么俄国就不会再节外生枝,以防止丹麦干涉为借口进驻斯德哥尔摩,而是真的会保护继承顺利。

如果俄国不愿意接受一个亲俄的瑞典王室,而是选择割走全部的芬兰,那么王储问题事件也根本不可能出现俄、丹对峙的情况。

不过既然瑞典大使说了,刘钰也借坡下驴。

“大使先生,丹麦的事,我可以去斡旋斡旋。你也知道丹麦东印度公司的事,而且如今天朝和瑞典合作组建贸易公司,我这边的态度,丹麦人不得不听,至少会施加极大的压力。”

“我可以用个人的信誉保证,我会出面斡旋丹麦方面。但是,瑞典方面的事,我就不便说太多了。这件事终究还是需要瑞典国会自己讨论,拿出一个应对的方案。”

“当然,你们也可惜寄希望于战场上的奇迹,全歼进入芬兰的俄军,迫使俄国无条件和平。你们应该也清楚,夺取彼得堡这样的说法,不过是煽动国内民众情绪的,事实上政客们很清楚,根本做不到、至少在第四次俄土战争已经结束的条件下做不到,不是吗?”

“战场奇迹,最多也就是无条件和平。”

瑞典大使黯然称是,政客们内心都很清楚结局,但事已至此,不得不为。

至于要在芬兰全歼俄军,那也根本就是笑话。

俄国领兵的是那个拉西元帅,波兰王位继承战争中就大放异彩,攻下华沙、但泽之围,随后又在第四次俄土战争的打出了极佳战绩,可谓是此时俄国最能打的元帅……或者可以说此时俄国唯一会打仗的元帅。

战术风格多变,尤其擅长围城战、海陆配合作战、海军登陆穿插等。而且是个标准的总参谋长风格元帅,尤以组织行军、扎营、练兵和战术体系改革为其最擅长。

瑞典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政客们嗷嗷喊着就要开战,可是真到了战场上今年已经送了七千人了,明年显然也是打不过的。

开战之初,军方的人询问了一下政客的想法,瑞典政客回答的很干脆:以最快的速度攻到彼得堡,迫使俄国求和即可。

这等于是说了句废话。现在政客的屁股,军方是擦不干净了,也就只能寄托在外交上了。

法国这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瑞典大使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钰身上。

他理解的刘钰去斡旋丹麦那边,是要动用大顺为数不多能打出去的贸易牌。

因为大顺和瑞典有合作的贸易公司,而且瑞典的东印度公司之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明明是中国贸易公司,非要起个东印度的名,可实际上在印度根本没什么份额。

而瑞典和丹麦的“东印度公司”,是绝对冲突的。

两家的进货主要方向,都是大顺。

两家的进货品类,都是茶、丝、瓷。

两家的主要走私方向,都是英国、北美。

现在中国和瑞典合作,而大顺这边在货源上,拥有绝对的垄断地位。所以,在瑞典大使看来,如果刘钰真的出面斡旋,可以想到丹麦方面一定会让步。

因为站在丹麦的角度看大顺的斡旋,就不是斡旋,而是在找贸易禁运的借口。

对大顺来说,既然和瑞典合作了,那么掐断丹麦的货源,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靠掐断货源的方式,让中瑞联合贸易公司迅速抢占丹麦东印度公司的市场。

考虑到这一点,丹麦就觉得,最好还是答应大顺的斡旋,不要让大顺找到贸易禁运的借口。

说不定,在丹麦看来,这场斡旋的本质,不是为了斡旋,而是为了中瑞联合贸易公司。

一个合格的外交官,至少要做到预判被人的预判、猜疑被人的猜疑,这是基本的及格线。

瑞典大使相信刘钰的斡旋有用,那么整件事最后的隐忧也就解决了。

他既不做白日梦盼着战场奇迹、俄军全军覆没于芬兰;也不考虑法国人的调停能取得效果。

还是刘钰说的这个办法是最合适的,也是最折中的。

而且,看上去瑞典要沦为附庸国,可实际上,却是对瑞典最为有利的。

因为,瑞典国王就是个屁,橡皮图章而已,谁当都无所谓。

想要说话好使,得先斗倒议会、干掉两党,反杀工商业资产阶级和新兴阶层,这在瑞典这个封建基础不深厚的地方,不说绝不可能吧,难度也是逆天级别的。

看似瑞典好像换了一个“亲俄”,或者和俄国有密切的亲戚关系的国王,但实际上如果能以此换取俄国不占据芬兰,瑞典简直赚大了。

瑞典大使最大的担心,也就是丹麦傻呵呵的也要求王位继承权,导致俄国以“保护”为名,出兵斯德哥尔摩,那就毁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可只要俄国不出兵,议会和两党,能把外来的、根本没有根基的国王玩死。

打仗,礼帽党不行;工商,便帽党不行。

可玩政治斗争、党同伐异、限制君权、煽动情绪、制造政治正确,这两个党派可是能玩出花的。

(本章完)

第634章 “文景”之治

瑞典大使对自己家的事很清醒,当然也就明白,只要刘钰能斡旋一下,在确保选了表面“亲俄”但实际上“亲普”的阿道夫当王储时,丹麦放弃宣称,让俄国没有借口出兵斯德哥尔摩“保护”瑞典,那么这场战争就是完全的体面的和平。

关键是,俄国方面能否答应呢?

刘钰看来,俄国方面,至少是女皇那边,应该是可以答应的。

如果按照这个计划往下走,成功实施的话,这就是一场双赢的战争。

俄国赢了面子,女皇的地位稳固了。

瑞典赢了里子,反正国王就是个吉祥物。

俄国女皇想要的就是面子,以威望稳固自己政变得来的尚不稳固的位子。

俄国赢了,瑞典也赢了。

唯一的输家,就是在芬兰的冰雪天地了冻死战死的一两万士兵。

俄国现在的实力,真想要西进,就得将北部的外交态势弄得平和一点。

瑞典距离彼得堡太近了,俄国迁都回了彼得堡,真要是西进的时候被瑞典戳一刀,那可肯定不好受。

故而瑞典这件事,是双向的。

瑞典这边处理好了,可以促进俄国西进,形成反英普大同盟。

而俄国西进的野心,又是瑞典这边的事能处理好的基础。

这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这就需要几方合作,协同努力。

…………

在和瑞典大使敲定完瑞典方面要做的努力后不久,彼得堡下了一场小雪。

雪后的第二天,一个俊美的十四五岁的少年,带着一小队少年侍从,来到了缅希科夫公爵府,向刘钰转达了伊丽莎白女皇的狩猎邀请。

少年的名字叫伊万·舒瓦洛夫。

后世上过莫斯科大学或者列宾美术学院的人,一定知道这个人,这位创校的老校董,一力把俄国的理工科大学和艺术学院推出来、并且自此之后一直一流的人。

刘钰对眼前这个少年不太了解,不过却知道他的堂哥,彼得·舒瓦洛夫。

因为这个少年的堂哥,发明了独角兽炮车,18世纪最特色的炮兵兵种。

中国有句古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用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少年,或者说舒瓦洛夫家族,是没错的。

伊丽莎白作为彼得的女儿,这是她最大的“正统性”,所以处处要效仿彼得。

彼得创建过少年军,伊丽莎白当然也以最快的速度,组建起来了少年侍从团,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类似于大顺现在的孩儿军,很多都是小贵族的子弟。

能做少年侍从团团长,显而易见地,已经算是鸡犬升天,这相当于大顺这边的龙禁卫了。

小孩子肯定是没参与政变的,但他的堂哥,也就是那位发明了独角兽榴弹炮的彼得·舒瓦洛夫,却是跟着伊丽莎白政变的几个人之一。

因为他老婆,是伊丽莎白年轻时候的闺蜜,是那种能互相写信吐槽自己情人那方面事儿的闺蜜。

闺蜜干政,算是整个伊丽莎白时代的特征。

彼得·舒瓦洛夫的老婆米拉·尤格洛夫娜,没有任何的官职,但长袖善舞,聪明机灵。

被称作伊丽莎白隐忍期间的“影子内阁女首相”,即便女皇当政后依旧没有正式官职,但是后来整个彼得堡都知道:要办事,找米拉。

闺蜜干政,或者任人唯亲,或者外戚选官,未必办不成好事,比如汉武帝的卫青霍去病,只不过缺点是办成好事的少、办坏事的多,太取决于眼光,上限高下限也低。

不过俄国这个闺蜜干政,倒是确实影响了不少俄国今后的发展,而且基本算是往好的方向。

米拉作为伊丽莎白的好闺蜜参与了政变,她的老公、大伯哥、小叔子,也都纷纷起飞。

眼前的这个米拉的小叔子,伊万·舒瓦洛夫,是少年侍从团团长,日后和好友罗蒙诺索夫创办了莫斯科大学,又建起了列宾美术学院的前身,促进了俄国18世纪在科学、艺术、美术的全面发展。

米拉的老公,彼得·舒瓦洛夫,日后成为了俄国炮兵总监,改革炮兵体制,弄出了独角兽炮和密集榴弹炮,全面鼓励俄国炮兵和数学进步,创建了两大冶铁厂和铸炮厂,使得俄国炮兵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世界一流的炮兵。

米拉的大伯哥,亚历山大·舒瓦洛夫,名声不显,因为政变后他就担任秘密刑侦事务衙门和诏狱秘密案件审理委员会主席,是伊丽莎白时代的“锦衣卫指挥使”,名声没法显。

不过他的独生女,养了一支“戈洛夫金娜农奴芭蕾歌舞团”,后来叫……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

历史上伊丽莎白女皇名声不显,不如叶卡捷琳娜二世,但实际上很多事都是她这个时代打下的底子。若以谥号,叶卡捷琳娜或可谥“武”,而伊丽莎白谓之“文、景”是没什么问题的。

伊丽莎白死前,为俄罗斯留下的遗产是莫斯科大学和俄国的第一批本土院士、即将竣工的冬宫宫殿群、列宾美院的前身、昌盛的文化艺术和科学氛围、彻底清除了外国势力对俄国的影响、欧洲一流的炮兵和独角兽炮队、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名将鲁缅采夫,以及一个即将崩溃的普鲁士,和近乎完美的法奥俄三国大同盟外交环境、取消国内关税形成统一市场的内部工商业环境。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刘钰是清醒的,不会像法国的拉谢塔迪侯爵一样,觉得这个女人是可以被操控的。

这种女人清醒的不得了,真正能说动她的,也只有俄国的利益,或者她自己的权力安全。

至于拉谢塔迪侯爵想的爱卿、感情;瑞典大使想的承诺、密约,都是扯淡。

从她对那些支持她政变的人的安排上,能看出来她是个讲感情的人,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但肯定会有自己的底线。

底线之上,性情中人,旧友朋友帮过自己的,随着他们去折腾,贪污腐化什么的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底线之下,冷酷如冰,到时候怕就会难念旧情。

刘钰和伊丽莎白不是老友,但有着帮忙政变这个事,亦算有旧,有些话倒是可以试着说一说。

接到了女皇的邀请后,刘钰和随从换上了大顺这边的狩猎戎装,在少年侍从团的引领下,乘坐着雪橇穿过了彼得堡晦暗的街道,一路来到了城外芬兰湾南岸的夏宫。

女皇没有穿长裙,而是穿了一身适合狩猎的猎装,手里拿着一支做工精美的用于贵族狩猎的气泵枪,而不是可能会出现炸膛情况的火药枪。

见礼之后,侍从们给刘钰牵来了一些马匹。

女皇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感叹道:“多美的雪啊。下雪之前,野兽们总能隐藏自己的踪迹。而下雪之后,再狡猾的野兽,也会露出它们的足迹。侯爵大人,您说是吗?”

刘钰随便选了一匹棕色的马,听着女皇在这跟他打机锋,笑道:“也有一些野兽,未必狡猾,但也不会露出他们的足迹。比如棕熊。他们之前吃了太多,有足够的脂肪,支撑到雪融化。在雪融化之前,可不会露出足迹的。”

“聪明的猎手,一定不会招惹冬眠的熊。被吵醒后,那将是最狂躁的野兽。”

“就像是您治下的俄罗斯,历经了您父亲和母亲驾崩后十余年的混乱,但凭借之前的底子,一旦苏醒过来,那定然会让整个欧洲颤抖。”

一边说着,一边将挑选好的马匹的缰绳,交到了身边的副官手中,顺便拍了个马屁,然后把话题从女皇试探大顺,绕到了现在欧洲的局面。

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估计不可能狩猎了,毕竟这破地方离着缅希科夫公爵府六七十里地,根本就是郊区的郊区,相当于从紫禁城出发过了卢沟桥了跑到房山了。

看样子女皇他们已经狩猎玩了一阵了,估计晚上要住在夏宫,明天一早才能来一场狩猎。

他不想和女皇玩这种遮遮掩掩的试探,别人都是优雅地打机锋,他是直接破坏美感,直来直去。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就像是这场大雪,将各国的足迹都显露了出来。女皇陛下一定看清楚了他们的足迹。”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气泵枪交到了一旁的情人拉祖莫夫斯基手中,来到距离刘钰大约两米左右的距离,盯着刘钰的眼睛看了好久。

“侯爵大人是大顺的贵族,那么大顺的贵族也喜欢狩猎这项活动吗?”

刘钰摇摇头。

“不是很喜欢。两千年前的贵族是喜欢的。狩猎,既是娱乐,也是一种战争演习,那是军事贵族的必备技能。”

“但现在嘛……人口太多,两三亿的人口,到处都是农田,桑叶、茶园,一些大城市甚至在两千年前就有了将近百万的人口。”

“这时候再去狩猎,那就会导致民众财产的损失。天子代表着道德,贵族作为天子身边的人,也要遵守一些道德。”

“如果我们的京城也只有十几万人口,出城三十里就是茂密的森林,我想狩猎的习惯还是会延续下来的。”

“可惜,我们太富庶了,农田太多了,战争规模也是以十万人计算的,狩猎连军事贵族最基本的军事训练的目的都无法达成了。所以久而久之,狩猎的习惯慢慢也就变成了别的。”

伊丽莎白女皇盈盈笑着听完了刘钰的吹嘘,用一种朋友般的语气揶揄道:“假如刚才我闭着眼睛听您说话,想象中的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是骄傲地挺起胸膛,眼眸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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