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茶商们

大宋的经商环境在古代封建社会可谓独树一帜,其中又以汴梁为最。

汴梁有四条河流,皆是运河。自西向东南为汴河,古称通济渠,是隋朝开凿的大运河中重要一段,上游至武陟黄河相连,下游与淮河贯通然后通向江南。

从西南流进汴京的是蔡河,沿水路可以通向现在的河南南部。五丈河则从开封西北入、东北出,北方物资交易大多通过五丈河进行。还有一条河叫金水河,起贯通其他三条河流的作用。

四条河中,漕运最繁忙的无疑是汴河,有宋朝生命线的美誉。江南是天下最富裕的地区,每年通过汴河运往汴京的稻米达到了五百万石,占总量的八成以上。

除了基本口粮外,汴河上往来穿梭的船只上还载着布帛、茶、盐、金属、羽毛、胶、漆等物资,经营这些货物的除了官府就是商人。

此刻通济渠水上百舸争流,将船只纷纷驶入虹桥码头,无数买卖的货运船来来往往,码头上的工人进进出出,来往仓库的马车好像就没有停歇过,船夫的吆喝声、纤夫的呐喊声、商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岸上就又是另外一幅场景,茶馆饭店林立,商铺鳞次栉比,招牌随风轻摇,街面上各种各样的摆摊数不尽数。人们有的在茶馆休息,有的在看相算命,有的的在饭铺进餐。水里船只云集,岸上人烟稠密,共同构造了这繁华一幕。

当田家的商船抵达虹桥码头的时候,原本在茶馆里喝茶的几个富态中年人便纷纷起身,远远地观望着。

汴河上有一座规模宏大的木质拱桥,在《清明上河图》里有过它的身影,它结构精巧,形式优美,宛如飞虹,故名虹桥。田家的商船就停在虹桥边上,被纤夫们拉进停船位置。

随后船上就缓缓下来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商人,为首的大概五六十来岁,体型干瘦,身上只是穿着普通黑色丝绸长衣,但却没有人敢小瞧这位。

因为他是田昌,江淮地区最大的茶叶老板,天禧年间某次行茶,他从扬州运了二十万斤茶叶送到汴梁来,震惊整个东京。

虽说那次他被宰相李迪整得挺惨,但也因此名声大噪,交钱保命之后,田昌就与汴梁以及江淮等地十七家大型茶商一起组建了茶行,在整个汴梁的茶叶交易市场田家茶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眼下正值茶叶上市的时节。

春茶在惊蛰一月之后,尤其是以清明前最佳,此时田昌就会在扬州、江淮等地收购茶叶,然后立即开始蒸制,等团好茶之后,就会马上打包上船,运到汴梁来。

所以从三月中四月初采摘出茶,再到团茶,然后再经过一个月的运输,刚好五月中的样子,新鲜的茶叶就会抵达汴梁茶叶交易市场。

此刻田昌施施然下了船,管家则留在船上与船下的码头工人开始对接,大部分护卫也都留在船上维持秩序,他则只带了七八个护卫登上码头台阶,准备先去樊楼吃个饭。

结果还没上街,迎面就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田兄!”

“哦?”

田昌看着他们,纳闷道:“周兄、王兄、李兄、郑兄,今日怎么有闲工夫来找老夫了?”

这几个富态中年人也都是各大茶商当家的,跟田昌组建了茶行。

不过同行之间毕竟有利益相争,虽然他们一起建了茶行维持了茶叶市场混乱的秩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就非常好。

所以见他们迎了过来,田昌还是颇为不解。

众人互相对视,随后周家茶铺的周云升就说道:“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田兄还不知晓吧。今日我等做东,一起去樊楼边吃边说。”

“好吧。”

田昌看他们表情比较凝重,就意识到可能确实是出了大事,便跟了过去。

一路上田昌都在想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茶叶是一个受波动比较大的市场,有的时候朝廷一个新政策,油、米、盐等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或者某茶叶产出地发生天灾,都有可能影响到茶叶的价格。

周云升他们过来,很有可能就是今年出了什么大事,影响了茶叶价格,所以过来找他商议市场定价的事情。

只是让田昌没有想到的是,涉及的事情与茶叶价格无关。

一行人很快到了樊楼,汴梁顶级酒楼有七十二家,尤其以樊楼最甚,传闻背后有大宋皇室的影子,因此成为了汴梁最繁华的酒楼。

樊楼非常浩大,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有三层相高、五楼相向、珠帘绣额、灯烛晃耀、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整体建筑高低起伏,檐角交错,各楼层有廊道相连,富丽堂皇。

茶商们早就在樊楼订了位置,在进入包厢之后,各路美味佳肴很快就送了上来,周云升帮田昌倒上一杯酒,田昌见他态度摆的那么低,十分不解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

众人互相对视,周云升才缓缓开口道:“田兄还不知道,朝廷又要实施见钱法,李相公召我等去了太府寺相谈,言称以后若想得到茶引,就必须多运粮草至边境。”

他的话一下子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另外一位王家家主王敏愁眉苦脸地道:“田兄你也知道,我们比不得你家大业大,多靠边关多虚估一些货物,才能养家糊口。而且今后不仅没了虚估,这茶叶也得多劳多得”

“是啊,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运送粮草至边关,本就耗时耗力,花销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造成亏损。若是亏损一些也无妨,能拿到茶叶也好,但茶叶这个东西,谁能说得准呢?”

“茶叶价格今年看似波动不大,但我们要想拿到茶引,就必须今年运粮去边关,明年才能拿到最好的春茶。万一明年价格有所起伏,我们可能一夜之间就会倾家荡产。”

“田兄,这次你得帮帮我们啊。伱认识不少达官贵人,在上面能说得到话,若是你能帮忙的话,这个恩情我们一定会记下来,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田兄,你说句话啊。”

众人七嘴八舌。

田昌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世人只道茶商们勾结边境官吏,在吸大宋朝廷的血,却不知道茶商们也不好做。

因为茶叶市场波动比较大,比如说今年某地发生了天灾,朝廷发赈灾米过去,那么汴梁的米价就有可能上涨,造成茶叶的价格下跌。

还有江淮漕运运河一个堵塞,运盐船、运米船倾覆或者迟来汴梁一些日子,都有可能让茶叶市场接近崩盘,无人购买。

茶叶再好毕竟也不能和食物相比,相对于生活必需品,茶只能排在米、盐、油之下,远不及前几者重要。

所以茶商们看似赚得盆满钵满,可受限于最近几年天灾不断,米价上涨,茶叶不好卖等缘故,茶商们日子也每况日下,很多人全靠吸朝廷的血维持奢华的生活。

现在朝廷不让吸血了,收入锐减,万一明年市场再来一次波动,可能就有不少茶商要破产。

因此这些人就纷纷联合起来,希望一起反对新政的实施。

然而田昌却不太想掺和这事。

因为他是汴梁,乃至全国最大的茶商,为了增加客户的黏合度,田家茶铺甚至还有商标。

凡田家茶铺批发出去的茶叶包装上都画有一个图标,方框里一朵嫩绿的茶叶,茶叶的形状像个“十”字,组合起来便是田家茶铺的“田”。

有如此大的名气除非整个大宋没人喝茶了,否则他就不可能倒闭。

所以别人需要靠吸朝廷的血赚更多的钱,他不需要,以往田昌给边境运粮,都是运最多的粮食,拿最多的茶引,虚估多赚的钱,能赚就赚,赚不到也无所谓,他不差这三瓜俩枣。

而且最重要的是田昌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民不与官斗。

他是江淮人,前段时间听说亳州知州郭承祐嚣张跋扈,盯上了亳州富商张家的唐代名画,就设计把张家弄得家破人亡。还有杭州知州孙沔,直接强抢民女,捏造罪名诬陷富商许明,奸污人家的妻子。

早年间田昌就被李迪整治过,虽然这些年来田昌结交了不少达官贵人,也在太府寺买了个虚职捐官,但和人家真正的高官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因此田昌其实不太情愿为商行的人出头,去顶着官府的压力反对新政的实施。

但现在如果拒绝的话,说不好可能会让全汴梁所有茶商排挤,就算他是最大的茶商也架不住群起而攻。

所以面对众人的询问,他犹豫片刻,只能委婉地说道:“这件事情我还不了解具体情况,容我先去找太府寺王判事问一问。”

太府寺执掌官营茶叶,旗下有交引库、茶库,可以说是茶商们的命脉部门,也是打交道最多的部门。

茶商们都听说田昌与太府寺的官员们交情甚好,一时间喜上眉梢,纷纷感谢。

“就有劳田兄了。”

“田兄若是出面,想必就能一帆风顺。”

“以后田兄但有驱使,我等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众人纷纷恭维。

而面对他们的吹捧,田昌只是苦笑了一下,用筷子架起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往日的美味在这一刻如同嚼蜡。

他哪认识什么顶级高官哦,这次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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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章 拉一派打一派

世人都以为大宋商贸繁荣,里面官商勾结,暗藏的污秽肯定也是数之不尽。

但实际上这种现象竟然很少,史料记载中反而不多。

因为大宋不仅是商人做生意,官员同样做生意,官员本来就是商人,普通商人哪里斗得过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宋代的官员流动性太大了,保质期也非常短。

比如仁宗朝宰相二十三个,参知政事加上三司使、枢密使等副相、计相、枢相一百多个,平均在任时间基本不超过两年。

像王随去年才上任宰相,到今年还没一年的时间,就已经遭到了以韩琦为首的谏官们群起而攻,不断弹劾。

要不是他运气好,赵骏从天而降,救了他一命,他现在就已经被参倒,在任时间也就八个月,可以说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凉凉。

这种情况下,商人们即便想贿赂官员,拉拢与官员的关系,也往往是关系还没处好,官员就已经调任走了,根本来不及和官员一起同流合污。

所以实际上不是商人们不想勾结朝廷官员,而是维持不了长久关系。

反而各个衙门的吏员成为了商人们拉拢的对象,吏员们的主要收入,也是来自商人们的奉送。

比如茶商们拉拢最多的,就是负责茶引发放的太府寺吏员以及边关安抚使、转运使、制置使司、提举茶盐司负责收纳粮食、清点货物、交割茶引等机构的下属吏员。

茶商交引虚估的价值,也都是这些吏员帮他们高估一些,抬高物价,帮助他们从国库吸血。双方三七分成,形成了这样的利益同盟,从而各取所需。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年太府寺新调过来的判太府寺事的王雍,田昌甚至都还没跟他见过面,自然也没有资格和人家扯得上关系。

不过田昌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打听到枢密使李谘连通太府寺事王雍一起召见全国各地茶商。

田昌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先找了太府寺熟稔的吏员们,奉上一笔金银,请他们代为引荐。吏员们得到了钱财,自是兴高采烈,先与田昌吃饭喝酒,透了不少底过来。

“老田,你也是运气好,如今李相公和王判事本来已经不见客了,是我等帮忙美言几句,他们才答应见你,到时你可千万要注意言辞,别漏了馅。”

翌日上午,太府寺一个酒槽鼻的老吏员带着田昌从后门进了府衙,一路从偏院穿过各个衙署,向着正厅去,边走还边叮咛着田昌。

田昌表面上应承,心里颇为反感恶心。

他知道李谘本来就召集各路茶商们在太府寺开会,根本不用引荐,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吏员的功劳,他们比自己还不配在李相公面前说得上话。

结果吏员却说自己能见到李相公全是他们的功劳,实在是令人作呕。要不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田昌也不会花这冤枉钱。

很快在吏员的带路下,田昌就进入了正厅,李谘身体不是很好,脸色略微苍白,正在喝茶润润喉咙。

旁边还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

“李相公、王判事,这就是田昌,汴梁最大的茶商东家。”

吏员进来后先拱手行礼,然后才介绍田昌。

田昌忙不迭行礼道:“田昌见过李相公、王判事。”

“伱就是田家茶铺的东家?”

李谘放下茶杯问道。

田昌恭敬回应道:“是的。”

“朝廷打算重新实施见钱法,你觉得如何?”

李谘问。

田昌就说道:“这是利益国家的好事,小民万分支持。”

“可是我听说昨日汴梁几个大茶商找你,要与你联合一起,共同反对新政?”

李谘淡淡地说道。

田昌大惊,连忙拱手道:“他们确实找过小民,不过小民并不愿意与他们一起反对新政。”

“哦?”

李谘问道:“为何啊。”

田昌说道:“因为小民知道新政是为杜绝边境贪腐,多虚估的交引,以利国家。小民不想损害国家之利,以私自己。”

“嗯。”

李谘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王雍道:“这田东家很有大义,正是朝廷需要的人才。”

王雍就笑了笑道:“相公说的是,其余茶商在边境多贿赂属吏,从而在中间赚取高额虚估,唯有田昌不仅运粮最多,也少有虚估价格,即便多拿了,也会在回京取钱时少结一些。”

“你很不错。”

李谘就又回过头看向田昌道:“大宋要是能多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商贾,那也不至于忧愁边关无粮了。”

“是是是,相公谬赞了。”

田昌陪着笑脸应和,事实上他也不是不想拿那份钱,而是因为走南闯北多了,见识了太多官员巧取豪夺,知道朝廷的险恶,所以决定给自己留一份规矩。

那就是不该拿的千万不能拿。

也就是这份规矩,算是救了田昌一命,因为赵祯已经从赵骏那得到了解决茶商们的办法,那就是拉一派打一派,搞死不听话的,扶持听话的,现在就是李谘在找代理人的时候。

他见田昌乖巧懂事,便说道:“不瞒你说,朝廷现在确实需要肃清边关的茶叶虚估毒瘤,为朝廷节约冗费支出。可边关又不能缺粮,你说该怎么办?”

田昌毫不犹豫地道:“小民今年还会继续大力从江淮收购粮米送往庆州与河间,比去年还要多一倍,也绝不会虚高多估粮草。”

“很好。”

李谘见田昌很识相,就笑道:“你那茶行很不错,维持了汴梁茶叶价格的稳定,你功不可没。”

“谢相公夸赞。”

田昌应道。

“尔等先退下。”

李谘忽然让周围吏员和衙署衙役们走开。

众人便退出厅内,大厅里就只剩下李谘、王雍以及田昌三人。

接着李谘又让田昌坐下,田昌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旁边椅子上,似乎是看见了他的紧张,李谘笑道:“你不用怕,是有些事想与你商谈。”

“请相公明示。”

田昌小心翼翼说道。

李谘就道:“对于边关乱象,你应该比我们了解得清楚,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但说无妨。”

田昌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就说道:“边关确实有些乱,朝廷也该整治一番,对于这些事情,小民也不甚了解。”

“嗯?”

李谘皱眉道:“真的不甚了解吗?你可知道欺瞒本官的下场?”

田昌想起了亳州富商张家和杭州富商许明的惨状,忙惊恐从椅子上起来,叩拜道:“相公要问什么,小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就是商人的智慧了,把提问权交给李谘,李谘如果知道什么,他答出来那也不能算泄密,毕竟李谘本来就知道。而李谘不知道的事情,自然就不会问,他更加就不可能泄密。

然而这点聪明没有瞒过李谘,李谘就说道:“先谈谈边境的吏治问题吧,你觉得若是直接开启见钱法,会对边境吏员们造成什么影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田昌就无奈道:“影响自然是极大的,边境很多吏员全靠着这些捞钱,见钱法开后,没有虚估,当场结钱,他们就失了很多收入来源,因而当年相公做见钱法开的时候,闹腾最大的就是他们。”

本质上来说,见钱法是把原本商人和吏员勾结从朝廷那贪污的钱收回去。商人们家大业大,顶多伤筋动骨,不至于倾家荡产。但这是边关吏员们捞钱最多的外快,断了这条收入,就只有基本工资领,他们自然不干。

李谘点点头:“那有办法可以稳住他们吗?”

田昌摇头道:“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朝廷能多给他们派些钱,不然的话,恐怕没有人会答应。边关的吏员们要是闹腾起来,军粮没及时送达的话,造成的后果可就大了。”

“哼!”

一旁王雍大怒拍案道:“这群污吏,拿着俸禄,还贪腐朝廷的钱财,本就该杀。他们居然还有脸闹?李相公,就该上奏朝廷,大开杀戒!”

田昌听了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大宋其实一开始也不是不杀士大夫,太祖和太宗朝就杀了不少,直到真宗和仁宗朝,才慢慢有了不杀士大夫的传统。

比如郭承祐和孙沔这俩,犯的事儿该杀几回头了,但历史上也就是贬官。

然而大宋只是不杀士大夫,底层百姓、商人、地主、吏员,那是该杀就杀,而且手段还挺残忍,下手的正是那些士大夫们,仗着官员身份,可以说只手遮天。

在升斗小民眼中,田昌已经是大人物了,但在李谘和王雍眼里,他毛都不是,抄家灭族,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所以田昌听得是心惊胆战。

要是朝廷在边境对吏员们大开杀戒,那就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怕整个茶叶行业,都要被波及连累。

不过好在李谘没有那么大杀性,且他为人谦和,还放下身段和茶商们讲道理,足以说明是一个有君子之风的高官,摇摇头说道:“此事牵连甚大,不可取,田东家,我还有一事与你说。”

“相公请说。”

田昌忙道。

李谘就说道:“你那茶行很好,朝廷需要平抑物价,原本是国营榷茶,现在想与你们这些私人茶商做股,能吃得下多少茶叶,全靠你们的本事,你看如何?”

田昌听了,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大宋茶叶其实是专营制度,有国企部门在贩卖酒、米、盐、茶等生活必需品,如果商人们想加入经营,就要有茶引、盐引购买,这就是所谓的禁榷专卖。

但不管是国营盐业还是茶业,都已经腐败不堪,吏员们贪污成性,造成百姓更愿意购买私盐和私茶。

到仁宗朝后期的时候,官盐和官茶就已经入不敷出,接近破产。

后来欧阳修就曾经分析过,认为官办售卖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官吏纷纷侵吞国有资产,把官盐和官茶偷换掉,换成沙粒和劣茶,百姓也用劣盐和劣茶抵塞摊派任务,转而把好盐好茶卖给私人商贩,造成私盐私茶横行。

而且官吏们除了贪污腐败以外,在售卖上也不用心。他们毕竟吃公家饭,不需要因为售卖任务而少发俸禄。今天卖几百贯,明天卖几十贯,都不影响他们每个月工资,造成售卖积极性很低。

所以还不如停止专营制度,与商贾共同经营,流通才不会阻滞,剥夺商贾利益之谋愈深,则国家利益损害愈大。想把十分之利皆归于公,就会亏得越多,十不得三。不如与商贾共图利,倒可以十得五。所以大国之善经营者,应“不惜其利而诱大商”。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情,至少现在茶米盐酒都还是专营,茶商们想拿到茶引也不容易。而听李谘的意思,是打算官营改革,与私人茶行共同参股,他们只占股份不参与经营,但茶叶的份额却是不限量,凭他们的本事去收。

这意味着以后大宋国企专营的茶叶解禁,以后他们拿到茶叶的份额就会大大提升,并且国营退出市场,他们能够获得的市场份额也会提高。这对于被茶引限制的私人茶商老板来说,诱惑很大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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