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虽然是他亲自设计的,但吴远也是头一回见。

上次下雨过来,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根本没看真切。

如今到了近前,才发现,三位老师傅的手艺没的说。

虽然七天的工期超了,但活儿干得细致到位,吴远很满意。

老丈人代为买来的三棵松树,棵棵高大挺拔,傲然挺立,让人远远就能瞧见。

即便将来桑树林子长高了、茂密了,也掩盖不了其傲然的风姿。

吴远越看越满意。

心说着,这么好的三棵松树,总不会再死掉一棵了吧?

放下笸箩,吴远向西走出个二百来步的样子,就地铲了一铁锨的土,又走回来。

算是上坟添土。

随后又围着坟墓转了一圈,清走一些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草根树叶之类的。

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毕竟仨位老师傅刚修缮完毕,又经历了一场大雨的冲洗。

但仪式该走还是得走。

一样不能少。

回到新碑之前,杨落雁正痴痴地看着石碑下面所署的名字,一脸骄傲。

“看什么呢,傻乎乎的。”

吴远说了一句,但架不住媳妇依旧挺着胸脯,倍感自豪。

不管这个傻娘们了。

吴远揭开笸箩的包布,把媳妇精心准备的贡菜,全都摆在专门砌好的台面上。

便摆还便跟爹娘炫耀说:“瞧瞧,你们儿媳妇这是真上心。孙子孙女没来,你们也别失望,因为你们儿媳准备的东西是真的丰盛,我实在拿不下。”

跟爹娘絮叨的太多,多少有些冷落爷奶和老祖宗那边了。

不过吴远和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连杨落雁平分的纸钱和金元宝、银元宝都拿过来一些,添在爹娘这摊里。

明目张胆地偏心。

偏到后来,媳妇杨落雁看着都不忍心道:“别拿啦,下回我多准备些就是了。”

火光升腾而起。

吴远对于爹娘的思念,也随着升腾的火光渐行渐远。

等到火光稍敛,吴远取了筷子,给先人们敬了饭菜,磕了头。

之后顺顺当当地结束这次清明祭扫。

回到家,三姐吴秀华又急急匆匆地接着去。

三姐夫熊刚照旧陪着。

结果这一去,比吴远俩口子待的还久。而且回来时,俩眼红彤彤的。

一看就是哭过。

熊刚讪笑着解释道:“以前你三姐觉着你可怜,跟爹娘哭;如今你有钱幸福了,她还是跟爹娘哭。”

吴秀华抢白道:“我激动的,不行么?”

说话间,俩人嚷嚷着要走,连院子也不进。

临走前,熊刚给吴远散了根烟,私下里看着天气问道:“防汛抗洪的准备方案,我刚跟上头提了,这天就晴成这样,这事不会弄巧成拙吧?”

吴远摇摇头:“不会。”

“就算弄巧成拙,我也心甘情愿。”熊刚喟然道:“相比于受灾受难的,我倒情愿这事别发生。”

说完,熊刚推上车子正要走。

四姐吴芳华打南边过来了,虽然只带了纸钱,却也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三姐当时就从车后座上跳下来,拉着老四问:“你咋来了?”

这话问得吴芳华多少有些脸红,但脸红也要梗着脖子说:“我就不能来一趟吗?”

吴秀华却道:“你这多年不露面的,再把爹娘给惊着。再说你怕是也找不到地儿了,还得让幺弟领你去。”

吴远无所谓地出面道:“我左右无事,再走一趟也没事。”

这话听着,算是给了极大的台阶了。

毕竟谁不知道,幺弟身为大老板,哪里会真正闲着没事?

吴秀华不再多说,一转头,发现打南头的路上,又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前头那个苦哈哈的一张脸,后头跟着那个别别扭扭。

除了二姐吴玉华和大姐吴淑华,还能有谁?

吴秀华当时就有些没好气地道:“得了,幺弟,这回齐了,你再跑这一趟,也算是值了。”

等到吴玉华赶到门前,吴秀华明知会让她难堪,依旧问了。

连熊刚都没拦住。

“哟,二姐,你咋也来了?”

吴玉华只露齿笑着,什么也不说。

“哟,大姐,你咋也来了?”说完,目光落到那小小的一团纸钱上道:“你来都来了,就不能多买几刀纸?”

吴淑华不情不愿地道:“要不是苗苗……”

话说到这里,就被吴秀华怼回去道:“大姐,你真是连你闺女都不如!”

吴远看了看表道:“时间不早了,要去赶早吧。”

吴秀华一想,也是。

不然一会磨蹭磨蹭到中午了,以老大的习性,没准能死皮赖脸地在幺弟家蹭一顿午饭。

虽然说幺弟家不差一顿饭。

但幺弟俩口子都挺忙的,谁有那闲工夫伺候她们吃饭。

不年不节的。

不过其他三位姐姐能来给爹娘烧纸,吴远作为幺弟,还是高兴的。

虽然嫁出门的姐姐们,其实没这个义务。

但能让爹娘见见,看看她们生活的状态,就也挺好。

等到了地头,瞧着远远的一座陵寝,格外惹眼地矗立在田间,大姐吴淑华不由愕然道:“幺弟,这要不是你带我来,我还真不敢认了。”

二姐和四姐也有同感地点点头。

等到了爹娘跟前,吴淑华不由抚着那两根石柱道:“幺弟,这该不会是那什么汉白玉的吧?”

可算是抓到能体现她文化工地的东西了。

可惜吴远摇摇头:“就是普通石头。”

吴淑华又道:“那这碑也不错,一看就值钱。”

吴玉华连忙扯了扯她,那意思不言自明:这什么场合,什么地点,大姐你还是收敛着点吧!

等到三位姐姐烧完了纸,吴远扭头就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三姐俩口子出奇地还没走。

如此一来,大姐就算是有心想赖下来,也不敢了。

送走四位姐姐,吴远俩口子简单在家里对付了一碗面,就带着给俩表哥的回信出门了。

这次的回信稍有不同。

里头夹杂了两张老爷子陵寝的照片,算是先让俩位表哥云祭拜一下,解解不能尽快回来探亲的迫切心情。

所以摸起来厚厚的。

果然到了邮局一问,邮寄费多了一倍。

(本章完)

第395章 统一各方利益,事就能成

午后的盼盼家具厂,里头机器轰鸣,外头车水马龙。

送货的,拉货的,络绎不绝。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市场部的办公室里就没空着,持续地接待着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代理商和采购员。

杨沉鱼身为市场部经理,等于是顿顿吃席。

能在厂里吃,还算好的。

至少有二叔杨国柱分摊火力,她多少能少喝点。

若是在外头,尤其是县招待所,那就是一场硬仗。

于是中午在厂里一见到吴远到来,杨沉鱼就跟着到了厂长办公室诉苦。

吴远听完,也坐到了椅子上,讶异道:“客户关系是要处理好不假,但现在优势在我,产能没上来,供不应求的,至于你那么上杆子陪酒,喝成那样吗?”

“对哦,”杨沉鱼恍然,旋即又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不伺候好这帮老爷,之后厂里回款会遇到麻烦嘛!”

“这多大事?”吴远不以为然地道:“只要盼盼家具好卖,就不愁回款慢。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体。再说你看你这段时间,腰喝粗了多少?”

杨沉鱼连忙摸着腰追问:“粗了吗,胖了吗?我没感觉呀!”

随即又理直气壮地道:“我这也是为了厂子,衣带渐宽终不悔。”

这诗倒是让她用对了。

可惜听起来,总觉的哪里怪怪的。

不过杨沉鱼这趟苦,也算是没有白诉。

以后真遇到因为喝酒惹恼的客户,她也算是有原则可依了。

午后的春光,照在人身上,懒懒的。

放松之下的吴远不觉有些昏昏欲睡,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

是三姐夫熊刚打过来的。

“我现在在刘局办公室,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一瞬间,吴远心里转圜了几个念头,很快猜到,八成是和三姐夫打的物资申请报告有关。

于是立刻同意道:“方便,我这就过去。”

电话那头,熊刚挂了电话,刘局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问:“来了?”

熊刚点头:“嗯。”

刘局颇为欣慰道:“你这个小舅子,还挺为你上心的。”

熊刚听着也骄傲道:“小远有能力,有才华,人又肯干,能吃苦,为人也够意思……”

一番话把吴远夸上了天。

刘局却没觉着有什么不对道:“别说你把他夸成一朵花了,就连你陈姐,都对他赞不绝口的。经常提起说,当初没能赶上趟,给他介绍对象。”

“当然了,这不是说现在吴老板对象不好,而是没能促成这事,觉着惋惜。”

“刘局,我明白。”

随即刘局桌头电话响起,熊刚很识趣地道:“刘局,你先忙,等我幺弟到了,我们一起来找你。”

“嗯,去吧。”

吴远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叫上马明朝,直奔县水利局。

也就是刘局接了俩电话,处理几份文件的功夫,车就到了。

跟熊刚汇合之后,就听对方解释道:“我打的物资申请报告,数量有点大,刘局这边看出来了,所以叫我过来问话。”

果然是为这事。

吴远脚步不停地道:“三姐夫,咱们边走边聊。”

俩人在刘局办公室外,等了半根烟的功夫,才得以进入。

一进门,刘局就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颇为感慨地寒暄道:“谁能想到,当初在乡镇集市上看到的小木匠,如今已经是坐拥好几个厂子的大老板了?”

吴远连忙跟刘局握手道:“刘局,你这话折煞我了。要是没有你跟陈姐当初看上我那款家具,哪有我的今天呀?”

漂亮话,谁都会说。

两世为人的吴远,更是不差。

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说。

对于刘局和陈姐这样的两口子,他就愿意,哪怕违心一点。

仨人在沙发区坐下,刘局摆出自己的公务用烟,金南京,让敞开了抽。

然后就直入正题道:“一直以来,咱们北岗都是淮河下游的泄洪区。你们如果有印象的话,应该还能记得之前被淹过。”

“但这样的情况也有多年没发生了,今年你觉着有汛情,是有什么依据么?”

这话让吴远能怎么回答?

说实话,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能拉扯着脑海中仅有的一些词汇,信口胡诌道:“刘局,气象这块,其实我也不懂。就是这阵子在上海接触了一些老外,听他们说过什么厄尔尼诺现象。说这几年,这个现象特别严重,连带着自然灾害会接踵而至什么的。”

刘局思忖着点头道:“厄尔尼诺我知道,可这玩意,国内不怎么感冒,都是老外说的。”

吴远趁机道:“前天的春雨,是不是也有点不正常?毕竟这才几月?”

“的确如此。”刘局再次点头道:“可单凭这点信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熊老弟申请的物资,我顶多能做主,配发一半。”

吴远干脆道:“一半也够了,我让厂里也采购了部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点用场。”

刘局在烟灰缸里掐灭烟蒂道:“如此最好。”

虽然不是端茶送客,但还有小半根的金南京就此掐灭,意思也算是差不多了。

吴远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刘局伸手:“辛苦你跑这一趟。”

吴远跟对方握手道:“应该的,这毕竟也关系到我的切身利害。”

从刘局办公室出来,吴远在院子里等了一会熊刚。

熊刚浑身轻松地道:“还得是你出面好使,一来就搞定了。”

吴远笑道:“刘局为了坐稳屁股下的位置,也是冒险往你身上压了个宝啊。”

熊刚浑然不觉道:“不能吧?”

吴远也不多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知道,就没心理压力。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而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跟熊刚分开,吴远直接去了县老农机维修厂的工地。

这次坐着桑塔纳来的,看门的老梁头,直接放行。

不大的工地上,机器声音隆隆作响。

吴远一瞧这眼瞅着就要封顶的进度,颇为满意。

潘麻子捂着安全帽,兴匆匆地赶过来,就听吴远问道:“这层打算什么时候浇筑?”

“老板,怕是得要个十来天。”

这也太赶巧了。

吴远眉头一皱,提议道:“最好趁着天气好,多赶赶,争取能提前几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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