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章 黑暗之渊该明亮起来了

太古平原,在浓厚的夜幕下,是那么壮阔且寂寥。

它存在于宇宙中,已经不知多少岁月。这里永世幽暗,危险之境密布,哪怕是太古生灵中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心怀敬畏。

七只凤形太古生物拉引的车辇行驶而过,有霸主级别的未知生灵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欲发起袭击。

只听车辇内,一个女子的轻哼声,响彻数十万里的原野。

“是元神妃的鸾架!”

“我就说能够驾御七凤的存在,绝非等闲,你们偏不信。幸好没有出手,不然,便是塌天大祸。”

……

那几尊霸主级生灵,吓得逃都不敢逃,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

太恐怖了,那可是元神妃,太古生灵在宇宙中最大的靠山。

车辇中,张若尘道:“纪元大战也还没有过去多少年,太古平原便有新生代的强者崛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恩怨情仇,我们在他们眼中,恐怕已经算是老家伙了!”

元笙冷道:“一群胆大狂徒,我会命人敲打惩处,大帝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站在张若尘如今的高度,对善恶正邪早有属于自己的理解,道:“正与邪相互依存,人心必同时存在善恶。这浩瀚宇宙,每一种生灵皆是掠食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元笙明白了,张若尘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层次的善恶和对错,已经可以站在很高的位置,以旁观者的态度审视。

张若尘笑了笑:“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想要真正做到宽容和大度,那必然是因为根本没有将之放在眼里。他就算想要杀你,也如一片树叶砸在头上,一粒灰尘落在肩头,完全不会有情绪波动。”

“反之,假的宽容和大度,必然让自己难受得要命。”

潋曦问道:“所以呢?”

“莫要劝人宽容大度!真正的宽容大度,必然是发自内心,必然是自身无比强大,见众生如见草木。”

张若尘掀开车帘,望向无边的荒原,道:“好一片永世黑暗的疆土。”

“我们已经习惯了黑暗。”

想了想,元笙又道:“但不甘心永世只能活在黑暗中。”

张若尘点头:“黑暗之渊是时候明亮起来了!”

地平线上,石叽神星散发出来的光华,照亮不知多少万里大地。

它是一颗九级主星,是石叽娘娘上一世本体所化,比寻常恒星巨大和明亮了不知多少倍,亿万记的石族生存其上。

它悬浮在大冥山曾经所在的位置,压得太古平原都为之发生空间扭曲。

从石叽神星爆发出来的始祖神光,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周遭天地。

这就是始祖的威能,只凭一股势韵,就能震慑一切生灵。

诸神来此,得谨小慎微。

神王神尊前来,也要规规矩矩。

“她怎么也在石叽神星?”

元笙感知到了白卿儿的气息,心中警惕起来。

驱逐石叽娘娘,让太古十二族重掌黑暗之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她很清楚,帝尘虽有无上权柄,但不会随便乱用权力的力量。

要经营好六道宇宙,就得尽可能的公平公正,所作所为得让天下生灵心服口服。

石叽娘娘乃是始祖,在纪元大战和六道建立时,皆有大功。地狱界的上三族,大多都唯她马首是瞻。梵心走后,冥祖派系的冥兵冥将,尽归于她旗下。

太古生物和石叽娘娘的这场黑暗之渊归属之争,虽然由帝尘裁决,且帝尘更偏向太古生物,但若白卿儿站到了石叽娘娘的阵营,无疑是这场争斗的巨大变数。

对内之事,帝尘绝对是一个讲道理的。

就看谁的道理更大。

潋曦道:“石叽神星,本就是石叽娘娘当年赐给白卿儿。她的神境世界,与石叽神星完全融合,规则神纹早已编织在神星内部。她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惊奇的事。说不准,这黑暗之渊的利益,星桓天也想分一杯羹。”

琉璃神殿悬浮在石叽神星上空,受无数石族修士和冥兵冥将的朝拜。

而此时,石叽娘娘已然出关,等在神殿外,迎接那辆七凤拉引的车辇。

她身着浅蓝色衣裙,三根玉簪插在云鬓发髻之间,眉心蝴蝶形态的红色花钿甚是鲜艳,全身都笼罩在仙霞之中,有空灵绝尘的气质。

白卿儿则立于她身后。

张若尘率先走下车辇,身上没有帝威,反有一股俊逸洒脱的少年感,笑道:“遥想当年,第一次前来琉璃神殿,要见娘娘一面,需得沐浴更衣,焚香正冠,尚只能隔着珠帘帷幕看到一道身影。如今回想,恍若隔世。”

石叽娘娘红唇皓齿,美眸涟涟似水,道:“不对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大帝就将妾身贴内裹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石矶娘娘是始祖中为数不多放得下心中傲气的存在,也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

知道张若尘来者不善,自然不会硬碰硬。

张若尘道:“幸好那时每每叩拜娘娘的画像,得娘娘庇护,否则本座必无法修炼到今时今日的高度。”

石叽娘娘向张若尘躬身行礼叩拜,道:“都说天道大帝有海纳百川之心,胸怀广似浩瀚宇宙,甚至取消了诸神跪礼,着实让妾身钦佩不已。”

“娘娘似乎会错了意,本座没有让你叩拜的意思,只是在追忆曾经。”

但紧接着,张若尘就又道:“就像当初在琉璃神殿的百花园小世界中发生的事,至今历历在目,根本忘不掉。”

石叽娘娘当然知道,张若尘指的是什么。

当年,她、魂母、红鸦王、尸魇,就是在百花园小世界围杀了张若尘,几乎置他于死地。

石叽娘娘目光在紧跟上来的潋曦和元笙身上扫视了一眼,便笑吟吟道:“大帝还对百花园小世界中的事念念不忘呢?那个时候让你看,你又不看,怪谁呢?半祖的衣衫好脱,始祖的真身,可没那么容易看得到。”

她假装听不懂,将张若尘所指的事,故意理解为“在百花园小世界的湖中,她脱尽裙裳,展露一切神秘和美丽,问他可想尝一尝石叽之柔润”的事。

如此回答后,就让张若尘咄咄逼人的语言攻势,变得无比旖旎和暧昧。

“难说。”

石叽娘娘身为始祖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张若尘也不好再发起攻势,目光转而落到白卿儿身上,脸上笑容变得真挚了许多:“你妹妹呢?没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张若尘口中所说的“妹妹”,自然指的是荒天和渔谣转世身所生的孩子。

那孩子,早被白卿儿接去了神女城,亲自传授修炼法。

白卿儿哪怕面对的是张若尘,面容也清冷幽淡:“听闻大帝在本源神殿夜夜笙歌,没想到,暗中却还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怎么跟大帝说话的?”

张若尘在她头上敲了一计,又道:“本帝将大婚,你在纳妃名单之上,老老实实回星桓天等本源神殿送出的聘礼。你家现在还有长辈吗?”

白卿儿摸着被张若尘敲疼的头,冷凶冷凶的道:“我家还有没有长辈,你不知道吗?”

“没有长辈怎么行,那像什么话?请你大师兄回来,做证婚人如何?”张若尘道。

白卿儿的大师兄,乃是尸魇的弟子,昔日的星天崖崖主老樵夫原居仁。

白卿儿道:“随你的便。”

“那你是答应嫁了?”张若尘笑道。

“我能说不吗?”

“不能。”

白卿儿道:“那大帝还废话那么多?其实,不一定要请大师兄回来,娘娘算我半个师尊,教了我很多石族的道法,更将石叽神星相赠,她也可以做证婚人。”

白卿儿何其聪明,知道本源神殿九宫七十二园的水有多深,进入其中,必是有着无数的明争暗斗。

本来她和纪梵心的交情最好,可互为联盟。

谁知道纪梵心的来历大得吓人,并且已经离开。既然嫁入本源神殿是必然,她自然是要重新寻找助力。

石叽娘娘这尊始祖,无疑是极佳的人选。

恰好,石叽娘娘也需要她帮忙渡过今日的难关,两人自然一拍即合。

“本座和娘娘的恩怨情仇,你少掺和。”张若尘凶了白卿儿一眼,继而,看向石叽娘娘惊艳绝尘的容颜,道:“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吧?我们两人之间的账,自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石叽娘娘了解张若尘,知晓他若真的携带杀意而来,绝不会跟她在这里多废话一句。因此,心中多少有底,笑道:“是啊,有恩有怨,有情有仇,这账,我们要不还是先进殿再算?”

琉璃神殿的百花园小世界中,魔蝶公主早已带领一群天火魔蝶,备好花蜜凉茶,都是新鲜采摘。

在湖边坐下,有琴笛之声悠扬入耳。

百花园小世界,吸收大量天始无终群山和神界物质后,已经化为一座超然的顶级大世界。显然石叽娘娘是想将它祭炼成自己的有尽始祖世界,从而恢复始祖的修为战力。

元笙见张若尘与白卿儿坐在一起笑语连连,仿佛情投意合的少男少女,生怕他被蛊惑,忘了正事,于是提醒道:“大帝!这账还算不算呢?”

“算,当然要算。”

张若尘挥手,让天火魔蝶一族的群女退了下去,神情严肃:“石叽,你乃始祖,本帝给你应有的体面。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你打算如何惩处自己?”

石叽娘娘停下抚琴的手指:“多谢大帝仁厚,给了妾身自己选择惩处方式的机会,这说明大帝没有将妾身视为外人。”

元笙沉哼一声:“大帝可没有这么说过。”

“元神妃不就是想要本座离开黑暗之渊?可以的!”

石叽娘娘站起身,徐徐走了过来,浅蓝的裙裳拖搭在地上,继续道:“当年六道初开,宇宙很不稳定,只有始祖可以独支一道,所以本座才来太古道撑起了这片天地。如今,六道稳定,不需要本座了,本座的确是该识时务的离开。”

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怨念。

石叽娘娘站在张若尘的三步外,躬身行礼:“大帝若觉得妾身在纪元大战中的功绩不够,妾身愿意做战斧座星系的前哨,即刻前往室女座超星系海,继续将功补过。”

张若尘道:“好一招以退为进!放你离开,岂不是从此龙归大海,再无束缚?你这是惩处自己吗?分明是在奖赏自己。”

石矶娘娘讲出原委:“主要是睨荷想念娘亲,已经沿残灯大师所讲的那条路,前往室女座超星系海,我很是担心她的安危。”

张若尘道:“是你故意将那条路告诉她的吧?”

“妾身绝没有告诉她那条路在哪里。”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但你一定告诉了她,有这么一条路。睨荷何其聪慧,只要知道了外面的情况,知道了有这么一条路,自然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之找到。”

“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石叽娘娘每一句都是实话,但这一切又的确是她想要看到的,只有如此她才有理由离开战斧座星系。

张若尘凝视着她,严肃的神情很快消散,笑道:“睨荷那丫头,没有人管得住,她要出去寻找梵心,挺好的。小孩子,本身就需要历练,孔乐不也走出去了?”

张若尘对纪梵心的精神力造诣有信心,只要睨荷走出战斧座空洞,肯定会被她感应到,自会亲自照拂。

不等石叽娘娘再次开口,张若尘又道:“石叽,你这么想出去,出去后,你是听命于我?还是听命梵心?又或者听命冥祖?”

这是一道送命题!

石矶娘娘知道,张若尘彻底堵死了她欲要离开的路。

一次的阴谋算计,换来了永远的不信任。

石矶娘娘第一世乃是天狐族的苏自怜,自然是极有女人味,很清楚什么叫以柔克刚,不再提离开战斧座星系的事,转而轻声道:“妾身曾说过,姑娘嫁给了帝尘,那么我也属于帝尘。既然帝尘心中不信任,要不纳妃时也算上妾身?妾身愿意给大帝生一个孩子!”

白卿儿、元笙、潋曦,皆是惊住。

本以为石矶娘娘身为始祖,最多只是跟张若尘虚以委蛇,可是这话一出,怎么像是来真格的了?

哪个男子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超出在场众女的预判,张若尘全然没有先前那般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道:“孩子是用来建立信任的筹码吗?我们真有了子嗣,到底是我拿捏你,还是你拿捏我?”

白卿儿瞬间明悟。

生了孩子,反而是抓住了张若尘的弱点。石叽娘娘可未必那么重视亲情,子嗣根本束缚不了她这样的始祖。

张若尘手掌向上虚握,一根玉尺出现在手中,道:“算了,娘娘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惩处自己,还是我亲自来罚吧!打十下手心如何?”

石叽娘娘微微一怔,旋即心领神会,莞尔笑了起来。

觉得这是张若尘的恶趣味。

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说到底,这位大帝并不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胸怀之宽阔放眼天下少有人能及。

石矶娘娘故作扭捏之态,将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伸了过去,毫无始祖该有的威仪,反而似一位犯了错的小妾。

“嘭!”

元笙拍案站起身,觉得太便宜石叽娘娘了,跟她预想的不符。

不等元笙开口,张若尘将玉尺递过去,道:“元笙,你来打!”

元笙万丈怒火瞬间消下去大半,茫然失措的接过玉尺。

打一位始祖的手板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元笙看着近在咫尺准备领罚的石叽娘娘,根本下不了手。就算打了又如何,对方可是始祖,不痛不痒的,根本毫无伤害。

反而尊严受创,她还会被石矶娘娘记恨上。

“我不打!我只求她离开太古道,将黑暗之渊还给太古十二族。”元笙将玉尺扔回去,觉得张若尘纯粹只是想要看戏,才不配合他呢!

“又想为太古生灵报仇,给你机会你又不要。这玉尺上,可是蕴含有始祖沾上都要惨叫的力量,打上一下,可是痛得厉害。”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微微色变,将手缩了回去。

“是吗?”

元笙连忙将玉尺重新拿起,但与石矶娘娘的双眼触碰在一起后,又开始顾忌她始祖的身份和修为。

“算了,这十下,先记下吧,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石叽,你听明白了吗?”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当然知道自己和太古生物的仇恨,让张若尘极为难办,因此很识趣的轻点螓首:“知道了,只要元神妃举起手中玉尺,妾身绝不反抗,任她打够十次出气便是。”

元笙抓着手中玉尺,下巴微微扬起。

不知为什么,不打,反而心情更加愉悦。手中拿着的,不像是一把尺,更像是一把可以随时斩石叽娘娘的刀。

只要自己出手,一尊始祖都要老老实实认罚。

张若尘站起身,观察百花园小世界所在的这片天地,感叹道:“天始无终群山和神界物质,你收集了不少啊,这是想要重凝有尽始祖界?”

石叽娘娘道:“欲要恢复修为战力,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帝尘有创造物质和天地规则的大神通,若能相助一二,有尽始祖界必成。”

张若尘冷哼:“帮你凝聚有尽始祖界?你这是在认罚,还是认赏?”

“已经罚了,还不能讨个赏?”石叽娘娘笑道。

张若尘道:“罚?十个手心,只是惩罚当初你与本座之间的恩怨。本座可以念你有功,不计前嫌,轻轻揭过。但你欠太古十二族的这笔账,我得替元神妃讨个公道。”

元笙心中剩下的那一小半怨气,也是烟消云散,原来大帝还是心疼她的,一直站在她的这一边。

“你证道始祖所凝聚的有尽始祖界,夺取的是黑暗之渊的物质。本座用你现在正在凝聚的始祖界,还给黑暗之渊,你可服气?”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眼神一变,凝视张若尘的双目,感受到他瞳中的冷沉,根本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哗!”

张若尘手臂挥出,始祖神光飞洒出去,顿时,脚下大地一寸寸裂开,裂痕中爆发出刺目的光亮。

“黑暗之渊这片天地,是时候明亮起来了!”

“光明归来,星辰永照。”

脚下这片大地碎裂开后,所有物质飞散出去,继而迅速凝聚成一颗颗恒星,化为一片灿烂的星空。

太古道的许多地方,随之出现了白昼和黑夜。

白昼的光,来自于恒星的运转。

黑夜的暗能,则来自这片大地本身。

这就是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境界,言出法随,一念改换天地,一语创造星海。

失去所有始祖界物质的石叽娘娘,面如死灰,但根本不敢发作。

元笙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看着光明永照的大地,眸中淌出泪水,紧紧搂住张若尘的臂膀,脸颊靠在他肩头,全无冷酷英飒,变得有些小鸟依人。

就知道这家伙靠得住,是自己未来一身的依靠。

张若尘盯向石叽娘娘,道:“想要将功补过,就去镇守北泽长城吧!宇外的人已经来了,我们这边总得有始祖坐镇前线。”

就连元笙都觉得张若尘对石叽娘娘太狠,毕竟的确是石叽娘娘在关键时刻撑起了太古道,不然,六道宇宙根本无法开辟出来,说不准大量劫已经毁灭了整个天地。

纪元大战极其凶险,可以说少了任何一尊始祖,他们都赢不了!

白卿儿替石叽娘娘说话,道:“太危险了!宇外修士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始祖级存在前来,娘娘元气大损,境界都几乎跌落,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请帝尘另觅人选!”

“都说了,此事你别插手,回去好好备婚。”

张若尘严厉且强势,不容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放肆,挥手间将白卿儿和石叽神星一起送走。

转瞬间,白卿儿和石叽神星一起,出现在了不知多少万亿里外的星桓天。

“星海突然出现,太古十二族必然人心惶惶,你去安抚一二,告知真相。”张若尘拍了拍元笙的背心。

元笙抹去眼泪,轻轻点头,很听张若尘的话,临走时看向石叽娘娘,见她如同失了魂一般落寞,终是不忍,开口道:“我们两清了!”

这话也是在告诉张若尘,不用继续惩处石叽娘娘。

见元笙消失在星空尽头,张若尘严厉散尽,露出笑容:“这个傻姑娘,也太善良了!石叽,你好好学一学吧,今后最好多照拂太古生灵一二,也算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得先能在北泽长城活下来才行。”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转过身,看向她那双冰冷的眸子:“你真认为,我让你去镇守北泽长城,是想借刀杀人,让你去死?”

石叽娘娘听弦音而知雅意,思索了起来,道:“大帝另有深意?”

“北泽长城横贯宇宙,在极其久远的过去,能够抵御宇外大军,何其不凡?”张若尘背负双手,指点道:“你用这百花园小世界铸炼有尽始祖界,就算成了,也不堪一击。何不用北泽长城铸之?”

石叽娘娘那双妙目,瞬间明亮了起来,主动依偎到张若尘怀中,柔声细语的道:“所以,大帝不会让我去死,而是借镇守北泽长城之名,重铸始祖界。”

张若尘没有拒绝她的投怀送抱,伸手放在了她的纤腰和小腹之上,嗅着发丝间的芳香:“任何一尊始祖,都是六道宇宙的宝贵财富,有着无可代替的价值,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死?不仅不会,更要帮你恢复修为,乃至更强的修为。”

“但元笙那里,我怎么都得给她和太古十二族一个交代。”

在场,唯有潋曦还在。

她有些发懵,只觉得张若尘现在的手段越来越高明,处理诸妃之间的矛盾是相当得心应手,聪慧如白卿儿都被蒙在鼓中。

……

这一章来迟了,下一章一定早到。(本章完)

番外第十一章 起源太上

神血在体内燃烧,各种神通和战兵碰撞。

“轰隆!”

九死异天皇、虚天、蒙戈三尊半祖,皆进入搏命状态,战意和杀意充斥在天地间。

他们身上祖芒神华绚烂,像三轮永恒烈日在碰撞,将张若尘亲手画出的祖符衍化出来的“符树丛林”一片片碾碎。

控制祖符的无月、慈航尊者、青丝雪三人,见此景象,内心震撼至极,很担心“符树丛林”被打穿,让九死异天皇逃了出去。

毕竟,张若尘给无月的这张祖符,还没有强到足可让她横行宇宙的地步,也不会让她掌握那样能够打破平衡力量。

血屠胆子很大,冲进符树丛林寻觅,不多时,将九死异天皇那颗被斩落下来的头颅找到。

这颗头颅,长得与月神有七分相像,是被虚天那柄黄金战剑斩下。

血屠挥出云朵一般的大手掌,欲要镇压。

“小辈,本座修为已接近始祖,你敢放肆?”

半祖巅峰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颗头颅,也极其强大。她飞行穿梭在符纹密布的丛林中,面目颇为狰狞,口吐闪电一般的半祖杀芒,击碎血屠的手印虚像。

她双瞳蕴藏半祖神通,能量释放出来后,犹如两座黑洞,几乎要将血屠的魂灵拉得出窍。

血屠今非昔比,战力很强横,释放神座星球和命运之门抵御那颗半祖头颅的力量,胯下貊兽紧追不舍。

“纵你再强,也只是一颗被斩落下来的脑袋,我大屠战神皇还镇压不了你?”

血屠打穿她的半祖神通后,抓住时机,背上一对对血翼展开,速度暴增,追到那颗头颅上方。

“哗!”

一根白色的虎皮布袋展开,将头颅收进去。

纪元大战中,血屠夺取到白玉神皇的一小块虎皮,炼制成了这根永存布袋。

手提布袋,血屠兴奋至极,一边使用大屠神火焚炼,一边远离三尊半祖的战场,不多时,冲出符树丛林。

“师嫂,九死异天皇这颗头颅,你看怎么处置?”

他献宝一般,将头颅送到无月面前。

这颗头颅,属于古之月神,乃九死异天皇的第六世。

九死异天皇吸收月神和无月的神魂,有希望九生九死阴阳道圆满,从而凭自身的力量,冲击始祖大境。

反之,月神和无月,若能尽数吸收九死异天皇的半祖神魂,等同于夺其道法,修为必将突飞猛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仅这一颗头颅内蕴含的神魂之力,就足以让无月的修为境界提升一大截。

在月神和无月之间,血屠自然是率先选择讨好,执掌祖符的无月。

月神并没有表现出不悦,淡淡道:“这可是一尊半祖巅峰强者的头颅,内蕴不可想象的恐怖力量,还是先用地鼎祭炼为好。磨其精神意志,灭其神魂念头。”

无月轻轻点头,道:“那就按月神娘娘的意思来……咦,九死异天皇的头颅,又被虚天斩落一颗。”

面对两位性格都不怎么好的师嫂,血屠压力很大,很难面面俱到,总觉得月神虽然风轻云淡,但对他极其不满。

那句“磨其精神意志,灭其神魂念头”,明明指的是九死异天皇的头颅,但他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见半祖战场血光冲天,又有头颅被斩下,血屠如蒙大赦:“太好了!本皇去镇压那颗头颅,带回来,将之献给月神娘娘。”

……

九死异天皇和虚天战力是半斤八两,但有同样半祖境界的蒙戈参与其中,胜负自然一边倒。

更可恨的是,九死异天皇根本无法自爆神源去威慑对手,这就让虚天和蒙戈更加肆无忌惮,种种底牌手段打出,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真要打不过,顶多也就是丢脸。

但九死异天皇丢的却是命。

虚天战得癫狂,体内神血像岩浆一样沸腾,虚实二道结合,时而化身虚无,消失无踪。时而真理神光灿烂,举剑直劈。

不多时,他将九死异天皇的头颅,又斩落两颗。

立身在战场边缘地带的血屠,动手很麻利,将这些头颅用虎皮布袋一颗颗全部收走,就像偷西瓜一般。

九死异天皇战力出现下滑迹象,死亡危机越来越强烈。

“必须打穿这片符树丛林,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九死异天皇顶着五颗头颅,快速穿梭逃遁,不再与虚天和蒙戈硬拼。

他向那片银色光华照耀的区域赶去,要与施千黛汇合。认为,这个来自宇外的女子,必定携有了不得的底牌,不然怎敢独自前来六道宇宙?

悬浮在无月头顶上方的祖符,已经出现裂痕。

祖符要困住的,可不是一位半祖,而是一群正在生死斗法的半祖。其中难度,不输困住一位始祖。

“哈哈,老匹夫,这就逃了?我们再战!”

虚天脚下踩出一圈圈空间涟漪,披头散发,笑声响彻星海,紧追不舍。

“哗!”

蒙戈空间跳跃,直接出现到九死异天皇的头顶上方,将他截住。

“找死!”

九死异天皇打出神器“黑幕”,阻击追在后方的虚天,同时释放出两道始祖印记,全力以赴向蒙戈镇压而去。

大魔神的始祖印记在上,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魔雾天地。

九首石人的始祖印记在下,土行物质快速凝汇,结成一座石质的圆形界域。

两道始祖印记上下而至,像磨盘一般,要将蒙戈碾压成血雾碎片。

“吼!”

蒙戈壮若巨兽,双手托举向上。

七十二根魔神石柱一一呈现出来,像撑起星海的七十二座峰峦,围绕在四面八方,对抗两座始祖印记的挤压。

这七十二根石柱,半数之上都是蒙戈收集而来,是当年大魔神炼制。

剩下的,则是用天始无终群山的物质铸炼而成。

“轰隆隆。”

魔神石柱已经很强,但无法与两道始祖印记对抗,一根根碎裂崩塌,不断化为石头残片。

“剑二十六,剑凌恒古。”

“刺啦!”

刺目的金色剑芒,破开神器“黑幕”。

一剑横贯虚空,击穿九死异天皇的胸膛。

正在全力以赴对付蒙戈的九死异天皇,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穿透出来的剑锋,满目难以置信,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落到如此田地。

感受到两道始祖印记的力量转弱,蒙戈化为巨身神躯,从印记的压制中逃了出来。

双拳齐出,打向九死异天皇。

拳头上,规则和秩序交织出上千种神通大法,一旦被击中,足可磨灭对手大量神魂和意志。

“那就死战到底。”

九死异天皇瞳中重新涌出神彩,斗志昂扬,以幻术,摆脱虚天和黄金战剑,双手结掌迎击上去,与蒙戈攻杀而来的双拳对碰。

“轰!”

拳掌相击,各种神通爆发出来,能量涟漪飞向十方虚空。

“噗!”

九死异天皇终究是重伤之体,没有了巅峰时期的强横之势,接下这两拳后,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而紧接着,虚天的战剑,又已经斩至。

……

…………

另一头,施千黛的情况更加不妙。

独自面对井道人、凡尘和尚、盖灭,以及地鼎,便是她手持起源银灯也抵挡不住,身上血肉肌肤被打碎,只剩金灿灿的骨骼与银色长发。

依旧是那么修长和苗条。

但见她如此模样,盖灭哪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下手一次比一次更重。

一个孤零零的女子,在他乡异地,被一群身强力壮的男子打得毁容,每一个下手都没轻没重,施千黛恨透了战星系的修士。

面对如此大好局面,井道人反倒有些犯怂,道:“她不会自爆半祖神源吧?”

“怕什么?在这片宇宙,帝尘乃绝对的天地之主,他只需释放出一道意志,便谁都休想自爆神源。”

盖灭手持魔祖子午钺飞掠出去,盯上了施千黛手中那盏起源银灯,欲要夺取。

因内部始祖神光过渡消耗,起源银灯的表面,已经裂痕无数。

见盖灭袭杀而来,施千黛骨眶中的眼瞳火焰跳动,杀意直冲九霄,不再有任何保留:“来得好!今日若能镇杀你们全部,就算我陨落在这里,师尊将来也一定助我新生。”

“你都这样了,还想杀我们,在说什么胡话呢?”

井道人不想夜长梦多,紧跟盖灭的脚步,挥出青铜神树。

“《太上起源经》。”

施千黛将裂痕密布的起源银灯捏在手心,五指向内发力。

“嘭!”

起源银灯爆开,化为无数碎片后,一页金色的纸浮现出来,向上漂浮。

这页纸,像是从某卷书上撕下,缺口凹凸不平。

冲在最前方的盖灭,只感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纸页上不断逸散出来,脸色顿变,立即放弃攻杀施千黛,向远处逃逸。

冲在后方的井道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但逃的速度比盖灭慢了半拍。

“哗!”

这页《太上起源经》上,飞出无数起源文字,先后冲击在井道人和盖灭身上。

纵然二人早有警觉,各种防御手段尽施,却还是受创。

毫无疑问,这页纸上的文字和力量,属于施千黛的那位师尊“起源太上”。半祖的防御,在“起源太上”的力量面前,是远远不够看。

符树丛林被大片清空,化为金色的文字海洋。

凡尘和尚抓住地鼎,以之为盾,在文字海洋中开辟出一片安全之地。井道人和盖灭,皆躲到鼎的后方。

“什么情况,莫非她背后那尊天始己终境界的存在,亲自驾临了?”井道人满嘴血污,又被打了,心头是又惊又气。

盖灭道:“若那种级数的存在真身驾临,你觉得,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不过,这页经书,绝对是天始己终强者最本源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对抗。”

……

施千黛的金色骨骼上,血肉一丝丝生长出来,灵光飞逸,长发像一根根丝线在虚空中穿梭。

将无字的一页金纸托在手心,随手一挥。

“哗!”

金纸划过字海,如一柄金色的天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字海外面的符树丛林切开,一直延伸到丛林外面。

“嘭”的一声,无月头顶上方的祖符碎裂,燃烧成灰烬。

遍布虚无世界的符树丛林,逐渐变得虚淡,力量快速消逝。

“张若尘的符箓,就这么被击碎了?”

只剩五颗头颅的九死异天皇,一改刚才的绝望心情,对施千黛背后的那位起源太上信心大增,觉得所谓的天道大帝也不是那么战无不胜。

他脚下出现一座空间传送阵,欲趁此机会,逃离这片星域,前往北泽长城。

但,才刚刚遁入空间中,就被一片绚烂的清辉冲击得从空间中飞出,倒退而回。

九死异天皇捂着快要炸裂的胸口,惊惧万分的望向,从星空边缘升起的清辉云霞。这清辉的光华,看不到边际,像是在一寸寸吞噬宇宙。

昊天那卓绝而伟岸的身影,从清辉中一步步走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自然垂落。

右手指间,轻轻夹着刚才飞斩出去的那一页金纸。

一切都显得轻松自然!

“轩辕太昊!”

施千黛重凝血肉肌肤,眼神无比幽沉。

面对始祖真身的气势压迫,没有任何修士可以从容,只感整个宇宙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虚天、井道人、盖灭等人,心头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最终,竟然还是需要始祖亲自出面收拾残局,太丢脸了!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半祖和始祖明明只差一境,却有一种天堑般无法跨越的差距。

以前,虚天尚敢掂量掂量昊天,并不是不能拼命一搏。现在却是,半成的胜算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实在窝火至极,恨不能立即练成剑二十七。

越想越气。

虚天、井道人、盖灭、蒙戈一众半祖,全部都向九死异天皇攻杀而去,发泄心中的气闷。

昊天目光落在施千黛身上,远远的道:“只是被虚无空洞封禁而已,你们真觉得,战星系就会随之没落,任凭拿捏?”

施千黛对抗昊天的始祖威压,道:“看来你们对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

“本座没有跟你讲话,还不现身吗?”

清辉压境,昊天站到了字海的边缘。

施千黛正疑惑之际。

身前的字海沸腾翻滚了起来,一个个金色的起源文字碰撞在一起,化为一尊散发可怖始祖威能的虚影。

这位虚影,高三千万丈,身穿宽大的袍服,脖子上没有头颅,两颗头颅长在两只手上。

一颗头颅苍老,干瘪且长满皱纹,昏昏欲睡,头顶是一片暮气沉沉的晚霞。

另一颗头颅幼态,像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天真活泼,头顶是一片灿烂鲜艳的朝霞。

一老一少,模样很像,如同一个人的童年和暮年。

另有两只手,一只手握着卷籍,一只手捏着泥人。

泥人的模样,正是昊天。

就像昊天被他捏在手中一般!

“师尊!”

施千黛眼瞳中流露激动之色,连忙半跪行礼。

虚影任凭她那般跪着,苍老的头颅开口道:“总算是试探出了战星系的真实实力,那位所谓的小天道,看来的确是还活着。”

昊天道:“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吗?这场天机斗法,从一开始,你就处于下风。”

“无所谓了!”

苍老的头颅道:“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就凭战星系,还支撑不了修士登临天始无终的高度。”

昊天知晓对方智慧通天,精神力深不可测,肯定是想通过对话,从他口中获取更真的答案。因此,不再多言,直接唤出玄黄戟。

战戟劈出,玄黄之气分割天地。

举手抬足间,周围星海为之震荡不休。

起源太上的虚影,将手中的经卷打出,立即化为满天纸张,将昊天全力一击化解。

同时,童真的笑声响起,两只手揉捏和撕扯那尊与昊天一模一样的泥人。这种诡异的攻击力量,立即馈加到昊天身上。

昊天身上的铠甲,被捏得变形,始祖体躯像是要被两只无形的手捏成碎片。

“区区一具分身虚影,也想捏杀我?”

昊天大步向前,每一步都震动虚空,携满天清辉和玄黄之气,与起源太上的分身虚影对碰在一起。

“轰!”

戟尖与手掌虚影相击,打得那道高似星云的虚影连连后退,手中泥人化为一缕缕金色烟雾。

“很好,很好,战星系的始祖没有让老夫失望,是一具绝佳的始祖战体傀儡。老夫一定亲自前来,将你带走。”

虚影如此点评了一句,随后化为一条金色的字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向北方宇宙。

昊天追了一段,但根本追不上。

对方在道法层面上的造诣高出他太多。

回到刚才那片被战斗打得支离破碎的星空,九死异天皇已经被诸位半祖镇杀分尸,场面太凶残,看得昊天直皱眉头。

施千黛没有逃,平静的面对折返回来的昊天,绝美的脸上反而浮现出笑容:“师尊真身将至,尔等都将灰飞烟灭。不,你被师尊看中,不至于灰飞烟灭,而是将会被炼成始祖战体傀儡,看守众生议院赎罪。”

昊天眼神淡漠,挥袖打出一片始祖规则,化为三根规则锁链将她禁锢,道:“将她押解到本源神殿,听候帝尘发落。到那里,她应该能够认清现实,明白她心中高不可攀的师尊并不是天下无敌的。”

“这张《太上起源经》的纸页,也带去吧!”

张谷神恭恭敬敬,伸出双手接过金色纸页,问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敢问昊天始祖,为何不亲自去一趟本源神殿?”

“我得走了!告诉帝尘,我们将来宇外再会,一起为战星系打出一个光明辉煌的未来。”

昊天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星空中,身上始终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势韵。

……

张若尘坐在急速行驶的车辇外,双手抱在胸前,背靠车身,一派轻松潇洒之态,双目略含几分笑意的遥望北方宇宙的方向。

能够跨越亿万里,目睹金色字河冲进北泽长城的迷雾中。

石叽娘娘坐在一旁,好奇的问道:“大帝为何不留下那道分身?或许可以提前研究分析出对手的道法精妙所在,知己知彼,才更有胜算。”

张若尘笑道:“我若出手将其留下,他的真身还敢来吗?我就送到这里,你且先去那边,能不能将北泽长城变成你的机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车辇停下,石叽娘娘下车。

她行了一段后,忽的回首看去,风情万种的笑问:“大帝真不邀请我参加你的婚典?”

如此笑容,以前她绝不会拥有,就算演也演不出来。

就像一朵花,没有被雨水打湿前,无论怎么绽放,也只是单薄的艳丽,而不会有被滋润后多姿多色的娇媚。

……

大家好像觉得番外有点太放飞自我了,哈哈,行的,鱼争取用更正常严格的行文,写后面的番外内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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