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捷径大步走

慢慢闭上眼睛,胡麻先梳理了一下信息,然后才徐徐吐息:“早先我借来信物,镇祟府在明州亮了相,便好像闹得动静有点大,来这血食矿上,也是为了暂避一下风头。”

“却没想到,当真是命数使然,我离开明州是为了躲风头,但这孟家人也果然有反应。”

“只是他们的反应也不是去明州找我,而是跑到了这西岭的深山里,造一方所谓的鬼将台,好用来远远的盯着我?”

“……”

心间觉得荒唐之余,再细细一想,却又隐约发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他说的,在血食矿与周围的村落里面,留下了记号的人……呵呵!”

“再一着,他提到了姓胡的不只我一个,难不成,胡家还有人活着?不对,若是真还有能代表胡家的人活着,这么多的事,便没道理会落在我头上了……”

“那就是……旁系?或者其他的手段?这一点,倒是要去请教山君前辈,光凭着想是想不到的。”

“……”

一来二去,细细思量,倒是很快便明白了如今的事态,最先要应付的,却还是对方话里提到的重点:“阴将军!”

看样子,阴将军与将军令的关系,不仅老算盘知道,孟家人也是一眼便能看得明白,甚至,在孟家人眼里,这件事更为清晰一些,老算盘因为没有证据,怀疑过将军令在我的身上。

但最终,他还是觉得是他们的祖师爷不靠谱。

可这孟家人,却一口咬定,将军令一定在这里,根本不作第二想,甚至还想借了阴将军与将军令的关系,过来反制于我?

不过他似乎不知道拿了将军令的,便是我这个胡家后人……

一时间,早先从大红袍处得知了大威天公将军印修行的关窍处之后生出的猜想,如今倒又浮现了出来,心里仍有疑虑,但却已经止不住这心动。

“将军令本来就不是我想拿的,而是神魂生出的异动,但如今瞧着,这将军令又似乎恰与我大威天公将军印的修行息息相关,真是一切皆是巧合,还是另有什么安排?”

“……”

细思了片刻,胡麻并不敢下定论。

该死,只觉越想头越大,这种问题,说到了根子上,便在于,自己对神魂还是不够了解,而那些高层次的手段,又偏偏皆是从神魂入手,对自己来说超纲了。

细想起来,倒是猴儿酒的建议最为直观:想要看明白这些,解决这些,便只有参悟神魂,神魂愈强,本命灵庙愈亮。

待到神魂大作神光,便可照见一切,再多的秘密,也都会在自己眼中浮现。

想到这里,便不由得微微咬牙:“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道路只在眼前,还是守岁人的道理最踏实,再多繁复道理,最终也只看自己这本身本事,修炼的如何!”

“……”

思虑间,正自定下了如今自己道路上的重点,倒是心里微生感应,忙凝神闭目,潜至了本命灵庙之中,便听到了猴儿酒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已经看到我探查外面那些人的结果了?”

“看到了。”

胡麻先是怔了一下才奇怪道:“你怎么还没有动身前往明州?”

猴儿酒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解,道:“前往明州做什么?”

胡麻惊讶:“不是说了让你帮我办两件事?探查外面的情况,只是第一件事啊,更重要的事情便是,前往明州,把那里的转生者……”

“都办妥了。”

猴儿酒淡淡道:“先帮你通知了他们,然后才放出了蛊虫,潜入那群封了镇子的人大本营里。”

“啥?”

胡麻都懵住了:“这才一天时间啊……”

“……只是呼叫而已,又何需那么多的时间?”

猴儿酒的声音,也似乎有些不解,倒是胡麻忽地反应了过来:“你突破了三柱香的道行了?”

“我是五柱道行。”

猴儿酒淡淡道:“所以我经常可以听到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呼叫,只是懒得理会,也只有距离近的,我才会答应……抱歉,这事怪我,我忘了很多人道行都超不出三柱。”

“咝……”

胡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五柱?”

“你怎么做到的?能教我不?”

“……”

“很简单啊……”

猴儿酒淡淡道:“我以神魂炼蛊虫,炼出了身外化身,成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四柱道行。”

“你若想学,也很简单,我帮你炼一条蛊虫,放到你的脑子里,伱就……”

“……”

“那还是算了吧……”

胡麻慌忙拒绝,这事还是别扭的,只是心里大起不平衡之意,深呼了两口气,才道:“那信息传递得如何?他们……”

“应该都已经动身了,只说三天之内,便可赶到。”

猴儿酒慢慢的道:“你说了那么多,这个可信,那個不可信的,我也记不清楚,便直接呼叫了二锅头,联系上了他之后,将你的话与他说了。”

“他本来还说自己手头上有要事,某个巷子快拿下来了什么的,但我告诉了他你现在被人围困,他便还是将另外两个人也叫了过来。”

“最后是一位代号为白葡萄酒小姐的转生者发话,另一位叫地瓜烧的女娃,倒是个痛快的性子,她们两人投票,压过了那位二锅头,于是他们便立时决定动身,赶到这个地方来寻你了。”

“……”

“太好了……”

胡麻倒是心里一喜,一开始担心的,只是距离太远,他们接到信息,再赶过来便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如今倒是心里一下子松快了很多。

只是,此地距离明州,足有七八百里,自己来时走了八天时间,他们却是三天之内,便有可能赶过来了?

只能说还是白葡萄酒小姐靠谱啊……

“既是如此……”

胡麻微一沉吟,想着本命灵庙那一端的是猴儿酒,最为疯狂,但却也最清醒的一个家伙,于是,便忽地将大威天公将军印里的几道法门说了出来,然后慢慢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以上几句口诀,是我守岁门道,入府的法门,我正有一物,可引冤魂,又有一法,可磨灭冤魂恰要借此修行,涨涨本事。”

“我自己前后思虑,自觉周全,但心里却还有些没底,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

猴儿酒似乎也没想到胡麻会问这个,况且他是巫蛊门道,与其他门道的法门皆大相径庭,正常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去找巫蛊门道来请教守岁人的修行之法。

但胡麻很自然的问了出来,猴儿酒便也微一琢磨,很自然的回答了出来:“你这法子可行,只是……”

他微一顿,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太慢!”

“慢?”

胡麻声音都有一点变调了,自己之所以要问他一句,就是因为担心太快,不牢固啊。

而猴儿酒听着胡麻的话,则慢慢道:“捷径要么不走,要么便大步前行。”

“修行之法也从不讲究什么稳扎稳打,找着了窍门的人走的就是要比普通人快,中了彩票的钱也是钱,难道不是工资赚来的你就不要了?”

“……”

“你这时候倒是分得够清楚了?”

胡麻都被猴儿酒的话给惊住了,良久,才颤声道:“所以,你的意思便是……”

猴儿酒淡淡笑了一声,道:“既是能够压得住,又何必这么麻烦?打好窝子,把理论范围内能占的便宜全占了!”

……

……

胡麻这回是真的怔住了,甚至忘了与猴儿酒交待什么,便迷迷糊糊断掉了链接,只是沉浸在了猴儿酒的理论之中,无法自拔。

眼底,初时是不踏实与怀疑的光芒,但渐渐的,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想到了自己头顶上沉甸甸的压力,倒是渐渐有了一股子狠劲,从心底迸发了出来。

“唉……”

这个思路,让他逐渐着迷,生出了强烈的期待感,愈想愈深,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叹惜,才忽地清醒了过来,皱起了眉头,向了房门外面,喝道:“是谁。”

“教主……师叔,是我!”

听着外面妙善仙姑的话,胡麻起身,摸了一下守门的小红棠的脑袋,便将门打开了。

恰好看到妙善仙姑就坐在了自己门外的石阶上,似乎是怕被人看到,还坐在了一棵芭蕉后面,借了叶子挡住自己。

更不远处,则是探头探脑的白扇子,瞧着,倒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胡麻诧异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有要事禀告……”

妙善仙姑见胡麻终于出来了,忙道:“急着来寻师叔,但是见师叔有小鬼守门,知道不好打扰,一直在这里等着……师叔用不许跪三个字给我开悟,所以我没敢跪,只能坐在这里等。”

‘等得不耐烦了,又不敢催,所以叹上一声,好让我听见?’

胡麻也有些无语,愈发想着,这妙善仙姑也快三十的人了,行事却像个小女孩,莫非也是因为脑子不太够用,才被推到了前台来的?

边想着,边道:“什么事?”

“我们……”

妙善仙姑脸上已现出了焦急之色:“我们向外面传信的小鬼被截了,才知道,才知道居然连阴府的路,也被人给封了……”

“哦。”

胡麻点了点头,淡淡道:“孟家人来了嘛,通阴大门道里的,封了路不也很正常?”

“啊?”

妙善仙姑已经神情俱震:“教主,居然已经提前知道了?”

(本章完)

第448章 教主足不出户

既是知道了孟家人就在外面,那一钱教往外传递消息的小鬼被截下,便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一钱教早先的应对其实没问题,知道了外面是守岁大堂官在外面,便不敢让活人,甚至是活物传递消息,而是找了小鬼,借道阴府,守岁人本事大,拿它们却是没有办法。

但偏偏,孟家人却是这一道的行家,将阴路封的比阳路还严实。

当然,所谓的借道阴府,本来也让人好奇,这世间并无鬼门关,或者按民间传说里的讲法,鬼门关已经关了,所以人鬼妖祟,才混杂一世。

但又确实可见,世间也有些神秘之处,便如阴间之路,当初洞子李家的小姐,便可以引人去鬼门关,而她在梦里引魂时,走的便不是阳间的道路,而在阳间,也找不到她说的“黑色大门。”

小使鬼送信有时候会走阳间的道,看在外人眼里,便是一阵阴风飘了过去,但若是道路远,又紧急,她们便也会走阴间的道,有些厉害的,千里之途,也是半日即至。

不过,毕竟胡麻所学的本事,与此无关,所以他也只是模糊听过,却并不了解。

当然,就凭他如此平淡说了出来的两句话,却足以让这妙善仙姑,与不远处偷听着的白扇子都吓得瞠目结舌了。

送信的小鬼被人截了,便已够害怕的,但如今听到了是孟家封路,又似乎非常合理,可关键在于,教主提到了孟家时,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平静的样子?

孟家,那可是负灵人的老祖宗啊……

若是早先知道了大堂官铁骏过来封镇子,他们还只是害怕惊慌,还想请人过来援手,那一听说有孟家人,却几乎陷入绝望了。

堂堂十姓出手,又岂是咱这小小的一钱教可以撑得住的?

也亏得如今是私下里在说这个话,若是在人前说,仅是孟家人这个身份,怕是便一下子要将众人吓破了胆。

而如今,好歹妙善仙姑是不食牛出身,对十姓免疫了些,再加上这个消息是在胡麻口中说出来的,他又表现平静,倒让她们略略撑住了一点。

“呼……”

而出了门来,胡麻却是没有多看向这位一钱教的教主,只是深深呼了口气,看向了阴沉沉的夜空,鼻端仿佛隐约嗅到了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低低的叹了一声,道:“还有麻烦的。”

“今天夜里,那妖尸恐怕还是会来袭村!”

“……”

“啊?”

这一句提醒,却让妙善仙姑与不远处偷听着的白扇子心里一惊,本来他们就担心着这个,只是被铁骏的到来给分散了注意力,一听此言,心里便慌了。

“那我……”

妙善仙姑急忙道:“我这就去请孙老爷子与汤坛主过来,上坛主,咱们的符甲军,如今还有多少人能用?”

说来惭愧,一钱教这一日,本来一直在准备对付那妖尸的方法,只是被外面封了镇子的事惹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外出寻找妖尸的符甲军,损失惨重,瞧着便如这一夜啥也没做似的。

听到妖尸要来,如今能想到的,便还是请这几位入府守岁出手相助。

“不用了。”

但听着她们的话,胡麻却是摇了摇头,忽然道:“这妖尸来了,便由我对付好了,你们皆不用插手。”

妙善仙姑大出意料:“这……”

“你们只管安排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胡麻背起了手,心里想着猴儿酒给出的主意,也有种兴奋连同着期待、紧张等情绪混合来的微颤,低低的道:“镇子里面的物件与人手清点出来了没有?”

“另外这镇子里面,百姓多,门道里的高人也多,虽是奔了一钱教来的,但也要小心着,是不是都可信,都稳妥。”

“别趁了外面有强敌,里面的人倒是先斗了起来……”

“……”

“啊……”

听了胡麻提醒,妙善仙姑仿佛才想了起来一样,连连点头,旁边的白扇子,更是适时的插口,道:“难道,正要趁了这個机会,让那些不可信的全都跳出来,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胡麻都差点气笑了,带着转生者的优越感看了他们一眼,道:“就你们还要做大事呢?”

“若你们处于劣势,哪有人是可信的,本来忠于你们的,也会想着把你们绑了,送到镇子外面去换一条生路。”

“若你们给了他们信心,再不可信的人,也会帮着你们与外面的人对抗。”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

说着,才冷笑了一声,道:“这大堂官过来找伱们的麻烦,确实属于无妄之灾但谁又能说这个灾难,不是一个机会?”

“若是一钱教被他灭了,那自是倒楣,但若是可以将这大堂官逼退,岂不也正是一个让你们一钱教扬名,给周围人看看你们这一身本事的好时候?”

“到了那时,大堂官的威慑力扫地,多少本来不想反的人也会反,多少不信任你们的人,也会过来投呢?”

“……”

“我的天……”

妙善仙姑与白扇子都对视了一眼,心里的激动已经按捺不住。

事情还能向了这个思路发展?

道理不复杂,一句话便点明白了,但是能够往这个方向想的格局,却当真不是一般人都能有啊,白扇子已经不停的看向了妙善仙姑,心里只是好奇,这血食帮小掌柜究竟是谁?

他与教主有什么交易,为何一夜之间,教主忽然变得对他言听计从,恭恭敬敬?

而这小管事,怎么也像是忽然不装了,比我们这专门造反的一钱教的人,还要懂得造反这些调调?

至于一钱教的教主,则只是眼睛发亮,身子激动的难以自控,满心里只是想着:“是他了,一定就是他了,我还担心他这教主,师兄们会不肯认……”

“但能说出这种话来的,岂不天生就是我们的教主?”

“难道真如传说中的,他过了三关十二劫,进了鬼洞,拜了神台,便得到了祖师爷暗中传授的天书,一下子开了窍?”

“……”

“……”

“还不快去?”

胡麻心里压着沉甸甸的事,对他们便也顾不上人情事故的拿捏了,倒是痛快干脆一些才好,而这俩人,如今偏就吃这一套,慌忙的答应,立时便去了。

很快,镇子上面,便已响起了一阵阵吵嚷,余下的教众都奉令而行,各种安抚镇子上的百姓,商贾,同盟,将其尽可能的向镇子里面集中,以免妖尸来袭,不明不白的丢了命。

而在镇子外围,则是换上了符甲,拿了刀弓的教众,准备起了一道道符,又从大缸里掏出来了一桶一桶的污血,伏于各处,严阵以待。

而在他们忙乱中间,胡麻也没有闲着,在镇子上面踱步,将不时的从小红棠身边的篮子,拿出一样样的东西,埋在了镇子的各个地方,随时准备好了起坛。

但这只是一个保险,他并没有打算真的起坛,也不打算向外面的孟家人亮明身份。

这一夜,是场考验,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但是守岁门道的血食帮小管事的机会,却与胡家后人无关。

他只是做完了这些布置之后,才来到了镇子东首,远远的看向了那匹石马,心里一直记得,大红袍提醒过,石马里面,似乎也藏了什么,却是要解决了这个麻烦,再去将其找出来才行了。

而妙善仙姑与白扇子,率领那几位废了修为的法王与教众,做着其他布置的同时,这里也依胡麻所言,摆上了太师椅,准备好了一个大火盆。

旁边挑起了灯笼,照得四下里一片苍白,夜风吹了过来,便照得这周围,一阵杂乱的影子浮动。

胡麻先检查过了那火盆,见里面满是干柴,又浇了黑油膏火把投进去,一定会烧得极旺,这才满意了下来,将一枝火把,塞给了小红棠,让她随时准备点起这火盆。

安置好了,才坐在了太师椅上,看向了外面黑洞洞的夜色,又看了一眼忠心耿耿守在了一边,脸上仍有惊悸之色的妙善仙姑,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仙姑,你身上这衣服,脱下来!”

“啊?”

妙善仙姑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红棠,道:“有孩子在呢……”

“我衣裳破了。”

胡麻抬起了自己的袖子,正是之前被大红袍抓过,烧出了几个手印形状的破烂布条,这趟过来,没打算呆很久,便也没有带换洗的。

他眼睛看向了妙善仙姑身上的道袍,笑道:“你这一身衣裳,倒是做的宽大,恰好我来穿!”

“哦哦……”

妙善仙姑这才明白了过来,忙背过身去,将这件道袍解了下来,只先将胡麻换下来的袍子披上,又叫来小使鬼,去自己的房间里拿来普通衣裙穿上。

而换上了道袍的胡麻,也是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口中发出了满意的叹惜: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古怪玩意儿也打了不少交道,但这道袍,还真是第一次有机会穿上啊……

瞬间就感觉,这世间魑魅魍魉,都没什么好怕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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