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番子蜂拥而入,再次从皇宫出去。
因为人手不够用,启用了大量京都游手好闲的混混,敲响了京都诸位官员的房门。
至此东厂名声再也洗不白了。
原本太监也就是贪财,其他没什么兴趣爱好,在皇宫中也没啥事干。
结果把混混招进来啊,抓捕过程中,这群手脚不干净的混混,大肆揩名媛贵妇的油。
还顺走大量金银珠宝。
更有甚者,因为平日里有过节,这群混混下手过重,还闹出了人命。
京都百官望着这一切,只觉得遭受到了无妄之灾。
惊怒交加,他们没想到皇帝刚愎自用不说,还对百官下重手。
相府的房门终于开了。
林若甫身着一品大员丞相官服,一等侯爵,太子太傅,无数殊荣在今天从此断绝。
“丞相想干什么?”
百官望着这位双鬓已经泛白的丞相,心中纳闷儿起来。
范闲飞驰而来,气喘吁吁开口,神色诚恳。
“岳父,剩下的一切事情交给我吧!你要是敲响了礼钟,那一切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林若甫一把抓住范闲,冷声开口。
“你来干什么!为什么不好学学一下刘鸿,接下来的事情,你别插手,回府里待着。”
别看林若甫现在对范闲没好气,实则是在担忧范闲的性命。
范闲坚定摇了摇头,毅然决然站在林若甫身旁。
“岳父,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做!”
林若甫呆呆地看了范闲一会儿,露出笑容来。
“好!”
两人前往皇宫西门方向的礼钟部位。
这礼钟本来是庆祝大喜时刻才会敲响,不过看林若甫的动作,他要动手了。
六部尚书,都察院某些高官看到林若甫的举动,心头一惊,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思索一会儿,缓缓跟在林若甫背后。
后面人群越来越多,几乎所有官员都放弃了手头事务。
选择跟随着大庆国最后一位丞相。
这就是林若甫养望几十年的成果,犹如北宋王安石养望几十年,直接改革变法,无人可以阻拦。
看守大礼钟的禁军连忙伸手阻拦林若甫。
林若甫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让开!”
这两位禁军,竟然真的让开了。
“咚咚咚……”
大礼钟敲响了,在林若甫和范闲两人,推动木桩,敲响大钟。
钟声悠扬,几乎响彻了大半个京都。
正在民房牢狱看这几天报纸的刘鸿,目光缓缓向着皇宫方向望去。
颇为遗憾,没有见识到如此场面。
庆帝自己作死,不再信任监察院,总是动用没根的太监。
却忘了文官和宦官天生的不对付。
林若甫拼尽一切政治声望,带着千年来的丞相大势,在各大势力有意无意的支持下,向着庆帝发起挑战。
“把房门打开,我要出去透透气。”
刘鸿轻声吩咐开口。
门外的番头,哭丧着一张脸。
“老祖宗,你别为难我!我就是个看门的,您老现在还是待罪之身,万一你跑了,我怎么办啊!”
刘鸿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说这家伙这辈子只能是小番头呢。
没注意到附近民房都要被征集满了吗?很明显皇帝选择和文官集团对抗起来。
而表面上作为庆帝心腹的刘鸿,当然会重新回归。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洪竹拿着圣旨气喘吁吁赶来。
“大人,您自由了!现在陛下需要你了。”
刘鸿重新躺在床上,没说什么。
周围小太监还想呵斥刘鸿跪下接旨,却看到洪竹恍若杀人的目光,乖乖闭上嘴巴。
“大人,您不接旨吗?”
“现在多事之秋,我接什么旨!等过几天再说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刘鸿是趁着百官刷啦啦跪在皇宫外,想要趁机坐地起价。
洪竹点点头,带着人匆忙离去。
准备回皇宫复命。
“老祖宗,你不出来透透气吗?”
看守番头谄媚笑了起来。
刘鸿提起被子,懒洋洋回复一句。
“我现在想睡觉了,别打扰我。”
他失去在京官职,还没到一个星期,结果庆帝就要他官复原职,还要多加赏赐。
看来这次庆帝也有些狼狈了啊。
刘鸿幸灾乐祸想道。
皇宫之中,庆帝望着自己还没拆封的圣旨,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看来刘鸿还是有脾气了啊!”
洪竹和侯公公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对于刘鸿如此举动,庆帝本应该生气,实则已经麻木了。
毕竟满朝文武百官已经跪在皇宫外,敲响了大礼钟,让大半个京都的人,都知晓了东厂抓人这件事。
刘鸿这个小脾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宫典何在!”
庆帝冷哼出声。
守在御书房外的宫典,抱拳行礼,半跪在地上。
“陛下!”
“既然百官如此热情,朕也赏赐他们一点东西!庭杖吧,让他们名传青史!”
庆帝森然开口。
百官都跪在皇宫之外,几乎是逼宫了,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就不是马上征战天下的帝王。
宫典吓呆在原地,言语有些躲闪不定。
“陛下,外面可是丞相,诸位伯爵,六部百官啊。”
他是叶重师弟没错,属于叶家派系一员。
但是一次性得罪这么多官员,这不是找死吗?
“怎么,不愿意了?”
庆帝看着平日里极其顺手的禁军副统领,现在仿佛也有了二心。
一时间宫典头皮发麻,想了半天,才找出理由。
“陛下!如今大皇子执掌禁军,以他的性情,怕是不愿意这么做。”
庆帝面对这个儿子,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一根筋的家伙,哪怕自己杀了他,李成儒也不见得会调遣禁军镇压百官。
“侯公公,你的东厂呢?别告诉我,你身为东厂掌印太监,也没办法调用东厂。”
侯公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畏畏缩缩,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差事。
他不明白一向英明神武的庆帝,为什么派遣寡妇诬陷林若甫,没成功后。
所做行为仿佛是失了理智一般,处处都是昏招。
“其实不能怪庆帝选择如此办法,哪怕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当然以我的性情,肯定是直接认怂退让。”
刘鸿躺在床上,慵懒开口。
张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外面番头等人,在纪信刀剑的威逼下,乖乖离开。
“庆帝啊!他太在意自己的面子,还有权力了。”
“小手段废相没成功,那就用科举舞弊。我弹劾林相,就是为了让林相势力反应过来,激烈反抗。”
“庆帝要罢黜没有大罪的丞相,再废除流传千年的丞相制度,本就不合道义人心。”
“再加上前期的偏袒,对东厂使用过度,随后连陈萍萍也不信了,重重矛盾下,才将这些彻底暴露了出来。”
刘鸿说的轻松。
张良却明白,这是对于大势的把握。
不懂人心没事!只需要知晓大势,顺其自然,就能借力打力。
“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张良脸色凝重,既然大礼钟庭杖事件发生,那归根结底得要收尾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