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0484【赵鼎】

范琼带着亲兵赶来时,郓王府已经有三拨客人光临过。

第一拨大部分是老百姓,其中不乏流氓混混。他们冲进来不是找财宝,而是先四处寻找粮食,一个个都饿得两眼冒绿光了。

第二拨和第三拨,则全是乱兵之流。

谁都知道太上皇还在东京时,郓王是最受宠的,家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财宝。

前一拨乱兵刚把抢粮的百姓赶走,后一拨乱兵就冲到王府大门口。两拨乱兵最初没有厮杀,但很快就因争夺财宝发生矛盾,直接在王府里面展开血腥战斗。

“都放下兵器,吾乃殿前司……”

范琼突然想起大宋已经没了,殿前司职务说出来不管用,立即改口道:“吾乃朱元帅任命的东京安抚使范琼,郓王府由本人接管了,尔等速速回营不得有误!”

里头正打得热闹呢,哪是几句话就能停下的?

“杀进去!”范琼只能来硬的。

他的亲兵都穿着甲胄,而且骑着好马,砍杀乱兵如同虎入羊群。

转眼之间,两拨乱兵就被杀散,留下一地尸体逃之夭夭。

范琼唤来两个心腹,让他们带兵搬运财货。

继而,范琼带兵冲向内宅,财货他要悄悄吃下,擒获郓王的大功也不会放过。

却见内宅的围墙上,突然出现一个文官,正是王司马袁懋。

袁懋指着范琼怒斥:“吾奉李相之命,擒获伪郓王全家,只等朱元帅带兵进城。你这厮不知好歹,还不快快退下!”

范琼吃了一惊,这事儿多半是真的,袁懋已经投靠李邦彦。

难道自己就白跑一趟?

就在范琼犹豫是否离开时,心腹骑马奔来:“将军,郓王府的库房里,没看到什么贵重物,就连钱财都所剩不多,恐早被乱兵乱民抢走了。”

范琼看向围墙上的袁懋,见那厮面带讥笑,顿时就明白过来。

郓王府的贵重物品,定被袁懋这个王司马给提前搬走了!

“你这厮竟敢背着李相侵吞财物,今日便把你抓起来好生审问,”范琼喝令道,“杀进去!”

王府内宅,肯定还有很多文玩字画,那些可以用来献给朱元帅。等抓住了袁懋,再严刑逼问其他财物的下落,事后乱刀砍死杀人灭口,正好可以把遗失的东西推给死人。

袁懋大惊失色:“庶子,安敢如此!”他转身对侍卫头子说,“郭将军,死守王府内宅,莫让乱兵踏进来一步。”

郭允通给侍卫们鼓劲训话:“都打起精神,咱们才是八厢貌士,是东京禁军真正的精锐。他范琼不过是下等禁军的候缺军官,靠给上官送礼才补上实缺。一个给咱提鞋都不配的腌臜货色,居然能提举全城兵马,昏君不亡国天理难容!守住郓王全家,就能保得泼天富贵,今日都随俺拼命!”

“守郓王,保富贵!”副将趁机喊道。

“守郓王,保富贵!”

王府侍卫们跟着大喊。

双方很快爆发战斗。

范琼的亲兵全部下马,从外面搬来木头撞门,不知从哪弄来梯子攀爬围墙。

这是朱铭攻宋期间,在大宋首都爆发的最为激烈的,也是唯一的一场“攻城战”。

平时士气全无的两支禁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意志。

范琼麾下那些亲兵,终究在山东剿过匪,实打实都是见过血的,身上的铠甲也全是真货。

而郓王府的侍卫,平时养尊处优,铠甲看似为铁制,其实都是皮革表面画出的图案。有人连皮甲都懒得穿,直接是布甲绘制甲片图案。

战斗持续了一刻多钟,范琼就带兵杀进去,侍卫们溃散逃跑,打算从后花园的围墙翻出去。

“一个也别放走!”范琼想要杀人灭口。

就算灭不完,也死得越多越好,免得众口一词举报他私吞财货。

袁懋很快被抓住,连砍几根手指,这货什么都往外说。

范琼分兵去取藏起来的财货,自己冲向郓王所在房间,负责看守的侍卫早就逃了,他一脚便将房门给踹开。

朱瑛已经给赵楷松绑,听到外面的厮杀声,郓王全家都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房门被踢开时发出巨响,赵楷吓得藏到桌子下。等看清进来的是范琼,赵楷立即大呼:“范将军救我,这些侍卫要谋害本王!”

范琼喜道:“果然是郓王,把他绑起来!”

被绑了半宿的赵楷,手脚都还麻着呢,又被绳子给五花大绑。

大箱大箱的文玩字画,被士兵搬到花园里堆放,这些都是袁懋让人打包好的。此类宝物不便脱手,拿出去售卖肯定惹人注意,范琼打算全部献给朱元帅。

至于袁懋和侍卫偷运到外面的宝贝,则可以悄悄的私吞掉。

……

城南,国子监书库,朱铭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十年前,黄蔼是从九品书库主簿。

十年后,黄蔼还是书库主簿,只不过寄禄官升了两级,顺便两鬓多了一些白发。

从混乱发生的那刻起,国子监书库的官吏和工匠,就按照黄蔼制定好的计划,带着家人和亲朋好友来此避难。

一旦有乱兵乱民接近,众人便齐声高喊:“俺们是朱元帅旧日下属,谁敢过来就要杀头!”

还真就无人敢骚扰!

“进城了,义军进城了……”

听到外面传来喊声,黄蔼两腿一软,便坐在地上发呆。

“爹,快去迎接朱元帅。”儿子提醒道。

黄蔼立即又有了力气,带着诸多校对、印刷和刻字工匠出门。

朱铭的大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进城,他自己走的是南熏门。

城外已经跪了一地,名义上的左相徐处仁不在场,领头者是从头到尾搞事情的吴敏。

撺掇着联金剿贼的白时中、赵野等人,全都趴跪在地上屁股朝天。

秦桧犹豫数秒,也准备跪下去,却见黄龟年正在作揖,于是也挺起膝盖改为作揖。

卷入政斗漩涡,很多人的性格都会大变。

入京前刚猛正直的聂山,做中枢重臣仅三个月,就已经变得趋炎附势了,此刻毫无心理负担的给朱铭跪下。

朱铭的脸色非常难看,斥责道:“尔等皆伪宋重臣,连基本秩序都不能维持。城内混乱不堪,至今大火未息,也有脸出来迎接!”

吴敏说道:“元帅郎君容禀,徐处仁、种师中、张叔夜等人,正在城中平息混乱、安抚百姓。我等害怕怠慢元帅郎君,才先行一步出城迎接。”

李邦彦走到朱铭身边,嘀咕道:“这人便是吴敏。”

朱铭冷笑道:“我当然认识他,请御笔第一人嘛。我做探花郎时,他已是左司郎官。”

吴敏闻言色变,连忙辩解道:“郎君息怒,御笔非小臣所请,乃那奸臣蔡京请来的。”

宋徽宗通过御笔下中旨,绕开三省直接治国,开启混乱不堪的政治生态。

而蔡京第一次请御笔,就是为了给吴敏升官。

当时吴敏的资历不够,被刘正夫拦着不让他充任馆职。蔡京就请皇帝御笔特招吴敏上殿,从此拉开御笔治国的序幕。

“请御笔第一人”的头衔太过诛心,一旦坐实必史书留名,吴敏将成为宋国灭亡的责任人。

这口锅太大,吴敏不愿背,必须推给蔡京。

“拿下!”朱铭面无表情道。

吴敏瞬间浑身瘫软,被两个军士按在地上。

白时中和赵野吓得不轻,偷偷朝着李邦彦打眼色,脸上皆带着哀求之意。那意思非常明显,想让李邦彦帮着美言几句,事后肯定拿出无数财货来感谢。

李邦彦目视前方,假装没有看见。

“快去平息混乱。”朱铭吩咐道。

临时担任开封府尹的朱敦儒,立即骑马奔入城中,邓春、耿仲年带着骑兵供他调遣。

骑马穿过众臣时,朱敦儒看到一人,出声喊道:“季申兄,且随我入城!”

正跪伏于地的富直柔,连忙起身跟随。

进城之后,富直柔羡慕道:“可喜可贺,希真兄竟获元帅郎君赏识。”

“去非兄(陈与义)举荐的。”朱敦儒说道。

陈与义、朱敦儒、富直柔三人,皆位列“洛中八俊”,富直柔是富弼的孙子。

赵桓登基之初,朱敦儒和富直柔一起奉诏进京,前者觉得新皇帝不行就拒绝征辟,后者则获赐进士出身留下来做官。

二人共乘一匹马,带着骑兵直奔府衙。

士曹掾赵鼎领官吏迎接:“请问哪位主事?”

朱敦儒说:“我奉命权知开封府。”

赵鼎说道:“请府尹速速下令,尽快平息城中混乱。”

朱敦儒说:“我对城内详情不熟,还须阁下帮忙。”

“只要有粮,什么都好办,”赵鼎问道,“朱元帅可有带粮过来?”

朱敦儒说:“军粮正在用船往城内运,两淮、京西、川陕的粮食,元帅也已提前下令调运。今日计口施粥,从明日起计口卖粮。”

“那便不必忧虑了,”赵鼎看向那些骑兵,“请借军士一用。”

朱敦儒觉得赵鼎是个干吏,于是说:“君可全力施为。”

赵鼎把开封府官吏都叫过来,以厢坊为单位布置任务,划定街道片区的责任人。

这些片区责任人,各自领着一队骑兵,沿街宣布粮食进城的消息。遇到闹事者不必弹压,只说回家晚了就没有粮食。抵达相关厢坊之后,再把保甲长叫来分配任务,寻不到保甲长便临时任命几个。

几十万人的事情,赵鼎三言两句就讲明白。

开封府官吏们领到任务,立即带着骑兵去执行。他们沿街散布消息,混乱果然迅速平息,百姓自动跑回户籍所在街道,回家等着朱元帅的兵进城放粮。

官吏又把保甲长叫来,任务下达到每个街巷,继而落实到每一户人家。

甚至还能借着放粮施粥,重新统计东京城内户籍人口,看这段时间究竟死了多少人。

没有百姓闹事,剩下的乱兵和流氓就好办了,种师中、张叔夜、杨云等人就能带兵弹压,更何况其他部队也进来不少。

朱敦儒由衷感慨:“君有大才,吾必举荐给元帅郎君。”

“分内之事而已。”赵鼎拱手说。

(本章完)

第490章 0485【进城】

“郎君安好!”

黄蔼领着一帮印刷工匠,跪在道旁高呼问安。

对于这个书库属官,朱铭还是印象很深的,毕竟当初改进活字印刷术,黄蔼跟在他身边忙活了半年。

朱铭微笑道:“黄主簿且过来,随我一起进内城。”

黄蔼大喜,急趋而至。

四下迎接朱铭入城的官员,见状皆羡慕不已,深恨自己当初没跟朱元帅搞好关系。

黄蔼走到随行文职人员的末尾,居然不认识身边那位是赵构。

赵构此刻非常着急,他的亲妈在皇宫里,康王府上还有一堆妻妾和五个女儿。听说皇宫和王府都受到冲击,也不知自己家人怎样了,自己仅有的那点财宝,又是否被暴民和乱兵抢走。

就在此时,一队兵马过来。

负责开道的古三,领着重甲侍卫呵斥:“来者止步!”

花荣也吹响哨子,让火枪手举起鸟铳。

济南贼孙列跪伏于地:“大元帅,俺叫孙列,抓了帝姬跟驸马献来!”

赵桓登基之后,虽然恢复公主之称,但人们还是习惯唤作帝姬。

由于杨云、种师中、张叔夜等人,带兵在皇宫、王府和省部衙门弹压混乱,孙列去那些地方讨不了好,于是就把驸马曾夤、长公主赵玉盘一家给抓来。

李邦彦扫了一眼,低声对朱铭说:“这位公主,是昏君赵佶的长女。驸马曾夤,是曾公亮的四世侄孙。二人颇得赵佶宠爱,获赐珍宝无数,但并无作恶之举。倒是曾夤的母亲郭氏,在东京城内有恶名,仗着儿子儿媳受宠,纵容娘家亲戚在东京为非作歹。郭氏有一亲侄叫郭珙,曾当街打死路人,案子闹到大理寺,也只是罚铜了事。”

“驸马曾夤一家,先行看押起来,”朱铭又对孙列说,“孙列是吧?你带兵回营房,不得随意走动,事后自有安排。”

“是!”

孙列大喜,他只想在朱铭面前露个脸,或许还能在新朝混个官当当。

曾夤全家被古三派人押走,这位驸马急中生智高声背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朱铭听了哭笑不得,问道:“你几时背下来的?”

曾夤跪伏于地:“罪臣久慕元帅文采,最喜这首《正气歌》,每日不吟诵一遍就无法入睡。”

朱铭说道:“放心吧,你夫妻二人虽为皇亲,既没作恶便不会追究。不过,听说伱的母亲和表兄,在东京城内为非作歹,此事须得移交官府好生审问。”

曾夤还未说话,其母郭氏就哭嚎起来:“大元帅郎君,俺也是被那杀千刀的侄儿骗了啊,他做的那些恶事俺一件也不知道……”

“带走!”

朱铭懒得听这种泼妇哭街。

“多谢大元帅恩德!”曾夤连连磕头。

既然朱铭当众表示,不会追究驸马与公主,曾夤立即就放心下来。至于表哥作恶受审,死了也是活该。母亲郭氏顶多犯有包庇罪,罪不至死还能找人求情。

周围那些官员听了,也都瞬间安心。

皇亲不作恶都没事儿,他们这些宋国文官,就更不会被胡乱处罚。

李邦彦却在仔细观察朱铭的表情,想要判断其真实意图。

长公主赵玉盘今年二十五岁,乃郑太后所生,正是养过孩子的美貌妇人,身份和相貌都非常符合朱元帅胃口。而且,驸马家中极为富裕,宋徽宗赐予了无数珍宝。

只要找个借口下手,就能霸占美貌公主,还能获得驸马的家产。

朱元帅难道不心动吗?

仔细观察好半天,李邦彦实在拿不准。

李邦彦很想获得朱铭的提示,只要稍微表露出一点意思,他随后就会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看着曾夤千恩万谢被带离,又见周围官员如释重负,李邦彦很快就明白朱铭的用意。

这是要通过宽待驸马和长公主,用来安抚东京官员之心。

义军刚刚进城,最重要的就是稳定。

只要不是臭名昭著、大奸大恶之辈,都可以暂时不处置,想收拾谁完全可以秋后算账。

李邦彦给自己的定位是弄臣,治国治民他也不太懂,反正一切以讨朱元帅欢心为准。

朱元帅喜欢什么珍宝,他就赶紧派人弄来。

朱元帅喜欢什么女人,他也赶紧派人弄来。

而且朱元帅有仁义之名,还不能因此坏了名声,做事之时须办得妥帖,不能给人留下什么口实。

比如长公主赵玉盘,等过阵子局势安稳,朱元帅透出点口风,李邦彦就会立即行动。先给驸马曾夤扣一个大罪,好生吓唬吓唬,令其主动离婚献妻,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又行一阵,过了国子监,复有兵马前来。

“罪将宋江,拜见大元帅。罪将领兵弹压混乱,已擒获景王全家!”

却是宋江带着一帮兄弟,先跑去劫掠皇宫,珍宝财货还在其次,他想把一帮皇室成员控制住。

结果因为军纪太烂,宋江手下的士兵,不但抢掠珍宝,还有人侮辱宫女。

又有其他乱兵冲进来,局面愈发混乱,更加难以约束宋江气得亲手砍死好几个。

随后因为争抢宝物,山东兵和东京兵旧怨爆发,在皇城内出现大规模械斗。

张叔夜带着亲兵赶来,把宋江和东京兵全部杀溃。

宋江收拢溃兵上千人,转而跑去景王府,从王府侍卫那里,抢来景王赵杞全家,急匆匆前来献上皇室成员邀功。

“你就是宋江。”朱铭仔细打量。

跟《水浒传》里的形象不同,眼前这个宋江,身材极为魁梧而且长着络腮胡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宋江惊喜道:“元帅也听过俺宋江的名号?”

“山东巨寇嘛,自是听过的,”朱铭说道,“你且带兵回营房,不可随意走动,事后皆有安排。”

“是!”

宋江喜滋滋领兵离开。

不管是东京城内的军队,还是投降过来的文官,又或者李宝在两淮招募的新军,都必须好生的进行一番甄别和整顿。

这种事情,比攻城略地更重要!

景王那一家子,还有几个小孩。

特别是景王世子赵顽顽、景王次女赵含玉,此时都才只有两岁,各自被母亲抱在怀里哇哇大哭。

景王赵杞趴跪在地上,竟然磕头高呼:“大元帅万岁,大元帅江山永固!”

赵构见兄长如此丢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他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还不至于这样当众出丑。

李邦彦低声介绍道:“赵宋诸亲王之中,景王最为老实忠厚,便对待奴仆也颇仁善。而且不喜应酬,整日在家宴饮听戏。不溺女色,姬妾极少,只寥寥数人而已。”

朱铭下令:“一并押去皇城看管。”

行不多时,钱忱带着弟弟来叩见,兄弟俩都是一脸哀伤。

康国公府受到乱兵冲击,虽然钱忱搬出“朱元帅故友”的名号,很快就把那些乱兵给吓退。

但已经病重的康国公钱景臻,被这乱子搞得惊忧而死。

朱铭见他们披麻戴孝,问道:“伯诚家中是谁亡故了?”

钱忱含泪说:“家父刚刚过世。”

朱铭安慰道:“节哀。你且回家处理丧事,过些日子再来见我。”

“是!”钱忱带着兄弟离开。

文武官员见了,更是羡慕不已,许多人都打主意,今后要好好巴结钱忱。

听说朱元帅在东京时,还跟钱忱一起喝花酒打架,那得多么深厚的交情啊。

三省部院衙门那边,李纲领着一群官吏,正在御街上等候。他们跟开封府的赵鼎一样,都在保护各衙门的文书籍册,所以才没有出城去迎接。

李纲整个人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他那身份实在太尴尬了。

身为朱铭的连襟可以前往汉中做官,却公开与朱铭、张根断绝关系。做了宋国的宰相,又主张死守城池,结果搞得首都陷落。

里外不是人!

还没练成《九阴真经》的黄裳,领着道士元妙宗、王道坚,静静站立于官吏队伍当中。

他们编撰的《万寿道藏》早已刊印,如今又在编其他道书。

总计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的《万寿道藏》,这个时空应该不会再散佚于战乱了。

石元公被杨云带兵护着,从四方馆骑马过来。

“元帅,臣幸不辱命!”石元公翻身下马,无比得意的拱手说道,腰间还插着一把白羽扇。

朱铭当然知道这家伙喜欢装逼,反正已经到皇宫了,他干脆也下马行走,握住石元公的手说:“各省部衙门,就托付给先生了!”

当众被朱铭拉手嘱托,石元公赚足了面子,瞬间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相报,连忙躬身回答:“臣定鞠躬尽瘁!”

行政核心在汉中,朱铭又不另立中央,宋国省部衙门自然不会保留。

但里面的各种文件,却必须收纳整理,特别是吏部、户部、工部和兵部,那些资料档案有大用处。

朱铭率兵进入皇城,把宋国官员召集到明堂开会。

“伪宋太宰徐处仁何在?”朱铭问道。

李纲回答说:“徐……徐先生守住三省衙门,在乱兵退去之后,就自己挂印回家了。”

朱铭说道:“拟令!”

自带蔡州投靠的叶梦得,如今专门给朱铭代笔写文章。

叶梦得研墨提笔,却听朱铭说道:“赵宋太宰徐处仁,才能卓著,治民有方,暂任京东路经略安抚使!接到此令,即刻赶往山东赴任。”

众降臣俱都惊讶,一个亡国宰相,居然很快就获得重用。

他们没把徐处仁当回事儿,朱铭却早已如雷贯耳。

毕竟当初石元公带着冶铁匠到金州,那些冶铁匠都说:“如果徐太守(徐处仁)早到徐州做官,俺们就不会做盗贼,肯定可以安居乐业。”

这样一个能臣干吏,却长期被宋徽宗贬来贬去。

赵桓倒是把徐处仁提拔为太宰,可迅速沦为橡皮图章,省部大臣就没一个听话的。

却说亲兵带着任免文书,火速骑马奔至徐处仁家。

徐处仁接到任命也是惊愕,他不记得自己跟朱铭有交情,更没有提前去巴结李邦彦,咋稀里糊涂就获重用了呢?

负责传令的士兵说:“元帅让俺给徐先生带话,山东糜烂,百姓悲苦,非徐先生不能收拾局面。不论新朝旧朝,皆当以民为本,还请徐先生不要推辞。”

徐处仁双手颤抖接过文书,看着皇城方向感触莫名:“果真是贤明之主啊,老朽之身又何必惜名?请回禀朱元帅,三个月内,吾定让京东西路民生安稳。若要抵定京东东路,还须元帅再派精兵征讨!元帅不派兵也可,吾须用一年时间去剿贼。”

(看到“元帅郎君”就弃书,居然还是舵主发言,这什么情况?又不是我瞎编出来的称呼,宋人还称完颜宗望为二太子郎君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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