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有一人例外

虽然贾家姊妹们有一万句话想说,可有王夫人薛姨妈在,她们也没法说出口。

生在大家子,起码的识别人心趋利避害还是懂得。

她们心里都清楚,王夫人此刻再怎么和蔼,心里还是希望宝玉是家里唯一的中心。

她们此刻若表现的热情, 对贾琮,对她们自身,都不是好事。

因此,只能满心惋惜的看着贾琮告辞而去。

尤其是薛宝钗,看着那道清隽的背影,一双盈盈杏眼中, 是几乎掩藏不住的留恋……

……

墨竹院,西厢。

平儿、晴雯等人看着背了个小包袱,大眼睛巴巴的望着诸人的小角儿,不由都有些头疼……

她们倒不是不喜欢小角儿,贾母院里的丫头,除却一个傻乎乎的傻大姐外,模样都是一等一出挑的。

小角儿虽只有六七岁,还扎着总角,可一副乖巧萌萌的模样,连平儿等人看了都喜欢。

尤其是不管哪个看她,她总会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小豁牙。

她才刚到换牙的年纪……

只是,大家喜欢归喜欢,却到底更念旧人。

秋珠是与大家朝夕相处两年多的“旧人”,素来柔柔弱弱不争不闹,只会小心翼翼做事的性子,极得大家怜惜。

虽然这次做下了错事, 但本心却没有伤害贾琮的意思。

事发时又刚烈如斯,让人动容。

然而……

贾琮还未回来,替补丫头都已经来了, 这让众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恨不得将秋珠撕碎揉烂的晴雯,竟率先抱起不平来,她道:“三爷心也忒清冷了些,旧人还没出门儿,新人先就进来了。”

小角儿知道在说她,可怜巴巴的垂下了头。

平儿最是怜贫惜弱,没好气瞪了晴雯一眼,道:“乱嚼什么舌头,什么新人旧人?你三爷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虽没和秋珠说过几句话,可对她的情况心里有数,常叮嘱咱们多给她支些月钱,帮衬一些,这也是清冷的?”

晴雯闻言语塞,羞愧红了脸,一跺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我就是想咱们能像一家子,哪怕犯了错,只要不是背主偷窃给主子丢脸的大罪,任打任骂都随意,何苦把人赶走?咱们这样的奴婢,被赶出了这个门儿,还怎么活……”

平儿笑道:“你就这么信不过琮儿?”

晴雯撇嘴道:“我如何能和姐姐比?在三爷心里,姐姐怕比以后的正经太太都……”

“晴雯!”

平儿闻言,心中一颤,恼唤了声。

晴雯天不怕地不怕,可她的确知道平儿在贾琮心中不同的地位,见平儿果真羞恼了,忙赔着笑脸去讨好。

平儿拿她没法子,点了她眉心一下,道:“你这性子,多亏是在咱们这儿,换个院子,你的好多着呢!”

春燕笑嘻嘻道:“去宝二爷院子也成。”

小红呵呵道:“你这才是说梦话,宝二爷的院子里,但凡高声说话都要被老太太、太太听了去。晴雯这性子要是去了,哼哼哼!保管让太太揭了她这张好皮!”

最后一句是压着声音幸灾乐祸的顽笑说道,却将晴雯气个好歹,“哇呀呀”的张牙舞爪要去捉打小红。

小红则绕着香菱、春燕跑,一时间闹成了一团。

小角儿在一旁看的眼热,想跳进去顽,可她毕竟初来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热闹。

每次晴雯路过她,她都强忍着伸出脚绊她一跤的欲望,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平儿总会嗔视她。

而她,则忙咧开小豁牙赔笑一回……

平儿对这个机灵的小淘气心生喜爱,可也怜惜不为父母兄嫂所喜的秋珠,暗自一叹。

正要让晴雯等人不要闹了,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这熟悉的脚步声,平儿俏脸上登时浮现出惊喜之色,转头看去,果然见房门被打开,贾琮站在门口。

不过没等她开口招呼,就见一道小身影“嗖”的一下蹿了过去,撩起了门帘,嘴巴漏风却脆生生的叫道:“三爷回来啦!”

平儿与贾琮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贾琮看着小角儿,问道:“怎还背着小包袱?”

小角儿眼睛弯成月牙,讨好道:“等三爷回来再落脚。”

晴雯走过来,笑骂道:“竟来了个小马屁精!”

小角儿一张小脸顿时成了“囧”字。

众人哈哈一笑,倒是个开心果儿。

贾琮笑道:“既然是等我回来再落脚,那现在咱们就去安置吧。”

小角儿自然喜之不尽,她也想早点找到新家。

只是平儿等人却纷纷面色一变……

晴雯性子急,正想追问什么,却被平儿用眼神止住。

晴雯颜色生的极好,荣国府里那么多丫头,大概也就香菱能和她一比。

可这不是她能娇蛮的理由,平日可以宽容,但该有的规矩必须要有。

贾琮恍若不知身后之事,与众人一起去了倒座,四个小丫头的房间……

……

“臣,死罪!”

大明宫,上书房内,宁则臣跪伏地上,声音沙哑沉重,一字一句道。

声音中的悲痛,感染了许多人……

崇康帝眼眸中却依旧是清冷之色,凝视着这位极倚重信任,付之于大权,但此刻却已生忌惮的元辅,声音淡漠道:“此事与元辅何干?”

卢肇此时还未供出宁元泽,但很显然,只要上面有意让他开口,他甚至能供出宁则臣……

听闻崇康帝之言,宁则臣声音悲痛道:“臣,教子不严,使其误入歧途。”

说着,宁则臣将其子宁元泽在宋岩等人离京时,送出城外,还使下小手段挑拨离间说起,再说到他女儿宁羽瑶送礼贾家贾琮,代其兄赔礼道歉,惹得其子愈发羞恼,最后终于走上歧途,酿成今日之祸……

条理清晰,因果分明。

只是,这却无法说服崇康帝。

若如此,只能说宁元泽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却无法解释,他企图将旧党、阉党甚至开国勋贵势力,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的阴谋算计。

无论是旧党还是阉党,甚至是开国一脉的勋贵势力,都是崇康帝龙椅下最坚实的根基。

若将这些都动摇了,崇康帝还坐得稳龙庭吗?

就算还坐得住,怕也只是新党供在台面上的泥塑菩萨。

这一点,最不能让崇康帝容忍。

也不会为任何一个帝王容忍!

宁则臣已然说完想说的,可崇康帝却一言不发。

寂静的暖心阁内,丝毫无法让人暖心,众人心中甚至能感觉到丝丝杀意……

惊恐!惊怖!

宁则臣到底是果决之人,他知道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之威,绝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宁则臣抬起头,不避讳的看着崇康帝,眼中热泪缓缓流下,悲声道:“臣本佐二小官,蒙陛下器重信任,得以位居元辅之位,施展心中抱负,以谢皇恩,以安黎庶。

今新党独大,陛下扶持异党以为平衡,臣心中唯有感激之情!

因为臣知道,陛下此举,不止是为了平衡朝局,也是为了保全陛下与臣这段君臣相得之义。

唯有此,臣才能得以善终。

此等天心,臣深明之,因此告诫诸臣,绝不可辜负皇恩。

臣之逆子,所存何心,臣不知。

但臣敢以全家四十六口人的性命,担保他绝无不忍言之心。”

崇康帝还是第一次见宁则臣落泪,对于这个自潜邸时就信任的臣子,他内心还是有极深的感情的。

但也正因此,当以为被背叛时,才会愈恨。

他冷冷的看着宁则臣,道:“他是何心,你不会问问他吗?元辅的体面朕还是给留存的,不然何以太宰百官?”

宁则臣面色悲怆道:“陛下,臣之子,之前让家仆送来一封遗表,臣斗胆,请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崇康帝眼睛猛然一眯,目光中却并无多少怜悯,唯有猜疑。

是杀人灭口,还是……弃卒保帅?

不过随即,他心里却压下疑心。

自杨养正持小册子入宫后,崇康帝便命锦衣亲军密切注视内阁,观察内阁诸臣的动静。

另外,宁府内本来就有密间……

都没发现身在宫中的宁则臣往家里发号施令。

再想想正如火如荼到了关键处的新法变革,崇康帝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命戴权接过了宁元泽的遗表……

揭开火封后,他眯起眼,淡淡扫过字迹潦草的奏表。

见其在奏表中写道,一切罪过皆归他一人,其父绝不知情时,崇康帝嘴边弯起一抹讥讽。

再见宁元泽信誓旦旦保证,他所作所为,皆为了新法能够大行,减少内耗,一时迷了心才做此事,崇康帝更是想笑。

不过,看罢之后,崇康帝心中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大局为重!

他本就是隐忍之人,当年大将军王如日中天时,他便始终藏愚守拙,等待时机……

若非有一个坚韧且耐心的心性,他绝走不到今天。

而如今新法正在攻克京外诸省最后也最硬的诸多山头,这个时候,别说宁元泽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冷静下来的崇康帝都不会大办此案。

念及此,他缓缓合上宁则臣的遗表,声音低沉道:“宁观虽然手段偏激,但心中毕竟存的是好意。他不愿再看到党争内耗,白白阻碍新法大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宁元泽已死,不再入罪。

卢肇,王礼……剥夺官身,流琼州岛,永不录用。

京城贡院,内帘官皆斩,外帘官……免了他们的官位。

令广鸣,朱磊,江之文等舞弊之人,皆流三千里,子孙永不录用。

其余人犯,由兰台寺左都御史杨爱卿核实后,依法处置。

另外,这一科顺天府乡试作罢,今科考生待明年太上皇万寿恩科时再考。

不过,有一人例外……”

这般被轻易放过,心中正生出丝丝寒意的宁则臣、卢广孝闻言,抬起头,看向崇康帝……

……

(本章完)

第205章 圣旨

荣国府,墨竹院。

倒座三间小正房内。

贾琮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秋珠,见她肩膀颤着,地面上甚至都湿了一滩,周围之人也被这悲楚的情绪感染,纷纷落泪, 便温声道:“当真不是赶你走,你依旧是墨竹院的人,是我的丫头,而且我是想请你给我帮忙做事,不是和你断了干系。”

秋珠闻言,颤栗的肩头缓缓止住,平儿见了忙替她问道:“琮儿想让她帮你做什么?”

晴雯等人也生出好奇心,什么事她们做不得, 非要秋珠来做?

贾琮微笑道:“你们知道杏花娘么?”

平儿等连连点头, 小红笑道:“我等虽不识字,可最爱听人说书,三爷为了杏花娘,揭破了负心状元的真面目,这等故事咱们府上的丫头哪个不知道?”

贾琮笑问道:“那你知道杏花娘现在在哪儿么?”

小红一滞,噘嘴道:“三爷就会戏弄人,这我哪知道?”

贾琮笑道:“我当日告诉杏花娘:既然你诗画双绝,又何苦非要托付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我会为你寻一个落脚处,再寻一个力所能及的活计,保证你能凭借自己的能为,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

现如今,杏花娘在城外一座庄园里,专门绘画,沁芳苑香皂后面的画, 皆出自她之手。

凭借这个本事,她又攒了不少银钱, 足以让她和她快要出世的孩子活的很好。

只是她到底快临盆了,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接替她来做这事,不然,会影响大事。

在尚书府时,我就发现秋珠虽不爱说话,寻常一个人却喜欢在墙角勾画些什么,画的还很不错,有这个天赋。

所以我想请她帮我一个忙,去跟杏花娘学习画画,在杏花娘生孩子的日子里,接替她的工作。

当然,同样会有月钱拿……”

“我……我去,我不要月钱。”

秋珠孱弱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细声说道。

她其实才是一个孩子,只是懂事的极早。

贾琮微笑道:“不拿月钱可不行,你不仅要拿,还得多拿,给你家里这些姐姐们做个榜样,读书认字的,就多拿月钱。”

晴雯见贾琮如此安排秋珠,早已笑的面若桃花,这时跳脚道:“凭什么,三爷忒不公平!我们又不识字!”

不得不说晴雯确实生的好,这一娇蛮的撒泼,反而愈发给人俏生生的美感。

怪道前世红楼里,宝玉跟抖M小哥儿一样,被晴雯百般呛也甘之如饴……

贾琮笑道:“不识字就学,往后我的空闲时间多了,教你们识字。不要求你们吟诗作对,但也不能睁眼瞎,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

秋珠又羞惭的垂下头……

晴雯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三爷往后得闲功夫多?”

小红在一旁吃吃笑道:“又想赖着三爷给你画像儿?知道你生的好,可你也忒臭美了些吧?”

“该死的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晴雯被说破心思,登时恼羞成怒,要去抓打小红。

只是小红机灵,抢先一步藏到了贾琮身后,并不惧她。

晴雯见之愈恼,一咬牙,直接踮起绣鞋,胳膊越过贾琮的肩头抓向后面,半边身子都正倚在贾琮身前。

一股幽香扑鼻,在一片惊笑声中,贾琮双手叉住晴雯的腰,将她旋转到小红身边,然后对张着小口羞红了脸,目瞪口呆的晴雯道:“你们摔跤吧。”

“噗!”

平儿掩口笑出,嗔怪了贾琮一眼后,对觅儿、娟儿、小竹道:“小角儿以后就随你们了,她小你们一岁,你们多让着她些。”

觅儿、娟儿和小竹一起看向背着个小包袱的小角儿,眼神复杂。

小角儿却咧开小嘴露出小豁牙,讨好一笑,三个大一岁的小丫头登时都乐了……

见此,贾琮对平儿等人笑道:“我们走吧。”

……

皇庭,内阁。

自上书房回来后,宁则臣便静静的坐在公房内,其余三位阁臣赵青山,林清河,吴琦川分坐下列。

卢广孝则站着……

众人皆无开口之意,面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新党新法大好的形势,会在今日发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宁则臣紧抿着口,凛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意,既悲新党的未来,也悲元泽……

沉闷了许久后,地位最低的卢广孝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道:“元辅,今日陛下虽未惩戒我等,可日后怕……难得善终。”

贾琮能想到的事,他们又怎会想不到?

今日崇康帝若是雷霆震怒之下,对他们削职贬官,但又施以皇恩,准他们戴罪立功,以功赎罪,那他们日后多半没有后患。

可是今日,崇康帝竟在极怒之下,宽容了他们……

这显然就为日后留下了不忍言的祸根!

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本分做事,立下大功,待功成之日果断隐退,说不定还能留条出路。

若是这个时候就想撂挑子威胁君父,那才是顷刻间的灭门大祸。

这就是勋贵府第和寻常臣子之间的区别。

勋贵府第总有一份香火情在,有祖荫庇佑,夹着尾巴做人总能苟且几十年,换个皇帝,说不定就又起来了。

可是寻常臣子,纵然位列宰辅,一旦圣眷不存,说倒也就倒了……

宁则臣面无表情,缓缓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吾等教子不善,闯下这等滔天大祸,死有,余辜。”

“元辅……”

听闻此言,赵青山,林清河,吴琦川三位阁臣纷纷色变,叹息一声劝了声。

只是却不知该如何为继。

他们与宁则臣相交数十年,志同道合,十分敬他。

但对于宁观宁元泽……却实在难以苟同。

倒不是说宁元泽痴蠢,事实上宁元泽是他们生平少见有才赋者。

只是虽有才却无沉稳心性,气度桀骜,偏内心又敏感多疑,使得身体孱弱多病,非长寿之相。

这样的人,再有才华,也难当大任。

只是众人虽早就认为宁元泽难成大器,却没想到,会给新党带来今日之厄。

若是……若是宁元泽有他苦心算计那位的心性就好了。

林清河缓声道:“元辅,阉党气焰未盛,就被一网打尽。戴权纵然未被处死,想来也再难有机会猖獗。只是……勋贵一脉,怕要起来了。或许,他们更棘手。”

宁则臣并未开口,赵青山不屑笑道:“林公莫要高看那一脉,若是贞元勋贵一脉,我等自然会如临大敌,他们军权在握,人才辈出,还未被腐朽淫乐荒废。可开国功臣一脉……哼!”

吴琦川提醒道:“北静王水溶气度温润,秉性也算正直。”

赵青山连连摇头道:“书生意气太重,不通实务,且四王家族功在太祖时,因而封王。到了圣祖时已经没了实权,再历经贞元、崇康两朝,只剩一空架子,实无妨碍。”

林清河则道:“水溶虽书生气重,可身份太高,且又颇得圣眷。再有……贾家那位。”

卢广孝面色忽然炙恨,插口道:“此贾家庶孽,实不当人子!因他一人,使得多少人受到牵连?此子心性狡诈,当早日除之。”

众人闻言,沉默了稍许。

卢广孝本为新党中坚,这且罢了,还有一个宁元泽,直接牵扯到新党魁首,大乾元辅宁则臣。

有些话,他们也不好说……

却听宁则臣声音低沉沙哑道:“稚圭,不要让仇恨迷住了心。此事若非……贾家子,及时捅破揭露,事后反弹只会更酷烈。元泽……还是太年轻,想法太简单。

现在,我等只需做好本分之事,秋闱舞弊一案,任由杨兰台去查。”

卢广孝闻言急道:“元辅,那贾家子此刻必然极端仇恨我等,若任由他们施为,必会打击报复!我们……”

宁则臣摆手,止住了卢广孝之言,目光透过窗子,淡漠的望着外面皇庭中的那株老梧桐,低沉道:“若他果真如此,本辅反倒放心了……”

……

神京西城,荣国府。

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尝闻勋贵之家,多忠勇知义之士……”

“今有荣国之孙贾琮,孙肖其祖,于冲龄之年,孝闻天下……”

“处事机敏,断事果决,不落不义之诱,能全忠孝之节……”

“古有举孝廉以褒忠孝之义,今朕又何吝一举人业位?”

“今皇命钦赐汝为举人功名,垂皇恩以嘉孝义!”

“钦此!”

香案前,一身着大红蟒袍的太监阴阳顿挫的宣读完圣旨罢,满面笑容的对跪在地上的贾琮笑道:“举人老爷,快领旨谢恩吧!”

贾琮身上本就有世位在身,因而恭声领道:“臣贾琮,谢陛下天恩浩荡!”

一旁贾政、贾琏等人,皆激动不已。

对他们而言,一个举人并算不得什么,关键是这位圣眷,实在难得。

就算考中一个解元,一个状元,又哪里比得上这个荣耀?

贾琮却只面色淡然的站起身,自大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和举人文书后,再次致谢。

贾琏自后面而来,拿了红封送给大太监。

这种活计,贾府深得其味。

果然,大太监收了红封后,愈发亲热,对贾政、贾琏将贾琮赞了又赞。

最后又道:“对了,还有一事。贾公子,顺天府乡试舞弊一案,是由贾公子率先揭破,但现在只露出冰山一角。所以陛下希望,贾公子能够再度发挥机敏才智,帮助兰台寺左都御史杨养正杨大人,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案办成铁案,减少恶劣影响。

这一科乡试已然作废,贾公子是唯一的举人,就该担起这份荣耀和责任。

明日一早,贾公子可以直接前往贡院,与杨大人汇合。贾大人,贾公子,咱家告辞,请留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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