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玉蝉先生

周生对杨开的话并无什么觉得热血或是波澜。

玉山书院自建立起。

到二层楼出现。

前后经历的时间少不得也有七八百年的时间。

这七八百年中,有无数天之骄子欲入二层楼,求得那公公机缘。

可又有谁成功?

谁不都是壮志豪言,最后黯然下场?

于是……

说什么第一人,说什么不入二层誓不罢休?

到底只是不曾踢到了铁板,于是也就倍觉太真罢了。

杨开入玉山书院的事情并无引起什么动静,此为郭北玉山之事,又不是那修仙的盛宴,自然无人关注。

倒是儒山圣庙内,因为杨开的出现,两位圣人却是陷入沉默。

“魔族上书院,成为书院的学生……此事倒是有些出了意料。”

“合体至尊,便是魔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我玉山书院虽为读书人圣地,可说到底,却也是在人间生活……这人间皆以魔族为敌人,我玉山书院却收魔族为学子,这怕不妥……”

“入了玉山,便是读书人,既是读书人,又谈何魔族?”

“可总是魔族的……”

“世间万族,皆有善恶,也并非天下皆恶……周生皆懂得这道理,你如何又需去纠结?”

武圣宁志奇叹了气:“我如何不知这道理?可我的道,便是武道,昔日于雁门杀冰霜巨人,后入的半圣,至此之后,便觉得这万族皆是敌,虽也明白那杨开上了玉山书院,便是读书人,我儒道更该庇护,可……总还是担心出了问题的。”

“出问题?你指的是修仙界?”

宁采臣问。

宁志奇点头:“他毕竟是魔族……”

宁采臣沉默了下来,如此,倒也是不无道理的。

“宁圣如今可知晓在了何处?”

“自涵关出,不知何处……”

“可否联系上?”

“不好说……”

“公公呢?”

“倒是有人能联系……”

“总不好叨扰的。”

“话虽如此,但此事关乎二层楼,也关乎于公公,他也该知晓。”

……

陈落得到宁采臣消息的时候已经处雁门之地.

天下五灵他已取得三墟

麒麟。

凤凰。

真龙。

仅剩白虎和玄武。

此事倒是不急……

自遗留之人出世后,陈落便时常想要去见见,见一见那一群人的所在之地。

可惜。

一直不知晓在何处。

直到这近两百年来,他才渐渐知晓……

中州之地。

西方极西。

西方是不去了……顺路。

但中州,自己倒是顺路的。

于是兜兜转转,晃晃悠悠的,不急不躁的,也总算是到了这雁门关了。

出了雁门关……

便入冰霜森林。

在入,就是中州……

以前是不好找的,可今日若是入冰霜森林,就是自己想要不去找,都很难不找到那偌大的中州了。

毕竟……

陨石天落。

笼罩中州的浓雾散去,阳光落在了大地上,冰雪消融殆尽,这中州也算没了屏障,又如何能瞒得了世人?

不过这距离陈落出蜀州却也是一年后了。

这一年中。

陈落过了邯丹,见了故人。

故人玉蝉,容颜依旧。

似乎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见时,她正化身于夫人,施粥于邯丹城百姓。

数百年时间中,她以山君道果,修为暴涨了许多……

当年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元婴修为。

如今见时已是合体境界。

她见陈落时,脸上露出了微笑的神色……

她说。

“可好久不曾见了陈爷了。”

陈落道:“也是许久不曾见玉蝉了……”

“今日来邯丹,是经过?还是……”

“想了,就来了。”

“嗯。”

白玉蝉嗯了一声,又道:“陈爷可能要稍等下,这粥还没施完……”

“不急!”

陈落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白玉蝉,看着她施粥,看着她笑着和那一群百姓们谈笑。

目光有那么少许的恍惚。

似乎……好些年了,她似乎永远是这样子。

她的眼中,似乎永远有光。

不管何事。

不管发生什么。

好像,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有所动摇,纵然身死,纵然天崩地裂。

【您心中恍惚,好像有了什么感悟一样。

您的仙道经验值获得提升。

仙道经验值+8888

PS:世间难得纯粹……似乎这么多年来,唯一所见的,所知晓的,少有这种纯粹了!】

“结束了?”

不知多久,白玉蝉站在了陈落面前。

抬头……

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斑驳,也带着一种朦胧的梦幻。

似乎好像是一一幅画,而她是画中的仙女。

似乎她又那么的不真实,不真实到本不该存在这人间。

“早上许早就出了门……原本应该早就结束的,只是这些日子来,城中的难民似乎多了许久,于是也就多施粥了一会儿了……”

“最近不太平,自然也就多了一些了。”

“太平啊,这词倒是要变得有些陌生了。”

白玉蝉感叹。

陈落点头……

乱世想着和平,和平时总有人想要做一些大事。

昔日的大周历代的皇帝如此。

现在的大汉皇帝,也是如此……

昔日姜瑶女帝统御大燕修仙界,并对大乾起了刀兵……

如今女帝已死,这南疆进入了战国时代,于是……也便成为了大汉最好的机会了。

两代人。

前后百年的盛世。

大汉的刀戈已经蠢蠢欲动,想来不久,那一把镰刀也将落在了南疆的身上了。

而大乾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朱家皇朝自大燕之威后,本来二分的天下,竟奇迹一般的完成了一统。

似乎……

战争,便是大乾的使命。

于是。

为了安稳北域,朱家皇朝便也看向了大燕了。

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不好说。

唯一知晓的是,和平对大汉也好,对北域还是南疆也好,都成为了极其奢侈的东西了。

“回家吧?”

白玉蝉说着。

“好!”

于是……

在夕阳下,两人朝着城中的曾经的赵府,后来的陈府,又曾经变成了白家的祖宅而去。、

宅子还在。

门庭的草不曾长起来。

倒是青苔入帘青了。

还没进去,便有朗朗读书传来。

后便见一孩子跑出来。

砰的撞上了陈落。

还没等那孩子反应过来,白玉蝉已经拎着他的耳朵,脸上变得极其严肃:“赵平儿……你又要逃课?要跑哪里去?”

那孩子抬头见是白玉蝉。

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耷拉着脑袋被拧进去……

不过被拧进去的时候,还回头和陈落招呼着:“先生伱好啊,我叫赵平儿……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眼熟的样子?我们见过吗?”

“或许,见过吧。”

陈落如此回答。

少年人撇了撇嘴,内心有些不满。

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哪里有或许这两个字?

一看就是一个神经叨叨的人。

也不知道白先生怎么和他认识的……

陈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倒也不是他用了他心通什么的,而是这孩子脸上鄙视实在难以掩饰,就差在他的脸上写上一句:‘这人是一个神经病’这几个字了、

不过这孩子……

“赵平儿吗?倒是缘分了,可惜,他怕是不会明白,昔日的他见了自己时,倒是不敢如此的。”

“你认识他?”

“故人。”

“他才九岁……”

“几个轮回前,也曾把酒夜话……”

陈落倒是没有说谎。

他为故人。

八百年前的故人……

犹记得昔日他为后天,受建文帝而请,入京都……后于城西院中,欲问刀自己。

说来也巧。

那时候自己也是后天,却因为他,一步入了亚先天。

再后来这刀就问不起来、

渐渐地。

和他也算是成了故人,和李淳罡,还有司马君亮都是那一个时代中,少许难得的知心友人了。

白玉蝉没有再问。

她已知晓是谁……

昔日时也曾见过的,只是谁能想,几百年后,那赵平儿会是那人了。

倒是先生……

陈落有些好奇这新身份了、

迈入。

见宅院有变。

大了不少,也多了不少,倒是一个小小的私塾了。

也有学生十来个。

正有夫子教书,之乎者也……

问白玉蝉。

白玉蝉解释,也算终知晓了许多。

闲来无事间,救人施粥,也有私塾启蒙。

私塾的名字为:三味书屋。

学的是启蒙。

教的是做人。

问的是初心。

明的是情理。

她说:“总要做些什么才是,要不,也就枉费邯丹城隍了……”

她啊。

以前是契母山君。

后来,对邯丹有功,大周下令,为邯丹城隍。

入了大汉后。

又立了碑,为邯丹传诵……

陈落点头,不再去问。

心中却也是高兴了很多,她能更好,比自己好更好了。

陈落在邯丹住了一个月的时间。

白玉蝉没问陈落为什么来这里……

也没问他要去什么地方。

而是陪着陈落。

每日起来,给他铺床扫地,也给他做着早饭。

若是累了。

给他捏捏肩膀,揉揉腿。

见他在院中打拳,就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眼中皆是柔情。

偶尔间。

陈落到三味书屋看孩子们读书。

隔着一个墙。

将前院和后院分开罢了……

于是,去看孩子们读书,也就成为了陈落喜欢的事了。

有些时候没去,那些孩子们却也不老实,爬上了后院,在院墙上遥遥的喊着陈落。

“喂,那男人,你和白先生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喊话的是赵平儿。

小小的年纪的他,有些不懂……他们那么恭敬的白先生为何对这人那么好。

有些时候还看到她给他端茶倒水的。

“对我好,不行吗?”

“不行!”

赵平儿道。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的夫子,是我们最敬爱的白先生,她怎么能对你那么好?”

“她对你们不好?”

“对我们很好啊。”

“那她对你们好,为什么不能对我好?”

赵平儿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可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于是最后狼狈离去。

可三日后,他又来了。

看着陈落,说着:“她也能对你好,可是她对你好和对我们好又是不一样的,所以觉得不应该。”

“怎么不一样?”

“她对我们,是长辈对晚辈的好……但对你,不一样……”

“说说?”

“说不出来……”

赵平儿说着。

“你喜欢玉蝉?”

“你……你胡说八道,你可不能乱说,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原本还好好的少年,一下子就慌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不断的在四周看着,似乎担心白玉蝉听到一样。

见没人,松了口气。

又咬着牙齿,狠狠的瞪了陈落一眼,拔腿就跑。

再后来,就许久不曾见面和出现了。

“陈爷怎么戏弄孩子玩呢?”

白玉蝉无奈。

几百岁的人了……

戏弄一个小孩子,算得了怎么回事?

“倒也不是戏弄,只是说了他的心里话罢了。”

“他还小,不懂男女感情的。”

“九岁的孩子,不小了……”

“但终究只是孩子。”

“也是……”

陈落点头,又问:“玉蝉可有喜欢的人了?”

她没回答。

只是问陈落:“陈爷乃是方外之人,昔日曾问过陈爷,这辈子可会成婚,陈爷还记得您当初怎么回答的吗?”

“有问过这话吗?咱家怎么不记得了。”

“问过的,至于陈爷不记得,大抵是因为从来没想过要去回答这一句话吧?”

陈落想了下。

似乎真想起了……

那是昔日于白玉蝉墓前聊天的时候聊起的。

那时候她为山君。

陈落离别……

似乎,跟在身边的是小白?

忘却了……

大抵也有可能是白龙道友吧。

至于那时候自己回答的问题……

陈落想着。

也终回忆起了那时说的话……

他说。

“大抵,是不会的吧?”

他有平安他娘。

也有宁安她娘。

可结婚……非不愿…也非不喜,只是若是成了婚,似乎有些问题也就不一样了。

且……

也有直觉。

似乎…

莫要结婚好上一些。

“那这时候呢?陈爷可还想过结婚?”

她的目光希冀。

紧紧的盯着陈落……

似乎在期待,也在等着那一个她想要等的答案。

陈落看着她。

笑了笑,终是没回答。

她也笑了笑,似乎刚刚的话只是随意聊起的话题罢了,只是眉宇间还是多了一些黯然。

她啊……

心还是有些难受的。

就好像被什么堵着一样,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处说起。

(本章完)

第425章 陈落之言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傻子?

有的只是装傻的人罢了。

白玉蝉如此。

陈落亦是如此。

他于邯丹见玉蝉……

初见时,她风华正好,见陈落,道一声陈爷。

于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七情六欲五味百年……

说是感情?

如何没有?

嫌弃她?

哪能。

他陈落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高尚,于是又谈何高人一等?

只是有些人天生便是纯洁的。

不可亵渎。

也不可去辜负。

他有平安他娘……

他有宁安她娘……

已足够了。

且……

白玉蝉不会是自己的。

她啊,注定属于这邯丹城,注定属于这城中百姓,于是……她也便该留在了这里才是。

故而,陈落在邯丹城待了一个月,陈落也继续出发了……过清溪,见了詹敦仁……

他和陈落喝了酒。

送了陈落上云山……

山中有庙。

庙为猫神……

乃公公弟子,是为人间妖族至尊。

陈落和清溪的缘分不浅,城中也皆是陈落泥塑雕像,然……他终是过客。

此次而来,詹敦仁也明白,他所为为谁。

上了山。

入了林间。

间中有猫……

黑猫,白猫,灰猫,三色,五色…皆有之。

密密麻麻。

倒是宛若进入了猫儿国了一样。

犹记昔日第一次来此处的时候,这里荒芜一片,连落脚之地也无。

今日倒是空旷得许多。

清幽,雅静。

倒是成了一处隐居的好地方……

走不了几步。

砰。

一只三花小猫扑通的撞到了陈落的脚下。

它抬头。

迷迷糊糊。

打了一个饱嗝。

“道士……不好意思哦,撞到你了,你脚没事吧?”

声音软糯。

还怪好听的。

陈落笑道:“道士皮糙肉厚自然没事,就是小花猫吃什么吃得都撑着了?”

“吃了好东西呢、”

三色小花猫说着。

抓出了一只耗子,递到了陈落面前:“你吃吗?”

陈落:……

“小花猫客气了。”

“嗯啊,小花是很客气,要是平时我都舍不得给伱呢,不过今天我可以分你一只。”

“为什么?”

“因为昨天晚上抓了很多耗子呢。”

小花猫说到这个,都觉得很是自豪……

猫神庙起来后,附近村子常有人来烧香祈福……

它们呢也不能帮他们做什么,但却是能帮他们抓耗子的。

于是。

这村子里的耗子,山里的耗子就都成为了他们的零食了。

昨天去了附近村子里替一家子抓耗子,足足抓了十多只呢,她可老厉害了。

可惜了。

回来的路上嘴馋,吃了好些只耗子,现在就剩下一只了。

本来留着过冬。

不过看到这道士,觉得这道士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于是也就大方了下,若是平时那是不愿给的。

“给我?”

陈落意外。

“这可是耗子呢,你舍得?”

一听这话,花猫顿时一脸纠结,可还是强忍着将耗子举在陈落面前:“你赶紧拿去吧,要不小花就要反悔了。”

“那谢谢小花道友了。”

“不用客气,猫娘娘说,做猫要大方的,我很大方的!”

“真乖。”

陈落说着、

将耗子丢进了储物袋……

“道士怎么会来云山的?是家里有老鼠需要花猫去抓吗?”

花猫问着。、

“找人呢。”

“找谁?狗猫?二猫子?还是小不点?小翠花?我和他们很熟呢。”

小花猫说着。

“找她……”

陈落说着。

小花猫停下,抬头,见面前走来了一只猫。

猫是白猫。

虽是猫,却以人形走路……

手里拿着一本书。

优雅。

好看。

见这猫,小花猫吓得一股脑咻的不见了。

陈落诧异。

随即哭笑不得。

“看来,猫娘娘在云山很凶?”

“师尊说笑了,这些孩子无非便是怕受了责罚罢了……”

“你会责罚她们?”

“孩子不乖,总要教导下的。”

“怎么个责罚法?”

“挺多的……”

猫娘娘低头想着:“比如将她们藏起来的耗子收了,或者拿着耗子干,在他们面前吃着,却不准他们吞口水……有些时候还卤耗子,加上一些八角桂皮什么的,满山飘香,所有人都能吃,偏偏不给犯错的孩子吃,很多很多……”

陈落:……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孩子们会这样害怕她了。

这种手段和魔族还有什么差别了?

“对了,给你带了个礼物。”

挥手。

一只耗子落在了猫娘娘面前:“师尊特地给你带来的。”

猫娘娘:……

看了眼这耗子。

又看了眼陈落。

点了点头:“谢谢师尊……”

过云山是巧合,却也是有意为之。

猫娘娘对于陈落到来是高兴的,猫神庙虽小,但也其乐融融。

她问白龙道友何在?

陈落道:“去寻了自己的道……”

猫娘娘点头。

又问:“可知晓大师兄的信息了?”

“不曾。”

“猫娘娘倒是有师兄的信息。”

陈落意外:“宁安如何了?”

“他的道,已再进一步,于南疆诸侯游历,创了一教了。”

宁书安立教了?

这是陈落不曾想到的事情……

他有道,为儒道。

儒道之后是什么道这就不是陈落所知晓的了。

这些年来他在儒山问道,自己虽是师尊也鲜有和他讨论这些。

无他。

各人之道有各自的造化。

若是自己无法参透,自己说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

如今听闻自己的大弟子立了教,陈落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立了教。

这就意味着明了道、

修仙者最难的便是知晓了自己未来的路,并下定决心为了这一条路而穷极一生也不去后悔的。

问何教?

猫娘娘道:“为人教……”

陈落愣住、

随即笑了起来……

“以儒入人教,却也为道……说是人,实为道……何为道?《易经》中有言,一阴一阳谓之道……

《庄书-大宗师》中也有言:何为道?

不生不灭,无形无象,无始无终,无所不包,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过而变之、亘古不变。其始无名,不知谁之子……

此,便是道……

宁安倒是不错,他见道,而为人,为人而入道,是人教,亦是人道…为师不如他了。”

猫娘娘不做说话。

师尊向来谦虚。

师兄或许厉害,可却也是比不得师尊的。

“大师兄有道,为人道……立道为人教。

三师弟少了些遗憾,终离了这世间,故而……道陨而落。

小师弟阿斗,与师尊相识比猫娘娘晚,入门也比猫娘娘晚,可他呢?

终也是有道,为截道……立道为截教,为人间截取一线生机。

如今也便只有猫娘娘了……”

“猫娘娘有了感悟?”

“是……却也不多,总是差了一点点,如今师尊来,恰好便求得师尊点化。”

“猫娘娘请问。”

“天下各道皆有根本……师尊之道,为何道?”

她问着。

这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起初世人皆以为,师尊所修之道为不争之道。

于是。

世人称为不争公公。

不争不抢,上善若水。

可后来,似乎也不是……

这些年跟在师尊身边,见天下运气落于师尊面前,不屑一顾。

漫天香火视之厌恶,不愿得之。

无人知晓。

无人所知。

直到……数年前……小师弟立教,似乎也终有了一些头绪,可好像又不多。

如今师尊来了云山。

左右无人。

猫娘娘也才敢问……

“这个问题,重要吗?”

“是……”

猫娘娘点头:“或为心魔,或为道之坎,过了,便是坦途,不过……恐便难进。”

“你着相了。”

陈落眉头微微一皱,倒也不是因为猫娘娘问自己的问题。

而是她钻了牛角尖。

阿斗立教。

书安立教。

他陈落有弟子四人,初了失去的弟子范衍外,就剩她还不明自的道,终使得心急。

这是不对的……

各人有各人的道,脚下的路也尽数不同,又如何能因为别人而乱了自己的心?

此为大忌!

故而陈落不喜……

猫娘娘明白。

“弟子错了……可终究还是入了相,于是也就不好走出来了。”

陈落沉默。

许久……

道:“可愿陪着师尊去个地方?”

“好!”

猫娘娘没问陈落去哪里,她相信陈落,一如既往,纵身死,亦无悔。

当然,这不至于就是了。

面前的虚空打开,一处浩瀚黑暗的地方出现在了面前。

脚下是无尽的尸骸。

穿过荆棘。

见一庙……

庙是土地庙、

入了土地庙。

走了黄泉路……

四周黑暗,不见尽头……

黄泉上的河水潺潺,奈何桥旁的三生石,还有……那一座小土丘。

土丘上……

阴风呜咽。

吹得人遍体生寒,吹的人瑟瑟发抖,似乎连灵魂也要被吹散。

猫娘娘站在陈落身边,目光在四处打量。

她不曾见过这地方。

“这里是幽冥…”

“不曾听过。”

“再过千年,这世间上的人,都会知晓这名字。”

“师尊和它有关系?”

“你不是好奇师尊的道吗?这……便是师尊的道。”

猫娘娘若有所思,却也不是太懂了。

陈落也不在多说。

指着那土丘……

“去吧。”

“去了那里……”

“能看到什么,参悟到什么,这便全看你了!”

猫娘娘点头,朝着土丘而去。

土丘的名字为望乡台……

站在那里,可见凡尘种种,可见生前一切,更可见前世之事。

以前的时候这幽冥倒是进不得人。

似乎除了陈落,就再也留不得人了……

可后来啊。

伴随着陈落的实力不断的变强,有些东西也就逐渐的改变了。

尤其是……自他入的酆都城后,这幽冥似乎也就逐渐的成为了自己的掌中物。

“可惜……境界还是不如了!”

陈落感慨着、

他今年已经多大了?

八百有五十?

还是六十?

又或是七十?

记不清了……

唯一知晓的是,过不了多久,他也就该成为了千年的老怪物了。

至于境界……

惭愧。

这些年来有所感悟,多了些修为。

入了洞玄……

一路行走。

至今也算是洞玄五境,算是走了大半。

再进倒是难了……

抬头看了一眼猫娘娘,她站在望乡台上,回首看去,双目已失去了聚焦。

眸中深处有画面在闪烁,似乎见了什么。

不去多想。

迈步……

眨眼出现在了酆都城。

城是大城。

为幽冥之最……

也是幽冥数万城池中,最具代表……

处于幽冥中间。

城上有一副对联。

上一联: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

下一联: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

至于横批却是空了……

第一次入酆都时,陈落倒是想过可在这酆都上写下横批,可终究下不得笔。

能力不行。

道行不够。

于是也就觉得,没这资格写上这横批了……

当然。

或许等自己真正成为幽冥之主的时候,这横批也就有资格落下了。

本欲继续行走,奈何前路皆是迷雾。

时机不到。

于是退出,回了云山……

这一住,又是一个月。

有小花猫陪着,也有满山的猫妖。

有些时候还能见百姓上山。

带着祭品,烛火,纸钱……

见陈落,百姓有些意外,不知什么时候这庙中多了一个道士。

谈之。

听说是游行的道人,借住在了这里少许,也就觉得恍然了。

“如此,倒是缘分了!”

陈落谈之、

知晓是附近村子的,来祭拜。

也有烦请山中猫神抓耗子……

陈落点头,道:“猫神定然知晓了心意,家中耗子定然安静。”

“如此便好。”

当天夜里,家中果然安静,不见老鼠。

倒是小花猫有些好奇……

“猫娘娘去了什么地方?怎么没在山上了。”

“它啊,去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见她自己。”

“自己怎么见自己?”

小花猫不懂,一口一只老鼠嘎嘣脆。

这道人真奇怪……

说的话,自己一句话也不懂。

几日后、

陈落起身,下了山……

辞别了小花猫。

小花猫问:“什么时候才能见道人?”

“有缘就会见。”

于是一路北山、

也是入了雁门关这一日……

玉山书院那边来了消息,消息是玉山书院托付沈掌门带来的。

大抵是不好打扰自己。

于是请了沈掌门。

为的,就是杨开……

陈落想了下。

回了一句:“一切随缘……”

随缘就好。

有缘自会入二层楼……

无缘便入不得。

至于身份……

阿斗有道,有教无类……

他陈落也有道,天下有一言,此为:陈落之言……

何为陈落之言?

他说可,就可。

说不可,一切皆是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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