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骑踏胡

商队与百余名胡人的战斗,用冲突一词形容会更加合适。

双方都非什么精锐骑卒,一番反复冲突下来,胡人扔下了七八具尸体,受伤被俘三人。而商队这边轻伤不计,重伤两名,阵亡一名。

为了救治受伤的兄弟,商队收拾了下战场,朝着参合坞赶去。

经连夜赶路,终于在次日下午到达坞堡。

随着坞门打开,商队这才敢放松下来。

“医师快来,帮大头看下!”

张杨策马到躺着伤员的马车上,呼喊坞中的医师。

然话喊到一半,张杨的声音却忽然止住了,继而爆发出悲怆的呼喊声。

“大头!”

张虞回头望去,却见不少人围绕在马车两侧,纷纷叫喊着,气氛格外悲伤。

“济安,怎么回事?”

张冀拄着拐杖,缓慢走了出来,问道。

“大头死了!”张虞静止片刻,说道。

“哎!”

张冀微吐了浊气,说道:“加上大头,一共死了几人?”

“两人!”

张虞瞧着抹着眼泪的张杨,说道:“轻伤几人不计,另一人肩膀中了箭伤,伤口已是脓肿。”

见状,张冀语重心长,说道:“大头入坞有五年了,一直跟着稚叔。稚叔外刚内柔,平日最见不得这种事!”

说着,张冀吩咐说道:“让李医师务必竭力救治其余伤者!”

“诺!”

“父亲!”

张虞沉吟少许,问道:“那叱干部~?”

“今非说话时机,等晚些再说!”

张冀打断张虞的话,沉声说道:“你先代为父抚慰下大头的家眷,记着好生抚慰下,免得伤了坞中兄弟的心!”

“为商队而亡,不知有何待遇?”张虞问道。

“有何斩俘,自当如何抚恤。毕竟我还需上报于定襄郭太守,为大头讨封钱财!”张冀说道。

参合坞虽说是地方武装,但却是拥有编制的地方武装。若有所斩获,郡上都会发下些东西用来封赏。或许赏赐的东西不多,但却聊胜于无。

有了张冀的吩咐,张虞先回去趟府库,带上了些米粮、布帛。途中遇见了前来寻找的郦素衣,或许是知道了什么,郦素衣陪在张虞身边。

大头的家在坞中靠东北角的地方,两间小木房,外头有圈牛马棚,屋顶皆由茅草覆盖,从外头看去颇是整洁。

大头的由来,张虞了解些。原姓耿,云中人,因鲜卑寇边,不得已带着家小南逃,被张氏所收拢。今家中仅有其妻子,以及与大头所生的一男一女。

张虞来到大头家时,其妻子正在煮着肉菜,似乎准备为大头接风洗尘。子女盯着灶台上的肉菜,垂涎欲滴。

“少君!”

见到张虞、郦嵩三人突然到访,耿妻有些惊讶,将手在厨裙上擦了擦,笑道:“少君求学而归啦?”

“回来了!”

张虞言语有些阻塞,不知如何向耿妻开口。

“少君是来找大头吗?”耿妻问道。

“不是!”

张虞看着两个胆怯的孩童,示意郦嵩先带出去。

“娘!”

女童有些惧怕郦嵩,躲在耿妻身后。

耿妻明白张虞有话跟她说,将女童的手交于男孩,说道:“虎儿,带着妹妹出去先。”

“好!”

男孩非常识趣,拉着女童的手,随郦嵩出屋。

“少君,有何事直说吧!”耿妻似乎明白什么,直接说道。

张虞不敢直视耿妻的面容,说道:“商队回程途中,遇见叱干胡人劫道,大头身受重伤,没撑住走了!”

“没了?”

耿妻身子一软,郦素衣赶紧上前搀扶住。

“节哀顺变!”

一向能说会道的张虞,张了半天的嘴,仅能憋出四个字。

耿妻眼泪哗哗下掉,双手捂着脸哭泣,嚎哭道:“没良心,你走的倒是痛快,扔下我娘仨该怎么活啊!”

张虞沉默无言!

若记忆没出错,大头当初留在张氏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跟随张氏则是因张冀为人厚道。

当下大头去世,家中失去顶梁柱,在边塞这种狗地方,一家三口若无外力庇护,怕是熬不了多久。

幸参合坞会出手救济,尽可能分娘三一口饭吃,帮助耿妻养大年幼的两个孩子。这或许是参合坞与大头所签的协议,大头用他的命换来一家三口日后的日子。

这种血契或许公平,但在张虞眼里却有些不忍!

当然,张虞或许没有资格同情,即将到来的汉末乱世,会更加残酷,更加血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

当下听着耿妻的哭泣,以及屋外传来的嬉闹声,让张虞有种时空的割裂感。张虞心间愈发有种改变这世道的念头,这次不为自己青史留名,仅是想给百姓带来安康。

张虞放下白布袋,说道:“袋子里有大头的抚恤,米粮、巾帛都有。快过年了,给孩子弄件衣裳。今后两孩子口粮的问题,由坞堡负责,不用过多担心!”

“多谢少君!”

耿妻哭泣抽噎,向张虞行礼告谢。

“对了!”

张虞犹豫少许,说道:“大头作战骁勇,杀敌时不幸负伤,并无仇人。今大头遗体在商队中,稍后当有坞人送遗体而来!”

临走时,见两名孩童睁着浑圆的大眼睛,张虞于心不忍,从怀里再取出私人钱财,偷偷搁到灶台上。

“以后若有事,可去寻坞主与我!”

“多谢少君!”

从大头的家走出,张虞如释重负,忍不住说道:“叱干胡人不灭,今后还不知会死伤多少人!”

见张虞心情不好,郦素衣换话题,说道:“阿娘得知兄长归来,特在家里煮了菜,兄长不如先用膳,也为我讲讲太原见闻!”

张虞心中惦记着出兵叱干部的事,摇头说道:“我还要拜见我父亲,素衣可先归家,晚些去找你!”

“那兄长记着用膳!”

因分别多时,郦素衣概有些不舍,在一步三回头下告别张虞。

张虞与郦嵩顺着另外的道路,到议堂找张冀。

议堂内,张冀端坐榻上,眼睛通红的张杨则坐在次席。

见到张虞、郦嵩二人,张冀指着座位,示意二人坐下。

若是往昔,郦嵩或无资格入堂议事,但郦嵩去太原游了学,身份不一样了,且加上张虞有意照顾,郦嵩才能入列席。

张冀单腿微伸,问道:“大头家眷怎么样?”

张虞微叹了口气,说道:“大头阵亡,家中仅一妇人与两孩童,未来生活怕是不易!”

张冀抬头看向张虞,问道:“晓得为什么让你代为父抚慰大头家吗?”

张虞沉吟片刻,说道:“让儿今后小心些,多为坞中兄弟考虑!”

“差不多!”

张冀点了点头,语重心长说道:“昨日舍货财而走,伺机后发而动,射杀叱干普达,击退胡人,实属干得好!”

“但敌我悬殊,济安长期如此行事,难免会出差错,往后还需慎之又慎。”

在张冀眼里,张虞所干的事太过依仗自身勇武了,常常以少击众,或许四五次能成功,但总有失败的一次。作为父亲的张冀实在担心张虞某天自大,把自己与属下搭进去。

“诺!”

张虞神情平淡,恭敬接受张冀的批评。

见张虞接受自己的教诲,张冀满意点头,说道:“今叱干普达身死,部族暂无首领,是乃用兵之时。我欲请吕布、耿宽二部为援,合我张氏之力,踏平叱干部。”

“吕布那厮生性贪财,今欲请他出力,怕是不易。”张杨说道。

张冀沉吟少许,说道:“我准备与吕布共分叱干部中财货,今后走商时,多与吕布合作。”

“儿以为不用请吕布、耿宽二部出手,我张氏足以踏平叱干部!”张虞说道。

张冀眉目上挑,沉声说道:“济安忘记为父之前所说的话语吗?仅凭我部虽能重创叱干部,但自身损失怕会不少。”

张虞作揖而拜,说道:“父亲,儿以为召吕、耿二部相助,反而会让我张氏难以速平叱干部!”

张冀眉目紧皱,问道:“济安何出此言?”

张虞整理了下思绪,说道:“我张氏请吕、耿二部出兵,人马奔波,兵马聚集,二者所耗时间恐不下半月。彼时我部声势浩大,叱干胡人又岂会不知?”

“半月时间,料叱干部已选出首领,时知我军举众进犯,或迁徙他处,以避兵戈;或呼朋引伴,举兵自保。试问父亲,我张氏能速平叱干部否?”

见张冀不语,张虞继续说道:“兵法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叱干受困无主,故上下失序。今敌无备,而我有意,击之必能胜。”

“叱干部民虽多,但兵不在多而在精。我若出精骑奔叱干部,趁其不备而突袭之,时胡民因血亲在旁而不擅离,夜袭无备而难整队,何愁仇胡不平?”

“且儿回坞时,已拷问俘胡,知其叱干部位置,及毡帐人手分布。今时发骑突袭,必能速平叱干胡,容父亲深思!”

张冀蹙眉沉默,思索着两种不同方案,神情间充满了犹豫。

少顷,张冀抬头看向张虞,不禁感叹道:我本欲集重兵稳妥行事,但若按我这般行事,胡寇恐已有备。今从济安之言,出奇兵速进,或能趁时破胡!”

“今破胡众,我儿需多少骑?”张冀问道。

张虞挺直腰背,昂扬说道:“仅需骑士百人!”

“百骑?”

闻言,张冀脸色微变,他刚说了要谨慎行事,张虞便如此大胆!

(本章完)

第27章 八副甲

“百骑真够?”

参合坞的望楼上,一夜未睡的张冀迎着金灿的晨阳,犹豫问道。

“够!”

张虞打着哈欠,说道:“我根据那些降人口供,画了份叱干部的草图,并且摸排了下人数,发壮骑百人足以灭之!”

对于父亲的谨慎作风,张虞心中连连摇头,若让父亲知道张辽日后会以八百人冲入孙权大营,连斩数将,怕不是会惊掉大牙。

在张虞看来,叱干胡数目虽多,但更多是乌合之众,一旦在夜间突袭成功,叱干胡内部就会陷入当中,很难掀起风浪。父亲张冀的担心,实在有些过头。

张冀眼神下斜,盯着东北角挂白的大头家,幽叹说道:“坞中人家四百多户,能出壮为兵者,仅三百多人。此番如若失败,怕挂白者不仅东北一户,而是遍布全坞。”

沉默少许,张虞理解父亲的心情,说道:“父亲,孙子以兵书见吴王,其开篇直言:‘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儿不敢自比孙子,但仅以为此时出兵当胜过日后出兵。”

“兵家常言势,有势者多能胜。儿窃以为势为利己,为战否于己,而不在敌。”

张虞手腕撑在楼墙上,说道:“坞中乡人既是父亲乡人,亦是儿之乡人。今突袭破敌,形势在我,故我当察形势,利则进,不利则退,断不会行孤军深入之事,陷坞中乡亲于危险。”

说着,张虞笑了笑,说道:“父亲若不放心,不如亲自统兵,率骑踏灭叱干。”

“亲率骑卒吗?”

张冀捶着疼痛的左腿,摇头说道:“我本欲亲自统骑出战,但今腿脚渐渐不便,怕亲征有所不便。”

“不如这般!”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为稳妥起见,我与叔父率百骑先行,父亲率坞中余者在后。若胡人无备,百骑踏营,父亲率部重围,以防胡人走脱;若突袭不成,父亲率部接应,以防胡人追击。”

“那就要召集坞中所有可战之兵了!”

张冀俯瞰着坞堡,说道:“届时坞中男丁离去,需妇人操戈守坞!”

“今距叱干部约有两百里,骑兵往来奔驰,三、五日便能来回。让妇人守坞几日,应无大问题!”张虞说道:“或是让叔父带十余人留下,我独率百骑。”

“不成!”

张冀摇了摇头,说道:“你初统百骑,若无你叔父在你身旁,我有些担心。坞中事务可交由你妗母负责,另外有老李负责守门,坞中乱不了!”

瞧着熟悉的坞堡,张冀笑道:“为父打拼半生,仅留此家资。此番如能灭胡,参合坞或能更强盛几分!”

“请父亲放心,儿当竭力取胜!”张虞保证说道。

张冀拍了拍楼墙,吩咐道:“老李吹响聚兵号,点兵出征。”

“诺!”

断臂老汉吹响聚兵的号角,沉闷的牛角声在坞中回荡。

坞堡内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各家男丁们着急忙慌起来,操矛握弓,上鞍牵马。有些人生怕来不及,仅随便吃了几口饭,在号声下赶赴坞堡大门;或是在自家婆娘的叮嘱下,赶赴东门集结。

张冀治坞多年,为了防止胡人突然来袭,几乎是军事化训练坞民。而这些坞民在常年的训练下,有几分军人的雏形。

在坞民集结之际,张冀正准备为张虞披上甲胄。

望楼下,郦嵩将大盒子打开,露出张冀珍藏的玄铁甲。

此铁甲乃张冀征战时所穿,甲片为铁制,样式上实在说不上好看。但铁甲上的刀劈剑砍的痕迹,却在说明着它的坚固。

瞧着盒子里的玄铁甲,张冀露出追忆神色,双手将其提起,玄铁甲笔直地展开。

在张虞身旁对比一番,张冀说道:“济安虽比我高些,但甲胄大体能穿!”

汉代甲胄根据兵种划分,有骑兵甲与步兵甲,张冀所珍藏的甲胄便是当初他在度辽营服役时所穿的骑兵玄铁甲。

骑兵玄铁甲以轻便为主,胸甲和背甲用绳带系连,为了灵活使用弓矛,故臂膀无甲片,不过张冀的甲胄或许为了增加防护,左右肩膀加了肩甲。

骑兵甲的下身,非用铁甲防护,而是用皮质的髀裈保护大腿。

至于头盔,则是粗糙的铁制兜鍪,为了增添威势,双鹖尾竖插两边,样貌类似鹖冠,却又有些不像,盖是张冀请人自制的兜鍪。

拍着张虞的肩膀,张冀说道:“甲胄莫轻易脱下,有时能救你一命。”

“记着了!”

老父亲的殷殷叮嘱,张虞点头应下。

“嘎吱!”

张杨披甲按刀,推门而入,见到披甲的张虞,不禁愣了愣。

“兄长不亲统兵马吗?”张杨问道。

张冀摇了摇头,说道:“我率老弱在后,你和济安各率五十骑在前,如何作战由济安负责!”

“济安统兵,我辅他?”

张杨面露难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兄长会决定自己侄子领兵,让他这名老兵辅佐。

“不愿意?”

“不是!”

张杨满脸的不情愿,说道:“我打了这么久的仗,让我听命济安,这实在说不过去!”

张冀眼睛一瞪,说道:“若不是济安机敏,怕不是财货都被叱干部所劫走。而且突袭叱干部的计策,也是由济安亲自提出。若有把握踏平叱干部,可交由你统领!”

被张冀这一呛,张杨没有了理由,无奈说道:“我愿听济安军令!”

“善!”

张杨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说道:“兄长,坞中兵卒皆已集结,可以出发!”

“走!”

张冀到了坞外,从三百多人里点出精壮的百骑,交由张虞、张杨二人统率。交到张虞的五十骑中,张冀点了名老兵杜升作为张虞的副手。

因临时出征,众人抓紧时间整齐甲兵器械。

弓、矛、甲、盾、刀等器械,这是大多数武人的装备。而这些东西足够让人费心思检查,如长矛是否够锋利,弓弦是否有备用,弓箭数量够不够。

无盾而着甲者,看甲胄是否有缺陷;无甲而用盾者,需要看看盾牌是否牢固。

坞中兵卒作为地方性武装,自然是多盾而少甲。三百多人里,连张杨、张虞身上的甲在内,仅有八副铠甲,还不如野猪皮起兵时的十三副甲。

就不知道,自己若有基业,后人会如何记载这件事。

做完这些,时间已到快到中午。

张虞用过郦素衣带来的饭,见众人皆已准备完毕,便与张杨率骑卒先行。

郝昭、张茂山作为亲骑,郦嵩有几分武艺,帮张虞背箭负槊,顺便出点主意。

叱干部因南迁的晚,在参合陂以南的数十里地放牧,距参合坞约一百三十余里山路。

参合陂为盐池,东南方向本有强阴县,隶属于雁门郡,但随着东汉缩边至平城,强阴县已被废弃,由南迁的鲜卑人填补上。

有了叱干胡人的领路,张虞所部当头先行,张杨紧随其后,而张冀则与二人保持有十里路的距离。

百余里的道路,百骑从上午奔驰到夜间,为了能速至叱干部,张虞除了中途休息片刻外,中间并未止步休整,而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叱干部,从而发起最猛烈的突击。

——

丑时时分,星辰闪烁,朔方天气大寒。

叱干部落外围的丘坡,张虞裹着毡布,与张杨、郦嵩几人窝在丘坡后头,在那商讨着布置。

首次带这么多人突袭,张虞心中七上八下,实在有些紧张。但因是发起人,张虞必须作出云淡风轻之色,依照所学的兵书布置。

郝昭摸着黑,从另一方向跑来,压低声音说道:“叱干胡部如常,并未察觉我军动向。”

“防备如何?”张虞问道。

“营中防备很差,外头倒是有几条狗看着!”郝昭说道。

“叔父怎么样?”出于对老兵的信任,张虞问道。

目前不信任张杨,张虞怕不知信任谁,指望郝昭、郦嵩,不如指望自己。

张杨已忘之前的矛盾,眯着眼睛,说道:“胡部无备,当下如济安所言,百骑冲锋便能踏破其营。”

“拿图来!”

“在这!”

郦嵩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勉强照亮张虞之前所绘制的舆图。

张虞摊开舆图,说道:“据俘胡所言,叱干部共有五百多落,往昔叱干普达居中,四面各有百余落营帐。其中西面安置所俘奴隶,北面多牛羊。”

“如按之前计划,我率骑从西面杀入,叔父从北面杀入,用奴隶、牛羊搅乱叱干部,之后汇合于中央。如何?”

张杨瞧着在火光下,若隐若现的画线,问道:“今距兄长多远?”

“据之前来人回报,坞主慢我部二十里!”郦嵩说道。

张杨沉吟片刻,说道:“不如等坞主将至时,率部突袭叱干部,以便坞主配合我部。”

“成!”

张虞思考良久,说道:“让杜升率二十骑从东面冲入,将南面留于坞主。四面合围,尽可能多俘胡人。”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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