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人的夜晚

霞之丘诗羽似懂非懂。

罗伊说了一大堆。

她能理解的部分,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术跟她以往在小说中看到的魔术截然不同,几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可以独开一档的繁琐复杂生涩。

不过既然现在魔术师考核加上了实力的标准,而罗伊却是最低等的末子,是不是说他在魔术师中也是最弱的那一档?

明明他可是一招就秒杀了一头比狮子还大的魔兽?

而且既然如此,白天在难民收容所,那个开位魔术师为什么对罗伊那么热情?

“你先去洗澡吧。”

罗伊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滴。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衣服我一会儿拿给你。”

“……我知道了。”

霞之丘诗羽沉默了好几秒,才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也是很传统的和风,对她来说,有种上个世纪的美,好在水电依旧能用。

脱身上的衬衫的时候,她忽然动作一顿。

低头看去,她才发现衬衫早就湿透,内衣的轮廓都透出来,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更有一种朦胧的诱惑感。

难不成刚才吃晚饭的时候,被他完全看在眼里了?

少女环抱起双臂,脸上扬起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的红晕,一时间显得娇媚诱人。

好一会儿,她苦笑着叹息一声,坐在凳子上冲洗起来。

白嫩的肌肤、丰腴的身材,不管哪里都十足的惹眼。

但她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注意力压根不在洗澡上。

“我把衣服拿来了。”

噗通!

寂静的浴室中,激烈的心跳声陡然迸响,紧张充斥大脑,让霞之丘诗羽一瞬间如坐针毡。

“放在门口了,不合身就将就一下。”

话音刚落,脚步声响起,渐渐远离。

霞之丘诗羽松了口气,光滑圆润的肩膀无力地耸拉下来。

一个小时后。

霞之丘诗羽在被炉前正襟危坐,她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纯白睡衣,发箍取了下来,一头长发还沾着几分水汽,刚出浴的缘故,肤色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娇嫩得多。

她脸上神情沉重,像是在进行非常严肃的思考。

听到罗伊的脚步声,少女忽地娇躯紧绷。

随即她像是做好了重要的觉悟,抬头看向罗伊。

少年身上套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靛蓝色长裤,没有棒球帽的压制,湿漉漉的白色乱发完整地印入她的眼帘,发量浓密,末端微卷,看起来优雅又时髦。

脸上的眼镜也摘了下来,诗羽第一次看清他的五官。

果然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并不偏向于帅,也不偏向于美,有种两者兼具的全能感,那张脸的魅力似乎超越了性别,比她印象中电视里的所有偶像都要好看。

灯光之下,他的皮肤白得刺目,丝毫不比她一个女孩子逊色,纤瘦的身躯给人一种病态般的脆弱感。

看着那张脸,霞之丘诗羽忽然有些困惑。

她感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违和。

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违和,只是心中莫名地介怀。

总觉得他那张脸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忽然间,罗伊转过头来。

霞之丘诗羽陡然和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对上,娇躯本能地一颤,像是被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一股恐慌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他那双血瞳此刻无端阴戾了许多,在那对血瞳的衬托下,他的神情比白天少了几分柔和,多出了几分冷漠。

“你在这里啊。”

罗伊看到被炉边正坐的少女,重新戴上手中的眼镜,脸上浮现出笑容。

温和的笑容一出现,他身上那股冷漠的气场忽然间消失无踪,气质又变得柔和了起来。

“今晚伱就在侧卧睡吧。”

霞之丘诗羽有些不太适应他这么快速的转变,但也没有在意。

她心中重重松了口气,还好,罗伊没有让她侍寝的意思。

她现在是难民,按照收容所的态度来看,难民在这个世界的地位非常低,哪怕只是搞了一点小事,绝对是罪不至死的程度,但也说杀就杀了。

就算罗伊今晚让她侍寝,她也没辙,拒绝的话,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鬼知道魔术师有没有什么催眠之类的手段。

好在罗伊并没有这么做,让她放心了许多。

霞之丘诗羽暗暗庆幸,她服侍的这位主人,不是那种色迷心窍的人。

在罗伊的安排下,霞之丘诗羽在一间侧卧住了下来,虽说是侧卧,但也比一般人家的主卧要大不少,床铺被褥衣柜一应俱全。

熄灯之后,霞之丘诗羽躺在被窝中,思绪纷繁复杂。

白天在收容所的时候,她记得那个金毛黑皮的开位魔术师,似乎是看上了她的姿色,打算把她带走的。

然后罗伊到来,也以看上她为由,将她从那人手中抢了过来。

可她在这里住下,罗伊却什么都没做。

他要是想做点什么,她压根无力反抗,完全没必要装君子,也就是说,罗伊是真的没想对她做什么。

她当然不是希望罗伊做点什么,只是对此感到奇怪。

既然没有那种心思,那罗伊把她从那黑皮手里抢过来做什么?

老实讲,她也不喜欢那个黑皮,他看着她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待商品一样,完全不像是看跟自己同为人类的同胞的眼神。

相比之下,罗伊性格温和又绅士,比那个黑皮好太多,她当然更希望在罗伊这边当侍从。

安艺伦也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他是男的,再怎么也不会比她惨。

今天发生太多事,她累得不行,大脑很快变得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希望明天起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夜晚。

罗伊将霞之丘诗羽安顿下来,拎着酒瓶,一个人来到屋檐前坐下。

抬头仰望天空,乌云遮蔽了一切,压根看不到月亮,对月饮酒都是种奢望。

他仰着头,酒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口中,辛辣的味道刺激着感官,从喉咙一直落到腹中,和外表给人的绅士感不同,他喝酒的模样十足地随意。

“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深夜。

罗伊换了套衣服,身上罩着漆黑长袍,脸上带着面罩,将整张脸隐藏起来,一身黑地从宅邸中走出。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没有眼镜的遮蔽,他的眼神比白天锐利了许多,也冷淡了许多。

无声无息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冬木市的西侧,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山,高不足百米,上山的路只有正面的一座长长的阶梯。

这座山叫做圆藏山。

原本在这座山上有一座寺庙,叫柳洞寺,但在十年前的灾变之日,这座寺庙被大火烧光,连住在寺中的主持一家都葬身火海,直到现在,这里依旧是一片焦土。

“结界的数量可真不少。”

黑衣人在山脚下停下步伐,一路走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过毫无意义。”

黑衣人在面罩下扯了扯嘴角,恶意在语气中弥漫。

他闭上双眼,然后再度睁开。

宝石般的光辉在他眼中闪耀开来。

(本章完)

第7章 英灵召唤

双眼重新睁开的瞬间,鲜血的色彩从他眼中消失无踪。

他的瞳孔变得如同黑洞般漆黑深沉,神秘的符文如同锁链一般环绕在瞳仁的四周,旋转流动、永不停歇。

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光彩从那双眼中迸发而出。

覆盖圆藏山的结界五花八门,一眼望过去,欧洲系、中东系、美洲系,甚至连霓虹本土的阴阳术系的结界,都能在这里看到。

一旦触碰结界,必然会响起多重警报,受到海啸一样无可抵挡的攻击浪潮。

不远处还能看到暗淡的灯光,想必即便在此深夜,也还有魔术师在附近巡逻。

虎踞龙盘似的,简直比精心制作的魔术工房还要像龙潭虎穴。

为了阻止他人接近圆藏山,魔术协会真是费尽心血。

但罗伊毫无畏惧,径直走向结界。

正大光明,没有丝毫避讳和心虚,就连闪躲的动作都看不到,就这么大咧咧地触碰了结界。

触碰到异物就应该报警的结界,却在罗伊接触上来时,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的身形就像是水滴没入大海一样,轻而易举地没入了结界。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在外面消失,结界也依旧如常运作着,像是压根没有发现侵入者,他这个人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入侵,众多的警报和陷阱都如同虚设。

足足穿透了十三重结界,罗伊才踏入了圆藏山。

“好浓的诅咒味道……”

和外界一样,圆藏山也早已化作一片焦土。

土地上到处都充斥着诅咒,这些诅咒犹如生根发芽一样缠绕在土地上,若是没有魔术师将这些诅咒拔除的话,那别说是住人了,连菜都没办法种。

不,这圆藏山中的诅咒,浓度远远超越野外,几乎让人窒息。

野外的诅咒只会让人感到不适,只有长时间待在野外才会导致精神异常,不碰到横行野外的怪物不至于会死。

但这圆藏山之中的诅咒,普通人甚至连看都不能看。

仅仅只是看这一个动作,这些漆黑的诅咒都会无孔不入,如跗骨之蛆般钻进人的大脑,污染其精神和灵魂,普通人面对这种程度的诅咒,当场就会昏死过去。

不是建设有精神防御的魔术师的话,连靠近这里都做不到。

“毕竟,十年前灾变之日涌向全世界的诅咒,其根源就是这里嘛。”

罗伊口中呢喃着,语气中带着嗤笑。

他并没有从正面的阶梯上山,而是绕到了后山,在焦土中一阵穿梭,找到了一座黝黑、深不见底的洞窟。

从那洞窟深处,传来源源不断的恶意。

就好像,那洞窟深处的某个东西,就是世上一切的万恶之源,一切恶意的源头。

洞口处同样覆盖着结界。

罗伊的魔眼绽放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辉,眼中的符文有黑有白,魔眼就像太极一样将矛盾的两者统一在一起,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在魔眼的力量下,他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了结界。

洞窟后方,是直通圆藏山地下的一座地底溶洞,到处都能看到钟乳石的影子,尖锐的棱角遍布各处,越往里,诅咒的浓度就越高。

临近最深处,诅咒甚至已经实体化,无形的诅咒变成了实质性的烟尘,漆黑一片,连视线都被剥夺,笼罩着最深处。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恶意,恶意形成的恶念不断冲击着人的精神。

罗伊走在这片诅咒魔雾之中,耳边传来隐约的骚动声。

雾中有着什么东西,以无上的力量、君临一切的权势、倾国倾城的美人、肆无忌惮地杀戮等等欲望,勾引着他堕落。

又似乎在以杀人罪、强奸罪、盗窃等罪名,义正辞严地咒骂着他,逼迫他自杀。

恍惚之中,就好像真的经历了话语中的一切,无限膨胀的欲望和疯涨的愧疚充斥在心底,各种各样的精神污染,形成让人崩溃的恐惧、欲望、罪恶。

“无聊。”

罗伊行走在其中,充耳不闻,嗤之以鼻。

直到抵达溶洞的最深处。

一座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到这里,漫无边际的诅咒魔雾反而为之一清,周遭的一切都明朗起来。

大空洞的地面上,如同火山口的坑洞之中,覆盖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魔法阵,闪烁着如同鲜血般赤红的光泽,转而又变得黑洞般漆黑,吸尽所有光芒,交替闪烁不休,浩瀚、巨大、神秘而又让人畏惧。

那魔法阵纷繁复杂,其中刻画了无数的几何图案、古文字,最核心处则是一座巨大的女性雕像,静悄悄地伫立在那里。

仰视着那座魔法阵,哪怕以罗伊的魔术造诣,心中也只觉得叹为观止。

这座魔法阵实在太过高明,高到以现如今的人类压根无法企及的地步。

“真不愧是第三法的遗留……不过,同样没有意义。”

罗伊语气很平淡,让人不由怀疑他赞言的真实性。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再度绽放出魔性的光辉。

“嗡!”

巨型魔法阵微不可查的一震。

“连接成功。共感凭依,经验完成,设定开始,流动变化……”

罗伊面罩下的脸上露出无畏的笑,工程一步步顺利地完成。

他倏然伸出手。

“——宣告!”

一股刺痛的烧灼感从手背传来,注目看去,犹如展翅腾飞的羽翼般的三划猩红令咒,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那里。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若愿从圣杯之召唤,遵此意,顺此理,则应之。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传达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魔法阵中绽放出耀眼刺目的光芒,几欲晃瞎人眼。

罗伊努力眯着眼睛,不让自己把眼睛闭上,将大圣杯术式的控制权竭力掌握在手中。

在那魔法阵中,庞大的魔力洪流汇聚而来,在阵中化作一道身影。

“从者Saber,回应召唤前来造访,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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