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发动“水户征伐”!杀一儆百!【43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僧侣们或是敲打木鱼,或是击响引磬,或是拨弄念珠。

为首的老僧低着头,双手合十,念诵《心经》,超度亡魂。

青登等人身穿统一的黑色丧服,默然无声地站在僧侣们的身后。

凡是跟近藤周助沾亲带故的、能够赶来的人,都来参加这场葬礼了。

以青登为首的试卫馆子弟们自不必说。

就连重伤未愈的土方岁三、艾洛蒂也强撑着身体,执意要来送近藤周助一程。

不得不说,土方岁三的命是真的大。

肚子挨了一枪,竟还能活下来……实属万幸,堪称奇迹。

在北方仁的悉心治疗下,他已于三日前恢复意识。

尽管众人都劝他好好休息,但他还是固执己见,坚持要来参加近藤周助的葬礼。

是时,他这般说道:

“对我而言,近藤周助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若不去送父亲一程,我成什么人了?”

既然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了,众人也不好再劝。

除了僧侣们的念经声与使用法器的声音之外,葬礼现场一片静穆,不时响起低低的抽泣声。

男士们大多神情木然,女士们则普遍泣不成声。

站在近藤勇身旁的阿常(近藤勇的正妻)不停地抹眼泪。

总司的长姐冲田光亦泣不成声。

当然,也有例外。

近藤周助的结发妻子阿笔站在离墓碑最近的地方。

现场众人中,她算是跟近藤周助最亲近的人之一。

相比起其他女眷,她刻下的模样非常镇静。

但见她面无表情,脸上既无悲怆,也无惋惜,让人猜不透她此时的所思所想。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感念近藤周助的英勇牺牲,天璋院亦参与今日的葬礼。

她并非独身前来。

其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他们全都是幕府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胜麟太郎、老中、若年寄……凡是能够抽身的幕府高层,都被她带来了。

几日前的男谷精一郎与窪田清音的葬礼,她同样带着“豪华阵容”前去送葬。

不仅大操大办,而且送葬队伍中还有太后、仁王等一众幕府高层的身影……近藤周助的葬礼可谓是极尽哀荣。

若不是德川家茂昏迷不醒,他多半也会来参加葬礼,令这阵容更豪华一点儿。

这是近藤周助、男谷精一郎与窪田清音他们三人应有的荣誉,无人会有异议。

不一会儿,僧侣们的超度仪式渐告终结。

至此,今日的葬礼已进入尾声。

“阿常,别哭了。”

近藤勇说着抽出怀纸,递给阿常。

“擦擦眼泪吧。”

“父亲他肯定不希望我们哭哭啼啼的。”

“他多半会说:别哭了,我不喜欢悲伤的气氛。”

阿常抽泣着接过近藤勇递来的怀纸,用力擦抹脸上的泪水。

然而,她的双眸就像是两旺泉眼,眼泪越擦越多。

虽然近藤勇表现得相当冷静,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完全是在故作坚强。

强烈的悲怆在其体内回旋、盘桓……

他本是一介农民,有赖于近藤周助的收养,他才得以拥有改变人生的机会。

若无近藤周助的收养、教导,他就不可能成为武士,不可能成为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不可能邂逅青登等人,不可能会有今天……

真正意义上的再造之恩……这种天大的恩情,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然而……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还没来得及报恩,彼此就天人永隔了……

近藤勇的悲痛,不言而喻……

众人自觉地腾出空间给近藤勇,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

这时,青登缓步走向不远处的艾洛蒂。

“艾洛蒂,你还好吗?”

青登知道:对于近藤周助的战死,艾洛蒂一直深感抱愧。

艾洛蒂抿了抿唇,挤出难看的表情:

“师傅,我没事……”

“我只是感觉……心里空空的。”

“如果我能更加强大……如果我能像师傅您一样强大,说不定就能救下近藤老先生……”

青登听罢,神情微动。

“……艾洛蒂,你已经尽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艾洛蒂。

“没有任何人责怪你,你也别再责怪自己了。”

“……”

艾洛蒂不作声。

她垂下螓首,耷拉双肩,将整张脸蛋埋入青登怀中,让人看不清她刻下的神态变化……

忽然,她身后响起中气十足的女声:

“……昂古莱姆小姐。”

艾洛蒂一怔。

虽是稍显陌生的音色,但她还是马上听出来者是谁。

跟条件反射似的,她赶忙离开青登的怀抱,扭身向后——在转身的同时,她飞快地抬手擦脸,抹去点点水渍。

正如她所料,来者并非他人,正是阿笔。

阿笔踩着落落大方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阿笔,艾洛蒂的面部神情变得复杂难言。

“近藤夫人……请您节哀……”

她弯低腰身,神态郑重,语气中掺杂着若隐若现的道歉意味。

阿笔轻轻地摇了摇头:

“昂古莱姆小姐,您不必如此,请快抬起头来。”

“我并不对外子的逝去感到悲伤。”

“外子乃年逾七十的老人。”

“人活七十古来稀。身为剑士,他能活这么大岁数,已属难得,没什么好悲叹的。”

“更何况,‘力战而亡’一直是外子的夙愿。”

“他已得偿所愿,我们理应为他感到高兴。”

“我们若是怨声载道的,反倒是对他的不敬。”

说完,她停了一停。

她似乎是想起自己的来意,面露踌躇之色。

在犹豫片刻后,她轻轻地问道:

“昂古莱姆小姐,我有一问,不知可否请您解答?”

艾洛蒂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您请说。”

阿笔抿了抿唇,随后换上庄敬的神态:

“昂古莱姆小姐,可否告诉我,外子他……在奔赴死境时,是何许模样?”

艾洛蒂闻言,先是微愣,随后毫不犹豫地、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他像英雄一样!”

阿笔神色一滞,眸光微闪。

“‘英雄’吗……这样啊……”

伴随着自言自语,她缓缓流露出平静的微笑。

其眉宇间的一丝郁结随之消散。

“真是一出精彩的落幕啊……”

她侧过脑袋,朝不远处的墓碑投去平静的眼神,五官渐趋柔和。

约莫5秒钟后,她重新扭头看向艾洛蒂:

“昂古莱姆小姐,请您别再自责。”

“我虽未亲眼见证外子的最后一战,但我敢笃定:能够跟您这样的女中豪杰并肩作战,外子他一定深感自豪。”

说罢,她微微欠身,向艾洛蒂致上一礼。

未等艾洛蒂缓过神来,她已径直走开。

“好了,阿常,小光,都打起精神来吧!”

她用力鼓掌,将阿常、冲田光等女眷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你们想用眼泪把那家伙从坟墓里冲出来吗?”

“就是冲得出来,也没法子叫他复活。”

“适当的悲怆可以表示感情的深切,过度的伤心却可以证明智慧的欠缺。”

“生老病死乃世间常理,不要再哭了。”

虽是一番粗暴的劝慰,但却异常有用。

阿常、冲田光等人逐渐止住哭声。

葬礼现场重归宁静,只剩微风与云卷云舒。

……

……

受葬礼的影响,青登的心情十分愁闷,仿佛胸口处塞有几十斤重的巨石,连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论悲怆,论伤感,他绝不输给任何一人。

近藤周助是他的恩师。

没有近藤周助,就没有天然理心流的橘青登!

如果能再见他几面就好了……

如果能再跟他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如果能再多陪陪他就好了……

悔恨涌上心头……如果可以的话,青登真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好地静上几日,待心情恢复后再出来见人。

怎可惜……现实的重压不容许他去慢吞吞地收拾心情。

他前脚刚离开葬礼,后脚就直奔江户城,准备处理今日的政务、军务。

“第二次江户笼城战”结束后,等着青登等人去一一处理的各类事务,真可谓是堆积如山。

等着他去解决的麻烦,本就够多了。

没成想,他刚一回到江户城,胜麟太郎就表情阴沉地找到他,给他送来一则崭新的噩耗——

“什么?天皇和太子都被劫走了?”

青登蹙起眉头,难掩错愕地看着胜麟太郎。

胜麟太郎点了点头,继续道:

“一同被劫走的,还有‘三神器’中的八咫镜与八尺琼勾玉。”

青登的眉头越皱越紧: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胜麟太郎删繁就简地讲述事件经过。

青登听完后,追问道:

“确认凶手是谁了吗?”

“确认了,是岩仓具视干的好事。”

“岩仓具视?”

听见这一名字,青登既感讶异,又不觉得意外。

如果凶手是这个家伙,那就不奇怪了!

毕竟,岩仓具视的冷血、狠辣,是世人皆知的。

身为堂堂公卿,竟劫走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用“胆大包天”一词去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

冷不丁的,胜麟太郎倏地补充道:

“‘三神器’没有任何全部丢失,还剩下一把‘天丛云剑’,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青登没好气地反驳道:

“这算哪门子的‘不幸中的万幸’?”

“一把破剑,有什么用?”

“更何况,这把‘天丛云剑’还是十成十的赝品,毫无‘神圣性’可言。”

相比起其他两件神器,“天丛云剑”所遭受的争议很少——因为大家都确信目前传承下来的这把“天丛云剑”是赝品。

安德天皇抱着“三神器”跳海后,源军将士们只打捞回“八咫镜”与“八尺琼勾玉”。

至于“天丛云剑”,怎么也找不回来。

于是乎,自此之后,流传下来的“天丛云剑”乃仿制的赝品,再也不是那把传说中的神器。

青登沉思片刻后,又问:

“会津中将有何反应?”

松平容保官拜“左近卫权中将”,故其尊称是“会津中将”。

青登了解松平容保的刚直性格,也知道松平容保对天皇的感情。

所以,他这纯属多此一问。

哪怕不问,他也能大致猜到松平容保的反应会有多么激烈……

果不其然——

“会津中将他非常自责……”

胜麟太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认为都是因为他的无能,才招致此祸。”

“据悉,他打算切腹谢罪。”

“他甚至连身素衣都不换,直接拔出腰间的胁差,猛扎向自己的肚子。”

“幸而其身旁的小姓们及时上前抢刀,这才成功救下他。”

“只不过……他的情绪依旧不稳定。”

“若让他有机会摸刀,他肯定又会往自己的肚子上扎。”

青登瞬间拉下脸庞,沉声道:

“替我转告会津中将,别干傻事!”

“就算把肚子切开了,又能如何?”

“丢失的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能从你肚子里跑出来吗?”

“若是感觉悲愤,就赶紧整军备战!为之后的‘抢回天皇’做准备!”

胜麟太郎面露苦笑:

“我会如实转告的。”

虽然还有许多细节没有搞清楚,但大致的事件经过,青登已有数。

他歪过身子,倚着旁边的肘靠,口中呢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胜麟太郎轻轻点头,以示赞同。

好不容易击败法奇联军……

好不容易驱逐“一桥派”……

可结果,还没等他歇一会儿、喘一口气,就又出现新的麻烦!

一念至此,青登不禁暗忖:

——这就是“大争之世”吗……接二连三地冒出突发事件……

青登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诅咒了……被下了“不许清闲”的诅咒。

这时,胜麟太郎再度开口:

“青登,我认为,岩仓具视等人肯定是逃去长州了。”

青登淡淡地回应道:

“除了长州之外,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胜麟太郎又叹一口气:

“‘尊攘派’的执念可真强啊……”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都被我们打成这个样子了,连作为‘尊攘派大本营’的长州藩都险些消亡,竟还不愿放弃。”

“彼此虽为敌对关系,但我也不得不向他们送上敬意。”

青登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片刻后,他重新坐直身子。

“也罢。”

“既然事端已经发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西边的事情,暂且不管。”

“不论如何,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不会变。”

言及此处,青登特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上铿锵有力的语气:

“准备发动‘水户征伐’!消灭水户藩,杀一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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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是时候来点瑟瑟的情节了,总写战斗,豹豹子要吐了。下一章瑟瑟!

第997章 天璋院:“相公!欢迎回来!”【48

出兵援助“一桥派”——光凭这点,就足以致水户藩于死地!

“第二次江户笼城战”结束后,青登派出大量谍报人员去收集情报,探明“一桥军突然撤退”的真相,谨防对方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在经过极严密的调查后,终于确认:正如青登所料想的那般,一桥军之所以会突然撤退,全是因为一桥庆喜逃跑了。

一桥庆喜的跑路功力,丝毫不输“逃跑的桂小五郎”。

他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跑出关东平原,进入甲斐地界。

多亏了一桥庆喜的逃跑,令得这场战争及早结束,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

虽然此战以“南纪派”的胜利而告终,但……细究下来,不难发现,抛开“一桥庆喜的临阵脱逃”不谈,“一桥派”在整场战役中并未犯啥大错。

他们在最合适的时机、最合适的地点,发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军事政变。

不仅有忠心耿耿的“死士军团”与直参们的广泛支持,还有“水户军”这一底牌。

当水户藩的三千大军攻入江户时,“南纪派”确实已被逼入绝境!

仁王重伤、缺兵少将……完全是束手无策的局面。

若不是青登赌上性命,拼死猛攻,接连发动“无心之妖童”、“逆转之龙”这两大永世天赋,最终奇迹般击退水户军,恐怕江户城将要易主。

换言之,水户藩险些害“南纪派”功败垂成!

这等大恨,岂可捐弃?

“戊午密敕”、“樱田门外之变”等旧帐尚未消解,又添新仇——青登已然握有消灭水户的大义!

开战理由之充分,已达无以复加的程度。

果不其然,当青登对外宣布要发动“水户征伐”时,幕府上下无一人反对。

其实,哪怕真的有人心怀异议,他们也不敢公开表示出来。

在赶走“一桥派”后,“南纪派”一家独大,成为幕府内部的唯一势力。

消灭法奇联军在先,挫败“一桥派”的军事政变在后,青登在“南纪派”的权威已达鼎盛!

没有任何一人敢不尊敬青登。

没有任何一人敢跟青登唱反调。

按理来说,官拜“陆军总裁”的青登是专管军务的,无权干涉政事。

可是,就凭眼下这种状况,谁还管这种设定?

不让青登当“南纪派”的老大,还能让谁来顶上?胜麟太郎吗?天璋院吗?和宫吗?还是哪一位老中?

在德川家茂昏迷不醒的现况下,青登已然顶替其位置,成为“南纪派”的最高话事人!

现如今,青登之于“南纪派”的群臣,就像是“皓月”之于“繁星”。

当皓月升起时,繁星再多、再密,也只能变得黯淡。

正好,现在开战的话,青登手边恰好有一支生力军可用。

新选组主力已悉数抵达江户,士气高昂,装备齐整,而且还拥有大量火炮(十一番队)!

近藤勇等人都是怀揣着“驰援仁王”、“拯救幕府”的崇高使命感而来的。

可结果,拼尽全力地赶到江户,却发现战事早就结束了。

用力挥出一拳,竟打在棉花上……将士们的心情正郁闷得厉害。

正好,就让水户藩来充作他们发泄的目标!

他们大老远地从大津赶来,若不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不让他们发泄心中的郁结,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在先后经历“樱田门外之变”、“天狗党之乱”等一系列变故后,水户藩的国力本就大不如前。

不幸的是,他们在刚结束没多久的战事中,又损失了极为重要的三千野战军。

在详细分析双方的实力对比后,青登下定判断:凭借他目前所掌握的战力,完全能够征服水户!

小到私人决斗,大到战场对垒,青登一直是秉持着“痛打落水狗”的作战风格。

要么就别打,要打就要一口气打死敌人!

既然水户藩的国力掉入历史最低点,那正好可以痛打落水狗。

因此,青登制定了“水户征伐”的大致战略——一言以蔽之,便是“一切从快”!

绝不能拖延时间,一旦拖久了,就会让水户藩拥有喘息之机。

况且,如果拖得太久,说不定又会冒出什么事端,害青登的精力被分散——就好比刚刚发生的“御所动乱”。

事实上,即使抛开“复仇”这一层面不谈,青登也有充足的理由去攻打水户藩。

首先是“地理位置”。

其次是“杀鸡儆猴”。

对幕府群臣而言,但凡是稍有战略头脑的人,都不会容忍水户藩这个二五仔继续存在。

原因无它——水户藩距离江户太近了!直线距离不过几十公里!

更要命的是,江户和水户藩都位于关东平原,彼此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一旦水户藩对江户发难,就会像这一回儿的战事,三千大军转头就到。

打个形象的比喻——水户藩就像是江户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时刻悬在其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刚好从地理位置来看,水户藩位于江户的北面,恰好在江户的头上。

守江户而不夺水户,就像是守中原而不夺燕云,守荆州而不夺襄樊,守江南而不夺两淮……门户大开,连觉都睡不好。

综上所述,唯有消灭水户藩,才能保障江户的安宁,进而保障关东的安宁!

至于“杀鸡儆猴”,就更不用细说了。

虽然“一桥派”被逐出江户,但他们尚未彻底消亡。

“一桥派”的残党退守福井藩,仍有余力。

铁了心的要追随“南纪派”或“一桥派”的藩国,终究只是少数。

绝大部分藩国都是“赢党”——哪一方能赢,他们就帮哪一方。

保不齐还有某些藩国、势力不长眼睛,想去协助“一桥派”,抑或是想要两头下注,既向“南纪派”献媚,又为“一桥派”叫好。

水户藩乃“御三家”之一,坐拥35万石领地,乃“三百诸侯”中数得着的雄藩。

若能以压倒性的战力一口气消灭水户,定能震慑无数宵小!

刚好还能凭借此战来进一步彰显新选组的威能。

此战兹事体大,故青登亲力亲为。

近日以来,打扫战场、重建江户等其他事务,统统交由胜麟太郎、天璋院等人去处理。

而他则把绝大部分精力聚焦于战前调度。

收集情报、筹备物资、规划进军路线……要干的事情太多了。

战前的准备是否充分,往往决定了战争的走向与战局,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被劫走……诚然,此乃十分紧要的大事。

可在当下,它不值得青登去操心。

现阶段,一切事务都得给“水户征伐”让路!

……

……

庆应元年(1865),1月15日——

江户城,本丸,某房间——

青登俯首于案前,专心致志地阅读手中的卷宗。

为了方便办公,青登最近常住在江户城中。

按理来说,身为臣子的青登是不能夜宿江户城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事到如今,幕府上下有谁敢对青登说个“不”字?

“庆应宫变”后——因发生在庆应年间,所以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被夺走的这起黑天鹅事件,被称为“庆应宫变”——天下无事发生,一切太平。

在这一片平静之中,青登按部就班地为“水户征伐”做准备。

经过他与近藤勇等人的再三考量,最终决定将出征日期定在5日后,即1月20日。

1月20日,正式出兵北伐!扫灭水户!

随着战前部署渐告尾声,青登的工作量减轻许多。

得益于此,他重拾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愉悦。

只有在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用刀将自己多分几份以分担工作量的时候,才能深刻地体会到“悠哉游哉”是一种多么快乐的事情。

在“睡神”、“强精+5”、“元阳+7”等一众天赋的加持下,青登是首屈一指的工作狂人,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态。

当然,再怎么多、再怎么厉害的天赋,也顶不住他这般折腾。

近日以来的脚不沾地的忙碌生活,令其体内的疲惫逐渐累积,开始对其生活造成不小的影响。

就好比说现在——明明才刚摊开手中的卷轴,他就开始感觉脖颈僵硬,难以集中注意力。

正当他准备稍事休息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走廊方向倏地传来脚步声。

熟悉的脚步声,从容且散发优雅气息的走路方式……青登绝不可能听错。

不一会儿,“哗”的一声,门扉被缓缓推开。

青登头也不抬,微笑道:

“殿下,贵安。”

“盛晴,贵安。”

天璋院一边说,一边反手关上房门,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移身至青登跟前。

战争结束了,不必再披戎装的天璋院换回其“经典装束”——身披青色罩衣,脚裹白袜,垂及肩膀的乌发束成短小的马尾辫。

“盛晴,你的神色不太好看,怎么了吗?”

“我没事,就只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需要我去请医生来给你看看吗?”

“殿下,不必紧张,我没有大碍,单纯是因为休息不足,等会儿小睡片刻就能恢复精神。”

简单地寒暄几句后,青登开门见山:

“殿下,突然来此,有何贵干?”

近日以来,因为双方都是百事缠身,所以除非是公务所需,否则他们俩鲜少碰面。

因此,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突然来找他,定是来跟他商讨公务。

没想到,他猜错了。

天璋院莞尔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就只是想来见见你,顺便问你一个问题。”

她略作停顿,然后一口气说完:

“盛晴,你明天有时间吗?”

青登愣了愣:

“明天?一整天吗?”

天璋院点了点头:

“是的,一整天。”

青登的颊间浮现惑色:

“殿下,为何这么突然?明天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这个嘛……请容我暂且保密。”

天璋院说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且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就行了。”

青登虽不明所以,但秉持着对天璋院的绝对信任,他诚实地回答道:

“明天……明天上午我抽不开身,得等午时才有空闲。”

天璋院听罢,神情微变,眸中闪过淡淡的失落。

她抿了抿唇,追问道:

“那……明日午时至后日清晨的这段时间,你有空闲吗?”

青登略作思忖:

“虽然有政务要去处理,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全都可以留到之后再慢慢处理。”

“唔唔……只有半天的时间吗……”

天璋院轻咬贝齿,神色微黯——这抹黯淡并未持续太久。

仅须臾,她就像是想通了什么,面部表情重新变得明朗起来。

与此同时,其眸中的那抹“失落”烟消云散。

“行吧,半天就半天吧!”

说完,她“嘶”地深吸一口气——她这动作像是在壮胆。

“盛晴,明日午时,请你前往江户的蓧町三丁目六番八号!”

“记住了吗?明日午时,蓧町三丁目六番八号!”

“啊,还有,只能你一个人去哦,不能带任何外人!”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探怀,摸出一张纸条,递给青登。

青登抬手结过,低头一看,发现纸张上写了一行字——正是“蓧町三丁目六番八号”这一地名。

他蹙起眉头,颊间的惑色更浓了几分,不知对方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殿下,这究竟是……”

天璋院以“嘻嘻”的娇笑声打断其话头:

“等你明天去到此地,就知我所欲为何了。”

说罢,她不再逗留,转过身,踩着轻快的脚步——似乎心情很好——徐徐退去。

临走之际,她不忘再补充一句:

“记住了哦!蓧町三丁目六番八号!别走错了!”

青登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接着又看了看天璋院的渐去渐远的背影……强烈的不解支配其神情……

……

……

翌日,午时——

江户,蓧町,三丁目——

青登穿上久违的“隐者装束”——头戴低沿斗笠,脖缠围巾,一身朴素装扮。

他特地将围巾拉高一点,以便挡住自己的脸庞。

天璋院越是故弄玄虚,越是让他倍感好奇。

反正他今日午后确实很清闲,时间多的是,不妨就来配合天璋院,看看她究竟是作何目的。

——三丁目……六番……八号……

蓧町乃町民地,故建筑密度奇高。

一栋栋民房相互连结,层层叠叠。

他依照天璋院的指示,一间接一间建筑地找过去。

幸运的是,他没费多大的工夫,就成功找到目的地。

蓧町三丁目六番八号——一座外形简朴的民房——映入其眼帘。

看着眼前的民房,青登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一脸讶异。

——就是这儿吗?

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座随处可见的普通民房。

类似于此的民房,青登能在江户找到上千间。

虽感困惑,但他还是迈步向前,走向这间民房。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内部无人应答。

咚!咚!咚!

他又敲了敲门。

这一回儿,他用上更足的力道。

还是无人应答。

——没人吗?

他一边心想,一边伸手拽门——门板被轻松拽开。

原来门没锁。

青登心中的困惑愈发浓烈。

他跨过门槛,移步至土间。

【注·土间::日本建筑中,室外和室内的过渡地带,属于家屋内部的一部分,日本在家屋中有“室内要脱鞋”的习惯,但在踏上玄关之前,有一个可以穿着鞋子的空间,那就是土间。】

“有人吗?”

他冲着屋内大喊一声。

他原以为又会收获寂静。

没成想,他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熟悉的脚步声……从容且充满优雅的走路方式……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和服的女子踩着小碎步,施施然地从屋内现身,然后来到青登面前。

“相公,欢迎回来!”

天璋院掖着和服的下摆,跪坐在地,笑容满面地迎接青登,眉宇间挂有娇羞之色——像极了新婚妻子。

青登呆呆地定在原地,双目发直,怔怔地看着天璋院——像极了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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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一卷全是沉重的内容,总算可以写点轻松的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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