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第239章 惊变

一行人准备了下继续向前面走。

强哥知道孙教授去世后,非常意外和惋惜,主动要背着尸体。我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阴阳棺旁。我指着两具棺材向李师傅问道:“小远说这是阴阳棺,是真的吗?”

李师傅仔细瞅了瞅:“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阴阳棺,一真一假,开了假的会触发机关,没有生还的可能,要是不开走过去也会触动开关。”

“刚才我们是从白色石棺里出来的,里面既没有机关也没有尸体,应该算真算假?”我不解的问。

“这我也不知道。”李师傅摇摇头。

“把另一具打开,看看有没有尸体不就知道了。”阿三在后面出起主意。

“不行!万一里面要是有机关怎么办!”我立马否定道。

“如果这是阴阳棺材的话,不是一个真一个假吗?现在既然有一个空棺,就说明这阴阳棺和传闻的不一样,陷阱的设计也不一样,贸然过去有可能才是最危险的。”阿三担忧的分析道。

阿三的分析有些道理,如果汉白玉石棺是真的,那里面为何没有尸体,而是通向下面井坑的暗门。黑色石棺里面会不会有尸体,或者也是一个不知通向哪里的暗门?望着那具略显寒碜的黑棺,我向李师傅征询道:“阿三说的有些道理,要不要打开看看?”

李师傅用食指挠了下嘴角,回头瞅了眼大家,见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黑棺,于是开口道:“我也很想看看这阴阳棺为何与传说中的不一样,那就打开瞧瞧。”

“打开瞧瞧,……”大家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怂恿起来。

“那你们向后退一退,以防里面有什么危险。”强哥放下孙教授的尸体指引大家向后退了几步。

我和李师傅还有强哥三个人趴下身子,把手放在黑棺盖板上使劲的推去,“吱——”的刺耳声后,棺盖被推开了一半。我们赶紧向后闪了下身子,紧张的盯着黑漆漆的棺材缝,等了一会,见里面并没有什么毒气暗针之类的出来,于是照着手电轻轻的靠了过去。这动作让我想起了CS中的场景,以前老觉得搞笑,现在看来设计的倒是真实。

手电光亮照进石棺,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景后,我们顿时不免有些失望,黑棺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为了防止看错眼落下什么,我们趴上前去,将头探了进去,仔细的察看起来,发现棺材内壁竟有些花纹,但是与汉白玉石棺上的云纹不同,这些花纹的边缘是向里面凸起的,看起来怪怪的。

“李师傅,这些花纹是什么意思?”我站起身来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当时墓葬的一种铭刻习俗吧。”

“喂喂,里面到底有没有宝贝?”阿三在后面眼馋的喊道。

我向他们几个招了招手:“除了些刻纹外什么也没有,你们过来看看吧。”

他们来了之后,都挤着将头伸了进去,好奇的观察起来。小远倒是没兴趣,一直照看着地上孙教授的遗体,看得出来他心里的伤悲还没有散去。

“他奶奶的,太令人失望了!两具棺材竟然什么宝贝都没有,空好奇一场,要不强哥林哥我们还是从那具汉白玉石棺下去,将青铜鼎抬上来吧?”阿三说完瞅着我和强哥。

“要去你去,我们可不想下去了,顺便说一句,那女人可能现在正在下面呢,小心剥了你的皮。”我吓唬阿三道。

阿三一听有危险,忙摆手:“那就不下去了,那就不下去了……”

我转向眼镜妹问道:“里面的这些刻纹为何与汉白玉石棺上的不一样,还有就是怎么是刻在里面的?”

眼镜妹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要是老师还活着的话他一定知道。”说着有点伤悲的望了下地上躺着的孙教授尸体。

过了一会,大家都看够了石棺里的花纹,叫嚷着要继续往前走。强哥蹲下身子,将孙教授的尸体背在身上,拖着尸体的臀部向上耸了下将尸体背稳。就在强哥身体晃动的瞬间,我似乎发现他背上的孙教授尸体动了下,这种动,并不是被动的那种,更像是尸体自己发出来的,似乎是轻微的挣扎了下。

我忙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发现强哥和孙教授的尸体已经不在,转过头去,强哥背着孙教授已经走在了前面。我忙追上去仔细的望了望,发现孙教授的尸体像一滩泥般贴在强哥后背上,根本没有任何异样,我不禁摇了摇头:孙教授怎么会动呢?看来一定是刚才光线不好看错了。

但是瞧了一会强哥背上的尸体,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摩挲着我的后背,我不敢将自己刚才看见的状况告诉大家,害怕他们耻笑——死了的人怎么会动呢?

又走了一会,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对强哥道:“你一个人背太累了,我替你背一会吧?”

“没事,我不累,你肩上还有伤,还是不要背了。”强哥推辞道。

“我肩上的伤就那样了,早就麻木了,替你背一小会吧,这墓道不知道还有多长呢?”我坚持道,说完就去将他背上的尸体往下拉,手上瞬间传来一股反抗力,似乎强哥背上的尸体并不愿意下来。

我顿了一下,再一用力将尸体掰了下来,扶住后,背到自己身上。我想亲自背着孙教授的尸体,确定下自己刚才究竟是看错了,还是孙教授并没有死,抑或尸体受到了什么刺激要尸变。

孙教授生前人高马大,所以尸体很重,背了一会我就感到异常吃力,步幅越来越慢,渐渐的走到了人群最后,前面只有小远时不时的回头望望,仿佛担心他老师的尸体会从我背上掉下来。

慢慢地,我和小远距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远,前方的灯光已经变得暗淡昏暗,我几次想喊一下前面的强哥,将尸体交给他,但是想想自己才背了这么一小会,太丢人了,于是咬牙坚挺着。

背上教授的尸体,已经向下耷拉了很多,我不禁用手将他向上使劲扶了扶,不经意的一打眼,发现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惊悚的侧头望向尸体的头颅,发现尸体的眼睛竟然半睁着,一双幽深黑漆的眼珠正死死的盯着我。我吓得顿时头皮炸开,赶紧缩回双手,向前跳去。

回头望去,孙教授的尸体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我瞬时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死者为大,不应该这样对待人家的尸体,想要上前赶紧背起来,但是刚才的惊恐还心有余悸,不敢轻易上前,犹豫着。

踟蹰不决得时候,感到身后有人靠近,回头一瞧是小远,他正站在我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大家已经走的有点远了,周围的光线非常灰暗,我掏出身上的手电照向他,抱歉一笑:“刚才不小心失手了,摔了教授的尸体,真是对不起。”

灯光下小远脸色面无表情,眼睛从我的身上转移到教授的尸体上,我想他大概是有点生气了。我走到孙教授的尸体旁边,将手电咬在嘴里,弯腰去拉尸体,猛然发现尸体半睁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了开,略显浑浊的眼神中竟然透漏出一丝笑意,我感觉浑身一寒,几乎就要叫出声来,但是张了张嘴吧忍住了,记得以前听学医的同学说过,尸体受到刺激神经还能传导,于是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生理反应。

我闭上眼睛,平喘了几下,睁开眼睛用手轻轻的盖在尸体的眼睛上,心里默念道:教授,你生前是个好人,死后千万不要诈尸啊,刚才我将你摔到地上绝不是故意的,您老千万不要吓唬我啊!

默念了一会,我拉起尸体,一转身背在了后背上,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尸体的脸,但是还是禁不住好奇,偷偷的向后面瞄去,这一次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大叫一声,将尸体向后扔去,向前撒腿就跑。尸体的脸色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孙教授,而是一张诡异的笑脸,那种笑很生硬,就像有人捧着尸体的脸在整体往上面推,但是偏偏肉已僵硬,把脸皮弄出很多褶皱来。

尸体肯定中邪了,要赶紧告诉李师傅,我这样想着加快脚步向前面跑去,“砰”的一下,撞在一个人身上,趔趄两下,差点摔倒,用手电一照发现是小远。

我忙上前两步急促道:“小远你听我说……孙教授他……他的尸体——”

望见小远脸上的表情后,我止住了,因为我发现小远也诡异的冷笑了起来,并且脸上堆满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纵横交错的皱纹。

“小远,你——”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小远笑出了声来,那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恐怖,凄冷,笑完之后将双手缓缓放到了自己的脑后,抓着头发猛然用力一扯,将头皮就像衣服一样扒了下来,露出一张沾满白色粘液的暗红色面孔,烘烘的犹如烂透了的茄子,看本尊是个苍老的糟老头。

“你……你是?”我哆嗦的问道,腿已经开始发软。

“嘿嘿嘿……,我是谁?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就是那个东西啊……”幽冷的声音似乎都能把一切吞噬掉。

“李师傅!强哥!……”我大声的冲墓道前方喊了起来,我相信他们没有走远,一定能听到我的声音。

可是很奇怪,远处的灯光越来越小,已经渺茫的快要消失,为何他们没有听到我的求救?我忍不住又大声的呼喊起来,没有用!豆粒般大小的灯光也消失在前方漆黑的墓道深处。

顿时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抛弃在荒野的孤儿,无助而又惊恐。

剥去头皮的小远向我一步步走来,放佛脚上灌了铅一般,每一下都很沉重,击打着我惊恐的内心。我慌乱的向后面退去,后背突然撞在硬硬的东西上,回头一瞧,竟然是孙教授,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体硬的像块石头,脸上的笑容依旧诡异。

“孙教授你,你没有死?”我粗喘着问道,问完靠到了墙上。

“呵呵……,本来我隐藏的天衣无缝,可是没想到竟会让你发现,既然这样我们只有除掉你了,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呵呵……”孙教授说着移动着步子向我靠拢过来。我才看到,他的膝关节根本没有弯,而是直直的平移过来的。

“孙教授,我们是朋友,有话好好说,你不能这样的,再说我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秘密啊!”我边靠着墙向后挪,边试图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想趁机逃走。

“朋友,只有一种人才能做成朋友,那就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也可以,剥掉自己的皮囊换一个身份,这样的话你就和我们一样了,呵呵……”说着向我身后点了点头。

我忙回头一瞧,那张暗红色的老脸已经来到我的背后,手里攥着一把精致的小弯刀:“阿飞,加入我们吧,换了皮之后,没有人会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就可以做你内心想做的任何事情,包括霸占雨轩和紫嫣,嘿嘿……”

还没来得及我反抗,一只有力的手就已经掐在了我的脖子上,将我的头向下一摁抵在了墙壁上,接着用食指轻轻的挠着我的后脑勺。我斜眼一看,烂茄子脸正在将刀在衣服上擦拭,准备划开我的后脑勺。

我趁他一个不注意,用尽浑身的力气向他撞去,撞开后立马撒腿就朝前方跑去,后面响起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吹到脖子上的阵阵热气。我攥紧手里的手电筒,一转脸向后面跟着的家伙狠狠砸去,“啪”的一下,正正的砸在烂茄子的脸上,将他的脸砸了个坑,溅出很多紫红色的浓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赶紧趁机加快跑开,由于手电扔了前方漆黑一片,不得不放慢脚步用手时不时触碰墙壁确定方向,跑了一会前方终于出现了灯光,光亮逐渐变大,我发现是李师傅,于是急切的喊道:“李师傅,我在这里,快救我!”

李师傅扶住气喘吁吁的我,问道:“怎么了阿飞,你怎么落下这么远?”

“先……先不要说这个,后……后面的孙教授和小远马上就要追来了。”

“什么意思?孙教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李师傅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又活了,而且小远也不是小远,是一个套了他皮囊的糟老头子,他就是小伟说的那个东西!他们要杀我!”我努力平复了解释道。

李师傅脸上一惊,忙拉着我的手道:“竟然会是这样,你带我去看看!”说完拉着我向后面快步走去。

我和李师傅一起照着手电向来路快步走去,寂静的墓道里响起我俩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光滑的石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亮,我不由得用手遮了下,这一下,让我看到石板上李师傅的人影似乎有些不同,再仔细看去,猛然发现映在地面上的李师傅竟然是一个披头散发,脸白如纸的恐怖面孔。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就要跳了出来,感觉浑身都在颤抖,边走边轻轻的转过头,望向李师傅的脸,碰巧李师傅也望向我,刹那间我感觉他的眼神中射出一道冰冷的凶光,但是继而又恢复了正常,冲我好奇道:“你怎么了阿飞?”

“没?没什么!”我努力的使自己镇定自若。

“那我们快点吧!”说完李师傅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加大了点力气。

不单单脚步混乱,我的心也极度混乱,想使劲让自己的思路顺畅起来,分析出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是在做梦?我于是活动了下受伤的肩膀,顿时针扎般的疼痛袭来,告诉我这不是梦。孙教授既然没有死,他为何要装死呢?还有套着小远皮囊的老头究竟是谁?他如果像小伟说的那样不是人,又会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僵尸?

我还没有理出任何头绪,蓦然发现李师傅已经停下了脚步。我定眼一瞧,前方并没有出现那两个家伙,于是转向李师傅不解的问道:“怎么不走了?”

“到地方了。”李师傅说完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这笑声让我渗的浑身发慌,胳膊慢慢的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

他并没有撒手,而是缓缓的将脸转向我,毫无表情的问道:“你想去哪里啊,阿飞?”这声音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李师傅,而是变成了一个阴柔的不男不女。

我吓得使劲将手挣脱开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紧盯着他问道:“你?你不是李师傅,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李师傅啊,你一直信任的李师傅啊。”说着他就向我迈步走来,脸在扭曲变化着,变的比白纸还要苍白,连眼球也变的煞白,没了瞳孔在眼眶里不停的晃动着,似乎随时就要脱落下来,头上的毛发飞速的生长着,和我刚才在地板上看到的人像一模一样。

240.第240章 疼

我吞了吞口里的唾沫,惶惶向后退去,一不留心靠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回头一瞅是那张烂茄子脸老头,刚要挣扎,突然被他的一双手勒住。

这时候,前方的李师傅也张开嘴走了过来,尖锐的利牙上沾满了浓血,一团白色的蛆虫正在舌头上向外蠕动着。我胃里咕噜一下,酸水忍不住从嘴里喷了出来,吐在了变异的李师傅脸上。

这家伙闭上嘴,腮帮子抽动了几下,将嘴里的蛆虫咽进肚子里,然后伸出黑色的长舌在脸上舔了舔,把我吐出来的东西全吸到嘴里。

我恶心的肚子阵阵翻滚,但是刚才已经吐光,只能干呕几下。

舔完之后李师傅满足的吐了吐舌头,倏地一下伸出一双手抓住我的双臂,将我向前拉去。我整个人向前倾斜去,转头一瞧,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干枯紫红,早已经脱水变形。

我试着刚要挣扎,后背立马被胳膊肘磕了一下,瞬间沉重酥麻起来,这种沉重很快传遍全身,感觉整个身子犹如石化了般动弹不得。

“嘿嘿嘿……,我动手了哦。”后面响起烂茄子脸老头的声音,说完三下五除二将我身上的衣服扒了去。

“不要!……”我还能喊出声来。

烂茄子没有理会我的喊叫,一只手托住我的额头,另一只手将刀飞快刺进我后脑勺的皮肉里,一阵疼痛袭来,我忍不住啊了一声。

“滋——”刀刃划开了我的头皮,温热的血肉暴漏出来后,让我感受到的不仅是疼痛还有寒冷。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皮肤的质感很紧凑,这样得到的皮一定会光滑细腻,富有弹性,即便不套在身上,晾干了后也会光泽闪亮,成为一件精美的艺术材料,嘿嘿……”烂茄子停下刀,忍不住冷笑起来。

“罗嗦什么呢?赶快动手吧!”前面变异的李师傅嘴里发出阴柔的声音,催促着。

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那张煞白的面孔和恶心的口齿,使劲闭上眼睛,盼望着能有人突然出现将我救走,可是这也许只能是个奢望了,因为根本没有人出现。

等了一会,后面没有任何动静,感觉很奇怪,烂茄子脸似乎并没有在我脑后继续割皮。我心说怎么了?难道他良心发现了?正在我刚要庆幸的时候,突然一只干瘪冷硬的手扒开了我后脑勺上的刀口,接着一股凉凉的酸臭液体浇了上去,顿时我就感觉伤口被猛烈地灼烧起来,疼的撕心裂肺喊了起来,可是喊叫并不能减轻任何疼痛,生生的疼在迅速的扩大,放佛是在撕裂着我的皮肉。

“不要倒水银?不要!……”我痛苦的嚎叫着。

前面的李师傅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如鬼叫:“放心吧,这不是水银,水银那种东西早就过时了,这是腐水,能让你的皮肉更好的分离,嘻嘻……”

我根本动弹不得,脸上的汗不停的流下来,不知道这种疼要持续到何时,不由得大声斥道:“杀我了!有本事杀了我!……”

“杀了你?那怎么行,人死了之后得到的皮可就质地不好了,放心吧,没有皮之后你过不了几天就会死的,只是这几天可能不好煎熬哟。”身后的烂茄子边说边继续往伤口里倒腐水。

脑后勺的伤口已经被撑开很大,就像破烈的水泡,黏糊糊的又痛又难受。

这时候我听到后面的烂茄子将弯刀仍到了地上,忍着剧烈的疼痛思忖着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正在我疼痛加忐忑不安的时候,两只手掌盖在了我的后脑上,不停的向下用力撸起来。我心里一阵咒骂:你妈的!这是要将我的头从皮里挤出来吗?

也许是刚才的腐水已经撕开了脑后的皮肉,所以这次并没有太大的疼痛,很快我就感觉到脑后凉飕飕的,心说难道这就是皮被剥掉后的感觉?

没过两分钟,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刚才的轻微疼,突然变成了钻心断肠般的烈痛,疼痛从脸的周边开始,面越来越多。后面的两只手已经不是在向下撸了,而是抓住我开裂的头皮,向下使劲撕扯起来,要将头皮从我最后的脸上拽下来。

我睁大了眼珠,惊恐的想象着脸皮被撕下去后会是什么样的面孔,像小伟一样五官血肉模糊并且红的恶心吗?

“知啦——”脸上的疼痛猛烈起来,眼皮差点将眼球拉出,泪水立马涌了下来,没有容我适应,这种疼痛很快就消失了,烂茄子毫无预料的突然发力,将我的脸皮一下子拽了下来。泪水掉落后,视野稍微清楚了点,一圈皱巴巴软东西围在我的脖子上,半透明的表面上染着纵横的血痕,与附属在上面的头发构成了一副抽象的立体画。

这就是我的皮?我将眼睛睁大,瞬间忘记了疼痛和恐怖,好奇的盯着自己的头皮看起来。

“嘻嘻……,怎么样?漂亮吗?等到我将它从你身上彻底剥下来会更漂亮,如果套在我身上,你会看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很有趣?”

身后烂茄子的声音使我清醒起来,我张开嘴,将压抑在胸口的闷气使劲的喘出来,狠狠道:“就算我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心吧,我会封住你的命魂,让你永远变不成厉鬼也进入不了轮回,一直痛苦的在自己丑陋的尸体里煎熬着,哼哼哈哈……。”前面变异的李师傅上前一步,用不阴不阳的声音对我冷嘲起来。

脖子上又有腐水流进,疼痛刺激着我不停的嚎叫着,腾不出口舌去咒骂这两个老东西。

“嘶——,嘶——,……”

不知被扯了多少下,也不知道究竟痛的喊了多少声,那双剥皮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我睁开模糊的双眼,紧张的扭动着脖子,向身上瞧去,脖子每移动一下,上面的肉就剧烈的疼痛一下。

我瞧见了自己,这是一个陌生的我,浑身肉红色,但不是全红,夹杂着条条的乳白,应该是身上的脂肪,没有干涸的血渍还在悄无声息的向下流躺着,青筋已经从肉上耸立了起来,就像一张附在在身上的网,将我牢牢包裹着。

地上光滑的黑色玛瑙石映出了我的脸。这是我的脸吗?我颤巍着双手想去抚摸,但是却不敢,血迹,红肉,还有点缀在上的白点,让这张模糊的脸有说不出的狰狞。我瞬间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荡,整个人就像游荡在充满白色光芒的沙漠中,周围响起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嘻嘻哈哈的讥笑声。

似乎感觉我在失去一切,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有谁能够接受呢?紫嫣能吗?就算她能,我也要一辈子套着别人的皮囊活着,为了活命还要和这两个阴毒的老家伙狼狈为伍,祈求他们施舍给我一张新皮。我无法想象自己用另一张陌生的皮囊和紫嫣相处的人生,那会失去很多东西。

我不能和小伟一样与这样的变态为伍,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到时候自己也会去残害其他的人。

想到这里,我闭上双眼,停止了泪流,仰起头大吼一声,强烈的愤怒让我浑身热血沸腾,肚子一紧一紧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着,瞬间,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力量,转身掐住烂茄子的脸,朝他的脖子张口就咬。

我要咬断你的脖子,才能解我这口恶气。

烂茄子好像吓坏了,拼命的挣扎着,并且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渐渐地,我听到他的声音好像变了,从幽冷变得温暖,似乎是以前小远的声音,愣神的瞬间周围霎时变得黑暗起来,接着慢慢地变亮,越来越亮,我看到了面前的一张脸——是小远,正抓着我的领子不挺的摇晃着:“林哥,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你走开!”我一脚将面前的小远蹬开,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悚中回过神来。

“太好了林哥,你终于醒过来了!”小远并没有理会我的那一脚,兴奋的又向我爬过来。

我忙伸手让他停住靠近,琢磨起他刚才的话,他说我终于醒过来了,难道刚才的一切全是虚幻的,想到这里我扯开衣领急促的朝身上看去,发现自己的皮好好的贴在身上,并没有被剥掉,一摸脸上也是光滑润泽,才彻底放心闭上眼睛仰首长长的吐了口气。

清醒过来后,我朝四下望去,发现他们几个都倒在石棺旁,有躺在地板上的,有斜靠在棺材壁上的,不过全都昏迷着,忙转向小远急切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们看了一会石棺后就都莫名其妙的倒了下来,我上前呼喊,发现都没有知觉,很着急,不停的摇晃着你们每一个人,最后我发现你是昏迷程度最轻的,因为你的头在使劲摇晃着,似乎在努力挣脱着什么,于是不停的呼喊你,没想到真的将你唤醒了。”小远详尽的对我叙述道。

“谢谢你小远。”想起了刚才的一切,还是心有余悸,望着大伙还在昏迷,我赶紧爬过去,先来到李师傅身边,发现他毫无知觉的背靠在黑棺石壁上,嘴里的呼吸很不均匀时快时慢,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的眼珠在飞速的抖动着,应该还沉浸在噩梦中。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方法了,只能扬起手,朝李师傅脸上使劲扇去,边打边喊他的名字。就这样抽了有两三分钟,我急的浑身是汗的时候,李师傅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头开始轻轻扭动。又过了几秒,李师傅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望见是我后脸色一变,双手将我猛的一下推开。

我踉跄了下一屁股拍到地上,对李师傅兴奋的喊道:“你终于醒了,刚才我们都昏倒了!”

李师傅反应很快,朝四周瞅了下,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深呼吸了几下,站起身走过来将我拉起:“抱歉阿飞,刚才我沉浸在那种恐怖的场景中没有醒过神来,没有伤着你吧?”

“我没事,李师傅你快想办法救醒大家吧,我想他们也一定还笼罩在各种吓人的噩梦中。”

李师傅瞅了下大家,赶紧蹲下身子,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脉搏,然后从身上取下银针,朝他们的天顶盖扎去,动作迅速而麻利。但是扎上之后,他们好像并没有任何反应,我有点着急起来:“李师傅,他们怎么还没有醒来?”

“放心吧,他们中的催眠太深了,针灸的作用要过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对他们起作用。”李师傅对我解释道。

“催眠?”我和小远不约而同纳闷起来。

李师傅望了望我和小远:“是的,脉搏起伏不定,体温时高时低,分明就是被催眠的症状,对了,你们两个人怎么会没有被催眠?”说完盯着我和小远。

我苦笑了下,道:“我是被小远唤醒的,他才是唯一没有被催眠的人。”

小远望着我和李师傅不解的眼神,有点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原因,正在望着老师的尸体伤悲着,你们就都纷纷的倒下了。”

李师傅思索了片刻:“我明白了为何大家会被催眠了。”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就是这石棺上的铭纹。”李师傅说着指向黑棺。

“那也不对啊,我刚才虽然在照顾老师的遗体,但是你们昏倒后也察看了棺材,看见了里面铭刻的花纹,为什么没有被催眠?”小远疑惑的反问道。

李师傅笑了下:“那你先前一定没有看过那具汉白玉石棺表面的云纹。”

小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听林哥问我说白棺上面有云纹,猜测是阴阳棺,但是心情不好确实没有随着大家一起仔细察看那些云纹。”

“我们之所以会被催眠是因为先看了白色石棺表面的云纹,脑海中被进行了第一次催眠暗示,有了画面记忆,等到再看到黑棺内壁的铭纹时,第二次的暗示让催眠激活,所以才会倒下去,沉浸在墓主人设计的催眠世界中,而且这种催眠很奇怪,不是用催眠师的话语来引导,而是我们记忆深处某个担忧做提示,让我们平时存在脑海深处的害怕变为现实,使人处在极度惊恐中,要是没有被唤醒的话,我想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沉浸在噩梦中将自己吓死。”李师傅慢慢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想不到阴阳棺竟然是这样的,建造墓室的人真是太阴险了,先是弄了两具空棺,打消我们的戒备心理,然后抓住我们窥探的本性,一定会观察上面的云纹,对我们进行催眠,还好小远没有被催眠,这样说的话孙教授的去世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感慨道。

“额——”

“嗯——”

我们低头一看,他们几个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搓着眼睛。李师傅忙蹲下身子,用食指和拇指将他们头顶上的银针飞快的拔下。

“我们刚才?”强哥率先清醒过来,紧张兮兮的问道。

“刚才的一切全是幻觉,我们刚才都被催眠了。”我回道,随即将李师傅的分析告诉了大家。

他们几个揉着太阳穴,听我说完后全都一脸惊讶,努力恢复着自己的认知和记忆。

“我去,原来是这上面的刻纹搞的鬼,害的老子差点吓死,你们是不知道那幻觉有多吓人,我砸了他们!”阿三说着就在地上找石头,没有找到后,用脚使劲的踹向石棺板,肉脚哪能碰过石头,疼的他抱脚大叫。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呆在这里了,赶紧离开吧。”李师傅说完示意大家准备下赶紧向前面走。

“万幸那歹毒的女人没有发现我们被催眠,要不小远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定会全遭了毒手。”米姐感慨道。

孙教授的尸体依旧是由强哥背着,但是这回我却连看也不敢看,虽然知道刚才经历的一切全都是虚幻的,但是真害怕假会成真,所以自始至终都不敢瞅孙教授尸体的脸面。

大家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加上又受了这么多折磨,都筋疲力尽走的很慢,一路上也没有多少兴致和气力谈笑,全都沉默不语的向前面挪动着。

突然,走在前面的李师傅停住了。我们散漫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又出现了棺材?我快步走到前方,发现这次出现的不是棺材而是棋盘,纵横交错的格子上落着一些圆形的石墩,每一个的直径都有一米多,看样子是棋子。

我稍稍松了口气,观察起前方的棋盘,不禁糊涂起来,虽然我不是棋迷,但是对各种棋形还是了解一点,眼前的棋盘笼统的看,似乎是中国的象棋,但是却又有所不同,传统的象棋为九纵,但是面前的棋盘只有七条,这让我很疑惑,还有就是石棋上刻得并不是将相士兵等等,而是兵器,有的是戟,有的是钺,另外的一些我就从来没有在书上见过了。

我长出了口气,转向李师傅,指着棋盘问道:“这是象棋吗?”

“是的,确切的说是古老的春秋象棋,这棋局很特别,有些像七雄争霸,但是又略有不同。”李师傅皱着眉毛思忖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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