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第412章 百年归寿(一)

第412章 百年归寿(一)

“父亲!”看着眼前后背挺得直直的老者,沈瑞迎上前去,轻声道。

在看到沈沧出来前,沈瑞心中不无忐忑。虽说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决定,不过却怕沈沧生气。“家门荣光”、“顾全大局”什么,说不得沈沧会那样想。

不过看到沈沧的那刻,沈瑞的心就跟着踏实下来。

沈沧身上,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沧看了沈瑞一眼,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早起告诉时见过的沈沧,像一棵老松,虽是挺拔却让人看得见破败与沉重;现在的沈沧,好像多了几分鲜活。

沈瑞望向二管家,二管家低声道:“老爷请贺侍郎上了致仕折子……”

沈瑞听了,不由愧疚。要是自己早些发现沈沧的身体状况,也不用沈沧苦撑到现下。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沈瑞长吁了口气,随之上了马车。

沈沧绷着脸,看不出喜怒。

沈瑞想了想,还是主动对弃考之事做了交代:“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启蒙晚,功课不扎实,今科下场实没把握,就起了畏惧之心……”

瞧着他说的有模有样,沈沧嘴角挑了挑。这瑞哥儿,素日老成持重,却是个面皮薄的,就是实话实说是担心他的身体才不考的又如何?

沈沧轻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主意正,也不知与长辈商议,委实胡闹!”

沈瑞没有说什么再也不敢的话,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有自己的判断,未必会按照长辈们的心思去做事。

沈沧眼见他不吱声,知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道:“你二叔年底任满,会平调南京……”

对于此事,沈瑞并不算意外。沈沧身体每况愈下,为了尚书府,肯定要想办法将二老爷调回京。不过京缺虽多,都是低品级的缺,到了四品以上的缺就是炙手可热,就算是出缺,也未必能抢得上。加上二老爷现下年资还不够,到南京熬年资也是一条出路。毕竟从南京回京城,比从地方上调京城要容易的多。

沈瑞则是想起史书中曾提及的“宁王造反”,现下南昌宁藩的藩王,就是未来造反的那位。虽说造反是在正德朝末年,可谁晓得现下开始预备没预备,沈洲早些离开南昌也是好事,要不然说不得就有嫌疑。

再说,沈洲现下是从四品布政司参议,平级调动,就只有南京国子监祭酒与京城国子监祭酒两个缺。京缺难得,国子监祭酒又是清贵之职,以沈洲的资历还真是挤不上。就是南京国子监祭酒,若不是沈沧出面谋划,沈洲也够不着。

“要不要打发人现下就去南京预备房产?”沈瑞道。

南京是陪读,住了不少老牌勋贵,繁华不亚京城。

沈沧点点头,道:“是当打发个人去安排,你二叔未必能想到这个。”

他本担心沈瑞因孙氏之事会对沈洲心存芥蒂,现下也终于去了最后这点忧心。他是看出来了,沈瑞并不是个爱计较的性子。就算对于曾要谋害他性命的乔氏,在长辈们处置后,沈瑞也是提也不曾提过。对于沈洲,也没有追究旧事的意思。

如此豁达心性,倒是让他那点担心都显得小人了。

“之前我与你二叔早就分过家,你二叔另有房产在南城,就让乔氏在西院养着,等你二叔回京,自会接了她家去……东宅房契还在你母亲手中,等杨氏进门、四哥儿也大些,要是两下里相处安生,你就将房契送给你三叔……咱们这一房血脉少,住在一处也是彼此扶持……若是相处难安也不必勉强,住的远些两处相安……”沈沧道。

沈家公中产业虽没有仁善坊的宅子,徐氏名下私产却有三处,除了东宅之外,还有后街的两处宅子。其中一处是徐氏陪嫁,一处是后来添置的。

前些日子给三老爷分产业时,夫妻两个却是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两处房产。要是叔侄两个相处融洽,这毗邻而居就好;要是两家相处不好,那还不若远些住着。为这个,他们才选了国子监那边的宅子。虽说也不算远,可毕竟是不在同一坊了。

这俨然是交代后事。

沈瑞心中沉甸甸的,道:“杨氏温婉柔顺,若是进了沈家,自会好生孝敬长辈,哪里有相处难安之理?三婶不是爱生事的人,母亲春秋已高,玉姐儿总要出门去,有三婶陪着母亲,也省的母亲寂寞……”

沈沧神色有些讶然地看了沈瑞一眼:“瑞哥儿什么时候想这些的?”

“父亲、母亲前些日子说分家的时候……”沈瑞老实答道:“父亲、母亲之顾虑,儿子都明白……只是儿子既入了二房,三叔就是亲叔叔……这就一点血脉亲人,万不会因银钱事就有些怠慢,生了嫌隙……”

三老爷的药品开销确实是尚书府开支的大头,不过沈瑞并没有放在心上。

三老爷是沈沧的亲弟弟,尚书府的产业是沈沧的,沈沧乐意供应弟弟那是沈沧的事。沈瑞并不会因自己是嗣子,就理所当然地将尚书府的产业都看成是囊中物。

沈沧欣慰道:“好孩子,我与你母亲并没有疑你……只是觉得你三叔当立起来,他已经过而立之年,儿子也渐长,不自己撑起来,还要做侄儿的跟着操心不成?人与人的缘法,都是说不得,就算杨氏是个恭顺的,四哥儿也懂事,可以后四哥儿媳妇呢?还有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儿女,儿女也会有自己的心思。反正你且看着,能相处就一处住着,不能相处也不要勉强自己……一味勉强,连最后那点情分都磨没了,还不若早点分开,遇事还能有个援手的地方……”

四哥儿如今不过四虚岁,三周岁生日还没到,离娶妻少说还有十几年;沈瑞这里也是,媳妇都要几年后才及笄,儿女落地、再有自己的心思也要十几、二十年后。

沈沧却想得那样深远,未雨绸缪,不外如是。

之所以想了这些,做了这些后手,不过是担心小长房与小三房以后生嫌隙,沈瑞身为晚辈会为难罢了。

沈沧夫妇能为他想这么多,沈瑞只有感激的。要不然以嗣侄的立场,真要对上三老爷、三太太,就只有客气恭顺,起码在世人眼中当如是,否则就有忘恩负义之嫌。

沈瑞想了想,正色道:“儿子虽不能将三叔、三婶敬若父母,却向来视四哥儿为胞弟……二房如今只有我们兄弟两个,以后自会相扶相依,老爷担心之事,只要有儿子在,就不会发生……”

长辈自己教训不得,堂弟还教训不得么?

义庆堂血脉如斯单薄,要是再各存私心,骨肉相争,那就成大笑话。

另外沈瑞每次看到四哥儿,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今这自己看着长大的三头身奶娃娃,说不得就是自己的老祖宗。毕竟,他是乱入的,历史上本不该有他这个人物。沈珞早殇,二房真正传承血脉的本当只有四哥儿一人。

可恨的是他当年虽看过族谱,不过是看了几条八卦,对于几代祖先名讳之类的,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沈瑞对四哥儿格外疼宠些,也有这种微妙的心思在里头。

沈瑞对四哥儿如何,自是都在沈沧眼中。

沈沧笑了笑道:“本就是我想多了,谁让我这辈子是操心的命……只是有我这‘前车之鉴’在,以后你对四哥儿也不可过于宠溺。男儿立事,还是当自立自强为要!”

沈瑞感慨道:“三叔能得父亲、母亲为兄嫂,实是有福之人!”

换做旁人家,就算兄嫂厚道,在父母亡故后将孱弱的庶弟养大,也不过是娶了妻,分一份产业出去过活,哪里会像养儿子似的,金山银山地花出去,使得三老爷年过而立还心如稚子。

“还是我误了他……”沈沧摇头道。

要不是自己担心幼弟身体,怕他受不了出仕之苦,教导他淡薄权势、自在度日,也不会使得他荒废学业十余年。以三老爷的资质,要是循序渐进,一个进士早就到手。真要那样,二房现下能多一个支柱,三老爷也不必为了儿子临时抱佛脚。

“父亲何须自责?能思虑的处处周全妥当,那只是神仙才能做到……”沈瑞道。

沈沧之前的打算,沈瑞也能想得出来。不外乎有沈珞在,沈家后继有人,三房教养一个儿子,沈珞以后直接供养三房老人也是应有之义,并不用三老爷去挣功名。

有了父子名分这四年来,父子两个私下对话的次数并不少,可像今日这样的气氛却是头一遭。

沈沧看着沈瑞,觉得沈家后继有人,自己真的能走的安心了。

沈瑞也看着沈沧,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眼前这个老人走的安心。沈沧这辈子,委实不容易,令人可敬可叹。

说话的功夫,马车停了。

“老爷,二哥,到家了……”二管家隔着车帘禀道。

沈瑞挑开帘子,先一步下了马车,又立在车辕前,要扶沈沧下车。

沈沧笑了笑,并没有拒绝沈瑞的搀扶。

*

内院,上房。

徐氏跪坐在小佛堂里,闭着双眼,默默祷告。自打送走丈夫出门,她就进了小佛堂,为丈夫与嗣子在佛前祈求平安。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佛堂的寂静。

“太太,老爷回来了!”事关重大,红云顾不得隔门请示,直接闯了进来,禀道。

徐氏闻言,“唰”地一下子起身,脸上惨白一片:“老爷怎么了?”

红云忙道:“是二哥去衙门接了老爷回来,如今已经快到二门了……”

徐氏哪里还来得及追问,立时出了小佛堂,往二门迎去……

这是昨天的更新,昨晚父子对话怎么都觉得不对,推翻了好几次,今早终于出来了。^_^。月票还差21张就加更了,继续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414.第413章 百年归寿(二)

第413章 百年归寿(二)

看着丈夫迎面走来,徐氏带了激动:“老爷!”

沈沧微微一笑,道:“夫人,我回来了……”

老夫老妻四十年,夫妻两个彼此凝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旁人尤可,周妈妈、吴妈妈、红云、红霞几个贴身服侍的,知晓徐氏这几个月来的苦处,都忍不住红了眼圈。

沈沧看在眼中,望向妻子,心中十分愧疚。他自然为无愧于天地,无愧父母弟妹,去独愧于结发之妻。

徐氏被丈夫看的不好意思,移开视线,正好看到在丈夫旁边的沈瑞,拉着他的胳膊,心情分外复杂。

换做旁人家,这样自作主张、是科举为儿戏的孩子,定要教训一顿,可徐氏却开不了口。

“母亲,外边风大,还是先回房……”沈瑞轻松道。

“嗯。”徐氏点点头,看向丈夫。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上房。

沈瑞甚是知趣,眼见这老两口之间水泼不进的模样,说不得自有私房话儿话,走到门口时,就停了脚步,道:“父亲,母亲,儿子回去更衣……”

沈沧转过头,看了看沈瑞眼下乌青,道:“今早起了大早,你也乏了,好生歇一歇,不用急着过来。”

天已近午,沈瑞也确实困了,便道:“那父亲与母亲说话,儿子回去眯一眯,晚饭时再过来。”

沈沧点点头,道:“去吧……”

徐氏看了看天色儿,道:“眼见饭时,不要空着肚子躺下,这边小厨房煨着粥,一会儿叫人给你送去,用了再睡……”

沈瑞应了,目送着老两口进了屋,才转身回九如居。

上房里,沈沧摘了官帽,并没有放在官帽架上,而是带了几分寂寥道:“收起来吧,以后当用不上了……”

虽说早知有这一日,可沈沧却是感慨万千,不过在嗣子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强作从容罢了。

徐氏心下一颤,却是笑道:“老爷忙了这些年,总算能好生松口气,别的不说,我还惦记让老爷带我去钓鱼呢……”

沈沧听了,脸上颓唐之色消减,露出几分怀念来:“那时夫人才嫁进来,我陪夫人去西山陪嫁庄子巡视,那边有口荷塘,里面养了不少鲤鱼……夫人说起‘姜太公钓鱼’的典故,非要拉着我钓鱼……”

徐氏点头道:“我用了直钩,白晒了半响,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倒是老爷一口气钓了几条大鲤鱼上来,自打那开始,老爷就对钓鱼来了兴致……”

“是啊。那时夫人在太爷与老太太面前是端庄稳重的长媳,私下里却也有调皮的时候,一转眼就过了四十年。只是这些年忙,真正拿起钓竿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两、三年每次见到沈鸿,听他兴趣盎然地提及钓鱼趣事,我便是羡慕不已,却是没有他的自在与心境……”沈沧说话之间,来了兴头,道:“如今秋高气爽,正是钓鱼的好时节,过几日咱们就去庄子上松乏松乏……”

徐氏自然应允,道:“那可是好,正好瑞哥儿前些日子也辛苦,正好让孩子们也出去透透气……”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到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云进来禀道:“老爷、太太,三老爷来了……”

话音未落,三老爷不待通传,便气喘吁吁地挑了帘子进来。

顾不得先给兄嫂见礼,三老爷将兄长仔细打量一番,眼见他毫发无缺地坐在榻上,方将提着的心放下。

沈沧瞥了他一眼,皱眉道:“恁大岁数,还毛毛躁躁?”

“我这不是担心大哥……”三老爷的喘息渐渐平复,讪笑着说道。

沈沧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呀你,少让我与你大嫂操点心行不行……”

*

沈家老宅,东院。

歇了一晚,沈珹身上劳乏去了不少;珹大奶奶也见了留守的几个管事,将这一年来京城的人情都问过了。至于留守人员的各种开支账册,有理可循,多花几两银子,也没有人会去计较,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是每个当家人都晓得的。

沈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去尚书府拜访族亲长辈。毕竟世人眼中,宗亲最重,宗亲是一家人,姻亲是两姓旁人。

贺东盛那边,沈珹决定等等看。他亲自写了帖子,又叫妻子预备了几样松江土仪,打发管家亲自送尚书府送帖子。

珹大奶奶待管家下去,不由迟疑道:“大爷,之前老爷打发二叔进京,到底有了嫌隙,这样只做如常往来好么?”

从沈珺上京接了沈珏骸骨回乡,至今不过半年功夫。宗房就不当此时存在似的,也太厚脸皮了。

“什么嫌隙不嫌弃,那都是旁人说的!同为沈氏族人,相互扶持还来不及,难道还要平白疏远?你我都是晚辈,刚回京城,合家去请安不是正应当的?况且赶上中秋节,又是瑞哥儿乡试下场,也当问一问……”沈珹蹙眉道。

“那舅老爷那边?”珹大奶奶不欲与丈夫争辩,只道。

之前在京城的人际往来中,排在第一位的可是贺大老爷那边。

想着贺东盛这半年的态度,沈珹只觉得心浮气躁,却也没有与之撕破脸的意思,道:“待去完尚书府,再去那边……”

这会儿功夫,方才听了吩咐下去的管家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人,官服官帽,三品补子,不是旁人,正是夫妻两个才提及的“舅老爷”贺东盛。

沈珹吓了一跳,忙起身相迎;珹大奶奶就是贺氏女,是贺东盛的堂侄女,无需回避,也跟在丈夫身后迎出来。

贺东盛脚步匆忙,见了沈珹夫妇,顾不得寒暄,就直接问道:“你们可去了尚书府?”

夫妻两个闻言大惊,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准贺东盛问话的用意。这是上门挑理?可这来的也太快了?

“还没去!”沈珹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

贺东盛皱眉道:“怎么还不去?磨磨蹭蹭作甚?”

就算他是长辈,可是年纪比沈珹大不了几岁,向来客客气气的,如今这样高声大气的,沈珹不由有些恼,原本躬着的腰板挺直,脸色儿也有些难看。

珹大奶奶眼见气氛不对,忙到:“已经打发人递帖子,明日就去尚书府请安!”

贺东盛怀里揣着沈沧的致仕折子,心里正火烧火燎,哪里还会在意沈珹的情绪?

他摇头道:“不要等明日,今日就过去,看看沈沧到底怎了!是什么病?瞧瞧今日他唱这一出,是真的病入膏肓、安排后事,才要上致仕折子,还是故意设了套让我往里钻?”

沈珹与珹大奶奶都听得傻了眼。

珹大奶奶讶然道:“沧大老爷病了?”

这一年来经历了两场丧事,听到生病之类的事,珹大奶奶只觉得心有余悸。

“致仕?!”沈珹直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心就跟着揪起来。

不管在松江有什么传言,这里是京城,在旁人眼中,松江沈氏是一家。沈理那个状元名头虽大,可三年一个并不算稀奇,如今还在熬资历,想要封阁拜相那是二、三十年后;沈沧这个刑部尚书却是实打实的部堂。

就算贺东盛先前对沈珹起复之事没个准信,沈珹烦躁之余,也并不是特别担心,底气就是因还有二房在。他相信,只要他肯开口请托,二房长辈就不会拒绝。

京缺是难补不假,可那说的是高品级的官职;五品以及五品以下的京缺,却是一抓一大把,端看是热灶还是冷灶。

沈珹夫妇神态不似做伪,意外的换成贺东盛:“你们竟一点也不曾听闻?”

沈珹摇摇头道:“昨儿才到京城,族人亲眷处还没走动,倒是才知晓此事。”

贺东盛见状,心里越发拿不准。毕竟沈沧的年纪在那里放着,还不到花甲之年,在京堂中不算是年轻的,不过也不算是老。就算他递了告退折子,可皇帝未必会批,说不得会许他暂时告病。那样的话,贺东盛就要掂量掂量行事,省的没头没脑四处请托,反而白忙一场。

“沈尚书今早到衙门时还一切如常,随后有家人过来,接了沈尚书家去……”贺东盛将今早的情形,三言两语简单说了。

沈珹的脸色儿苍白,“告退”与“告病”压根不是一回事。不说别的,就是眼跟前正值秋试,沈瑞前程的紧要时候,只要沈沧能坚持,定会坚持下去;既是没坚持,那显然是身体糟糕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我这就去尚书府!”沈珹带了几分急迫道。

贺东盛点头道:“去吧,总要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

*

九如居,卧房。

沈瑞昨晚熬了一晚,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十分劳乏,不过依旧是睡不着。对于这场乡试,他虽有些可惜,可男子汉大丈夫,举手无悔,倒不是为了弃考之事烦心,而是在想着沈沧的病。

等明日应该悄悄往大夫家走一遭,总要先问清楚沈沧的身体状况。不说别的,就说徐氏一次次的反常,足以说明沈沧恐怕是时日无多。

沈瑞不知能为沈沧做些什么,长吁了口气,心中暗暗道:“顺其自然吧……”

帘子外,有人压低了音量说话。

是三老爷来了。

沈瑞翻身坐起,道:“三叔?”

门帘挑开,三老爷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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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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