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鬼竹灯

嗡……咔咔咔……

迈入大门,眼前黑水翻腾犹如汪洋大海,水面上不时有什么东西在上下起伏,仔细一瞧全是骷髅尸骸。

一颗枯萎的老树立在水面,上面无叶无花,只有两颗果子。

那是大公主的道果。

只是此刻道果竟然和这颗枯树连在了一起,若是不知道,还以为这两颗果子,是树上长出来的呢。

“你来了!”

枯树下,大公主盘膝而坐,双手捏着莲花印,双眼睁开,眸子里竟然映射出白骨骷髅。

徐童心里咯噔一下,被大公主看得浑身发毛。

这才多久没来,怎么感觉大公主身上的气质又变了。

没有从前那般锋芒毕露,反而变得秀外慧中,温文典雅,要不是自己被这娘们咬过,知道这娘们的嘴厉害,怕是还真要以为这是谁家大家闺秀。

再看了一眼大公主头顶的道果,没错,还是两颗,心里不禁暗道:“这老娘们嗑春药了么??实力怎么上升得这么快??”

他有种很强的预感,这娘们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结出三颗道果,到时候她不会活过来吧??

看出徐童眼底的惊讶之色,大公主只是面带笑容,却不会和他解释当中缘由。

其实道理并不难,只要稍加思索就能明白。

她是逆转阴阳,由死而生,这本就是逆天的行为。

在阳世里修行,哪怕是躲在皇宫里,也是逆水行舟。

可到了阴世间,那就截然不同了。

只是从前她不可能,也不敢轻易涉足阴曹幽冥之地,但凡被那个阴差看到,自己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阎王一笔勾书,自己百年修行就会烟消云散。

可现在不一样,她不仅仅能光明正大地寄身在徐童的虚实之间里,还有师爷给她的合法契书,身份变了,待遇也变了,路子就宽了。

这次她和师爷前往罗浮山,机缘巧合就得了这颗宝树,这颗宝树和他们朱家有很大的渊源,就种在罗浮山下一处不起眼的林子里。

过往阴神无数,竟然没有人察觉到这颗宝树,也合该她有这份机缘。

有此宝树加持,她即便只有两颗道果,但实力也非比寻常,结出三颗道果也是早早晚晚的问题。

想原本自己还对此,感到满腔不忿,现在………

真香。

故此看向徐童的眼神,也就没有了那么大的怨气了。

当然,在徐童眼里,这娘们纯属是馋自己的血。

“进去吧。”

大公主拨动手指,眼前黑水翻腾,浮出一道石桥出来。

这时候徐童想起来了一件事,转身向大公主问道:“那个你水底下镇压的那家伙,没被你弄死吧。”

“你说的是他?”

大公主手指一指,就见黑水裂开,露出一个水牢,已经变成恶魔的马修现在竟然蜷缩成了一团。

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双眼都已经瞎了,再没有之前那般雄武强壮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朽。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徐童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示意大公主能不能让这家伙开口。

“没用了,这家伙察觉到自己逃不出去后,就把这东西从灵魂里强行拔了出来,结果魂魄都裂开了,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你不来,他也撑不了多久。”

大公主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卡片丢给了徐童。

“这是镶嵌进他灵魂里的东西,就是这个,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徐童接过这张卡片一瞧,是一张塔罗牌。

“塔罗牌啊!”

看着手上的塔罗牌,徐童不禁想大木说第三张邀请函的主人,是一位魔术师,难道这就是他丢失的那副塔罗牌么??

思索片刻,徐童就把这张塔罗牌丢进了道具册。

【黑暗塔罗牌】(已损坏)

特殊物品,据说一共有十二张塔罗牌,对应十二位地狱的大魔王,每一张塔罗牌都能带来不一样的厄运。

物品已经损坏,无法修复。

“哎!”

徐童叹了口气,本想着抓进来拷问一下,第四张邀请函究竟在什么地方,没想到这家伙先把自己搞残了。

只能示意大公主随意处置,自己则迈过石桥,去找师爷去。

穿过石桥,就见老道在编竹筐。

也不知道这老道是从哪儿来的竹子,竹子颜色黑乎乎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被墨水染黑了一样。

不过别说,老道的手艺倒是挺不错的。

编的竹篓子倒是挺好看的。

见到徐童来了,老道还从一旁竹篓里拿出一个小竹灯送给他。

“嘿,您老这手艺,不去弘扬传统工艺,真是可惜了。”

徐童拿在手上把玩起来,竹子编成的灯台,扣着一个灯罩,里面还有一支灯芯。

精致小巧不过婴儿拳头一般大,就冲这份工艺,怎么也能卖个十块钱吧。

“小东西,你喜欢就行。”

老道咧嘴一笑:“下次回来,给我带几块点心来,这边的点心太硬,不好吃。”

“行,我记住了。”

徐童把这件事记下来,随手将手上的竹灯给丢进道具册。

咦?

只见竹灯丢进道具册后,竟然还变成了一张道具卡。

【鬼竹灯】

冥土之北,有一竹林,其竹漆黑,其根如骨,亡魂与之则被吸入竹内,除非鬼竹开花,否则不得超生。

鬼竹为器,鬼花为芯,点燃后另有奇妙之处。

主动技能1:鬼点灯

消耗100点剧本分,点燃鬼灯,一旦灵魂遭受不可逆转创伤或者是攻击时,伤害会转移在鬼灯上。

(注:鬼竹灯被点燃后,不得收入道具册,一旦受创损毁,将无法修复。)

这东西倒是挺让徐童感到意外的。

没想到老道随手编出来一件东西,竟然还是一张道具卡,看上去效果还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要不……您老再给我几个??”

老道没好气地指了指徐童的脑袋:“哼,这东西不难做,材料也不难找,罗浮山下多的是,可灯芯……没了。”

“灯芯?”

徐童看了一眼竹灯里的那一撮灰不溜秋的灯芯,不禁疑惑道:“这东西很难得么?”

“不难,就在鬼竹林深处,往往都会有一朵鬼面花,一枝生两朵,花开有两面,一面阴一面阳。

不要花瓣,单把花芯摘下来,拿手一撮就成。

不过也就是你师爷有阴官护着,才敢冒险去摘这玩意,不然哪怕是我估计也难逃被收入鬼竹里,不得超生。”

徐童一听这才知道,原来这东西竟然还这样凶险,师爷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肯定是给自己准备的。

想到这,徐童心里自然是暖暖的。

朝着老道点点头,表示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他带点心,随后就推门而入,进了房门。

一进门,徐童师父早已经备好了香茶,向着他挤了挤眼睛,徐童就心领神会地转身小跑进师爷的院里去。

进门一瞧,师爷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也变长了不少,随意披散在肩头上,还是坐在鱼塘一旁钓鱼。

见他来了,就挥了挥手,示意徐童过来。

“师爷,您这是打算蓄发啊?”

徐童看了一眼师爷的头发,好奇地问道。

“要带冠,不蓄发带不正。”

以前还能带一下杜子仁的帝冠,那玩意大,带着舒服,可现在帝服被杜子仁给收回去了,还有几个月就是鬼门关开的日子,据说是要上幽山去给府尊拜礼来着。

哪怕他去了连门都进不去,只是走个过场,但到时候又要戴上发冠,不留头发就只能绑在脑袋上,稍微一动就歪了。

“上幽山??”

徐童听闻师爷这话,不禁好奇道:“幽山是什么地方??府尊这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上次,自己死的时候,莉莉丝和米迦勒在争自己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神降临了一下,就匆匆走了。

记得当时黑白无常还称呼对方为府尊,只是自己却是没看到这位府尊是什么模样来着。

“天有须弥,人有不周,冥土幽山,幽山是冥土之根,也是泰山在阴曹的另一面,是府尊的居所,至于府尊……”

师爷停顿了一下,笑道:“其实你也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毕竟离咱们太远了,只需要知道冥土之大皆为府尊之地就行了。”

师爷倒不是应付他,而是觉得,府尊这位主,距离他们真的太遥远。

高不可攀?不,应该说是连仰视都难。

自己虽然也有阴曹官职,甚至还是杜子仁这位鬼帝的直系下属,有督察阴阳职权,可论品级,自己连幽山行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能上一次幽山,都算是看在杜子仁这位鬼帝的面上了。

就这,他也不得不蓄发戴冠以示诚心,更不要说徐童了。

见师爷对这位府尊这么崇拜的表情,徐童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告诉师爷,你口中的府尊,我都见过了。

“咳咳,不说这些了,上次抓的那个还不错,给你换了点东西,你拿回去吧。”

师爷指了指桌上的箱子。

徐童早就注意到这口箱子了,这么大的箱子,里面不会是什么神器之类的宝贝吧??

想到这徐童已经忍不住的裂开了嘴角,搓了搓手,满怀期待的把箱子打开。

只见箱子缓缓开启,一道金光映射在徐童的脸上……

(本章完)

第524章 师爷讲镇物

伴随着箱子里闪烁着的金光逐渐散去。

徐童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偌大的箱子里的宝贝。

嗯??

空的??

徐童眯起眼睛仔细一瞧,伸出手在下面一摸,就见一张黄纸被他捏在指尖上,两眼再一瞧面前空空如也的箱子。

不禁苦下了脸,心道:难道奖励了一团空气??

“师爷爷,您确定半道上没被人给偷了?”

师爷摇摇头:“不会。”

“那我现在下载反诈骗APP还来得及么?”

“你手上的不就是嘛!”

徐童把手上这张黄纸放在手心,反复观摩,嗯,上面果然是一个字都没有,手指仔细一摸,还有点刺手,感觉这张纸擦屁股都嫌粗。

看到自己这位好徒孙满脸嫌弃的模样,师爷只能叹了口气,开口解释一下,省的这不识货的泼孙,把宝贝给丢进了鱼塘去。

“别小看那张纸,生死簿知道吧,这就是,不过这玩意严格地说,应该叫命中书,映照人一生因果福禄寿命。

三界之内凡有生命者,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

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是人是鬼,是妖是怪,福禄寿命,被此书一照就知。”

师爷慢悠悠地说着,提了提手上的鱼竿,只见鱼塘里那条怪鱼左右挣扎,就是不肯被钓上来。

“可这只有一张啊??”

徐童把纸放在自己脸前,照镜子一般照了半天,别说福禄寿命,连个影都没照出来。

感觉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丁点重量都感觉不到。

就这东西,竟然是用黑卡蒂换来的奖励??

亏是师爷说,这玩意是生死簿,不然自己都怕是随手就要扔进鱼塘里去了。

师爷白了徐童一眼:“生死簿这东西,你还想要几张?还有,你别拿着乱抖,不是你那样用的。”

徐童不抖了,丢进道具册里一瞧,果然是生死簿。

只是除了生死簿三个字外,道具册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给自己。

“就这一页生死簿,我还欠了人家判官三万冥钞的孝敬钱,对了,这钱也要算你头上!”

“啊??合着下面的人不识货吧?我给他们送个大洋马,他们还嫌弃差啊??”

徐童一脸无语,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怪下面不识货,关键是黑卡蒂长得是真丑。

想到这,徐童两眼溜溜打转。

“要不下次我抓几个漂亮的?能不能给点实用的奖励?师爷您看看下面都喜欢什么口味,国外的神仙爱串,什么品种的都有,牛头的、羊头的、蛇头的都能找来,咱不行开个婚介所也比较赚。”

“你这小兔崽子,再敢胡说,小心我唤你师父进来揍你!”

眼见徐童越说越离谱,这是奔着去给牛头马面找媳妇的节奏,师爷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见他还满脸不忿的模样,师爷只能解释道:“前段时间,我做了个梦,梦中见你身死道消,就唤老道来我俩给你算了一卦。”

“什么卦?”

徐童好奇地问道,老道算卦的本事,自己是亲身体验过的,比自己强。

“不可说,总之卦象不好,才给你讨来这张生死簿,目的就是镇你的命。”

“镇我的命?”

师爷点了点头,解释道:“镇物,和寻常之物不同,它可以是一砖一瓦,也能是几行小字,据传闻高深者一句话,就能成镇。

所谓命中气运并非定数,生死富贵,若是气运衰败,就连大罗神仙也有身死道消,必须要有东西镇住,才是最安全的。”

说着,师爷就拉着他坐下,一手提着鱼竿,一边和他解释镇物这东西的由来。

如风水、阵法、甚至是建筑学,都有镇物,这东西上能影响天下气象,下能左右人命气运。

当年建都江堰边张仪楼的就是公输班,也就是鲁班本人。在楼建好后,鲁班在横梁的凹处放了一个挑担的小木人,两边担上各放了一粒稻粟,保持木人的平衡,留了一句话:木人不倒,水不近蜀。

“这么神奇?”

徐童还是第一听闻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嗯!不过后来此术早就绝了,纵然还有余存,也不过是北邙山上多增几具枯骨罢了。”

师爷承认这术法的神奇之余,又难免露出几分阴森冷色。

毕竟这一门虽然是夺天造化,可用者多是心术不正之辈。

若是遇见,当杀则杀。

况且这一门术法,也不全然是那么神奇,天道循环因果报应,哪怕是有镇物作祟,该还的时候,还是要还的,违反客观规律就是没好果子吃。

就如那张仪楼,时隔千年,都江堰决口那年,在发水灾之前,蜀地爆发了大规模的鼠灾。能找到的谷子,都给耗子拽出来吃了,哪怕你藏横梁上。

《蒿庵闲话》中就有说:“其梁上有金钱百二十文,盖镇物也”

除此之外,还有《晋书·谢安传》《己亥杂诗》《梦溪笔谈·人事》都有涉及。

寻常旁门左道都不会用此法,但有一书专用此术,名叫鲁班书。

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厌胜术。

“哦,这就是厌胜术啊。”

前几天还听老道和赵三随口提了一句来着,自己当时还没明白,什么是厌胜术。

今天听师爷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了。

“嗯,厌胜好斗,最后把自己家底斗光,消失在历史里也是正常,不过这镇物之说,却也不全然是害人之术,拿作防身之法也是不二之选。”

师爷说了老半天,顺手接过徐童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将茶水放在桌上后,随手就把徐童手上的那一页生死簿拿过来。

只见他手指一捏,只见这一页黄纸转瞬间被折叠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随后抓过徐童的手掌,指尖上一划,就将他的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一时鲜血直流,师爷以他的手指作笔,开始在纸人身上写画着古怪的符字。

最后一笔,一左一右,点在纸人的眼睛上,顿时纸人点睛,立即像是活了一样,两眼珠子一歪,竟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徐童浑身一阵发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紧接着就见纸人,竟然飞起跳上自己头顶三寸,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了?

不!

只等他激活命眼奇门一瞧,只见自己气运之中,一个小人端坐里面,身影正渐渐被自己的运气所包裹。

这东西竟然和多西的幸运硬币一样,能够融入人的气运之中。

这尊黄纸小人往自己气运中一坐,徐童立即就有了感觉。

怎么形容呢……

嗯,有种轻微的束缚感,像是给光着腚子的自己,穿上了一条内裤。

很贴身,很舒服,且有安全感。

与多西的那枚幸运硬币不一样的是,这东西对自己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按照师爷的说法,仅仅只会在有人想要在自己气运上做手脚时,才会发动。

天下间,除非是那些天界仙宝,否则没什么东西能比生死簿更强大的镇物了。

一想到这里,徐童瞬间就觉得,一个黑卡蒂换来一张生死簿,这笔买卖确实是自己血赚不亏。

至于师爷亏不亏……呵呵,徐童笑眯眯地把茶水递上去,谁让这是自家师爷呢,反正自己现在没钱。

这时,徐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

“师爷,除了香火功德外,还有什么东西能伤神灵。”

他想到塔利亚那个老娘们,还在打异端裁判所下面那个魔王的主意,以她的手段,指不定这件事最后真的能成。

但自己心里很清楚,下面那个魔王肯定还活着,真要是让魔王醒过来,挣脱了束缚,塔利亚一拍屁股走人了,倒霉的可是他们。

想到这,难免心里不禁提起防备来。

这个问题,令师爷皱了下眉头:“你可别胡来,之前是你侥幸,抓了个西洋小神的一缕念头,真要是遇上狠角色,赶紧跑才是正经事。”

“那万一跑不了呢?我现在在西方,想烧纸钱都没地方烧。”

徐童心里也不确定,在这个西方背景的世界里,自己的扎纸术能否请来东方的阴神,万一把地狱里的恶魔请上来,自己找谁哭去。

“嗯……”

师爷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架不住徐童软磨硬泡,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你去找你媳妇。”

“我媳妇?”

徐童一瞪眼,不禁凑上前问道:“平么?”

“咳咳,问你师父去吧。”

师爷嘴角一抽,抬手一记脑瓜勺敲在徐童脑袋上,重新端起茶盏,开始催徐童滚蛋了。

得,师爷这架势,徐童就知道准是自己师父那边又有什么事等着自己呢。

临走前,徐童不忘多嘴问上一句:“师爷,大公主的那棵树是怎么回事??”

见徐童提起那棵树,师爷心里也叹了口气,暗道,老朱家的国亡了,可气运总是没绝啊。

抖了抖手上的鱼竿:“哎,这件事怎么说呢……你下次路过的时候,仔细瞧瞧,上面还有一根绳呢。”

一根绳……

徐童一琢磨,顿时就明白了,合着那颗老歪脖子树,种到自家前院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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