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1133【流放皇子】

“陛下,有大事!”

一个随行宦官飞奔而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大明月报》。

头版头条的内容极为惊人,朱国祥读罢愣了半天。

蔡王朱贽勾结官员、干涉地方、非法经商、强买强卖、私设赌场、霸占民产、草菅人命……除国消爵,贬为庶人,流放安西都护府。

蔡王妃卢氏,纵容娘家子弟引诱丈夫犯法。削去诰命,一并流放安西。

蔡王诸位侧妃,勒令改嫁。

蔡王子女年幼,暂由宗正寺抚养,成年之后不得袭爵。

其母折氏,教子无方,事发之后百般袒护。削去妃号,降为贵仪。

大明诸位皇子封王之后,最初在开封、洛阳赐宅居住。这两城的大宅不够用,继而又有皇子被赐宅长安。

这几年,又赐宅大名府。

蔡王朱贽就是被赐宅大名府,不仅他遭到处罚,大名府还有一堆官吏完蛋!

朱国祥之所以愣了半天,是因为他对这个孙子印象不错。挺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而且还很乖巧孝顺,诗词歌赋、天文地理都会一些。

咋突然就被削爵流放?

朱国祥连忙赶往杭州城,给儿子那边发电报询问。

等了好半天,朱铭终于有回复。

“他的事情很大?”

“不在大名府搞得天怒人怨,你觉得御史会冒险揭发?”

“出人命了?”

“好几条人命。我本来是想直接处斩的,后宫和朝堂劝阻的人都很多。他们觉得皇子犯这种事,降爵惩戒即可,处斩皇子有损皇室威严。好吧,我也有点心软,狠不下心来杀儿子。但至少也得流放!”

“挺好一孩子,搬去大名府才两三年,怎就突然变成了那个样子?”

“他有个小舅子去投奔。这小舅子惯会嬉游耍乐,民间五花八门的玩法,着实给你那孙子开了眼。他们一掷千金,爵禄和赏赐自然不够用,就开始欺行霸市做生意。当地贪官和奸商,就跟闻到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把大名府给搞得乌烟瘴气!”

“王府属官怎不及时上报?”

“当然是全给腐化了。让他们上报?他们还帮着出馊主意呢。真就以为我只抓贪官不抓皇室!大名府有一士女,上香时被那混账看中,派人去提亲已有婚约。堂堂王府长史,居然带着王府侍卫去抢人!人家未婚夫上门讨公道,他们竟把未婚夫的腿打断,整得跟剧里的恶霸一样!”

“那几条人命又是怎回事?”

“伙同贪官、奸商图谋别人的产业,罗织罪名把人关进去,还引诱别人的儿子赌博欠下巨债。那家的老妇人想不通上吊了,两个儿子带着三个随从进京敲登闻鼓,半路上被他们杀了沉进黄河。”

“他指使人干的?”

“要真是那混账指使的,还流放个屁?直接就砍了。虽然不是他下的命令,但他事后是知情的,而且还威胁河北按察使帮忙隐瞒!”

朱国祥没有再问,一声叹息离开电报房。

这才只赐宅到大名府,因为全程有水路,其实离洛阳也不远,居然两三年时间就这般无法无天。

要是赐宅到江南居住,天高皇帝远的,还不知要搞出什么名堂。

……

开封城内,几个皇子瑟瑟发抖,这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出门。

爵禄和赏赐虽多,但哪里够皇子们挥霍?

私底下搞小动作太正常了。

憋了好些天,成王朱霁终于忍不住去找哥哥串门。

巩王朱昶见面就问:“你怎跑我家来了?”

“大概不会再来查我们,”朱霁说道,“我们也就收点小钱、做点小买卖,就算查到了也不过训斥一番。”

朱昶咋舌感慨道:“你说蔡王是怎想的?竟在大名府干出恁大的事!那是好几条人命啊,既然不是他指使的,就该早点自首轻罚。居然还威胁河北按察使,硬让按察司把命案压下去。”

朱霁说道:“可能是大名府更远,觉得父皇管不着,官员也不敢管。对了,你家可来了宗正寺的人?”

朱昶说道:“来过了,一番训诫又走了,还把我的王府属官全换掉。说什么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今后再犯必然严惩。”

“我那里也是,当时吓得我腿发软。”朱霁心有余悸道。

二人虽不是同胞弟兄,但一个是赵福金所生,一个是赵富金所生,因此从小就情谊极深。

朱霁的爱好是书画和戏曲,书画水平一般般。他自己创作过几个戏本,开封名流颇为追捧,但拿去瓦子表演根本没人看。太文雅了,不接地气。

朱昶没啥爱好,或者说爱好广泛,什么都懂一些,什么都不精通。他干啥都一时兴起,但稍微弄出些门道,很快就觉得索然无味。

一屁股坐在摇椅上,朱昶叹息道:“这日子好无聊啊,都不知道该作甚,每天睁眼就无所事事。”

“我们合伙弄个戏曲班子呗。”朱霁提议说。

朱昶摇头:“没劲。”

“那你想干什么?”朱霁问道。

朱昶还是摇头:“不知道。”

朱霁没好气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干脆辞了王爵去考进士,或者学朱康那厮海外封国。”

朱昶依旧摇头:“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别说让我考进士,便是举人都考不上。海外封国就更不可能,朱康的南豫国地盘,是他自己带兵打下来的。我虽也习得一些韬略,但顶多能带一百个兵。”

朱霁听得呵呵直笑:“吃喝玩乐你觉得没劲,让你做正事又没本领。你就每天躺在家里等着老死吧。”

“所以啊,这日子该怎么过?闲得发慌!”朱昶也很无语。

朱昶其实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但他没有恒心和毅力,小有所成便半途而废,再去追求别的新鲜玩意儿。

就连耍乐,各种玩法他也尝试过,没一个爱好能够长久。

倏地,朱昶从摇椅上坐直:“《天方夜谭》里奇闻轶事很多,如果出海肯定每天都有新鲜事。上次那个王崇度进京,路过开封时我跟他聊过……”

“你想出海?”朱霁问道。

朱昶又坐回去继续摇:“但他说航海其实很无聊,而且凶险莫测。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出海。”

这家伙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瞻前顾后。

朱霁坐了一阵,便告辞离开,邀约朋友到勾栏听曲去了。

朱昶依旧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偶尔有阳光透过的枝叶。

他对妻子的态度也一样,订婚前见过几次,当时觉得样样都好。真正结婚以后,妻子的各种缺点暴露,夫妻感情变得越来越淡。

就活得挺没意思。

一直躺椅子上摇到吃饭时间,朱昶终于站起来。却不去吃饭,而是回书房写信,他要申请出海游历。

也并非探险,而是游览海外诸国,并一路写下自己的见闻。

写完奏疏,朱昶拿出地球仪。

他想先去日本,接着去南豫国找朱康耍耍。再去南洋各国逛逛,继而前往印度各邦国……

……

洛阳,皇宫。

折艳绣这些日子一直哭哭啼啼,不但儿子要被流放安西都护府,她自己也从妃子降级成了嫔。

这个年轻时喜欢舞刀弄枪的女子,确实挺宠溺儿子的。她只在儿子学习武艺时要求严格,其他事情都顺着儿子的意思。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折艳绣连忙抹干泪水,一生要强不愿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宫女把种妙蕴领进来,沏了杯茶便躬身告退。

种妙蕴说:“已经上了报纸,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晓得,多谢姐姐帮忙。”折艳绣叹息。

种妙蕴道:“虽说不可挽回,但我劝说之后,官家答应可以给些钱财。不准旁人给,只准你自己掏钱给儿子,而且最多只能给一百贯。”

折艳绣忧虑道:“他夫妻俩流放西域,一百贯钱怎够用的?”

种妙蕴出主意道:“折家和种家在军中还有一些故旧,或许就有认识的在流放地任职。可写信托他们照拂一二,让你娘家人偷偷送点钱过去。”

折艳绣说:“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她又抱怨儿媳:“都是那贱人害的,我好端端一个儿子,搬去大名府才两三年,就被妻弟引诱祸害成那样!”

继而又说:“宗正寺挑选王府属官时,也不知道安排正直之士。尽选一些贪婪小人,不但不能纠正约束皇子,反而还把皇子带得更坏!”

种妙蕴一言不发,默默聆听。

良久,种妙蕴说道:“虎毒不食子,官家这次也很痛心。”

折艳绣默然。

数日之后。

押解蔡王夫妻的队伍,缓缓从宗正寺出来。

由宗正寺到码头,越来越多人围观。

历朝历代,也有流放皇室、宗室的,但那多半跟政治斗争有关。

因为欺男霸女、鱼肉地方而流放的皇子,似乎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人们聚在一起,跟着押解队伍前进。

竟有许多洛阳百姓,觉得蔡王有些冤枉,犯再大的错误,也不至于流放安西都护府啊。

作为升斗小民,他们竟然共情犯法的亲王。

只因蔡王是在大名府犯法,没有祸祸洛阳这边。洛阳百姓拥护朱明皇室,连带着也同情蔡王。

很扯淡。

满朝文武,两京百姓,都觉得处罚蔡王过重。

直至登报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还能轻判。

这一期《大明月报》出炉,当日就在洛阳售罄。就连贩夫走卒,都追在拿报纸的识字者后面,吵着让一遍又一遍的读出来。

无论官民,都感受到巨大的震撼。

具有颠覆三观的冲击力!

蔡王朱贽毕竟是皇子,不必戴枷去西域,甚至一路还有舟车。

此时此刻,朱贽被左右架着上船,整个人灵魂出窍仿佛行尸走肉。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父皇真的把他削爵流放了。

王妃卢氏的双眼红肿,也不知哭了多少回。她后悔不该让弟弟进王府,否则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卢氏一族也跟着完蛋了,她的父亲、伯父、叔父,全都在接受三法司的调查。

她的叔父并未做官,只是在老家经商,竞也一遍一遍的被查税。

一群太学生站在河边,望着押送蔡王的船只远去,有学生感慨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方知并非虚言。官家都如此无私爱民,我等士子岂能不为国鞠躬尽瘁?”

“陛下万岁!”有学生振臂高呼。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呼喊者越来越多,渐渐就连成一片。

(本章完)

第1139章 1134【一百年后是什么样?】

朱国祥知道儿子为何愤怒。

说孙子长歪了太过笼统。那什么欺行霸市、私设赌场、强抢民女,如果完全站在皇帝的角度,其实也可以训诫一二就了事。

蔡王那帮人干了什么?

阻塞言路,干涉司法!

他们把进京告御状的五个人,半路杀掉沉进黄河。这就是阻塞言路。

蔡王在得知杀人消息之后,不赶紧切割也就罢了,至少也要装作不知情。但他连装都不装,直接以亲王的身份,威胁河北按察司不准再调查。这就是干涉司法。

那些家伙犯的事,自然不止这几桩。

否则也不会在大名府搞得天怒人怨,最后逼得巡察御史冒险上疏揭发。

真实的情况是,大名府的贪官污吏和奸商劣绅,以蔡王朱贽为核心结成一个犯罪网络。

朱贽亲自做下的破事儿不多,但无数人打着他的旗号鱼肉百姓,甚至连皂吏杂役都到处吹嘘自己是蔡王的人。

他们做的每一件坏事,都被大名府百姓算在蔡王头上。能不天怒人怨吗?

就拿蔡王府的长史来说,区区一个没啥实权的五品官。他跟随蔡王朱贽搬到大名府不足三年,案发后竟被抄出六万贯宝钞!做了多少坏事才能捞到恁多?

还有蔡王的小舅子。

此人的远祖是范阳卢氏,近祖是宋初的玉川卢氏。玉川卢氏,又在北宋分家为九大支脉,蔡王的小舅子就出自其中一支。

对了,这九支卢氏的第三支,开堂始祖本来应该姓柴。柴荣的一个儿子,被卢氏抱养又入赘了卢家。

这个姓卢的小舅子,以游学为名到处跑。他住进姐夫的蔡王府时,其实那些王府属官已经在乱来了。

小舅子跟王府属官一拍即合,从偷偷违法很快衍变成光明正大的搞。而且他馊主意多,捞钱的路数也多。这货被抓捕的时候,屋里藏着八万贯宝钞,皆是在两年之内捞到的。

他们还巧取豪夺城郊土地,两年时间就占了近万亩。这个事情牵扯的百姓最多,在当地的影响也最恶劣。

更扯淡的是,这大名府郊外近万亩土地,蔡王朱贽只分到两千多亩,剩下的全被王府属官和小舅子瓜分了。

钱财方面也是如此,朱贽仅捞到几万贯和一堆财宝(平时消费经常有人买单)。如果抛开财宝只论现金,王府属官们和小舅子加起来,是朱贽所获钱财的三倍有余。

朱铭对这个儿子的厌恶,除了因为儿子干坏事之外,还有就是觉得这个儿子太蠢!

“真是杀不完啊。”朱铭看着案上的弹劾奏疏。

《大明月报》刊载对蔡王的处置,瞬间鼓舞了无数御史和地方司法官员。

一般的案件,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按察司、州府法曹就能处理。但涉案官员到了一定级别,就必须给皇帝和内阁打报告。

短短两个月时间,中央就收到八份需要打报告的查案奏请。这还不包括较远的那些省份,相关奏疏还在半路上没送到。

以前不敢查的案子,因为蔡王都可以流放,御史和按察使们现在敢查了!

今天被朱铭单独召见的是魏良臣。

陈东虽然还不满六十岁,但前些年主持各种大案操劳过度,这两年的身体状况有些堪忧。

一场秋风秋雨,就让陈东再次卧病在床。

魏良臣仔细查看那些奏请,感慨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那么多贪得无厌的。这几年还有一种说法,称大城市物价过高,官员俸禄还应该继续涨。物价再高,能有前宋末年的物价高吗?”

朱铭说道:“有这种诉求也正常。今后找个机会,按照各地的官牌年价,酌情给大城市的官员增发贴职钱(职务津贴)。”

贴职钱一直都有,尤其是基层伎术官(包括劝农官)给得最多。还有那些到偏远穷困地区赴任的官员,朝廷也给足了贴职钱。

魏良臣翻到一封奏请突然停下:“此人是都察院御史出身,查处贪官得力才转的民政官。没想到,以前是他查别人,现在又有人查他。”

“是你的门生吧?”朱铭问道。

魏良臣说:“臣没有门生。但臣与此人确实走得近,时常有书信来往,他每到一地赴任,还会给臣捎些土特产来。可以从他查起,御史出身的官员就该先被查。”

“那个杨蔚也一并查了。”朱铭说道。

“是。”魏良臣领命。

朱铭在前宋做太学正时,杨蔚算是他的学生。虽然一直名声不显,但凭借特殊出身、籍贯和能力,如今已做到河北右布政使。

问题很大。

有御史借蔡王被流放的机会,奏请彻查杨蔚。

这家伙不但是皇帝的学生,而且还属于四川派干将,在朝廷里面背景很硬的。

左都御史可能扛不住,需要已经做了阁臣的魏良臣去压阵。

朱铭的意思很简单,通过流放一个儿子,狠狠的整肃一次官场。并且要彻底树立一种廉政观念:权势再大、背景再硬,敢贪赃枉法也会被抓!

或许朱铭死后,大明官场会重新变得黑暗,但这种廉政观念却可以留在人们心中。

变成一种追求,变成一种希望。

变成黑夜之中,一个光芒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火种。

……

朱国祥因为孙子被流放,一时间没了旅游兴致,居然赖在杭州不走了,整天坐在西湖边上吹风散心。

为了不骚扰地方,包括随行侍卫在内,近千人的吃喝拉撒,由皇室和国库各摊一半。

国库出钱很正常,朱国祥此番并非纯粹旅游,更像是代表皇帝巡视地方。

当然,地方上肯定也会出钱,比如杭州这边就把长盛园翻修了一下。

但朱国祥严重怀疑,以李文会的做官风格,极有可能是借太上皇把园林晦气洗掉。等太上皇离开之后,这园子多半就能卖出去了。

每日都有商贾,把牲畜、果蔬等物,运到长盛园这边来售卖,那些商贾也是经过了官府审查的。

“陛下,今日送货的商贩,带来消息说浙江右布政使被抓了。除了右布政使,省府两级衙门还被抓了好几个。听说杭州市舶司,一口气抓了六个。”随侍太监汇报道。

朱国祥一声叹息:“唉!”

老太监乖乖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大明开国以来,继续延用阉人,却又没再大批阉割。

最初的阉人来自宋室,提拔那些无权无势的前宋太监,同时培养前宋宫廷的年幼太监。

紧接着,灭掉湖南钟相、河北伪宋、东南小朝廷,又俘虏收纳了一些小太监进行培养。

再然后就是俘虏金国的小太监,近些年还有高丽、大理的小太监。

这些亡国小太监,培养两三年就听话了,只知有大明,而不知有故国。

大明宫廷也有少量亲自阉割,来源皆为没有统战价值、却又不能轻易放过的敌国贵族幼童。

不怕这种幼童搞出什么事来,另一个时空的明朝也经常这么搞。

比如郑和,就是从云南俘虏回来的。参与修建北京城的阮安,则是从交趾俘虏回来的。

太监制度不可以废除吗?

朱铭也曾想过。

但不现实,如果强行废除,有可能留下巨大隐患。

朱铭已经尽量在压缩阉人编制了,譬如皇城之内的办公区。虽然属于皇城区域,却与后宫、东宫隔开。所以,给内阁、通政院、都察院、翰林院等机构打杂的,都已不再使用阉人。

至于宫外的皇室产业,就更是不用太监。

太监管理皇室产业就不贪吗?

一个鸟样。

周围该灭的国家,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无法从敌国俘虏小太监,今后肯定要增加阉割数量。

不会随便在民间找人阉了,古代太监的两大来源:一是战俘,二是罪犯。

如果哪里有叛乱,抓住叛军幼童会阉一拨。

罪大恶极者,直系子孙中的幼童,也会挑选出来阉割。

否则补不齐后备太监缺额。

古代社会,就是这么残忍血腥。

自阉之人,朱铭不要,而且数量也不多。

如果自阉之人数量极多,说明这个王朝已经进入末期。比如另一个时空的明末,一堆一堆的自阉者进京,刚开始朝廷还会收留,弄得太监数量爆炸干脆直接驱赶。

朱国祥的这位随侍太监,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在前宋宫廷属于小透明,一下子变成皇帝(朱国祥)亲随,虽然出了宫就没啥权力,但他还是对朱国祥感激不已、忠心耿耿。

这么多年过去,朱国祥和这个老太监的感情,甚至比一些没见过几面的皇孙还深厚。

另外还有两个女官,也服侍朱国祥多年。

大明皇室现在的规定,是宫女到了一定年龄,就可以离开宫廷回家嫁人。想继续干也可以,这些人就能慢慢提拔为女官,负责宫廷里的少数管理事务。

朱国祥身边的两位女官,皆为前宋的宫女。

她们已寻不到亲人,不知如何在民间生活,便一直留下来渐渐变老。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人道。

但真让她们嫁普通人,她们还看不上呢。因为她们不是寻常宫女,而是太上皇身边有品级的女官!

不但有品级,甚至还能领退休金。

“小钟,你老家在山东吧?”朱国祥突然说。

随侍太监回答:“在前宋的京东西路,挨着黄河不远。”

朱国祥问:“你觉得大明怎样?”

随侍太监笑道:“自是了不起的盛世。臣虽记不清幼时之事,却也依稀有些印象。当时黄河决堤泛滥,臣全家背井逃荒,父母都病死饿死了。咱大明治住了黄河,山东、河北百姓肯定能过好日子。”

“你想不想回家乡看看?给你放个假回去。”朱国祥问。

随侍太监说:“家里早没人了。黄河也改了道,从我们那个村淹过去,便是回到村中恐怕也找不到祖坟。”

朱国祥又问:“你说再过一百年,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随侍太监想了想,回答道:“超迈汉唐。”

朱国祥踱步走到楼阁窗前,推开窗户便可见西湖。

秋末的寒风吹拂,湖面上波光粼粼,朱国祥看着远处的船只发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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