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陈潇:在倒是乐在其中,难以自拔(

第1361章 陈潇:在倒是乐在其中,难以自拔……(求月票!)

海州卫

就在盖州卫城之下在僵持了数日以后,汉军大举攻城之时,河北提督康鸿与贾芳两人,也率领两万骑军,绕过盖州卫城,一路狂飙突进,前往海州卫城之下。

海州卫城之中,屯驻着女真的一支精锐兵马,大抵有四千人。

此刻,城头之上,大批女真兵丁神情警惕,不时眺望着盖州卫城方向。

随着大汉派遣水师泛海来攻,整个辽东地区都陷入了一种风声鹤唳的警惕中。

而这会儿的盖州兵败消息,还没有传递至海州卫城。

城中的守将,名唤鄂那海,其人年龄三十左右,乃是正白旗的一位副都统。

此刻,正在军帐之中,抱着一个酒壶正在喝着,周围陪同的则是两个将校。

“这天一入了秋,又冷了一些。”鄂那海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道。

身旁的另一位女真将校,面上笑意涌起,说道:“是啊,咱们这儿就冷的早,我说打算将摄政王去年赏赐的那件皮褥子穿在身上呢。”

鄂那海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来,喝一杯。”

这位女真都统,十分好酒。

就在三人觥筹交错之时,忽而,一个小校跌跌撞撞地进入厅堂,面上满是惶急之色,低声道:“都统,不好了,汉人杀过来了。”

鄂那海闻言,面色倏变,霍然站起,道:“怎么会回事儿?汉人不是在盖州卫吗?怎么会跑到海州?”

那小校道:“都统,汉人的兵马,不少都是骑军。”

一旁的参领库什哈开口道:“都统,汉狗来了,上城头迎敌才是啊。”

鄂那海闻听此言,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对,迎敌,迎敌!”

说着,放下手中的酒盅,起得身来,率领手下的兵丁,向着城头赶去。

而后,在马弁的侍奉下,披挂上一袭衣甲,取过一柄斩马刀,明晃晃的刀光清亮如水,似清晰倒映着鄂那海的面容,而也不知是不是所站立的角度问题。

鄂那海的脖颈正在刀锋附近盘旋。

鄂那海也不多言,率领一众将校出了衙堂,向着城门楼而去。

此刻,卫城之前

河北提督康鸿以及贾芳,率领大批骑卒向着海州卫城抵近,此刻,城门之上虽然有着兵卒,但却没有想到大汉兵马前来。

“呜呜……”

号角响起,苍凉而急促,原本陷入沉睡当中的海州卫城,一下子醒将过来。

大批女真兵丁手持军械,严阵以待。

而汉军此刻也是有备而来,以云梯挠索,向海州卫城大举发起进攻。

一时间,双方战事,紧急战况,一触即发。

大批汉军用火铳以及轰天雷投向海州卫城,顿时,伴随着女真八旗旗丁的惨叫。

因为汉军兵力占据优势,大批军卒来攻,准备充分。

及至午后时分,海州卫城就摇摇欲坠起来。

随着一声欢呼,城门被缓缓放下,大批汉军士卒自城门洞杀进海州卫城。

伴随着一面龙旗被汉军从高处撤换而下,重新换上一面“汉”字旗帜,这座沦陷长达三四十年的海州卫城重新回到大汉的怀抱。

康鸿此刻率领一众将校,进入衙堂之中,落座下来,问道:“小贾将军呢?”

“小贾将军,率兵追赶城中主将去了。”

自城池被破以后,城中主将酒吓掉了一多半,而后,刚要上城头抵挡,就听汉军攻势凶猛,然后城就破了一些。

城中主将鄂那海当机立断,携带亲随马弁,自海州城向外逃亡。

而贾芳率领一众军兵杀进海州卫城以后,就几乎以无敌横扫之势,席卷了整个城墙。

康鸿点了点头,也不以为意,说道:“将城中清理一起,随时迎敌。”

贾芳是贾珩的族人,年轻人出来打仗,也需要立功升迁,康鸿身为河北提督,封五等爵一事大概还要落在贾珩身上。

康鸿身上只有一个二等子的爵,其人年事已高,肯定想要为子孙打下一份伯爵的基业。

现在的朝鲜之战就是一次机会。

但最终能有多少功劳,其实更多还是掌握在贾珩这位主帅手里。

随着,汉军清理海州卫城中的女真残余兵丁,而后,分兵十余队,开始接管附近的堡寨,以应对敌情。

待到天黑之时,康鸿正在就着灯火书写捷报,准备报给身在盖州卫的贾珩。

这时,一个经历司小吏快步而来,说道:“康提督,小贾将军回来了。”

不大一会儿,贾芳周身带着一股浓郁而沉重的血腥气进入厅堂。

康鸿笑着从桌案中绕出来,问道:“怎么样?”

贾芳道:“康提督,幸不辱命。”

说着,一旁的亲兵提着一个用战袍包好的人头。

康鸿点了点头,说道:“好,又斩一员大将,小贾将军这一路辛苦,先去沐浴更衣,等会儿你我小酌两杯,商议如何布置防务。”

贾芳拱手应是,然后离了厅堂。

……

……

时间匆匆流逝,如水一般,转眼之间已经进入十崇平十八年十月的中下旬。

盛京城,宫苑——

自打进入秋季以后,天气阴雨连绵,乌云翻涌,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股萧瑟的凉意。

多尔衮此刻一袭玄色披风,立身轩窗之前,眺望着窗外的萧瑟景色,其人面容憔悴,目光怔怔发直。

这几天,盖州卫将校请发援兵的密函,来了一封又一封,让多尔衮焦头烂额。

这时,身后的内监说道:“王爷,范先生来了。”

自入秋以后,范宪斗的喘嗽之疾也犯了,或者说,这位满清的三朝老臣,随着年迈苍苍,也渐渐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真就是为女真建国操劳了一辈子。

多尔衮连忙说道:“本王去迎迎。”

说着,转身出了内书房。

不大一会儿,多尔衮就见范宪斗迈着略有些蹒跚的步子,在仆人的搀扶下,来到廊檐之下,而咳嗽之声不绝于耳,在整个宫殿廊道中传至极远。

多尔衮道:“范先生,你来了。”

说着,近前,去伸着胳膊搀扶着范宪斗,而后一路进入厅堂,落座下来。

这时,内监躬身端上茶盅,徐徐而退。

范宪斗抬眸看向多尔衮,低声道:“摄政王,海州的军报递送过来了?”

多尔衮摇了摇头,脸上愁容满面,说道:“范先生,情况不太妙。”

说着,落座下来,声音满是低沉之意,说道:“遏必隆那边儿禀告,汉军火力凶猛,兵力又多,根据斥候推算船只兵力,至少得有十万兵马。”

范宪斗手捋颌下的灰白胡须,道:“遏必隆手下也有三万余兵马,应该不难抵挡。”

多尔衮道:“本王先前也是这般觉得,但这几天,遏必隆递送来的求援军报,却无不说明,汉军炮火猛烈,遏必隆手下的兵马处处受制。”

范宪斗闻言,眉头皱了皱,目中忧色密布,说道:“王爷,汉军这次远道而来的是江南水师,原就不擅野战,长在炮铳威力莫测,遏必隆将兵马列在城中,这岂不是以己之短,迎敌之长?”

多尔衮闻听此言,倒也倏然而惊,说道:“可汉廷兴十万兵马来攻,来势汹汹,敌军数倍兵力于我,贸然出城野战。”

在不知不觉中,曾经的女真在面临大汉时的心理优势,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渐渐荡然无存。

范宪斗摇了摇头,说道:“王爷这是被骗了,汉廷兵马当中,尤以京营最为精锐,这些年,与我大清相争,次次而胜,又征讨西北和硕特、准噶尔,连战连捷,勇武不在我大清八旗精锐之两黄旗。”

多尔衮颔首,表示认同范宪斗之言,说道:“范先生此言是啊,可我两黄旗也不过一两万人,而汉军……”

范宪斗轻声说道:“汉军京营不全是战力天下无匹,同样有强有弱,而且还要看何人统兵。”

多尔衮深有同感,说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如南安郡王那样,丧师辱国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在汉军众多兵马当中,其次就是九边之边军,最后才是江南水师,彼等在海上依仗火铳之利,对手多为海寇,难称精锐之名。”范宪斗迎着多尔衮的目光,苍声说道。

“以老臣以为,如果遏必隆出城野战,效我朝太祖、太宗,未必不能大破汉军。”范宪斗忽而石破天惊说道。

多尔衮瞳孔一缩,心头剧震,喃喃道:“大破汉军?”

这四个字,多尔衮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军在女真八旗精锐兵丁的冲杀下,落花流水,全线溃败。

一旦兵败如山倒,纵然那贾珩小儿有古之恶来之勇,也难挽败局。

多尔衮道:“本王这就派人知会遏必隆,全军出击,大破汉军。”

范宪斗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然而,就在这时,从外间传来一道内监的声音:“摄政王,前线六百里加急,军报。”

盛京城也就是沈阳,距离盖州(营口)原就不远,此刻前线大败以后,败报没有多久,就经由从盖州城败逃的女真将校,一刻不敢耽搁地递送至盛京城。

多尔衮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范宪斗,同样从对方苍老眼眸中看出一些忧色。

果然,多尔衮接过军报,迫不及待地凝神阅览,只觉眼前一黑,难以自持。

范宪斗苍老眼眸中带着关切之色,问道:“王爷,未知军报上说什么?”

多尔衮面色颓然,目中带着不可置信,唏嘘道:“遏必隆手下的三万多兵马全折了,遏必隆也战死,只有几千兵马逃走。”

遏必隆是努尔哈赤的外孙,多尔衮辅佐新君福临即位以后,为了笼络人心,大肆封赏一众旧勋,原来这位在平行时空的大清没有捞到爵位的宗室外姓之人,也给封了个贝勒,以示亲厚。

范宪斗脸上神色也黯然起来,长叹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三万精锐一下丧尽,这已是动摇国本,大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多尔衮也是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就不能相信。

自女真立国以来,从努尔哈赤十三副铠甲起兵,立三代基业,积攒了十几万八旗精锐,在这几年间,迅速折损。

至于如岳讬、多铎这样的女真亲王,更是先后陨落。

范宪斗忽而道:“王爷,保卫盛京吧。”

一句苍老中带着无限忧愁的话语,一下子唤醒了正在陷入某种状态的多尔衮。

多尔衮定了定心神,说道:“范先生,那朝鲜方面……”事已至此,难以挽回了吗?”

范宪斗面色凝重,道:“撤军,保卫盛京,否则基业不保啊。”

说着,又是咳嗽了几声,只觉心里憔悴。

多尔衮:“……”

“范先生。”多尔衮目光咄咄,点了点头,问道。

范宪斗道:“现在是我大清陷入生死存亡之时,不宜再派兵丁驻留在朝鲜,否则会重蹈倭国覆辙。”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范先生说的是,是给撤军了,否则,汉廷这还是一支水师,一旦水陆并进,我大清真有倾覆之危。”

范宪斗道:“王爷,从国内再征调兵马吧,以汉军之速,大抵已经席卷盖州,海州。”

单独以海州那几千兵马,在范宪斗看来,同样挡不住汉军的虎狼之师。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范先生所言甚是,孤这就召集国内的王公大臣。”

而后,吩咐内监,召集一众人

如今的满清高层,自从代善老死,杜度被斩,岳讬、多铎、豪格等一众宗室凋零以后,整个满清国内真就是人才凋零。

但同时,如小一辈的鳌拜、满达海、硕塞等人也窜出来,开始担任顶梁柱。

……

……

暂且不提满清国内发生的议事,却说盖州卫——

已是夜幕时分,秋风萧瑟,吹动着枯萎的芦苇丛,发出呼啦的声音。

汉军拿下盖州城以后,暂作休整,而贾珩则在卫司衙门的后堂,于书案之后,垂眸看向手里的簿册。

盖州卫并不仅仅是一座军事要塞的卫城,还管辖着一些百姓,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万人。

只是终究有些稀稀拉拉。

辽东这片土地,还是得移民实边。

贾珩如是想着,阖上鱼鳞册,目光幽远而空洞。

这时,一旁的顾若清看向那眉宇坚毅的蟒服少年,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清眸当中,涌动着好奇,问道:“这会儿在想什么?”

有些时候,虽然过往也曾与一些江南书生纵论大势,但那些都是纸上谈兵,而如此近距离与一位军国重臣交流,反而是少之又少。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在想辽东如何永为我大汉之土。”

顾若清妍丽如桃的玉颜微微一顿,细秀柳叶细眉之下,那双粲然美眸晶莹剔透如水,说道:“可是想到法子了吗?”

贾珩笑道:“从国内移民,充塞整个辽东,然后建官立制,向使辽东能自给自足,再向户部缴纳结余,辽东以后也就可永为汉土了。”

还是要能收上来赋税。

否则,单单以中原王朝文官的尿性,很可能又是大举弃辽。

顾若清想了想,玉容上现出不解,说道:“女真以辽东为基业,如此苦寒之地,为何能自立一方?”

贾珩笑了笑,看向容颜清丽的“优质大龄剩女”,说道:“若清此问甚好,无非是中原王朝自持富庶之地,畏惧苦寒开拓之苦,此为儒家孟子所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顾若清闻言,眸光明亮熠熠,看向那侃侃而谈的蟒服少年。

贾珩解释道:“因为女真没有如江南、湖广、巴蜀、中原这样的广袤富饶之土,唯有苦寒之地,所以才能励精图治,不屈不挠。”

虽然不好歌颂苦难,但苦难的确磨砺人的意志。

顾若清柳叶秀眉弯弯几许,那双清眸眸光闪烁了下,似是明白其中关要,说道:“如昔日秦国据西北苦寒之地,仍能统一六国,大抵就是此由。”

贾珩笑了笑,赞了一声,看向那身形窈窕静姝的丽人,说道:“若清,举一反三,当真孺子可教。”

顾若清闻听此言,几乎对贾珩嗔怒而视,芳心之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恼之意。

这人真是越来越轻薄于她了。

或者说,想起这几天又搂又亲,顾若清已经渐渐熟悉了与贾珩的亲密相处。

就在这时,从军帐之外,陈潇快步进来,目光掠向顾若清,那张莹肌如玉的脸蛋儿上难免现出一抹好笑之意。

师姐当初对他的嗤之以鼻,现在倒是乐在其中,难以自拔。

其实,这就是质疑,理解,成为……

见到陈潇那带着“打趣”的目光,顾若清神色有些不自然,原本清冷的声线,渐渐颤抖了几许,说道:“师妹,你来了。”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问道:“潇潇,有事?”

陈潇冷哼一声,嗔白了一眼那少年,说道:“没事儿,就不能打扰伱们两个是吧?”

贾珩道:“这个倒不是。”

陈潇也没有继续与贾珩说着其他,将手中的一份军报递将过去:“海州方面的捷报。”

贾珩从陈潇手里接过一份捷报,迎着顾若清的目光注视,似是解释说道:“海州卫已下,我军在辽东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陈潇说道:“女真下一步大概率从朝鲜撤军,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进兵盛京。”

贾珩道:“休整而毕,进兵盛京,起码要震动一下多尔衮,至于阿济格与鳌拜等人还要再等一等。”

陈潇蹙了蹙黛眉,问道:“是否给神京的京营方面送信,是否派兵,水陆并进,灭掉辽东?”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眼下只是小胜一场,胜负未分,不可强求,再说灭国之战不是仓促之间发动,再等等。”

看似大汉先胜一手,满清元气大伤,乃至动摇国本,但满清在国破家亡之时,未必不会爆发出生死之间的潜能。

而且,大汉备战还没有准备俱全。

陈潇想了想,柔声道:“就怕京中不这样想,认为这是一次灭国之战的机会。”

贾珩清声说道:“再过十多天,就进入十一月,辽东就要下大雪了,战事未必能打起来,正好明年开春以后,再行调兵,平灭辽东,我大汉也有更多的备战机会。”

辽东之地,又是在小冰河时期,雪一下来都很厚,冬天寒冷,呵气成冰,这仗就没法打。

陈潇道:“这样也好,等天气一冷,这盖州、海州暂且也能免遭女真的攻击。”

一旁的顾若清听着两人叙话。

贾珩道:“等会儿,我向京中递送捷报和奏疏,将其中利害道明,此外,仍是先期解决朝鲜问题,或者朝鲜问题与辽东问题一并解决。”

陈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本章完)

第1362章 宋皇后:她才是正宫,哼

第1362章 宋皇后:她才是正宫,哼……

神京城,大明宫,含元殿——

崇平帝正自伏于一张漆木书案之前,手里拿着一封奏疏,这是台湾布政使徐开递送的奏疏,请议从闽粤移民之策。

大汉从荷兰人手里取来台湾以后,内里当地百姓多为荷兰移民,台湾官府并未一味驱逐,而是让荷兰红夷固定聚居之地,集中管辖。

而布政使徐开到任之后,则是励精图治,一方面在官府的组织下,组织工匠技师学习荷兰人的造船、航行、冶金等诸般制艺,另一方面组织闽粤移民在岛上拓荒种植。

但随着对宝岛的持续开发,也渐渐发现,需要更多的百姓移民,以实新拓省域。

就在这时,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快步而来,温声说道:“陛下,锦衣府递送来卫国公的飞鸽传书。”

崇平帝放下手里的奏疏,眉头挑了挑,问道:“飞鸽传书?”

也是,都快两个月了,子钰那边儿也该有消息递送过来了。

戴权白净面皮上带着浅浅笑意,低声说道:“陛下,卫国公率兵收复辽东之盖州卫,海州卫,歼敌两万余,击毙东虏大将遏必隆,初战告捷。”

崇平帝闻言,大喜过望,迫不及待招呼道:“戴权,将军报拿给朕看看。”

戴权躬身而起,将锦衣府递送来的一份笺纸,呈送上去。

崇平帝目光掠向笺纸所述,迫不及待地看着其上简短的文字,那张刚毅面容之上激动之色难掩。

又是歼灭三万女真精锐,女真自立国以来,拢共有多少精锐兵马?

崇平帝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炯炯,一如暗夜星辰,稍稍平复了心绪,高声道:“来人,召集内阁并军机处全班至内书房问话。”

戴权拱手称是。

不大一会儿,内书房外的石阶上,内阁首辅李瓒、内阁次辅高仲平,内阁阁员齐昆、吕绛,兵部侍郎施杰,魏王陈然等一众内阁军机,快步而进,面上多是见着疑惑。

几位朝堂重臣进入内书房,朝着御案之后的中年帝王行礼,道:“微臣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语气之中不乏轻快,朗声道:“诸卿平身。”

“谢圣上。”几位军国重臣纷纷起身。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刚刚,贾子钰递送了飞鸽传书,江南水师已经收复了辽东的盖州卫、海州卫几处地方,征辽大军,初战告捷。”

此言一出,李瓒与高仲平脸上多是见着喜色流露。

相比前几年,还有人会对贾珩的领兵将略有所怀疑,在经过几番波折以后,这种程度的战事,根本不会有怀疑。

贾珩带兵,万无一失。

但什么时候取胜,就非众臣所知。

李瓒沉毅面容上同样萦起喜色,拱手说道:“恭喜圣上,我大汉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收复辽东旧土,可喜可贺啊。”

高仲平脸上同样笑意浮起,说道:“圣上,二卫距离盛京不远,乃为要冲之地,我大汉水师已在辽东站稳跟脚,就可随时威胁盛京城中的满清鞑子。”

崇平帝面色振奋,说道:“这一战又歼灭女真鞑子两万余,女真原就兵微将寡,这两三年,连番折损,当现败亡之相。”

李瓒想了想,又是担忧说道:“只怕鞑子于此,不会甘心,会调集重兵,围攻卫国公所部水师。”

吕绛目光闪烁了下,拱手出班,问道:“圣上,如今可否发京营大兵,出得关塞,一举平灭辽东?”

此言一出,内书房中恍若被扔下了一颗巨石,波澜圈圈而生。

崇平帝闻言,将目光投向李瓒与高仲平,问道:“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李瓒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此事倒也不急,还要卫国公在前线的下一步进兵动向。”

高仲平道:“微臣赞同李阁老所言。”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所言甚是,这次子钰先行报捷,却并未提及京营发兵一事,想来暂时不需增派援兵。”

李瓒想了想,又道:“天气马上入冬,北方苦寒,我大军纵然集合一处,打算出兵北伐,也当在明年开春以后,才更为便宜。”

高仲平道:“而且还缺乏统兵主将,协调水陆大军的人选,此非卫国公不可担任了。”

这就是知兵内阁的便利性,在面对这些战事上,少了一些扯皮,决策效率也较杨国昌、韩癀主政内阁的时代,提高了不知多少。

因为李高两人都通晓兵事,尤其是高仲平在督川之时,曾屡立战功,对行军打仗也有一番自己的用兵方略。

崇平帝颔首表示满意,说道:“李高两卿所言甚是,朕也是这番意思,等后续贾子钰的奏疏。”

说着,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戴权,说道:“戴权,你让锦衣府以飞鸽传书,让卫国公尽快递送辽东事务进兵方略之大体奏疏,以供朝廷中外参酌。”

戴权拱手称是,领命而去。

崇平帝这会儿将目光投向李瓒与高仲平,叮嘱道:“李卿,高卿,如果明年发兵,为大军供应的粮秣与军需辎重不能短缺分毫才是。”

可以说,此刻的崇平帝是十分兴奋的。

自荣登大宝以来,终于看到了平灭辽东的希望,如何不为之兴奋莫名。

李瓒矍铄面容上,也现出道道坚毅,拱手道:“圣上放心,京营兵马最近已经加紧了操演,枕戈待旦,随时可出兵。”

高仲平拱手道:“圣上,如今天下新政大举,政通人和,内忧渐去,也是时候平定心腹外患了。”

齐昆手持象牙玉笏,神情振奋,拱手说道:“圣上,户部方面已经在加紧筹措粮秣,绝不会耽误大军出征。”

崇平帝看着这文武大臣为平灭辽东群策群力的一幕,心头暗暗满意,笑道:“只要我大汉朝野上下众志成城,定然能平灭女真,为我大汉再开万世之太平。”

可以说,随着几年的积累,大汉的确已经看到了平灭辽东女真的一线曙光。

在场几人纷纷拱手应是马,心头也有几许欣然莫名。

魏王陈然看着这一幕,神色晦暗而明亮了下,心神微动。

如果京营大军出塞,平灭辽东,他在军中担任监军,那显而易见,可以加强对京营兵将的掌控。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如今新政业已推行两年,户部赋税钱粮,最新的情形如何?”

户部尚书齐昆面色恭谨,拱手说道:“圣上,今岁夏粮,全国累比去年又多收两成,新政已经逐渐深入于大汉省道府县,而海关方面税银供给得力,尚不乏银。”

崇平帝点了点头,暗道,治大国若烹小鲜。

打定了主意,道:“提及海关税务总司,如今内阁方面五位大员,暂缺其一,由户部左侍郎林如海执掌海关经年,实心任事,特简加封太子太傅,拣选入阁。”

先前,四川总督吕绛作为新政推广最为得力的疆臣入阁以后,整个朝野上下就开始推测,谁会再进内阁。

而在两个月前进京述职的林如海就有风声将会入阁,毕竟,自从海关衙门设立以后,海贸大兴,关银渐成户部钱粮主力。

海关税务的重要性,一下子就凸显出来。

而林如海此刻也走到了朝堂重臣的视野。

其人年富力强,能力出众,又是卫国公贾珩的岳父,如今大概率能够入阁,资佐王事。

齐昆倒没有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话,竟然尽快促成了林如海入阁,心绪也有几许莫名。

不过想了想,多半是对那位卫国公在前线征战大胜的奖赏,毕竟连下两卫之城。

吕绛此刻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了下,心头暗道,这林如海是有一个好女婿啊。

崇平帝道:“如今开海以后,海贸通商乃为主流,海贸事务增多,也需要一位专责大臣,署理衙司,预知机务。”

这就是事务之权的重要性逐渐凸显。

在场众臣纷纷拱手称是。

待众臣告退离去,崇平帝也没有多说其他,而是在内监的陪同下,前往坤宁宫。

此刻,坤宁宫,寝殿之中——

雪肤玉颜,身着华美宫裳的丽人,此刻坐在暖阁之侧的软榻上,气度雍容华美,如兰如麝的馥郁香气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此刻,不远处两个孩童正在吵闹着一支竹蜻蜓。

正是宋皇后的那一对儿龙凤胎孩子,陈洛以及陈芊芊。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水润美眸中现出一抹恼意,说道:“她们两个怎么又吵将起来?”

那嬷嬷一脸苦笑说道:“竹蜻蜓自是都有了,小皇子非要抢小公主手里的那一支。”

宋皇后那张雪颜玉肤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羞恼,说道:“这孩子…就是调皮一些,也不知道让着他妹妹。”

这一刻眉眼间的风情气韵,无疑是年轻了十多岁,犹如宝妈。

也就是贾珩此刻不在,否则难免心神悸动,难以自持。

而在这时,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厅堂,轻声道:“娘娘,陛下驾到。”

宋皇后连忙盈盈起得身来,一身朱红裙裳的丽人,云髻之间的金色步摇随风晃动不停。

抬眸之间,只见崇平帝进入寝殿之中,看向那端美华艳的丽人与那一双儿女,心头也有几许欣,唤道:“梓潼。”

“陛下。”宋皇后柳眉弯弯如叶,轻轻唤了一声,察觉到崇平帝脸上难掩的喜色,道:“陛下何事,竟如此龙颜大悦?”

崇平帝笑道:“子钰那边儿派人飞鸽传书,说初战告捷,辽东的盖州卫、海州卫已经为官军拿下,又歼灭了女真两万多兵马。”

宋皇后笑了笑,说道:“陛下,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儿呢。”

崇平帝说道:“平灭辽东在望了,朕即位十余年,终于看到一线希望。”

宋皇后弯弯柳叶细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晶莹闪烁,轻声道:“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夙兴夜寐,上苍看在眼里,如今倒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是啊,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今年已是崇平十八年,距离崇平帝继位的确是过去了十八年,崇平帝在位也快二十年。

这位中年天子为国事耗尽心血,似也渐渐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莹润微微,道:“陛下,子钰又立了功劳,倒也不好不赏,臣妾赏宁荣两府的女眷一些东西。”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你为后宫之主,这些小事儿,伱做主吧。”

宋皇后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

其实相比那小狐狸在荣宁两府的女眷,她才是正宫,哼…

……

……

荣国府,荣庆堂

又是一日午后时分,天光明媚,秋风飒飒,庭院中的秋日日光温煦而照。

自从宝玉在贾珩大婚之日闹过一回,虽然最终得以平息,但却颇让贾母心力憔悴。

此刻,贾母着一袭寿字绸衫,满头银发,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软褥的罗汉床,苍老白净的面容上见着怅然之色。

“老太太。”薛姨妈轻声说道。

贾母强自笑了笑,说道:“最近怎么没有见宝丫头和林丫头她们两个?”

薛姨妈道:“宝丫头和林丫头她们两个,这几天都在园子里。”

“成了亲以后,都没有说搬到东府那边儿,与可卿一块儿住着。”贾母笑了笑,问道。

薛姨妈白净面容上笑意繁盛,乐呵呵说道:“珩哥儿说园子里大一些,姑娘们在里面,平常住着玩闹,终究来往便宜一些。”

自从自家女儿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嫁给贾珩以后,薛姨妈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一直是乐呵呵的。

贾母闻听此言,笑了笑,低声说道:“也是,都住东府那边儿,东府院落也住不下人了。”

暗道,这只怕是方便了他,贾家的爷们儿都是这个样,一个个真是跟馋嘴儿的猫一样。

随着时间过去,贾母也渐渐发现了贾珩什么样子,仍是那种好色如命的性子。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她们姊妹们在园子里一起住着,也没有外人。”

贾母点了点头,道:“珩哥儿这大婚以后,新婚燕尔的,又去了天津卫,这一晃眼也有一个多月了,倒也不见音讯传来。”

薛姨妈道:“打仗不就是这样,再说这千里迢迢的。”

王夫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捏着的佛珠分外沉重。

王夫人一共三个儿女,长子贾珠早夭,元春偏偏又是没有嫁人的老姑娘,至于宝玉。

就在这时,廊檐上似是传来一个嬷嬷的声音,说道:“老太太,宫中来了天使,说是皇后娘娘赏赐了绢帛给宁荣两府的女眷呢。”

贾母闻言,面上现出诧异之色,问道:“怎么一回事儿?”

嬷嬷笑了笑,说道:“听说是东府的珩大爷在前线打赢了胜仗,宫中刚刚赏赐的呢。”

贾母笑了笑,轻声道:“珩哥儿又打赢战事了?”

这都不是头一次哦了,贾母虽然欣喜,但却没有太过意外,似乎早已平常心视之。

嬷嬷说道:“老太太,听说珩大爷这次又是打赢了。”

薛姨妈笑了笑,接过话头儿,说道:“我觉得也该到时候了,珩哥儿这出征以来,什么时候让咱们失望过?”

她那个女婿,原就是能征善战的。

王夫人听着薛姨妈与贾母的说笑,捏了捏手里的一枚佛珠,一时之间,只是觉得贾母与薛姨妈两人格外吵闹。

邢夫人笑了笑,问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班师?”

那嬷嬷迟疑了下,说道:“那宫中传旨的公公,倒没有说呢。”

贾母瞥了一眼没有多少见识的邢夫人,笑道:“这刚刚去没多久,应该不至于这般快,珩哥儿这算是旗开得胜,以后还有捷音传来。”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老太太说的是。”

正在几人议论之时,忽而又进来一个嬷嬷,面带喜色说道:“老太太,大喜事,听说林老爷领了圣旨,加太子太傅,入阁为官儿了。”

那嬷嬷也不知道入阁是什么意思,只是外面都议论着,也就觉得应是升官儿。

贾母闻言,苍老白净的面容上,似蒙着一层喜色,问道:“当真?”

此言一出,薛姨妈闻言,目光呆滞几许,手中捏着的一方帕子,攥紧几许,都有些皱巴巴的。

无他,自家女儿宝钗在出身原就是三房正妻最弱。

这一点儿,薛姨妈自是知晓的。

秦可卿的父亲现在也是工部侍郎,至于黛玉的父亲,现在都是内阁重臣,更是了不得。

至于咸宁公主与李婵月等人,自然就被薛姨妈排除在外。

贾母心神怔怔片刻,嘴角难掩激动之意,喃喃道:“如海入阁了。”

毕竟,林如海也是贾母的女婿,当年唯一的小女儿贾敏嫁给了林如海。

贾母这会儿已是笑的合不拢嘴,柔声说道:“好啊,好啊。”

王夫人在一旁听着外间喧闹的议论,一时间更觉得颇为吵闹非常。

热闹都是她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一双儿女,一个闹着出家,另一个已经耽误了大媒。

贾母面上重又现出喜色,说道:“去唤凤辣子过来,我和她商量商量,怎么庆贺这一遭儿。”

林之孝家的应了一声,然后躬身一礼,神色匆匆去了。

贾母笑了笑,看向几人,说道:“最近倒是不见她到我这儿了,也不知在忙着什么呢。”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听说栊翠庵的那位又有了孩子,凤丫头正忙前忙后照顾着呢。”

贾母白净面皮之上渐渐现出一抹古怪之色,说道:“那妙玉又有了孩子?这可真是……多子多福。”

贾母说话之间,就将到嘴的“能生”,换成了多子多福,否则,给暗中腹诽一样。

说来,那位妙玉师太,当初府中有了法事,还请她过来念经持诵来着,现在自己都生了第二个孩子了。

这真是佛门的好弟子。

薛姨妈笑了笑,语气复杂道:“可不是,这说着说着又有了第二个孩子,这次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她家宝丫头这肚子也没有动静,偏偏珩哥儿又前往天津卫打仗了。

贾母笑了笑道:“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

纵然是男孩儿,也是妾生子,珩哥儿将来的爵位传承与其无关。

而此刻,随着贾珩的消息传至宁荣两府,宁国府那边儿也陷入喜气洋洋当中。

卡文了,第二更别等,我梳理一下后续剧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