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3.第1033章 狼兄狈弟

宋宁远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通山厂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虽然来得仓促,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焦躁,反而显得格外镇定。

他时不时与身边凑热闹与自己同来的郑河低声耳语,又时不时与坐在对面的通山市地方官员们点头示意。

在从五京出发前来通山的路上,他一个接着一个电话的打出去,在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到现在他的心情阴转晴,晴转艳阳当空,说不出的志得意满。

陈光啊陈光,我看你怎么办?

宋宁远翘起二郎腿,端起身前的茶杯,舒舒服服抿了口,事情有了转机,就连这厂子里的茶喝起来都更香甜。

这边陈光在通山厂诸多中层的簇拥下走进办公室,直奔主位,然后抬眼看向旁边,正瞧见宋宁远和郑河这两兄弟齐刷刷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陈光微微皱眉,眼珠一转,指着郑河就说道:“这位,就是天宋的宋宁远宋先生吧?”

宋宁远和郑河脸上的得意顷刻间烟消云散,纷纷哑然。

见鬼,这什么情况?

你这家伙居然把我们认错了!

宋宁远强压怒火,起身道:“陈总你贵人多忘事啊,以前咱们好歹也有过一面之缘,你这也能把我认错?我是宋宁远,这位是新光芒集团董事会成员郑河,我们两家公司合作密切,所以今天和我一起来看看我们天宋水务即将接手的通山工业厂。”

郑河则阴阳怪气道,“怎么?陈光你连老同学我都忘了?算了,哥,咱们就不和他装糊涂了。陈光,我和我哥就是表兄弟的关系,这通山工业厂也不只是天宋水务一家的事情,我们新光芒集团也有参股。通山市也是我们新光芒集团在全国数一数二的产业基地所在地。高速公路出口边那个大型饲料厂,就是新光芒的生猪饲料产业基地。无论作为天宋的合作方,还是考虑到我新光芒集团公司的自身利益,我都有必要代表公司下来看一看通山工业厂的情况。”

陈光做恍然大悟状,“哦!哦!我想起来了,嗨,瞧我这记性,郑河你这张脸的印象深一些,不小心给记窜了。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老同学,又不是一个班,更不是一个专业,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对吧?”

然后他突然话锋一转,刚还笑眯眯的,脸色却唰的板了下来,冷冰冰看着宋宁远,“至于宋宁远宋先生,我不知道你今天来这儿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们。我不管通山工业厂以后会怎样,但起码现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这儿和你还没关系!还有你,郑河,你和我这儿更没关系!”

陈光一边摆着谱,一边在心里想着,果然人是要看眼缘的,自己和宋宁远郑河这两大家子的人,肯定天生八字不合。

先因为文雯把郑河给得罪了,又因为唐影把宋宁远给得罪了,现在倒好,为了通山工业厂的事情,可算是把这两伙凑一起了。

得,反正如今江山轮流坐,爷爷我也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就算你们天宋水务和新光芒集团凑到了一起,又能把我怎样?

我今儿个就不给面子,你们又能怎的?

不服?

来打我啊?

宋宁远和郑河齐齐色变,两人并未想到陈光的反应会这么过激。

以前你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时候,你喜欢耍横不讲道理,也就罢了,我们当你是不懂行情,现在你好歹也一大人物了,拿点大人物的气度出来啊!

通山市地方政府二把手见势不妙,赶紧打着圆场,“陈总,事情是这样的。之前夏老板经营管理夏光环保时,通山工业厂达标实在困难。我们看夏光环保已经无药可救了,所以提前召开了一次通山工业厂经营单位的全国比选招标,经过专家组的全面比选,由天宋水务中标,招标结果我们已经上报省厅,同时部里也是批准了的。另外,新光芒集团的确是咱们通山市的纳税大户,对我们地方的发展帮助极大,我们也有责任和义务为新光芒集团提供一个良好稳定的生产经营环境。”

陈光嘴里哦了一声,“所以呢?”

这位老兄一开口,陈光就明白了,难怪宋宁远要来,这二把手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分明就是宋宁远和郑河的自己人嘛。

念及此,陈光又将目光悄然转向一直躲在角落装不在线的庞副局,这位胖脸老兄给陈光的眼神一飘,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果然,他也明白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起码通山市里,就是天宋水务经营得很好的铁板江湖,很多他的自己人,也难怪事到如今宋宁远还不肯死心。

不过,这又怎么样?

陈光表示,我是过江龙,专踩地头蛇。

再说了,拼关系嘛。

谁没点关系?

哥们儿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大川省人,哥们儿我也不是不能找人好吗?

那头宋宁远见自己人控住场了,起身笑着说道:“陈光,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今天我来这儿为的就是通山工业厂的运营权。我们之前的招标工作符合三公原则,也受到社会各界的公开监督,我们天宋水务的技术和经济实力,放眼全国,也是唯一能完美解决通山工业厂老大难问题的不二之选。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通过了前天的审查,但四个月后夏光环保的运营年限还是会如约到期。现在摆在夏光环保和我天宋水务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就等夏光环保最后这四个月运营权到期之后平稳交接,要么,由我做主,代表天宋水务提供给贵公司适当的补偿金,我们提前完成交接手续。”

“陈光,之前我们的确有些私人恩怨,但我觉得生意场上应该把这种毫无意义的个人感情抛开。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提出的补偿方案也可以减少你的损失。本来我都没有必要平白付出几千万,但我也是本着为通山市负责的原则,希望早日解决通山工业厂的毒瘤问题。”

陈光装作才刚听懂的样子,“我明白了,那我不是还得感谢你了?”

宋宁远咧嘴笑笑,“感谢不敢当,生意而已,这都是生意嘛。但如果没有我的补偿方案,四个月之后你还是一无所获嘛。”

那位通山二把手也在一旁劝道:“陈总,宋先生说的没错。我们也知道你入主夏光环保的事情里面有些蹊跷,临时磋商之后提出这个方案,也是为了陈总你考虑。”

陈光灼灼的看着宋宁远,然后又看了眼站他后面的谢跃,“之前你背后这个谢经理和我提过五千万的报价,被我拒绝了。”

宋宁远见他松口,以为他心动了,暗自大喜,“毕竟只有四个月,虽然五千万这个报价已经不算低,但我个人做主,这个价格我们还能进一步磋商,我保证我公司的评估部门一定尽量找到一个求同存异的数字,一定让你满意好吧?”

陈光咧嘴看着他,伸出两根指头。

宋宁远以为他是要加两千万上去,“七千万?”

陈光摇头。

宋宁远倒吸凉气,“你该不会想要两亿吧?”

陈光依然摇头。

“你到底什么意思?二十亿?你别开玩笑!”

陈光一咧嘴,“我是说,你很二!如果我要卖,你那个姓谢的经理来的时候,我就会和你谈转让费了,至于折腾到现在吗?”

宋宁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头直骂娘,感觉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做生意最烦这种二愣子。

你有病啊?

你能好好谈吗?

旁边的郑河猛的一拍桌子,“陈光!你凭什么骂人?”

陈光转头看他,“你面前这桌子是金丝楠木的,买成七百多万,现在给你拍裂了,你自己看着办。”

郑河急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开裂了!”

陈光面无表情,“你好歹新光芒的公子爷,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真正名贵的奢侈品,哪怕起点暗缝价值也会暴跌,你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宋宁远在旁边打断了他,“我们今天是来和你谈通山工业厂,不是来和你谈桌子的!”

陈光回头一脸纳闷的看着宋宁远,“奇怪了,是我刚才讲的话不够明确吗?还是你听不懂?还是你真傻?”

宋宁远强行压抑着火气,“陈光,在商言商,你又何必自找没趣?实话告诉你,我对通山工业厂志在必得!”

“是吗?那我就寸土不让。”

宋宁远嘴角一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拉上鲁氏化工联合投资改建就能重新谈判运营期?你别做梦了!之前扣除夏光环保的年限是依法办事,合理合规,夏光环保已经被彻底淘汰。就算你拉上鲁氏也没有用!你当招标必选工作是儿戏呢?你想重新谈就重新谈?”

通山二把手也轻咳一声说道:“陈总,宋先生说的没错。就算重建,但夏光环保本来就没有运营权限了。除非您重新组建一家公司,更换运营主体,但这样的话,我们之前就已经完成了BOT运营的招标比选工作,由天宋水务中标,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光看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甚至把自己的退路都给堵死,果然是有备而来。

其实,他也挺头疼的。

宋宁远和这地方官员讲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人家的确先站住了道理。

如今舆论爆炸,虽然自己两次咸鱼翻身,勉强镇住了局面,但通山工业厂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入了全国人民的视野,更不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搞暗箱操作。

宋宁远和天宋水务再讨厌,但却无法否认他们在水处理行业里确实有一套,是当之无愧的国内最强龙头,在业内的影响力极大。

“陈光,我再讲句你不爱听的,哪怕你真和鲁氏一起重建了通山厂,你真以为达标运行还想保持盈利是那么容易的事吗?通山厂的进水处理难度有多高,想必这几天下来你也该很清楚了。不是我宋宁远自吹自擂,但放眼全国,我还真不认为有哪家公司有这底气敢拍着胸脯说,肯定能稳定运行达标!至于加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隔几天就得加一次药,加药成本数百万,排泥成本数百万,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陈光你得三思啊!”

宋宁远继续乘胜追击。

另一头通山二把手也站出来说话了,“陈总,前些天的事情我们其实都知道的。我在来这边之前也和附近几个固废处理站以及垃圾填埋场谈过了,像你们之前的那种化学污泥,就这么折腾一次他们的容量都全饱和了,以后真不是长久之计。”

“陈光,我再斗胆的做个主,八千万!不能再多!现在就转让,转让费八千万!怎么样?就当是我白白为你买单了!”

宋宁远虽然讨厌,但也算个人才,深谙谈判的技巧,自觉终于将陈光拉进正常人的思维,自己在谈判里终于站到上风,又适当的加价以进一步敲击陈光的底线。

郑河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看热闹,也适时的插话道,“陈光,识时务者为俊杰,与人方便也是给自己方便,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说别的,你看也看过下面的通山河,做人不能昧良心,你得为普通老百姓负责任嘛!”

其实郑河懂个屁的普通老百姓的责任心,他就是在心里吃定了,陈光左也吃亏,右也吃亏,反正看见他吃亏,自己心里就爽。

你不是拳头硬,你不是关系硬吗?

但你自诩好人啊!

只要你自诩好人,你就过不去心里的坎,你迟早都得认栽!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要跟着表哥一起,看着你当众认栽吃瘪,一雪前耻!

旁边宋宁远轻咳两声,示意郑河收敛着些。

陈光扭头看他一眼,心头火起。

干什么呢?

你们干什么呢?

跑我这儿装逼了?

你们一唱一和的,白脸黑脸花脸红脸的都来,演话剧,唱京戏呢?

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大白猫?

1034.第1034章 浮动条款

惹急了爷爷我,爷爷我真就敢顶着全天下人的反对,把通山厂死死捏在手里,你们信不信?

老夫堂堂武圣境强者,天下第一武人,光定总局前任老局长,还能在你们这儿吃了瘪?

良心?

就算别人要评论我的良心,那也轮不到你郑河!

惹急了我,我就耍横破罐子破摔又怎样!

我就不信了,我挥着支票满天下的找人,还能搞不定一个通山厂?

你天宋水务技术实力是很强,但你世界第一吗?

我直接引进国际先进技术不行?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克制住没当场揍人已经算大发慈悲了。

他一直闷着,别人渐渐的也摸不清他的想法。

场面上的气氛慢慢变得凝重,陈光微微吸气,正准备下逐客令,这时候他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鲁菲打来的。

陈光微微收敛,“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就出了门,算算时间鲁菲那边的提案应该已经通过鲁氏化工集团的股东大会了。

“鲁菲姐,怎么样了?”

“陈光,呃,对不起。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情况,我在股东大会上的提议被人否决了。”

陈光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心下有些失望,但不算五雷轰顶,独资四亿就四亿吧,他也不是承受不住。

他遗憾的只是无法借助鲁氏化工集团旗下水务公司成熟的技术团队。

“没事没事,我回头再想办法。”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差的不是钱,其实这次被否决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和我们这边水务公司的首席顾问沟通过,他认为通山工业厂的处理难度过大,到时候我们就算接下来运营达标,但运行成本也会难以控制,他建议我们不如另外选一个简单一点的项目。通山工业厂最好还是尽快脱手。”

陈光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我也是这样表态的,所以我们的首席顾问又和我说了另一件事情。天宋那边,已经与国内行业相关的所有顶级团队打过招呼,哪怕我和你私人想办法筹钱继续运作这事,恐怕也得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陈光略感吃惊,“不能吧?大不了我找我学校的老师好了。”

鲁菲却一口否决,“你学校老师的水平虽然不低,但其实前些年他们已经在通山厂失手过一次了。另外,就算是你学校的老师,里面几个顶级的专家也都和天宋签了顾问合同啊。”

陈光把脸转向会议室的方向,终于恍然大悟。

狗日的宋宁远,有备而来啊!

“那我从国外引进技术!”

鲁菲又给他否了,“我这边的首席顾问也和我说过,就水处理这事,国外还真说不上比咱们国内先进。咱们的国情和别人不一样,环境污染的治理,归根结底还是得因地制宜,外来的和尚未必就会念咱们的经。他们的许多新技术,看似先进,但却未必适用,贸然引进最后很可能得不偿失,类似的例子全国上下已经有很多了。”

陈光叹口气,“那就是真的没办法咯?”

鲁菲也叹着气,“某种意义上,真是这样。”

“好吧,我这会儿正在和宋宁远谈判呢,我再想想。”

说完陈光就挂了电话,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茫然。

不真亲自参与到这些事情里,走到这一步,他还真没料到做生意是一个如此让人头疼和烦恼的事情。

真正意义上的经营一家企业,与他以前单纯的炒作一个项目,两者间的差别真太大了。

难不成我真不适合这行当?

陈光扪心自问着。

但让他就此收手认栽,他脑子里想起宋宁远和郑河那看似假意谈判,实则跑自己面前装逼炫耀的样子,他就火大。

尤其现在明白了宋宁远暗地里的举动之后,陈光脑子里再回想起宋宁远的话,就更觉得他面目可憎。

哪怕他看似让步的提价到八千万,在陈光心里也成了耀武扬威打发乞丐般的施舍。

当然了,有徐立正、彩南省囊家、大川向家这些摆在明面上倒在陈光屠刀下鲜活的例子在前,给宋宁远和郑河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没勇气像面对普通人那样对陈光蹬鼻子上脸。

他们忍着,收着,按捺着,只在心里笑,表面却一副只在商言商的样子。

但耐不住陈光自身演技太好,目光太敏锐,一眼看穿宋宁远和郑河两兄弟藏在脸皮后面的幸灾乐祸啊。

有时候,洞察世事太深也不见得是好事。

陈光实在做不到难得糊涂。

他并未急着回会议室,而是深吸口气,打电话把郭明叫了出来。

“老郭,夏光之前签的合同里,是有明确的可以延长年限的条款吧?”

郭明回忆了一下,点头,“是有这条款,大体是这样的,比如夏光在经营通山工业厂期间,一方面稳定运行达标,另一方面取得技术上的重大进步,至少是可以评国家一等科技进步奖。又或者,按照规定我们的排放只需要稳定达到三级标准,但如果我们能稳定达一标排放,就又不一样了。假如我们能同时达到这两个条件,就能先去申报国家高新科技企业,一方面获得税费上的减免,另一方面也可以重新谈判年限。”

“那这很难啊!”

陈光叹道。

郭明嗯了声,“当然难,并且几乎不可能,我们连达三标都做不到。”

陈光却突然做了决定,“那行,我就先用这理由把人搪塞了。”

郭明微微诧异,“不卖?”

陈光重重点头,“砸手里也不卖!”

说完,陈光一马当先回了会议室。

宋宁远似乎已经猜到他刚刚接了谁的电话,说了什么事,脸上自信的笑容更加浓郁。

不曾想,陈光却一摆手,“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送客。”

宋宁远等人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陈光却冷冷一瞪所有人,“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送客!”

通山二把手还想讲什么,但一触到陈光的眼神,缩缩脖子不敢多言。

这位主正在气头上,成了一点就着的炸药桶,惹不得了。

“陈光……”

郑河张口欲言。

但却马上被陈光打断,“姓郑的,趁我现在还忍得住,你最好快走。当初你带人堵我想打断我手脚,我现在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你家里人也拿我没丁点办法,你信不信?”

郑河面色刹那变得惨白,陈光旧事重提时嗓子里的森森寒意让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暗地里后悔不该来淌这浑水,试图看他笑话不成,自己却给他这样当众威胁,更不敢冒出半个不字。

郑河还真一句狠话都不敢顶,丢了面子事小,手断脚断事大。

郑河知道陈光会说到做到。

宋宁远见势不妙,赶紧在脸上挤出副笑容来,“误会,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呐这样,既然陈总您今天有事,我们改天再来。陈总您别生气,您知道的,我也是一片好心……”

“滚!”

陈光一指门口。

宋宁远的话给掐在半截,赶紧再拱手之后掉头就跑,其他人纷纷跟上。

等宋宁远几人走远了,作为地方主管部门的通山二把手和环保局几位负责人也挺尴尬。

还是和陈光打过交道的庞副局这时候走出来打圆场,“陈总,今天我们这……”

陈光脸上却是阴转晴,拍了拍这胆儿特别肥,为了给通山老百姓伸张不怕得罪自己的胖脸局长,“庞局长你不用多言,我都明白的,我又不怪你们,你们也是照章办事。”

庞副局长叹一声,“唉。”

那边通山二把手倒不愧官场老油子,就这样了还没多尴尬,叹口气道:“只是照这么看的话,四个月后,陈总您?”

陈光咧嘴笑笑,“急什么?不还有四个月吗?夏光和你们市里签的合同里,不还有浮动条款吗?”

“那个我们当然知道,合同我们也仔细研究过不只一次,浮动条款也是当初响应国家鼓励科技进步的政策放进去的,可这根本就没有可行性嘛!”

陈光却不耐烦了,摆摆手,“有没有可行性,到时候自然见分晓,我这还没判死刑呢。对了,麻烦各位帮我通知下去,让工业园区里其他企业尽量配合,从现在开始减少进水,无论是重建还是怎样,我最迟下周给个答复。”

庞副局微惊,“真要重建?”

陈光点头,“这只是其中一个没得选择的选择。我就要重建,我就要和我自己的钱过不去,谁又奈何我?如果宋宁远不去和国内那些顶级专家动手脚,摆两亿现大洋在我面前,我还真有兴趣和他谈。至于现在嘛,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当着你们诸位,我把话这讲明也无妨,通山工业厂,我不让,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如果实在不能达标,那就把这工业园区里的企业都给换成劳动密集型,没有污水排放的富士康那种代工厂好了!你们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量。”

说完,陈光大摇大摆转身就走,只留下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郭明作为陈光的代言人,给庞副局等人眼巴巴的看着,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我们陈总是挺难伺候的。”

卓静思的电话依然打不通,陈光也没心思去别的地方,又跑华玲和钟月的实验室里一屁股坐下来。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郭明先前讲那至少能拿国家一级科技进步奖的重大技术革新。

事到如今,他终于找到要点,想一劳永逸,合理合法的度过这难关,唯一的办法,就是搞技术!

新技术!

牛逼到爆的新技术!

当今世界,什么技术最新最牛逼?

或许有很多,电脑CPU啊,多晶硅啊,光刻机啊,纳米制程,人工智能呐这些,都是顶级的新技术。

但放眼环保行业里,数来数去却就那么几种,特征菌种的基因组分析,这是其一。

另一个,光触媒在水污染处理中的研发与应用,绝对也是尖端得不能再尖端的新技术。

他也没别的好点子,干脆坐在实验室里,让自己距离号称尖端的技术更近一点,起码还能启发自己的思维不是?

陈光坐在实验室里,喝了口水,里面的茶叶泡太久没味儿了。

他把里面的茶水抖了,然后随手扯开一袋办公桌上华玲的雀巢咖啡,倒杯子里,端起通天圣杯,随便在桌上的架子上拿了根棍子在杯子里搅浑着。

“我头疼啊!我烦啊!华玲姐,你们这实验啥时候能有个靠谱点的成果啊?我记得国外不有实验室已经可以实际运用了吗?人家用光触媒净化出来的水都快能赶上纯净水了!我现在山穷水尽,就指望您二位了!”

陈光看华玲和钟月还在忙上忙下,忍不住的出声打断她们。

华玲回头白他一眼,“你说那日本的实验室我知道,是真是假不好说,但他们那个光触媒涂料一丢丢的成本就得几十万美刀,催化反应时还得要超高强度的紫外线照射,离工业化运用大概还有孙悟空翻筋斗那么远。”

钟月却满脸惊恐的看着陈光的手。

“陈光!你搞什么!你把我们的光触媒载体拿来搅咖啡了!”

陈光大惊,手一抖,手里银光闪闪的金属棍子应声而落,全掉进了杯子里,整个儿埋在速溶咖啡里。

华玲和钟月两人抱头鼠串。

“天呐天呐!一万八千多块钱的样品啊!”

“完蛋!舒教授会打死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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