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露西的梦想不是阻止游行吗？怎么现在她反而要发起游行了？”

李奇还在思索之时，查理困惑的声音传来。

李奇没去看他，仍旧盯着面前正在把各种零件拆下，准备将这些零件带走的露西。

随后才对查理解释道：

“或许从一开始，露西的梦想就是‘假的’。”

“假的？”

查理更加不理解。

李奇则是深深看了眼面前忙碌的露西，没有再和露西交流的打算，转身对查理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我和你解释。”

“……”

查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李奇都已经这么说了，查理也没有继续询问。

两人趁着露西忙碌期间，悄然无声的离开了房间。

这期间李奇没有去打扰露西，既然露西的想法发生了转变，那么继续留在这里，保不准露西会把他们也拉入游行队伍。

虽然李奇的实力要比露西强，露西如果真的敢强行‘邀请’二人，李奇也可以直接对露西出手将其分解成零件。

但好歹也算是认识一场，李奇觉得没必要做的那么绝，悄悄离开不起冲突就行。

从公司大楼离开，李奇也没去找那些因意识力冲击，而四散开来的游行人偶们。

他带着查理在高楼之间移动，朝着被封锁的东方墙面赶去，这期间他才对查理解释道：

“这里的人偶跟我们是不一样，包括露西也是，它们其实一直在按照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在行动着。”

“程序？是指游行吗？”

查理不解问道。

李奇回答道：“那只是程序的一部分……查理，你独自一人生活了这么久，应该能理解‘故事’的含义吧。”

“是人类编纂的话本吗？我看过一些，但可惜大部分的故事都不完整，因为作为故事载体的书籍破损的太厉害……”

查理说到最后，言语间颇为遗憾。

李奇点头道：“只要你能理解什么是‘故事’就行，简单来讲，露西跟游行队伍之间的情况，就相当于是一个早就被编写好的‘故事’。”

“抱歉，这句话我不是很理解。”

“…就是说，这座城市，这里所有的游行人偶，以及露西，都只是‘故事’之中的角色，它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了‘故事’而服务着，而当‘故事’结束后，它们就会重头开始，就相当于是将已经翻完的故事书重新翻到了第一页。”

李奇尽量用查理能听懂的话语进行解释。

而查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他不再询问，歪头思索。

李奇也趁着这期间整理自己的猜想。

用故事作为比喻，是方便查理进行理解。

实际上李奇目前所经历的所有一切，正如他先前半开玩笑的自我打趣一样，是一个未成形…或者缺少了某些环节的‘支线任务’。

如果将李奇比作玩家，露西等人偶比作是NPC，那么完整的剧情流程是，玩家进入支线任务所在的城市，碰到只知道游行的人偶，之后发生误会引起人偶攻击，关键时刻重要NPC露西出现，解救玩家并说明这座城市的情况。

随后玩家就会跟露西这位支线任务的重要NPC，去找出解放这座城市的办法，并在经历一系列的冒险后，成功解决掉困扰这座城市的难题。

支线任务完成，玩家继续前进，一切皆大欢喜。

但，因为是支线任务，并且还是可以重复的支线任务，当玩家离开后，这座城市就又会回归原点。

游行依旧会继续，露西依旧会为了解放游行而努力。

如此循环往复，永不终结。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这座城市太长时间没有来，游行人偶与露西的行为都简化了不少。

又或者是李奇来的不是时候，正好处在露西将要独自完成支线任务的关键阶段，总而言之，李奇跟查理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见证了这座城市的‘终结’与‘开始’。

而如果不是李奇在这里，任何人偶过来这里，与露西经历这些，最后都有可能成为游行队伍中的一员。

甚至很可能在这如此庞大的人偶队伍之中，就有不少人偶与露西经历了这一切，最后又被融入其中的‘过路人’，不然无法解释为何游行人偶的数量如此庞大。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露西也和我遇到过的其他人偶一样，她本身没有属于自己的梦想，是吗？”

查理最后想明白了一切，他朝李奇询问着，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遗憾。

先前听露西说她自己的梦想时，查理还以为露西和他，和李奇都是一样的，是拥有自我意识，有自己个人追求的人偶。

结果现在听李奇说完这些，查理才明白过来，露西以为的‘梦想’，其实也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的一环。

她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偶，没能脱离人偶固有的程序。

“差不多吧。”已经走了很远，快到城市封锁边境的李奇，回头看向身后城市，目光闪烁。

其实他还有一些猜想没有跟查理说。

露西跟游行队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支线任务’，证明有人将这样的‘任务流程’，以不讲道理的方式铭刻在它们的运行程序之中。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李奇想来或许只有人类，又或者是像李奇这样，拥有人类意识的人偶。

除此之外李奇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而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露西知晓人偶动乱，在她的‘记忆’里，人偶动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人类则是在人偶动乱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就好像是从这世界上彻底消亡了一样。

所以既然人类已经不存在，那又会是谁给露西等人定下这类似游戏支线任务一样的程序？

李奇对此稍微升起了一些好奇心，但很快就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下，带着查理继续赶路。

说到底这些事情跟李奇也没太大关系。

是有人给露西等人偶设定好运行程序也好，是露西这些人偶自己自行‘进化’出类似的程序也罢，跟李奇目前的‘主线任务’都没什么关系。

李奇想要寻找到关于胡不二的线索，而露西她们身上发生的事情，似乎跟胡不二没什么联系。

不…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做下判断……

李奇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把手放在封锁住城市的厚实墙壁上，将墙壁分解试图分出道路的同时，也在回头看向城市。

李奇本来是不打算管这座城市发生的事情的，但想起胡不二之后，想起这座城市的一切很可能只是一个‘支线任务’之后，李奇又想到了那位神秘强者最后跟自己说的话。

——祝你游戏愉快。

游戏…支线任务…循环往复的城市……

好似光线穿过头脑般，李奇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对查理道：

“你先去外面找个地方等我，我突然有些事情想去做。”

“要回去帮露西吗？”

查理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李奇摇摇头：“不算，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去确认而已。”

而且露西其实没有被帮助的价值，因为她不像是查理，她只是单纯的人偶而已，没有自我意识和灵魂。

虽然意识力很强大，经过意识力放大器放大后，其意识力也能比得过一般的三级意识力修行者。

但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自我意识跟灵魂的人偶，就只是一个会活动的道具，只要李奇想，他可以做出无数个露西。

听李奇这么说，查理似乎有些失望。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从李奇用分解术打开的墙壁缺口出去，准备在外面等李奇回来。

看着查理离开，李奇重新用炼金术将缺口封好，随后才转身往回走去。

先前露西激活那个意识力放大器时，李奇就感觉到有一部分的意识力似乎在往更下方的地方流动着。

只是当时李奇的注意力主要被庞大的意识总量所吸引，因此没有对那里投入过多的关注。

现在回想起来，露西所有的意识力都在用来解放那些游行人偶，偏偏只有一部分落入那人偶公司的大楼下方，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这座城市的秘密应该就隐藏在那栋大楼之下。

李奇打算去看看，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也说不定。

李奇自己一人前进，赶路的速度自然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后，李奇就重新站在了那栋人偶公司的大楼顶端。

露西还在这里，她孜孜不倦的把所有零件都拆下来，然后转移到她的‘安全屋’里面。

李奇在上方关注了她一会，便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她。

他从大楼上方一跃而下，透过大楼之间的缝隙迅速来到一层，随后朝着大楼更深处的地下走去。

人偶大楼的地下有多处塌房，很多地方的道路都被堵得很死，根本过不去。

但李奇也没打算用常规的方式进入大楼地下，他直接暴力破解，用炼金术制造出用来钻地的道具，通过道具化身穿山甲一路往下直达大楼深处的地下室。

这样钻地前行一直到大楼的最底端，再无可以往下的空间时，李奇才停下脚步，将随手制作的钻地道具，化作用来防护自身的护臂枪械。

等做完自身防护，李奇才抬头看去，打量这座隐藏在人偶公司地下深处的宽阔空间。

这处空间给李奇的第一感觉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乱’。

和查理之前所住的垃圾场一样的乱。

到处都是人偶的残骸，到处都是机油的味道，各种不知道什么功用的线圈互相缠绕，顶端用来支撑这个房间的房梁都有些断裂，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

而在这片人偶垃圾场的最中央，却端坐着一个模样十分干净，几乎与人类一般无二的人偶。

她有着和露西差不多的容貌，但却有着正常的人类皮肤，坐在一个普通的木头椅子上面，双手耸搭在两旁，身后和头顶有长长的管道线路连接着。

如果不是这些与她身体相连的管道，单纯就这么打眼一看，恐怕不会有人认为她是人偶。

而李奇先前感觉到的那些逸散出来的意识力，便是被眼前这人偶通过与她相连的管道所接收。

是她在吸收着露西的意识力。

“等等……”

看着眼前坐在这里，与露西模样几乎一样的人偶，李奇忽然间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偶垃圾堆。

他走到垃圾堆前，随手翻过一个还算完好的人偶残骸，当注意到她的模样时，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李奇随手翻过来的人偶残骸，她的样子与露西一样。

所以如果这不是个例的话，那么在这里的所有人偶残骸，她们很可能都是露西！

有人在批量的制造‘露西’？为什么是露西？

李奇刚这么想着，忽然间他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响动。

这声响动让李奇瞬间回神，猛地抬头朝房间中央的那具人偶看去。

刚才听到的响动，正是那坐着的人偶发出来的。

视线紧盯着坐在木椅上的人偶，李奇看到她的手指有轻微颤动。

接着是手臂，然后是上半身的身体，最后是头颅。

李奇眼前的‘露西’，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便完成了苏醒的过程，睁开了她的眼睛。

与露西几乎一样的蓝色双眼，和李奇的双眸对上。

在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李奇看到露西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惊讶、喜悦与贪婪。

当见到眼前这人偶的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色彩，李奇便当即意识到，眼前的人偶…很可能不是人偶！

“完美…多么完美的身体啊……”

‘露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中的贪婪破坏了整体美感。

听起来给人一种厌恶感。

感受到眼前‘露西’身上的敌意，李奇警惕的做好了防护，一瞬间在自己的意识力层面上布置了数道防护。

等做好这些，他才对眼前的人偶出声问道：

“阁下是……？”

但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露西’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脸上露出狞笑，意识力在一瞬间被发挥到了极致，周围的场景随着她的意识力激发而变换着，与此同时，与她形象截然不符的阴森笑声从她口中发出：

“嘿嘿嘿，废话少说！把身体乖乖给我吧！”

话音落下，磅礴的意识力涌来，四周景象也在意识力的作用下，萦绕着森森鬼气。

只是一个眨眼，看上去相当有蒸汽朋克风格的人偶墓地，变成了充斥着阴森鬼气的无边地狱。

而感受到这周围与这世界能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李奇也猜到了对方的大概身份。

眼前的‘露西’估计和他一样，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也是外来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