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师姐,你听我解释

圣女大殿。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绣阁精巧,雕梁飞檐。

深闺雅致,木屏罗帐,帘幕低垂,花影摇曳。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抱琴在门外站着如喽啰,只觉得屋内的浅唱低吟非常吵闹,另有心惊胆战,生怕圣女大人叫她进屋参战。

正惊慌着,浅唱声戛然而止。

抱琴:“???”

什么情况,这么快,向左使就这点能耐?

不会吧,他虽是积年老魔,但神通广大,另有夺舍重生,十八九岁正是高歌猛进的年纪,没理由这么快就交代了。

咦惹,不过如此!

抱琴和向远有过三面之缘,每一次,向远都有不同的身份。

第一次在玉笙坊,抱琴嗅出向远身上的药味,垂涎不已,不敢自己享用,绑了送至南疆,欲交给禅儿发落;

第二次在地龙堡郊外小院,禅儿绑了向远押至南疆,向远当时易容,抱琴不知真相,只当圣女大人闲来无事,找了个小白脸打发时间;

第三次,也就是今天,向远摇身一变,原名灵光老魔,夺舍重修第二世,改名黄泉左使向问天,也是圣女大人的姘头。

妖女嘛,和教内长老勾搭,属于常规操作,没什么好意外的。

就是哪里怪怪的。

抱琴身为禅儿随侍,自恃对圣女有几分了解。

黄泉道虽无明文规定圣女须为处子,然圣女之位非同小可,为黄泉母树象征,承载轮回之重,理应以纯净为尊,圣洁为贵。

其身无瑕,不容半点污浊,其神无垢,不容一丝阴翳,如此才能心无旁骛,神无杂念,与黄泉母树共鸣,引动轮回之力。

往大了说,圣女的圣洁寓意黄泉母树不容侵犯,事关黄泉道信仰,若有亵渎之举,必然动摇黄泉道根基;

往小了说,关乎圣女自身修行,被外物侵扰,恐有情劫难渡,魔障难破,纵有轮回洗去污秽,心灵亦会留下破绽。

历代圣女皆以守护自身圣洁为使命,不容丝毫懈怠。

前几世都是如此,怎么到了这一世,突然就想开了?

屋内,禅儿又在奖励向远了。

禅儿一脚踩在向远脸上,容颜娇媚,眸光冷冽,居高临下道:“好一个护道左使,好一个忠心耿耿,看你做的好事,玷污圣女纯洁,坏了黄泉道根基,其心可诛,其身可戮,死一百次也难以赎罪!”

向远被无形之力,也就是小脚丫踩得喘不过气,欲拒还硬,声音颤抖:“属下冤枉啊,好叫圣女大人知晓,我为护道使者,护道本就是分内之职,还望圣女明察秋毫,还属下一个公道。”

言罢,翻身而起,继续护道。

半晌后,禅儿趴在向远怀中,指尖缠绕青丝,慵懒道:“相公,禅儿的便宜师父是什么意思,我和锦瑟是不是被她算计了?”

“大胆点,就是被她算计了。”

向远眉头一挑:“这事我有经验,我师父缺心眼就曾算计过灵光,你我的情况大抵相似,只不过,你这边比我还要复杂一些。”

“相公的意思是,这两位师父各自算计的时候,提前打过招呼?”禅儿头脑精明,立即抓住了重点。

只靠她自己修行,无论如何也扳不倒锦瑟,加一个向左使,情况又不相同。缺心算计灵光,道主顺水推舟,二人联手演了一场戏,将灵光的元神送到了向远面前。

一步步推演至今,锦瑟成盒。

“不,这个计划变数太多,也太牵强,与其说算计,倒不如说是算到……”

向远有理有据分析起来,如果是算计,牵扯的东西可就太多了,比如阎浮门,再比如浮光流影、剑鞘、一次次的血池机缘等等。

这些机缘,但凡少一个,向远都不是锦瑟的对手。

如果全都是算计,道主也别住棺材板了,直接住天上,她完全有这个资格。

退一万步,道主凭什么认为他向某人能得到阎浮门,又凭什么断定禅儿一定会爱上他?

再者,在锦瑟的计划中,禅儿还要再发育两三年,提前找上禅儿,是因为向远杀了阿娜黑颜,锦瑟怕夜长梦多,才有了突然袭击。

不确定的变数太多了,且环环相扣,容不得半点纰漏,绝不是算计能解释的。只能说道主卜算时,看到了一条有利于自己方向,权衡利弊,并顺势推了一把。

之后啥也不用干,坐享其成。

向远非常确信,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即便没有他乱入,道主也有扑棱逼。

硬盘圣女可不是说说而已,锦瑟注定要死,轮回古镜也注定要落在禅儿手中。

说到这,向远揽住禅儿,小声道:“这些算计不必多想,关键是你圣女的身份由来,锦瑟不差,称得上优秀,但道主不认为她是个合格的圣女,而你……你也说了,你与圣女秘法‘轮回往生经’颇为契合,黄泉母树的确是无根之木。”

禅儿紧皱着眉头,跟着分析起来:“不论锦瑟教给禅儿的秘法是否修改过,禅儿都能召唤真正的黄泉母树虚影,是这个意思吗?”

“嗯。”

向远点点头,禅儿生来就是黄泉道圣女,道主培养锦瑟,是作为禅儿的一块垫脚石。

锦瑟留下的六世身躯、轮回古镜都是证明。

“那禅儿的身世……”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既然你注定是黄泉道的圣女,为何会是银月宫的弟子,银月宫又为何覆灭?”

向远以前是不信命的,但都修仙了,信一下也无妨:“锦瑟能够得到你,绝非巧合,可惜她走得太快,我当时若冷静点,留她一命为奴为婢,情报充足的情况下,肯定能推理出真相。”

“哼!”

禅儿扭头看向一旁:“相公说了半天,无非是错杀了美人,现在追悔莫及。”

你这个小醋坛子,说正事呢,怎么又翻了?

懂了,相公已经两个时辰没哄禅儿开心了。

这就哄!

向远花言巧语哄了片刻,知道禅儿喜欢听,一堆肉麻的情话奉上,直把禅儿听得芳心大悦。

一个高兴,就要拉锦瑟出来助助兴。

拉倒吧,你也就嘴上说得厉害,我真敢抱她一下,你又不乐意了。

向远翻翻白眼,不予阻止,静等禅儿把锦瑟放出来参战。

果不其然,并没有。

见向远全无拒绝的心思,甚至还有些小期待,禅儿小脸气成包子,狠狠一口咬在了牙印上。

耳鬓厮磨片刻,禅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禅儿现在是黄泉道圣女,相公为护道左使,道主长年坐镇轮回,少有露面,门中以你我为尊,相公就不想借身份之便做点什么吗?”

“这话该我来说才对,道主让你好好修炼,莫要留恋儿女私情,更不要虚度光阴,你倒好,进门就把我推……”

向远话到一半停下,摆事实,讲道理,妖女的确没有虚度光阴。

她还怪听话嘞!

“相公别念了,禅儿不想听这些。”

禅儿连连摇头,懒得听大道理:“禅儿的意思是,门中虽以你我为尊,但左冷邪太过碍眼,得想个法子把他除了,届时扶植一个听话的右使,有禅儿在旁辅佐,黄泉道以后就是相公当家做主了。”

“……”

拉倒吧,你那是觉得左冷邪碍眼吗,你就是想把我拴在身边,让我哪也不许去。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向远脸上了,他岂能不知。

“相公,你说话呀!”

“没什么好说的,绝无可能!”

“这烂怂黄泉道素有嫌名,行事诡谲,与正道格格不入,在这当家做主作甚,怎么说我也是个正道少侠,岂能和这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

向远脸色一正,接连便是道德高地的指指点点,什么山门教诲,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什么血性傲骨,不会因一时权势而动摇,闺房内充满了冠冕堂皇的空气。

呸,你就是想那个臭娘们!

得了禅儿的身子,又开始惦记她的身子!

禅儿咯吱咯吱磨牙,琢磨着如何拴住向远的心。

首先可以确定,她不会做饭,最多会下面,拴不住向远的胃,厨艺这个方向是没指望了。

其次,琴棋书画也就略懂……

捋了捋,禅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摸出轮回古镜,便要放锦瑟六女出来助阵。

但一想锦瑟倾城之容,皎月之貌,五世之身各有千秋,均是人间绝色,把她们放出来,多少有点废相公。

万一相公沉迷邪道,变得对她爱答不理,那乐子可就大了。

思来想去,终究不妥,冷哼一声,传音屋外,让抱琴进来伺候更衣。

抱琴低眉顺眼推开屋门,见室内香炉轻烟袅袅,散发淡淡檀香,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她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小心翼翼来到床边。

禅儿刚经风雨之乱,媚眼如丝,盈盈如水,娇柔便如雨后之花,被雨露精心浇灌过。

抱琴望之口干舌燥,心跳有些加速,不敢再看,低着头服侍圣女大人更衣。

边上,向远扯来床单盖住要害,没敢盖太多,维持积年老魔见过大风大浪的体面威严。

别说,以他俩精湛的演技,加上道主背书,糊弄抱琴不说绰绰有余,但绝对信手拈来。

反正在抱琴眼中,禅儿一直是轮回多世的圣女,向远也就看着脸嫩,十八九岁的外貌,内在是老魔头的魂魄。

说起来,算上穿越诸多世界的时间,单是天妖界就待了七个月,向远今年确实有十八了。

他没刻意计算过,穿越的世界太多,每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也都不短,可能都有十九了。

禅儿与他同龄,小三个月,十八芳华,妩媚初成,无须演技加成,本色出演就是一个妖女。

禅儿穿戴好衣物,镜前梳妆,余光瞥了向远一眼,轻哼道:“抱琴,还愣着干什么,为向左使更衣,他脾气邪性得很,怠慢了他,以后少不了你好果汁吃。”

这不太……好吧!

向远心头直呼不可思议,禅儿吃饱喝足,居然舍得匀一口汤给侍女抱琴,这还是他认识的妖女吗?

他严重怀疑禅儿被闷棍打昏了脑子,迷迷糊糊还没清醒。

不是向远调侃禅儿占有欲太强,事实的确如此,妖女真有这么大方,岂会容不下萧令月,就说前段时间,小洞天的时候,早把锦瑟她们几个搬出来代劳了。

稍加思索,恍然大悟。

禅儿这是想把他拴在身边,使了个美人计的法子,不想派大仇人锦瑟,所以让受气包抱琴执行任务。

笑死,就不信你这个小醋坛子真能忍住。

果不其然,向远在抱琴的服侍下换好衣服,刚握住小手,还没怎么样呢,禅儿便醋意大发,怒斥抱琴粗手粗脚,不懂规矩,恶语相向将人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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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紧闭,抱琴站在屋外委屈极了,屋内向远爽朗的笑声,盖住了禅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

时间一晃,便是十月。

西楚边陲,奉先县,哑巴屯。

上周遗迹位置,空间荡开涟漪,向远一步从中踏出,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总结挪移空间的经验。

顺便瞅了眼僵前辈,确定对方还在土里埋着,这才一步踏出,去了自己在奉先县的小院。

功至化神,脱胎换骨,真气化液,真元凝聚,不仅肉身活性强化,可断肢重生,还有挪移空间,将天地法理化为己用,凝练法宝的诸多好处。

向远的根本功法为无相印法,天地法理化入自身,自己就是一件如意随心的法宝,不会再另外锻造法宝。

若是觉得两手空空,干架时缺少应变的手段,更简单了,捡别人不要的法宝就好了。

前辈高人们看似蛮不讲理,一个个很不好说话,实则不然,只要你讲明道理,把话说清楚了,前辈高人们肯定愿意割让法宝。

比如锦瑟,被禅儿的夫君说服,交出轮回古镜还嫌不够,把自己的六世身躯一并送给了禅儿。

是吧,前辈们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沟通是存在问题,才造成了前辈高人不讲情面的误会。

向远在黄泉道待了一个月,借贵宝地巩固自身修为境界,又借悟道蒲团和禅儿同参大道,关于阴阳之势的理解又有精进,顺便请教了挪移空间的法门。

他初学此法,尚未熟练,经常出现把握不准距离,走回头路的情况。

还是要多练。

向远对黄泉道内部的情况并无兴趣,天下这么大,他想去看看。

而且,经济泡沫不能再拖了,以防酿造更大的危机,必须立刻戳破。

向远知道禅儿的心思,一旦他离开黄泉道,妖女势必会主动找上萧令月,师姐长师姐短,萧令月一怒之下,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所往来。

所以出门前,向远狠狠教训了禅儿一顿,算算时间,现在还在昏睡之中。

时间不等人,争分夺秒,向远盘膝坐榻,手握玉璧,拨通萧令月的号码,并祈祷玉璧有占线的人性化服务。

“快点接,千万别像前几次那样……”

一炷香后,萧令月接通电话,光晕门户晕开,板着一张威严满满的俏脸走了出来。

脸色臭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婚夫被妖女抓走当星怒力了。

看到萧令月到来,向远狠狠松了口气,只要赶在禅儿之前见到萧令月,节奏落在他掌控之中,一切都还来得及。

接下来,就该看他的操作了。

“师弟,相见所为何事,你找到禅儿妹妹了?”

何止是找到,都找进去了。

向远心下吐槽,给了萧令月一个尴尬笑容:“找到了,幸不辱命,按照师姐你的意思,已经把禅儿追了过来。”

“真的?!”

萧令月大喜,继而狐疑道:“老实交代,你和禅儿妹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回心转意?”

女儿家的心思,女儿家最懂,涉及感情,只有剪不断理还乱,萧令月暗忖禅儿的心思,没理由去而复返,定是向远花言巧语,给了禅儿什么虚假的承诺。

岂有此理,禅儿这么可怜,你怎么能骗她!

萧令月这么想着,患得患失的一颗心缓缓落下,而怒视向远,让他老实交代清楚。

她不想禅儿一个人在外漂泊,又舍不得将向远让出去,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把难题甩给了向远,也非常清楚,向远若无鬼话连篇,骗不回禅儿回心转意。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属于女儿家心里的小算盘。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向远不对,误会了她的意思,日后禅儿怪罪,是向远胡乱许下诺言,不影响她们姐妹情深。

计划通.JPG

眼下,萧令月只想知道,向远究竟许下了什么诺言,只要不是太离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甩几天脸色,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师姐,此次南疆之行说来话长,不知你发现了没有,师弟我已经化神期了。”

还真是!

萧令月美眸放光:“恭喜师弟修为大进,勤修不辍,他日必成大器。”

“……”

“师弟为何神色不虞,可是哪里出了岔子?”

“说来话长,师姐你坐下来边喝边听。”

向远叹了口气,愁容满面推开右侧衣襟,见萧令月扭扭捏捏不愿上前,跳下坐榻,将人抱在怀中。

萧令月矜持推搡了两下,这才‘不情不愿’开始进补。

理所当然地,餐桌礼仪不可废,她的吃相一直非常文雅。

师弟好香啊!

血药又有大进,萧令月补了两口就有些上头,趁她迷糊,向远果断开编:“师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听我慢慢道来。”

“师姐可还记得,很早之前我和你说过,禅儿是黄泉道圣女,绝非银月宫弟子,当时还要和你打赌来着。”

“是有这回事。”萧令月含糊道。

“我得承认,是我草率了,禅儿当时的确是银月宫亲传弟子,不是什么黄泉妖女。”

“果真如此!”

萧令月停下补药,笑着对向远道:“师姐说什么来着,禅儿那么可爱,绝非邪魔妖女,是师弟你一直对她抱有成见。”

你自信满满的样子和禅儿何其相似!

话说回来,你俩是怎么把彼此脑补成截然相反的性格的?

还有,趁现在还能笑出来,抓紧时间多笑一会儿。

接下来全是猛料,你哭都来不及!

想到这,向远紧了紧手中的腰臀,带入些许伤感的语色:“银月宫覆灭后,禅儿被黄泉圣女锦瑟养大,她的朋友很少……”

(本章完)

第263章 不要打了,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

禅儿被黄泉妖女养大?

故事一开口就奠定了悲剧基调,萧令月被剧情吸引,忘了提出疑惑,听向远接着往下说。

“黄泉圣女历经多世轮回,锦瑟已至通幽期修为,她在轮回中漂泊沉浮,却始终无法参透玄关奥秘,便另寻幻灭道法门。”

“我猜银月宫被灭,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

“师姐应当听闻过幻灭道法门的残忍歹毒,锦瑟将禅儿视作一世化身悉心培养,暗地里对禅儿百般摧残,亲自出手废了禅儿的炼体修为,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起初,锦瑟是个好师父,还是一个好娘亲,但这些都是假象,是她用来摧毁禅儿意志的幌子……”

“禅儿受她控制,无法逃离南疆,所以多次拒绝随你返回无双宫。”

“禅儿得到阎浮门之后,先遇我,再遇师姐……”

“我再说一遍,她真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可爱,自幼经历坎坷,善于伪装,因为打不过师姐,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

“不过,她对我是有那么一丢丢好感。”

“她不告而别,绝非如师姐你想象中那般为了成全我们,而是知道自己动了真情,担心连累我,才弃我而去,再不相见。”

“前段时间,锦瑟对禅儿痛下狠手,为了折磨禅儿的精神意志,强迫禅儿打开阎浮门,把我这个心上人抓了过去,要当着禅儿的面侮辱我,欺凌我。”

说到这,向远闷闷不乐,眼神有些飘忽:“这段有些离奇,净是些屈曲回廊,玉树琼枝,师姐估计不爱听,就不细说了。”

“把话说清楚,妖女把你怎么了?”萧令月脸色一黑,带着些许怒意。

“师姐,锦瑟可是通幽期宗师,杀伐果断,十足的魔道妖女,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对?”向远吐槽道。

萧令月闻言一怔,语气稍稍缓和,可仍有些不悦:“你没死,还修为大进,都达到化神期了!”

“师姐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知道我的,绝非贪花好色之徒,不会因为锦瑟有一副绝世仙资、倾国倾城的好皮囊,就虚假迎合,任她摆布。”向远眉目坚定,一脸正气。

这段是大实话,当时见禅儿受伤,还哭得伤心欲绝,他怒火中烧,根本没在意锦瑟是否天仙化人,一刀就怼了过去。

但参考他往日的种种行为,以及现在不算规矩的手,萧令月很难相信,加重语气道:“说重点,妖女得逞了没有。”

“那肯定没有啊!”

向远紧了紧手里的腰臀:“锦瑟实在太强了,我救下禅儿已是极限,即便和禅儿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强行突破化神期仍旧无法战胜,甚至逃都逃不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主动入魔,将生死置之度外,求一线生机……”

“之后的事情,我有些许模糊的印象,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锦瑟最后被禅儿所杀,死在了黄泉母树下,我伤势太重,浑浑噩噩之间,元神险些崩溃。”

“师弟!”

萧令月只听向远讲述,便知那一战的惊险程度,一阵心悸,不由自主紧紧抱住了向远:“人没事就好,你当时应该联系我……我保证,以后你有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至。”

“师姐你真好。”

气氛到位,向远侧头靠近萧令月,轻轻吻住红唇。

萧令月未曾拒绝,突破零次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主动迎合片刻,脸色微红趴在向远肩头,轻柔道:“之后的事情师弟不用说了,禅儿妹妹没了生死大敌,不怕再拖累你,又感激你拼命搭救,所以同意了跟你回来,对不对?”

说到这,心头又开始患得患失。

禅儿回来固然是好,可那颗芳心除了向远再容不下其他,以后姐妹相见,该如何是好,还能回到从前吗?

禅儿若是主动追求,向远会如何对待,她又该拿出什么态度?

萧令月心头五味杂陈,恼怒向远之前招惹禅儿,又怪自己没有早些挑明婚约……

也不对,如果禅儿的心上人不是向远,锦瑟就不会抓向远过去,禅儿十有八九会死在锦瑟手中……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萧令月烦不胜烦,狠狠咬住牙印,将罪过全部推到了向远身上。

反正都是你的错!

“师姐,你想少了,之前我说过,禅儿自幼经历坎坷,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可爱,见我为了救她奋不顾身,险些身死当场,直接哭成了泪人。”

向远唏嘘道:“那段时间,她一直在照顾我,无微不至,寸步不离。我看出她心中爱慕,已然痴迷到了极点,就挑明你我之间的关系,让她赶紧回头,莫要一错再错。”

萧令月心头一紧,登时屏住呼吸:“禅,禅儿怎么说的?”

“禅儿说了声相公,趁我伤势未愈,无法反抗,就……”

说到这,向远悲愤至极:“师姐,我当时极力挣扎,再挣扎,奈何伤势实在太重,根本没有力气阻止禅儿,被她……被她那什么了。”

轰隆隆!

萧令月耳边惊雷霹雳,脑海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语塞凝噎,只能瞪着眼睛发呆。

让你去追禅儿,你把人追到洞房里去了?

好好好,你二人金童玉女,是师姐耽误了你们,我走,以后你们两个一起过吧!

祝你们一生被黄泉道追杀,天大地大,再无容身之处,一辈子颠沛流离,穷困潦倒,过不上一天安稳日子。

萧令月眼眶泛红,起身就要离去,被向远天生神力按在怀中,一时难以挣脱。

“师弟,放开我,去找你的禅儿!”

“师姐,是你让我去追的,而且我当时反抗了,她非要,我受重伤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非要,你就给了!!”

“我没给,她自己坐下来的。”

噗哧!

萧令月胸口中了一箭,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含恨咬牙怒视向远:“既如此,多说无益,师姐祝你们新婚燕尔,诸事不顺,万事皆休,婚约的事我会和娘亲解释,就说你死外面了。”

“师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禅儿的性格我很了解,为了霸占我,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如果她联系你,千万不要……”

“让她来!”

萧令月大怒,气急反笑:“她明知你我有婚约,还抢我的东西,之前是我看错她了!她不来也就罢了,我不与她一般见识,若来了,就别想回去!”

说着不会一般见识,手中却握住玉璧,即刻要和禅儿取得联系。

“师姐冷静点,禅儿得锦瑟遗宝,有一件法宝名为轮回古镜,你现在可能打不过她。”向远按住萧令月的手,将玉璧夺在自己手中,接着详细讲述了轮回古镜的用法。

没办法,这一架肯定会打起来,现在禅儿更强,为了平衡,必须向萧令月泄露一些重要情报。

萧令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红着眼睛,一味争夺向远手中的玉璧。

就在这时,玉璧莹莹放光,一闪一闪,有谁联系了萧令月。

禅儿!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好快的速度,这就是妖女的执行力吗,太有效率了吧!

萧令月趁机夺回玉璧,正欲打开阎浮门和禅儿当面对峙,眉头微皱,抱着向远的脑袋亲了过去。

很用力,也头一次这么积极主动。

另一边,阎浮门闪烁光晕,一脸母性光辉的禅儿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

“师姐,禅儿和孩子一起来看……”

看清屋中的一幕,禅儿先是一愣,而后勃然大怒,抽出衣服下的丝枕,狠狠扔在了地上。

“贱婢,放开禅儿的相公!”

“相公?这里哪有你相公,和师姐定下婚约的夫婿倒是有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换了生辰八字。”

萧令月一改往常,冷言冷语看着禅儿:“刚刚被你扔在地上的是什么,你怀上的骨肉吗,啧,真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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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视线半空碰撞,隐有火花迸射,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想再说废话,各种散开冷冽气息。

萧令月起初还有收敛,惊觉禅儿杀气森然,真要取她性命,心头更加恼火,恨自己之前看错了人,主动把向远推了过去。

“暂停一下,我插个嘴!”向远举手发言。

“相公,你在那边做什么,过来呀,和禅儿回家,我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禅儿摸着自己的肚子,平平无奇,但不影响她恶心萧令月。

早就想这么干了!

“妖女,这里没有你相公,你也过不上好日子!”萧令月冷哼一声,死死将向远抱在怀中。

“那什么,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抛开事实不管,我也要负一定责任,但这间屋子是无辜的,还请二位高抬贵手,去别的地方论个高下。”

向远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也不强求,只希望两女跑远点再打。

末了补上一句:“这里是奉先县城,周边都是些平民百姓,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禅儿知道向远心善,怕惹来他不喜,一言不发权当默认。

萧令月更不是滥杀无辜之辈,想到之前向远的交代,不敢轻视禅儿手中的法宝,挥手推开阎浮门,选择去另一个世界决斗。

既决高下,也分生死,谁赢了谁把向远牵走。

两女一前一后走入,向远连滚带爬,在阎浮门闭合的最后关头冲了进去。

轰!

迎面就是飓风席卷而来,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吹得向远灰头土脸,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手遮面,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日月同天,异象纷呈。

得,已经打起来了。

山林天幕之野,一轮烈日高悬,炽热如火,另一侧为一轮冷月,清辉如霜。

日月交汇之处,两色光芒倾轧碾压,气流紊乱,风云激荡,另有剑气纵横,涤荡八方,几乎要将空间撕裂。

萧令月长剑点出,剑尖凝聚炽盛金光,如烈日当空;禅儿手中长剑潋滟,脚下铺开银白锁链,踏月光水华,似冷月降临。

二人身影交替,剑鸣激昂,残光不断,拉开连绵幻影。

忽的一声高亢龙吟,云气真龙跃出大日,庞大龙躯如一座绵绵山岭见首难见尾,横贯天穹,横亘一方。

庞大的龙躯铺天盖地俯冲而下,恐怖力量涌动云海长空,浩荡传递,播散开来,搅动天幕像是一片暴乱的汪洋在沸腾。

禅儿不甘示弱,祭出秘法相迎。

黄泉母树虚影耸立云霄,岁月沧桑,踏着流逝的光阴,自远古而来,一经现世,便于天幕波澜之间掀起了无边骇浪。

论功法传承,论山门底蕴,萧令月出身萧氏,又为无双宫宫主亲传弟子,无疑要比禅儿高出一截,这也是她一直能压着禅儿不敢蹦跶的原因。

无他,拳头大,说话就是好使。

禅儿虽然也身负两家传承,还有硬盘圣女醍醐灌顶,但银月宫终究弱了无双宫一筹,且刚拜黄泉道主为师……

呃,不用找这么多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禅儿近来沉迷相公的美色,成天摆烂不思进取,若是好好修炼,兑现锦瑟赠与的修为经验,绝对能压倒萧令月。

现在两人勉强平手,萧令月大开大合的打法更具优势。

“不要打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向远抬手比了个喇叭,小声BB:“还有禅儿,师姐总刺你的脸是她不对,仿佛在骂你不要脸,但你也不能一直刺她胸口,多大仇啊,而且看着怪可怜的,真不至于,相公好好带你,你也可以的。”

看了片刻,心下稍定。

日月同天有互补共存之势,这是无双宫和银月宫秘法的必然联系,不会因为个人主观意志而改变。好巧不巧,萧令月和禅儿此前还有过双修,气息相通,大日伤不到月光,月光也威胁不到大日。

噼里啪啦的,属于看起来打得很凶,真实输出和刮痧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向远脑门一沉,感觉自己像是个橘外人。

他屏气凝神,不再说话,两女战至白热化,都坚信自己先来的,也都因自己相公被贱人抢了,气到失了智,未曾察觉到日月同天的变化,这时说话惊扰两女,她们可能会反应过来。

改变打法倒还是其次,联起手来把渣男修理一顿,他这个受害人上哪说理去。

他也很委屈的好吧!

“咦,禅儿杀气这么重,恨不得让师姐死,为什么不把轮回古镜拿出来,她明明可以……”

向远一拍脑门,这才注意到,此地为天妖界,天地法理不支持法宝,拿出轮回古镜也只能照照镜子。

“妙啊,师姐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向远欣慰点点头:“就该这么来,否则我拉偏架,禅儿一气之下掉小珍珠,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我都姐受不了。”

“话虽如此,上次她俩在天妖界可没这么厉害,啧啧,一个两个的,天赋真可怕,些许天地法理就能制造这么大的动静……”

“大日中的金乌虚影是怎么回事,上次那一战,师姐得金乌火焰锻体,悟到了什么神通?”

向远眯着眼睛,仰望苍穹上的那轮大日虚影,金乌展翅高飞,金焰环绕,气势滔天,威压如海,仿佛能焚尽天地万物,令人不敢直视。

若非气息相连,月光已被蒸发殆尽。

“果真是天妖界的金乌王,被师姐学到了精髓,现在又回到天妖……”

等会儿,这里天妖界!

向远愣了愣,暗道惊险,因为他这个带路党,天妖界打开飞升通道,成了天神界的弟中弟,也就是说,观音大士是可以降临的。

多亏了天规天条有令,观音大士不能私自下界,且神力只存在天地冥三界,无法跨界看到天妖界的情况。

否则一袭白衣手持净瓶降临,禅儿和萧令月也别争了,被柳条抽倒在地,乖乖看观音大士布施,变送子观音就完事了。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观音大士彻底了断尘缘,就此六根清净,再无盘发之姿。

谗师叔身子的季慕青也别想了,被师父关在紫竹林,从此和师叔老死不相往来。

“好险,差点我就死了。”

向远心有余悸拍了拍小心脏,感激道:“黄天在上,天帝果然至高无上,尤其这条仙神不得私自下凡的天规,有理有据,护佑苍生,既合天道,又顺人心,真武大帝向远誓死追随天帝!”

“……”

向远:(一`一)

真!武!大!帝!

对啊,在天妖界,他可是法力无边的真武大帝!

不装了,摊牌了,他真武大帝怕个锤子。

“师姐啊师姐,去哪不好,非要来天妖界,我说话你们不听,就由真武大帝来化干戈为玉帛,让你们当一被子的好姐妹吧!”

向远拨开迷雾见黄天,深感黄恩浩荡,黄天有眼,眸中黑光一闪,散开神力。

嗡嗡嗡!!

九重天外,无边光晕涤荡,无形门户开启,无尽神威垂落,无限黑暗降临。

只见那无垠黑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延展,连天接地,裹挟足以毁灭苍生的气势,肆意蔓延,势不可当,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让世间一切都化为虚无。

天威浩荡,仿若宇宙初开,一尊大帝虚影如同一座巍峨山岳,赫然降临人间。

其身朦胧,其形无状,只能看到帝袍身影轮廓,无法窥探真容。

神降。

山河震颤,日月无光。

一时间,整个天妖界都在瑟瑟发抖,山川河流仿若感受到了末日的来临,颤抖着发出悲鸣,天地万物皆在这股磅礴的威压之下拜服祈求,苦苦挣扎。

萧令月和禅儿被无法言表的重压扫落在地,煌煌天威虽平缓似无怒,不显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轻易驱散了大日和月光,禁锢她们落地后便无法移动。

二人惊骇看着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深渊,再看身躯近乎无量,连天接地的大帝虚影,显然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皆是元神惊颤,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真正的大神通者吗?

可是,阎浮门有开门的规矩,天妖界上限为化神期巅峰,这尊大神通者从何而来?

刚刚没注意,光顾着打脸/胸了,两女此时才注意到,天妖界的天地法理和之前截然不同,只有少许相似,变化之大,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族修士,扰乱法理秩序,败坏天地清明,恃勇争强,肆意妄为,逆天而行,可否知罪?”

大帝虚影声如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天地为之变色。

萧令月和禅儿面面相觑,不明白天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面对大神通者的责问,皆是无言以对。

“天地有序,万物有常,天地无私,赏罚分明,你二人既已认罪,本座便网开一面,给你们一次转世重修的机会。”

大帝虚影缓缓抬手,无边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汇聚于他的指尖。

我会死!x2

萧令月和禅儿急忙自救,正欲开启阎浮门逃离,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放开我娘子——”

三头六臂的身躯冲至,顶着重重压力直奔大帝虚影而去,怒拳挥出,蚍蜉撼树的身影渺小无比。

力量对比悬殊,每进一步都艰难无比,意志之不屈,情义之深切,透出令人心酸的悲壮。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两女大惊失色,险些吓得魂飞魄散,耳边听到向远毅然决然的传音:“速速离去,不要管我,我来拖住他……”

“也莫要再来寻我!”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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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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