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02)

王毋与钟行再次联手,打了世家一个措手不及,也让朝堂上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真正看清并接受了“改朝换代”的现实。

这个认识,让接下来的朝堂变得安静了许多,皇家父子案前的奏章,也比往日少了三分之一不止。

一段时间以来,因锦晏受封以及北地屯兵屯田的事,朝堂上下可是吵得不可开交,但锦晏这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北地之主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她忙的时候时常连续几日都见不到人影,一旦清闲下来,便会进宫去陪陪阿父阿母和苦命的太子哥哥,找二哥和表兄一起商议某些不能对外言的要事,找小哥萧锦安一起出门游玩,虽然说好的游玩狩猎最后都会变成视察民情,为民伸冤,但萧锦安却乐此不疲。

对萧锦安来说,之前被迫分开的几年已经太久了,他无法忍受和妹妹分开太久,才会无时无刻都想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显著的原因就是,他不想让秦疏钻了空子。

也不知道那家伙吃了什么东西,个头竟然窜得飞快,长安再见时就已经比他高出许多了,这半年里两人分属不同的军营,见面机会不多,但每次碰到,对方的变化都很大。

曾经或是体力不支或是碍于身份不做反抗任由他揍的臭小子,如今竟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武力上也开始压制他,几次切磋较量都以他的失败结束。

从小开始,他就不喜欢秦疏。

如今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便更加不喜欢了。

萧锦安骑在马上,脑海里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些事情,北地,匈奴,西域,粮食,练兵……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随着一个一个沉稳温柔的声音响起,他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其他的计划都需要从长计议,但揍人不需要,打就完了!

不理会亲随的惊呼,他从马上一跃而下,拔出身上的佩剑便朝着对面缓缓走来的白衣少年刺了过去。

“秦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秦疏一边说一边躲,这样的突袭发生了太多次,该如何应付,他早就熟门熟路得心应手了,可偏偏这次萧锦安剑走偏锋,换了招数,秦疏一时不察,竟被刺中了手臂。

鲜血瞬间溢出,染红了他穿的衣裳。

见此情形,两人的亲随立即上前,一个拉住了萧锦安,一个挡在了秦疏身前。

不远处长公主府的护卫发现异常,也派了一队护卫过来,看到发生了什么后,一人迅速回府去禀报消息了。

萧锦安还在发愣,他明明没怎么用力,怎么就刺伤了?

他看向秦疏,神色挑剔,又带着几分怀疑,“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你不会是想故意把自己弄伤,在晏儿面前告我的状吧?”

秦疏却一脸无辜,“秦王殿下,我是可以躲开,但我没想到你会临时变换招式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萧锦安脸色就变了,他怒冲冲看着秦疏,“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每次都用固定的招式对付你,所以你所谓的防备和见招拆招都是在逢场作戏,敷衍糊弄我?”

秦疏暗道不好,连忙说道:“殿下高估我了,我是真的接不住招,才会特意记下殿下惯用的招数防身,否则我早就满身是孔了。”

萧锦安听罢,怒气这才消了一点,但他认为秦疏诡计多端,并没有真的相信秦疏的解释。

他道:“趁你不备打伤你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致歉,下次到了军营,我们正式比一场。”

秦疏从善如流,“听殿下的。”

萧锦安却不满意,“少用这种态度糊弄我,我是让你把我当作对手,当作手下的袍泽兄弟,而不是什么皇子秦王,也不是长公主的同胞哥哥,我不需要你让着我。”

秦疏微微沉吟,而后朝萧锦安笑了下,“一言为定。”

两人才约定好,锦晏便从府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白发老头子。

“怎么回事?”

锦晏问。

秦疏刚要开口,就听锦晏对萧锦安说,“哥哥,你来说。”

秦疏爱莫能助。

萧锦安解释了过程,又十分熟稔的认错讨好,“今日是我不对,下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也不会偷袭,我们会光明正大的比试。”

锦晏瞪他一眼,“还比?”

萧锦安理直气壮,掷地有声,“比!”

秦疏也道:“比。”

锦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便不再多言。

一旁被无视许久的公孙仇忍不住道:“谁受伤了啊?还治不治?不治的话就等死吧,老头子我还要回去写医典呢!”

萧锦安指了指秦疏,“给他看看。”

公孙仇早就看到秦疏的手臂了,这会儿才上去查看情况,很快他就冷哼一声,“不用治了,没救了!”

萧锦安:“……”

他下手有那么狠吗?

秦疏:“……”

公孙太医什么意思?

公孙仇气喘吁吁地来,还以为伤哪儿了,这会儿看了伤口,忍不住嘲讽起秦疏来,“秦小将军手劲不小啊。”

伤口没多大,倒是伤口周围都被捏的发青发紫了,能挤出那么多血,可见他对自己下手有多狠。

秦疏脸色一僵。

萧锦安回过味来,突然冲上前,扯起秦疏的袖子一顿查看,当他看到那个早已不再流血的伤口后,顿时气得破口大骂,“姓秦的,你还要不要脸?我知道你一直诡计多端,没想到你这么无耻,竟然将那么点小口子弄出了那么多血,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

他突然卡了一下,看了眼锦晏后,又继续骂道:“一次比试是不够了,三次,十次!看我不把你揍死!”

秦疏都来不及解释,萧锦安就对锦晏说:“晏儿,不用管他,那血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我根本没伤他多重,就那点小伤口,公孙仇再来的迟一些都结痂了。”

锦晏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秦疏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有无语,有无奈,有轻笑,也有一些一言难尽的感慨。

秦小将军是越长越帅了。

心思也不少。

但这脑子,却是不知道在哪儿迷了路,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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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03)

三个人没待多久,宫里就来人传萧锦安入宫。

小秦王在军营中也是个嚣张跋扈无人敢惹的存在。

身为幼子,天生就得父母偏宠疼爱,两个哥哥也是对他宠爱有加,时常纵容袒护,犯了错也有人替他求情甚至是受过。

但宠爱不代表放纵。

偶尔需要管教的时候,从父母到哥哥,不管平时多包容宠溺,都会拿出看家本领,打得他屁股开花,保证他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时一定会想起当时挨打的痛。

帝后传召,即便再不情愿,萧锦安也得入宫。

趁着锦晏做其他事的功夫,他狠狠警告了秦疏一番,“晏儿有要事要做,你不要妄想动什么歪心思,否则让我发现,我就告诉阿父阿母,让他们把你调去最南边或者最东边,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秦疏面色不变,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神情,“殿下多虑了,我受了伤,老老实实养伤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歪心思。”

这话一出,可把萧锦安恶心的不成。

受伤?

养伤?

就破了点皮也能叫伤?真是无耻至极!

他这才发现,他还真有比不过秦疏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脸皮没有秦疏厚,他永远都做不到秦疏这么无耻!

等锦晏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萧锦安轻轻拍打秦疏肩膀,让他好好养伤的画面,而秦疏依旧温润和煦,好似他们之间真的这么和谐。

萧锦安:“晏儿,近来天气不好,时常下雨,就不要外出了,真要出门的话们就等我从宫里回来,我陪你去。”

锦晏乖乖点头,“哥哥早点进宫吧,别让阿父阿母等急了。”

萧锦安才走,原本大刀阔斧坐在那的秦疏忽然变了一副神色,他一脸惨兮兮的走过来,蹲坐在锦晏旁边的垫子上,有意说道:“殿下,我这伤真的不用再管了吗?”

锦晏睨他一眼,神色惊讶,“老头子都看过了说没问题,还怎么管?”

就那点伤,放她身上……

呃。

若这样的“突袭”放在她身上,那就不叫突袭,叫刺杀了。

届时整个长安城都会警戒起来,阿父阿母和哥哥表兄他们会第一时间来到长公主府,公孙仇和太医院的人会时刻守在她的寝宫外。

而刺伤她的人,绝对活不过半个时辰。

就算是萧锦安,也得被扒几层皮下来。

想到这,锦晏稍稍将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老头子的医术,天下无人能及,他说没事,一定没事。”

但秦疏好似听不懂人话,仍旧不依不饶地问:“不用消毒,不用上药,不用包扎吗?”

锦晏顿觉无语,冷冷地看向他。

秦疏不慌不忙,也不心虚,“编写医典是大事,不能耽误,就不劳烦公孙太医了,那殿下可以为我包扎伤口吗?”

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终于绕回了原点,也暴露了他的心思。

锦晏突然一笑,“好啊,我给你看看。”

秦疏有些意外的动了动眼睛,很快便往前凑了凑,将手臂送到了锦晏面前,袖子还没撩起来,殿内却率先响起了吃痛闷哼的声音。

包扎没等来,伤口四周却又被拧了一把。

当然,长公主柔弱无骨,她手上那点儿力气远不足以对秦疏造成什么伤害,甚至不敌他先前自伤的百分之一,可伤叠着伤,就算再轻的力道,也会产生加倍的疼痛。

锦晏撒开了手,无辜地看向他,“方才没注意,下手有些重,还要我包扎吗?”

秦疏连连摇头,老老实实说不要了。

不仅不要包扎了,屁股也挪回他原本的位置去了,整个人都跟被霜打了似的,蔫了吧唧,完全没精神气了。

那可怜的小模样,惹得锦晏忍不住笑了下。

秦疏立马看了过来,一双好看的眼睛满是难以言说的委屈。

锦晏却不吃这一套,她警告他,“老实待着,不然我让你这个月都没法动弹。”

秦疏彻底老实了。

长公主的医术或许比不上公孙仇,可毒术却是天下第一,他尚未征战疆场,最大的心愿也没达成,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连个囫囵尸体都留不下。

没了人打扰,锦晏便继续之前失败的试验。

墨家巨子来了一趟,向她请教了一些问题后又走了。

没一会儿公输家的人也来了,明里暗里打探锦晏有没有偷偷给墨家传授什么宝贝,又再次表明心迹,墨家人道德高尚,每次做什么之前都要询问用途,确定不是用来对付百姓的才会制作,他们公输家没什么道德羁绊,他们可以为了锦晏干脏事!多脏都行!

这一点,墨家和他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是这么自信!

而锦晏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便将野心勃勃的公输家哄得面红耳赤,自以为得了锦晏的偏心,终于赢了墨家一筹,兴致满满的离开了。

秦疏就这么一直静静看着,看着锦晏恩威并施,看着锦晏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将年岁数倍于她的那些人哄得心花怒放,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为这个年轻的帝国当牛做马还不自知。

才清净了没一会,护卫便传,方士求见。

他们是锦晏找来的。

先前做火药那些的时候,除了墨家,也没少利用方术士,谁让他们在炼丹炸炉一事上面颇有心得,而且掌握了不少骗人的化学把戏呢。

方士到来后,顾不上行礼,就被锦晏手中正在进行的化学反应吸引了注意力。

“神——”

有人才说了一个字,便被同行的人拽了一把,长公主可不爱听这些神鬼之说,哪怕为了推进统一她也利用过鬼神的传言,但显然她本人是根本不信这些,也不希望统治者利用这些哄骗百姓服从他们的统治。

但那人早已对锦晏心悦臣服,才不管他人说了什么,自顾自念叨着,“长公主果真是神人!”

锦晏演示了一遍试验,然后随意点了一人让重复一遍,正好点到那人,那人神色激动的要疯了一般,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去焚香沐浴一遍再来了。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操作台,同样的器具,同样的操作,锦晏做的时候,火花四溅,但非常漂亮,且对自己和周围环境毫发无伤。

操作者换成了方术士后,轰隆一声,又炸了。

又炸了!

显然。

不会炸膛的方术士不是好的爆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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