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保护现场

吴升和随樾赶回扬州,薛仲携众人相迎,将庆书和景泰前来劫牢一事讲述一遍,哈哈大笑:“简直手到擒来!”

吴升向薛仲道:“亏得有薛兄坐镇,否则让他们得逞,事情就麻烦了。”

薛仲道:“不敢居功,说起来还是仰仗你孙老弟提前布置得当,我不过举手之劳。他们还想策反钟离,结果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吴升笑道:“钟离是我多年故友了,当年在狼山时便对我多有照拂。记得当时我有一阵子修行出了岔子,放水都难,是钟离在旁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就凭他庆书想要策反钟离,当真发的白日大梦!”

钟离英在旁听得又是感动、又是惭愧,道:“不瞒行走,英是真心劝庆行走远离是非之地,可惜他不听我劝,一意孤行。英有背行走,还请治罪。”

吴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个念旧的人,你也是个念旧的人,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们呐,正因如此,你我才能相得益彰,配合默契。”

随樾问:“人伤得重不重?”

薛仲一阵后怕道:“天罡雷符是我当年在学宫时,向器符阁的好友买来的,乃姜奉行独门法符,头一次拿人做法,没想到如此刚猛。说起来也实在有些凶险,两个弱的死了,庆书和景泰也差一点,还好救治及时,否则四个人全得死在地牢里。不过我那小还丹可用掉了两枚,孙老弟得赔我,伱是丹师,这事得找你,哈哈!”

吴升也笑了:“包薛兄不受损失!”

旋即叹了口气:“陆离和重吾二人,没想到竟死在这里……走,去地牢看看。”

薛仲道:“人都带出来了,就在后院厢房中养伤。”

吴升道:“还是看看的好。”

自大门进来,吴升先问:“法阵呢?不是说被庆书摘下来了吗?怎么又布设回去了?”

薛仲和钟离英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随樾微笑道:“我们这次去寿春,将寿春拆成了白地,他们来扬州,咱们却保存得好好的,说不过去。”

吴升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说着,将六件阵盘重新收回来,想要毁损其中一件,想了想还是没舍得,转身交给鹰氏兄弟:“去蘸点血。”

除了在阵盘上蘸血外,吴升还吩咐:“取重吾和陆离的法器来,将大门毁了.”

不多时,不仅重吾和陆离的法器被送了过来,庆书和景泰的法器也送到了,当然不是他们的本命法器,那玩意儿被他们收回气海了,除非杀了他们,否则取之不到。

众人跟随在吴升身后,就用他们四人的法器一路开道,大门、二门、月门,四处墙壁、各处栏杆,杂屋、偏房的横梁飞檐等等,但凡容易修缮的、不值钱的,都尽量搞一搞,不多时,扬州学舍便一片狼藉。

最令吴升满意的是地牢,都不用动手,两张天罡雷符的威力当真惊人,整个地牢都塌了,且还不用刻意伪装掩饰,这两张威力十足的法符本就是姜奉行的独门法符,不是庆书和景泰使用的,还能是谁?

吴升吩咐:“都保护妥善了,不要让人乱动。现在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呈报临淄了。”

……

罗凌甫赶往肩吾的坐忘堂,本季轮到肩吾大奉行当值,因此,大奉行议事便在坐忘堂召集。到了之后,为肩吾门下修士告知,议事尚未开始,请他在外间客堂等候。

等待少时,肩吾门下又引来一人,罗凌甫起身施礼:“见过姜奉行。”

来人正是学宫十八奉行之一的姜婴,年岁其实不小——但凡入虚的,就没有年轻的。但她面容依旧清丽高雅,沉稳中透着股清冷,丝毫没有年近天命之相,看着只是三十出头,更是令人着迷。

就连罗凌甫见了她,偶尔也会想入非非,当然也仅仅只想想而已,这位女奉行明里暗里不知和自己这边斗了多少年,本以为石骀仲一事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谁想到她好了两年,却又故态复萌了。

姜婴面无表情,瞟了罗凌甫一眼,一言不发,自顾自坐下,闭上眼睛等候。

肩吾正在翻阅各地学舍送来的呈报,案几上堆满了竹简和绢帛,其实从呈报的方式来看,便能大致判断清楚,派驻各地学舍的行走们日子过得如何。

有些学舍,如齐国本地行走,全都以绢帛呈文,类似的还有晋国、楚国、吴国、越国等等,如中山、梁、燕、唐、代等地行走,则常以木简呈报,当然也有巴国之类的行走,则喜欢在龟甲上刻字呈文,其实所耗比绢帛更高,这就属于当地风俗了。

学宫也常常通过奖赐等手段,间接补贴各地行走,但这些奖赐颁发下去,人家该用木简依旧用木简,情况似乎并没有多少好转。

肩吾正在琢磨这个问题时,子鱼、季咸和连叔已经到了,肩吾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扬州和寿春两家学舍之事。前时,凌甫报呈扬州学舍孙五的呈文,告寿春景泰抢功,将私贩禁药的人犯拿了。当时议事商定,等待景泰的呈报后再行定夺。昨日,姜奉行来过,说是景泰的呈报已至,要给诸位一观。来呀,请姜奉行、罗奉行入座。”

姜婴和罗凌甫进来,向四位大奉行见礼后坐下,姜婴道:“关于私贩禁药案,我这里收到了一份寿春的呈文,说法和扬州孙五之前有些不同,诸位大奉行可以看看。”

说着,从袖中取过一份呈文,交给肩吾。肩吾看了,又给其他大奉行传看,然后给到罗凌甫手中。

罗凌甫展开看去,却是寿春行走景泰所书,呈文中讲述了捕拿微叔芒三人的经过,言称正竭力审讯,是否将人犯解送学宫,请姜奉行指示机宜。

看罢,罗凌甫问:“姜奉行想说明什么?”

姜婴道:“景泰并非是为抢功,文字中提到,是在九江连铮的协助下,于庸城抓的人。”

罗凌甫问:“在何处抓捕并不重要,为何孙五发出协查通告后,景泰依旧不交出人犯?这才是他需要说清的问题。”

姜婴又取出一份书信:“我去问过连铮,连铮来信中说了一件事,诸位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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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3章 堂辩

姜婴素手一抛,将连铮的来信交给肩吾,信件在四位大奉行手中转过一轮,又来到罗凌甫眼前。

这是连铮回复姜婴的书信,姜婴应该是询问过他秘密抓捕微叔芒一事,是否有目击者,是否泄露了出去,连铮就此作答。

连铮回复说,在上庸抓捕微叔芒三人时,有上庸城廷寺相助,但他已经警告过上庸寺吏,不许擅自外传。人拿住之后,便立刻移交给寿春学舍的袁氏三杰。

其后不久,扬州行走孙五拜访九江,说是为一蛮荒友人所求,希望连铮放人,连铮告知他人犯被送往寿春后,孙五便即离去。

等罗凌甫也看完之后,姜婴冷冷道:“事情很清楚,受友人所托也好,或者更深的原因也罢,扬州孙五索要微叔芒三人未果,故而公器私用,颠倒黑白,巧立名目发出通缉,让寿春学舍交人,此事已无疑问。”

诸位大奉行都在思索,一片沉默中,罗凌甫道:“不对。”

姜婴问:“有何不对?”

罗凌甫道:“时辰不对。扬州学舍上报案情在先,姜奉行拿出来的景泰、连铮二人书信于后,故此不对。”

姜婴盯着罗凌甫:“你是说他二人作假?”

罗凌甫道:“这可不好乱说,只不过若我行猎,前方已有猎物,捕猎之时就百发百中,若只有荒草树林,至少我是不知道该向何处射箭。”

罗凌甫言外之意很明确,孙五就是没有见到猎物的猎人,他发来的案情呈报则成了景泰和连铮的猎物目标,景泰和连铮的书信,是以吴升的呈报为蓝本拟就的。

姜婴道:“连铮说得很明白,孙五是在他移交人犯的第二天登门的,故此,孙五要人在先,求情未果,这才反咬一口。”

罗凌甫问:“连铮说的?我们为何不信孙五,而去信连铮?”

又道:“孙五呈报于前,景泰、连铮二人呈报于后,孙五将案情说得清清楚楚,景泰、连铮二人对为何抓捕微叔芒至今语焉不详,他们在隐瞒什么?究竟是谁反咬一口,我看还不能过早定论。”

连叔建议道:“那就派人去查,查个水落石出。”

子鱼问:“凌甫以为如何?”

罗凌甫道:“凌甫此来,也是此议,再不派人去查问,楚国诸学舍就要出大乱子了……实际上已经出乱子了。”

连叔问:“能出什么乱子?他们不至于斗起来吧?”

罗凌甫苦笑道:“事实上已经斗起来了。我刚收到孙五紧急呈报,景泰趁孙五不在,联手偷袭扬州学舍,意图抢夺禁药案主犯苏七十三、董伯昭,一场大战,将扬州学舍几乎夷为平地,扬州学舍修士钟离英、槐花剑等十余人受伤。适逢薛仲正在扬州等候孙五,于是率郢都修士协助扬州学舍,经过苦战,将景泰抓获。”

忽听“当啷”一声,却是子鱼怒而掷杯:“我学宫麾下,何时成了如此模样?先不说谁对谁错,有什么纷争不能上报学宫解决,竟而闹到袭扰私斗的地步?他们以为他们是诸侯吗?”

众人皆知景泰是器符阁出身,曾为姜婴门下,此时都看着姜婴,等她解释。

姜婴皱眉道:“何至于此!莫非这呈文有夸大其词之嫌?”

罗凌甫问:“此事姜奉行不知?”

姜婴道:“此事我的确不知,尚需求证,不可听扬州一面之词。”

罗凌甫自袖中取出呈文,交给肩吾:“是否一面之词,的确需要查证,但景泰被扬州学舍拿获,已然确凿无疑,拿获之处就在扬州地牢,他跑去地牢做什么?对了,同时被拿获的还有器符阁执事庆书,他二人以天罡雷符打破地牢法阵,已经攻进去了。姜奉行说她不清楚,或许吧,姑且不问天罡雷符是哪里来的,但庆书为何也在那里,同样需要好好查一查。”

四位大奉行都看完了扬州学舍的呈报,各自望向姜婴,姜婴接过来看了一遍,一时间默然不语。

肩吾提醒姜婴道:“姜奉行,景泰、庆书、连铮他们,如果有什么文书报来,就取出来过目吧。”

姜婴道:“尚未接到信报。”

罗凌甫道:“我以为,无论任何人,无论曾经出身于何人门下,都不应私自行事,有什么事都应当报呈学宫,由学宫裁断。”

季咸点头:“此论极正。”

肩吾心里是偏向姜婴的,也很希望姜婴这边能把这件事情讲清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会尽量作出有利于姜婴的决定,这是他本季当值的权力。

可扬州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姜婴这边却没有任何消息,这就让他很无语了,他真的很想当场问一问姜婴:无论你门下是为了什么,总该提前言语一声吧?

姜婴却只能给出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其中必有内情。”

肩吾道:“那就查。谁人前往合适?”

姜婴和罗凌甫肯定不合适,景泰和庆书曾是姜婴门下,孙五虽不是正经的罗凌甫门下,罗凌甫却一直在为孙五站台说话,因此需要避嫌。

其他奉行中,桑田无主持丹师殿、大匠盘师炼器、陆通为狂士,都不通查案,故此也排除出去。

连叔建议:“让辰子去?”

辰子是掌管拘押重囚第四峰的奉行,为人严苛,是有名的黑脸,一切秉公办事,就连四大奉行的情面都不给,连叔身为四大奉行之一,对他却很是欣赏。

季咸道:“苌弘也可。”苌弘也是办过案子的,有经验,他比辰子的优势在于,平日只是搜集天下民风,或是整理古谱乐调,可以随时抽出身来。

子鱼也推荐了一位:“剑宗可乎?”

听了子鱼的举荐,罗凌甫暗暗点头,上一次在芒砀山查案时,他和剑宗配合默契,结下一段善缘。剑宗是十八奉行中的大高手,虽然一次举荐并不代表什么,甚至有烦劳辛苦之嫌,但总被人记挂着、看重着、举荐着,时日久了,对举荐者的观感和态度必然会慢慢转变,甚至有所倾向,关键时刻说不定就是一大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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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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