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骷髅兵团抵达!

在进入锦川行省之前,楚光虽然想过问题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但没想到已经恶化到了如此程度。

整个海涯行省都进入了纳果腐蚀第四阶段,彻底沦为了瘟疫笼罩的国度。

发生在松果木农庄的惨剧,在那儿仅仅只是一个03的编号,只要圣域中的先行者和那位圣子有那个想法,他们随时可以让教区内任意一个聚居地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

在事实上,那儿的人们已经变成了失去自主意识的木偶。

“如果真是他们说的那样,这个问题恐怕会相当棘手……无论是科学还是政治的意义上。”

全息影像中。

在听完楚光对学院研究结论的复述之后,赫娅神色凝重地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许久都没有再次开口。

楚光也是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头疼地叹了口气说道。

“将海涯行省封锁起来是个折中的办法,但也许拖下去问题会更糟糕……而且很可惜,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动员整个联盟的人都不够。”

赫娅小声问道。

“企业呢?他们不打算做什么吗?”

“在没有回报的事情上,他们的效率和所需要花费的代价成正比,只有当问题严重到他们不得不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下定决心。”楚光最常打交道的人联继承者就是东海岸的那些人了。

老实说和企业的家伙做买卖是很愉快的,只要回报足够丰厚,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他们不介意让合作伙伴占点儿便宜,毕竟人情也是一笔投资。

然而在应对重大危机的场合指望他们,那可就太天真了。

军团撕毁了一个半世纪前的契约,都快把落霞行省打穿了,最高理事会也就放了句狠话,甚至于直到联盟把钢铁之心号夺下来,这句狠话才飘到钢铁之心号上。

楚光已经通过易川争取到了理事会的支持,一批价值不菲的援助正在送来的路上。

然而要指望企业会帮忙封锁一个与理想城距离数千公里的行省,楚光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能用核弹吗?”赫娅神色复杂地说道。

“目前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但……我们至少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至少锦河市和锦川行省还有救。”

说着,楚光看向了舰长室一侧的舷窗,浮动的云层背后灰雾弥漫的大地若隐若现。

目前整个锦川行省被纳果腐蚀的只有这一块地,毕竟这儿曾经坐落着奇点城的遗址,幸存者和聚居地的数量都不少。

废土上存在着很多无人区,几十里地可能一个聚居地都没有,偶尔有几户人家,也都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

在那种无人区,仅靠动物的自然传播,是很难让纳果的侵蚀度一下子上升到第二阶段的。

可以说,火炬教会设计的这名为“纳果”的瘟疫,简直是为废土上绝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量身定做的。

注意到了赫娅复杂的眼神,楚光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换上安慰的语气说道。

“你也别有太多心理负担,也许你的师父卡莲只是被那些人蛊惑或者胁迫了……这些未必是她弄出来的。”

虽然在见过了那个罗乾之后,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那些人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深信不疑,哪怕心存犹豫,也仅仅是出于良知对手段产生的犹豫,而非对最终结果的怀疑。

他们是真的相信了——

那个世界就是比繁荣纪元更伟大的乌托邦。

“不用安慰我,这件事我会亲自问她……”赫娅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楚光挑了下眉毛,用调侃的语气把话题抛了回去。

“话说你自己的头疼都还没搞定,倒是安慰起我来了。”

并不在意她的调侃,楚光笑着说。

“伱可是咱们首席生物学家,要是没了你,很多工作都没法展开了。”

“少抬举我了,比我经验丰富的人多的去了。”赫娅翻了个白眼,心中却吃了蜜一样的甜。

付出努力的工作得到了肯定,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当然也不例外。

感觉她心情好了些,楚光笑着点了下头。

“知识和经验都是可以慢慢积累的,对于联盟来说是无可替代的是你……基本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电话就打到这儿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赫娅弯了弯嘴角。

“你也一样,刚搞定巨石城的麻烦,转眼又跑锦川行省去了,别把自己累垮了。”

楚光哈哈笑了笑。

“放心,我的身体还是挺结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

这个总是喜欢拿他不当人开玩笑的家伙,脸却是莫名其妙的一红,呸了一声便从全息影像中消失了……

……

一片纯白的虚拟空间,天花板散发着温暖的白光。

洁白的地板上已经长出了些花花草草,只不过那些草叶都是白色,在没有风吹来的房间里虚幻的摇曳着。

那晶莹剔透的轮廓,就像开在尸体上的尸花一样……

站在房间的中央,蒋雪洲的视线在四周寻找了一圈,很快看见了抱着双膝坐在墙角的那个女孩。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鞋尖前面的那一片地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蒋雪洲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用普通的开场白和她打招呼。

“你……还好吗?”

茵茵抬起头看向了她,缓缓点头。

“嗯,我很好……只是有一点疑惑。”

“疑惑?”蒋雪洲双手撑在了膝盖上,俯下身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我叫蒋雪洲,是学院的研究员……可以把你的疑惑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你解答。”

“倒也没有不可以,”茵茵将后脑勺枕在了身后那看不见的墙上,注视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姐姐,“那个叫管理者的大哥哥告诉我,罗乾爷爷把这个奇怪的房间让给了我,让本来应该死掉的我活了下来,可是……”

那双明亮的眼睛带上了一丝困惑,茵茵不自觉地轻轻歪了下头,说出了一句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

“我倒算是什么呢?”

算是什么?

蒋雪洲微微愣了下,下意识地说道。

“你当然是……”

“是赵茵茵,我知道我的名字,”茵茵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像是有些苦恼,“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是我,还是那个老爷爷记忆中的我。”

蒋雪洲两眼发直地看着坐在角落的茵茵,嘴巴微微张着,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八岁的女孩会说出来的话。

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诧异,茵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烦恼的表情从脸上赶走了。

“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这是我个人的烦恼,请不要放在心上。”

蒋雪洲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都会尽快帮你从这里出去的,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嗯,我相信你们,要是能出去玩就好了,小羊和我约好了还要一起捉迷藏的,”茵茵的脸上绽放了笑容,就像先前的烦恼根本不存在一样,转换了话题,“你找我是有事情的吧?可以告诉茵茵是什么事情吗?”

蒋雪洲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

“嗯,我确实有一些事情想问你,这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只要把你知道的部分如实告诉我就可以了。”

她本以为需要花些时间才能让这个小姑娘向自己敞开心扉,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茵茵很大方地点了下头,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没问题,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尽管问吧!”

因不坦诚而犯下的错误她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死过一次她已经领悟了。

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回过神来的蒋雪洲红着脸匆匆说了声“谢谢”,便开始了询问。

事实上,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已经从导师那儿料及了纳果的相关资料以及研究。

这次的询问主要是针对松果木农庄的一些基本情况,包括病人在感染初期的一些行为、整个聚居地的整体氛围变化等等。

她尽量用孩子也能听懂的方式陈述了相关的问题,而茵茵在听过之后也都一一作了诚实的回答。

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蒋雪洲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茵茵忽然用悦耳的声音开口道。

“你和那个姐姐很像。”

蒋雪洲微微愣了下,停下了思索。

“那个……姐姐?”

“嗯。”茵茵轻轻点了下头,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之前也有个姐姐问过这些问题……她好像是联盟的医生,就是经常帮小羊检查身体的那个姐姐。”

医生吗?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蒋雪洲并没有放在心上,点头说了声谢谢,便挥了挥手与茵茵告别了。

钢铁之心号的医务室。

站在全封闭式的冷冻舱旁边,小羊一脸担心地看着摘下神经连接设备的蒋雪洲,小声问道。

“茵茵……她还好吗?”

将神经连接设备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蒋雪洲向小羊投去柔和的视线说道。

“她有些寂寞,可以拜托你多陪陪她吗?”

小羊懂事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一直陪着茵茵的,把外面的事情说给她听,直到她醒过来。”

看着那乖巧的模样,蒋雪洲不禁翘起唇角,伸出右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真乖。”

看着那眯成月牙的睫毛和仿佛在发光的笑容,她感觉一天的疲惫和不愉快都被治愈了。

可恶!

好想养一只!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把小姑娘带回彷徨沼泽。

虽然学院有着极度富裕的物质条件,但那仅仅是针对学院的研究员。对于无法产生“生产以外价值”的普通人而言,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在科委会管理的聚居地,一般幸存者虽然不至于饿死,但能保证的也只有基本维生的营养,除了在唯一的考核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外,基本没有任何改变的希望。

她听说有少数聚居地实行的是科委会规则之外的管辖方式,主要是高级研究员的家属生活在那里,而目的是为了确保优良的基因和思维模式能够传承到下一代。

但她只是一个D级研究员而已,甚至没办法把自己的家人送过去,更别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对茵茵的探视结束之后,蒋雪洲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顺手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然而刚一从门里出来,她便看见了某个讨人嫌的家伙,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抱起双臂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我是拿到了管理者许可才来的。”

被那肉眼可见的杀气逼退了两步,夜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嘀咕着说道。

“我知道。”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蒋雪洲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冰冷的说道,“非要我说那句话吗,你们做出来的破烂我根本没兴趣惦记,偷你们的技术还不如对着草履虫发呆——”

“对不起。”

“……”

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家伙会道歉,蒋雪洲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说到一半的狠话,略微错愕地看着他。

夜十的视线飘向了一边,不太好意思看她的脸。

因为确实很尴尬。

他也是刚才才从任务系统那儿得知,这家伙是跟着她的导师一起来这儿帮忙的。

在曙光城的时候就是。

自己不但怀疑她是间谍,而且还反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仔细想想,这话说的确实有些不合适,至少不该由自己对她说。

下线之前挨了妹妹一记白眼,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从休眠舱里爬了出来,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再退出去。

“我之前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没法骗人说那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我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还以为触发了隐藏任务啥的……但请允许我把那些话收回去,没有调查清楚妄下结论是我的不对,所以才闹出了那么大的误会。”

话说到了这儿,他又有点不太服气,总感觉像是认输了似的,于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来干啥的直接说不就好了……鬼鬼祟祟的,还让我带你到处转转,还说什么秘密,任务啥的,我不只能想歪了。”

蒋雪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夜十不满地抬起头。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地在讲道理好不好。”

他本以为这家伙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她笑的更大声了。

“啊哈哈哈!没什么,看在你难得这么坦率的份上,本姑凉就当那些不愉快没发生过好了。”

抬起右手将落在肩上的马尾撩到了身后,蒋雪洲压下了趾高气昂仰着的鼻孔,取而代之微微翘起了嘴角。

“其实还挺有趣的,我还是头一回被当成间谍送局子里……虽然回去之后被导师给骂了一顿。”

其实被骂到无所谓,就是给太多无关的人添了麻烦让她稍微有些过意不去,后来闹得曙光城的城主都来了。

等回去的时候,给曙光城警卫所的各位寄一封感谢信好了……

看着恢复精神的蒋雪洲,夜十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平时那傻啦吧唧的笑容。

“那……总之误会解开了,你要有什么任务——我的意思是麻烦或者烦恼的话,可以找我,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夜十,蒋雪洲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夜十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她投去疑惑的视线。

“还有什么事吗?”

“嗯……”

蒋雪洲有些难为情地看向了一边,指尖绕着马尾的发梢,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你知道……我和我的导师是过来解决那个纳果问题的吧?因为在外面的调查主要是我们这些D级负责,所以出勤的场合可能会比较多。虽,虽然我也是很强的,认真起来的话单挑一两百个觉醒者也不在话下,但端茶倒水、杂七杂八的一些杂务要是能有个人帮忙就好了……”

见那家伙听了半天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蒋雪洲气恼地咬了咬牙,自暴自弃地把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总,总之……你要是不忙的话,麻烦帮我一把,可以吗?”

嗐。

就这小事儿啊!

听她磨磨唧唧地说了半天,总算听懂的夜十爽朗一笑。

“交给我好了!虽然端茶倒水和打杂的活儿我帮不上忙,但保护你还是不在话下的!放心,只要爷还活着,绝不让你受一丁点儿伤。”

没想到突然扔来一记直球,小蒋先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整张脸瞬间红成了苹果。

“你你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我我使唤人的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记记得写好遗书!”

结结巴巴地扔下了一串语无伦次的话,蒋雪洲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自己房间的浴室,花洒喷出的水花正哗哗地冲在脸上。

蒋雪洲后悔地想给自己一拳,但还是没狠心下去手,最后这拳头锤在了浴室的墙上。

啊啊啊!

我都说了些什么蠢话!

她恨不得在墙上找个缝,把自己藏进去……

和懊悔着的小蒋不同的是,某人倒是完全没有在意那句不吉利的“狠话”,甚至完全没当回事儿。

开玩笑,谁能比他嘴更毒?

比这更损的骚话他能讲出一箩筐,甚至编成一首诗,连最能说会道的方长都不是他对手,只能翻着白眼闭嘴打游戏。

不是他吹牛。

身为一名祖安选手,用嘴对线他还没输过。

真正让夜十纳闷儿的是另一件事……

目送着那NPC离开的背影,他掏出VM瞅了一眼,点开任务栏,挠了挠后脑勺。

“怪了。”

咋没触发任务?

按理来说,给学院的“特派研究员”当保镖,这高低也能算个隐藏任务了吧。

夜十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狗策划该不会是把爷给忘了吧……

躲在门缝边上的小羊,悄咪咪地把脑袋藏了回去,学着那个大哥哥的动作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吵架,她就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令她一头雾水的一幕。

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随着黎明从地平线上升起,灰蒙蒙的天空也亮起了一抹浮白。

地上的雾再浓稠,也挡不住照常升起的太阳,即便那温暖的阳光会被一时的坏天气遮挡,也挡不住万物对阳光的渴望和向往。

远处的地平线,滚滚尘埃中浮现了一辆辆装甲战车的轮廓。

杀气腾腾的钢铁洪流,载着胸甲印着骷髅的掷弹兵,士气高昂地朝着锦河市的方向直线前进。

自从落霞行省的战争结束之后,各个兵团有大把的时间休整或者说摸鱼。于是在一众好事者们的起哄下,各兵团纷纷给自己设计了团徽,作为涂装印在外骨骼的胸甲或者肩甲上。

骷髅兵团,团徽自然是骷髅。

当然了,在这段休整的时间里,骷髅兵团的弟兄们除了画画之外也不是没做其他事儿。

这次行动出动的“奇美拉”轮式步战车,便是骷髅兵团的玩家与地精科技的工程师们联合设计的作品。

这是在之前与军团的战争中总结的经验——联盟的装甲部队需要一种快速的轻型载具,能够携带轻步兵跟上坦克的节奏向前推进。

之前与军团的战争中,骷髅兵团的步兵一般是坐在武装卡车上,但那玩意儿机动性太差了,基本上就是个馅露在外面的饺子。真打起架来,老玩家们宁可跟坦克屁股后面跑,也不愿意坐那玩意儿上挨揍。

因此“奇美拉”便应运而生。

其设计参考了军团的“鬣狗”侦察车,六对负重轮和动力舱前置布局则是模仿了现实中的WZ551。

除了一名驾驶员和一名炮手之外,后箱内还可乘坐六名穿戴全防护外骨骼的轻步兵。

车顶炮塔安装有一门37mm速射炮,弹药和航空机炮一个型号,同时炮塔配有一根“鸽”式飞弹发射筒,可对重型载具和大型目标造成一定的威胁。

不过,虽然这装甲车有内置空间,但这帮老玩家们大多在卡车上坐习惯了,受不了那闭塞的空间。

一个二个有座位不坐,都跑车顶上坐着了。

不止如此。

即便距离战场只剩下数公里的距离,那一张张脸上也看不到半点儿惧色,能看见的只有难耐的饥.渴——

“老子已经做好杀二十二个的准备了!有没有开盘的?”

“哈哈,‘奇美拉’干掉的可不算!”

“切,老子需要靠那玩意儿吗?”

“被变种人活捉了可别喊爸爸救你。”

“就要!”

“靠,有没有点骨气!”

“哈哈哈哈!”

钢铁之心号的炮击会在早晨八点准时开始。

无论是装甲车的37mm速射炮,还是扛在他们肩上的步枪,此刻都已经上膛。

在装甲车的炮塔上探出了半个身子,鼹鼠的手中握着一支望远镜,眺望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废弃都市。

前面就是锦河市了!

扔下望远镜拿出喇叭,他扯开了嗓门,兴奋地大声喊道。

“弟兄们——!”

“前面就是奇部落的老巢!!!”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正开着宴会唱着歌,它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

“让那帮绿皮的畜生好好瞧瞧,到底是它们的门牙和骨头渣子结实,还是我们的履带和炮管结实!”

有人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

“头儿!我们是开装甲车来的!没有履带!”

无视了那个拆台的狗东西,心潮澎湃的鼹鼠继续扯着嗓门喊道。

“骷髅兵团!前进——!”

“把死亡扔它们脸上——!”

手表的时针对准了八点整。

头顶的炮声如期响起!

在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下,回应他的是一声声气势十足的呐喊。

“杀!!!”

(本章完)

第602章 奇美拉的咆哮!

战争进入了第四天。

残酷的巷战让废弃百货大楼前的街道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每一寸地砖上都铺满了粘稠的血污和残破的尸体。

原本整齐划一的战线,在持续的拉扯中变成了锯齿的形状,被炮火与航空炸弹耕耘过的地表印着一座座触目惊心的疤痕。

讽刺的是,埋葬了人联的三年战争都未曾染指过这片土地,却在战争结束之后的两个世纪迎来了铁与火的洗礼。

哼哧的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还记得头儿说过,联盟的攻势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士兵已经被德禄的嗓门儿吓破了胆,很快就会夹着尾巴逃跑。

重新夺回的阵地便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

真是如此吗?

“轰——!”

密集的炮火准点响起,就像压成的黑云,从街道上滚滚的碾过,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一颗颗绿油油的脑袋蹲在街道两侧的混凝土建筑中,随着那时不时抖落的尘埃一同起伏着。

哼哧并不害怕联盟的炮击。

这玩意儿听着动静确实大,但隔着混凝土墙想要炸伤它们还是很难的,而一些小的擦伤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双方到底需要面对面的干一仗才能决出胜负。

那便没什么好怕的。

炮击准时开始,又准时的结束。

蹲在附近的百夫长抖了抖身上的水泥渣子站起身,举起家伙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

“剁碎了他们!”

它的胸膛随着那吼声抖动着,就像一头仰天咆哮的野兽。

“哦哦哦!”

受到那勇气与野蛮的鼓舞,众变种人士兵也纷纷呼喝着起身,抓起家伙散开到了外面的掩体,准备与联盟的士兵厮杀。

哼哧紧随其后地跟在了前面那个家伙的身后。

几乎就在它跨出混凝土残骸的同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便随着噼噼啪啪的枪声一同杀来。

它所负责的街道是通往废弃百货大楼的其中一条,倒塌的高架桥就横在十字路的中央。

一辆辆废旧汽车是天然的掩体,简单地扔上几个沙袋再架上一挺机枪就是一座简易的碉堡。

教会持续不断地向这座城市输送着弹药,它们无需为后勤的补给而发愁,只需要将死亡一股脑地塞进那些人类士兵的嘴里——

纷飞的曳光在街道上喧嚣着,就像被暴风卷起的碎雪。

从那看不见的雾中,哼哧感到一丝不寻常,那凶猛的火力就仿佛第一日的攻势重现了一样。

联盟不是已经快要完蛋了吗?

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它的心中总有一种错觉,那便是眼前这些人与它第一日遭遇的对手是同一批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似乎比第一日熟练了许多,不会再一股脑地往枪口上撞了。

如果是当时,放倒他们只需要一梭子就够了。

但现在,他们明显已经掌握了战斗的技巧,哪怕只是一些很浅薄的技巧,仍然给它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哒哒哒——!”

机枪持续地喷射着火舌,在能见度极低的大雾天气下,命中几乎得看运气。

哼哧没有抢到机枪,只能端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步枪朝着掩体外面胡乱开火,但它很快便为自己慢了一拍而庆幸不已。

枪口还没冒两梭子的烟,炙热的火光便在他身旁“咣”的一声炸响,纷飞的弹片和滚烫的血糊了它一脸。

它侧过脸看了一眼,只见先前端着机枪扫射的那个家伙只剩了半截身子在地上抽动着。

尸体见的多了,其实也就麻木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家伙很快抢过了机枪,继续抠着扳机开火。

哼哧并没有因为一起撒过尿的弟兄战死而露出悲伤的表情,只是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困惑。

重新夺回它脚下的这条街道……真的能说明联盟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吗?

不过,这一丝困惑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被一声穿破重重浓雾的嘶吼声打断了。

一个身披钢板的巨人,踏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跨过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掩体,突然闯入了这片战场。

它的身躯高大就如同一道城墙,披在它身上的钢铁更是坚固的如同坦克的护甲一样。

看到它的出现,几乎所有变种人的眼中都浮起了狂热,兴奋地呐喊出声来。

哼哧也是一样!

大只佬!

部落中最强壮的勇士!

它们根本无法被正常的生产出来,一辈子也学不会几句人话,但每一个成长起来的家伙,都是被赐名的勇士!

它们天生就是勇士!

“吼——!”

嘶吼声从那头盔缝隙中漏出,奔跑着的它用肩膀狠狠地顶向了距离它最近的一台铁疙瘩。

那个穿着外骨骼的人类士兵拔出短斧想要抵抗,然而那把斧子在它庞大的体积面前就像根牙签一样。

哼哧清晰地看见,那重重砍在头盔上的斧子只在漆黑森然的钢铁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接着那人类士兵便被那个大只佬行云流水般的冲撞撞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一旁混凝土建筑上。

一根果露在墙体外的钢筋从他的背后顶出,将那人类士兵刺了个对穿,只见那人双手抱着那根钢筋挣扎了一会儿,便脑袋一耷拉不再动弹。

“吼——!”

变种人大只佬仰头咆哮了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根钢条,紧接着又砸向了下一台铁疙瘩。

那些人类士兵明显被这个大块头吓了一跳,一时间被这横冲直撞的巨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蹲在掩体后面,哼哧兴奋的血脉偾张,和身旁的一众喽啰们一齐叫喊着喝彩。

那大只佬似乎被它们的吼声给鼓舞,在战场的正中央挥舞着数米长的钢条愈战愈勇。

转眼间又是两台重型外骨骼被干飞了出去,栽倒在混凝土残骸中不省人事。

联盟士兵立刻抬起步枪朝着那家伙集火过去,然而那一道道曳光在它庞大的体积面前就像牙签似的。

除了在那厚重的钢甲弧面上刮出一道道弹痕之外,一丁点儿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留下,反而激起了那个大只佬的凶性,手中的钢条挥舞的更虎虎生风了。

本就混乱不堪的阵地,被砸更是一片狼藉。

带头的那个人类士兵似乎在喊着什么,不过哼哧听不懂,想来应该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吧。

然而它并不知道的是,这些联盟士兵虽然被这大块头吓了一跳,但远远谈不上惊慌。

比如午夜杀鸡就是见过这玩意儿的,丛林兵团的不少老兵也都见过,知道这家伙虽然不好对付,但远远谈不上无敌。

“卧槽——这爆弹枪都破不了防?!”

“兄嘚,你卡安全距离了!往后退点儿打!”

“来不及了!切步枪打!”

“草,这甲太厚了!打不动啊!”

“那就上筒子——”

话音刚刚落下,引擎的轰鸣便从十字路口的一侧杀了过来。

正准备掏出筒子的午夜杀鸡猛地朝那个方向看去,与车灯对上视线的瞬间心头顿时一喜。

奇美拉!

是骷髅兵团的兄弟!

那怒吼着的引擎就像战鼓一样,伴随着宽阔的车头杀入了枪声此起彼伏的战场。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装甲车车头凸起的棱边,狠狠地撞在了那只巨大的变种人的胯上。

那大只佬只觉得下半身就像挨了一记重锤,发出了吃痛的叫喊,双脚被顶的一时间离开了地面,被那硕大的车头顶的向后飞退。

就在这时,那辆横冲直撞的奇美拉猛地一个急停,失去平衡的大只佬根本没机会站稳身子,只能踉跄着向后倒退。

而那辆奇美拉装甲车却没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37mm速射炮笔直地对准了它的胸口。

再接着——

那如黑洞一般深邃的炮口,便毫不留情地喷出了粗长的火舌!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敲响的战鼓,一道道粗如蟒蛇的曳光从炮口鱼贯而出,如雨点般撞在了那拇指粗的胸甲上,每一发都轰的那胸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踉跄着后退的大只佬根本无力抵抗这37mm带来的动能,被直接按进了街道一侧破损的橱窗中。

迸射的弹片和火花从那橱窗中不断的飞出,偶尔还有一两发被弹飞的跳弹。

闪烁的火光与浓烟遮住了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潭,也折断了那声吃痛的惨嚎。

哼哧的双目瞪大,死死地盯着那个大只佬倒下的地方,瞳孔中的兴奋和嗜血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

那个带着死亡与荣耀来到世界上、生来便获得族长赐名的勇士,便被那个铁盒子射出的火花碾成了肉泥。

很快他便看见,那根冒着青烟的炮管正缓缓挪动,遥遥对准了它所在的这片阵地。

“吼——!”

仿佛为了宣泄胸中恐惧似的,哼哧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手中步枪的扳机几乎抠到了底,试图用那脆弱的火苗将呼啸而至的暴风吹灭。

周围其他的变种人士兵也是一样,朝着那个屹立在战场中央的铁疙瘩攒射出凶猛的火力,试图用枪林弹雨将它压垮。

然而——

在那数十毫米厚的等效装甲面前,轻武器射出的子弹实在是太孱弱了,还不如它们手中抡圆了的斧子管用。

几乎就在哼哧咆哮出声的同一时间,一道道粗如蟒蛇的电光已经扑向了变种人们,在那潦草的阵地上炸裂了一道道闪烁的火光。

沙袋掩体被吹飞的满地都是,能挡住子弹的沙袋墙在37mm速射炮的面前就像孩子的积木一样。

所幸这一瞬间没有任何的痛苦。

哼哧只感觉眼前一闪,接着又是一黑,所有的知觉都随着那“啪叽”的一声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

“砰砰砰——!”

炮声的轰鸣还在持续。

直到整条街的掩体都被穿甲燃烧弹洗礼。

似乎还没有尽兴,那辆装甲车又更换了高爆弹,对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缝隙也来了一轮洗地。

远处的枪声虽然还在持续,但这条街的战斗随着这辆装甲载具的杀到,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丛林兵团的玩家纷纷离开了掩体,抱着爆弹枪跟随着装甲车一同向前推进,射杀了准备带着弹药箱后撤的变种人士兵,将他们昨天让给变种人的阵地又抢了回来。

“干得漂亮!”

朝着停火的奇美拉装甲车吹了声口哨,穿着“铁壁”外骨骼的皮城伞兵兴奋地竖起了拇指。

虽然开火的不是他。

但摧枯拉朽的火力,着实让他爽到了。

精灵王富贵从装甲车的屁股后面跳了下来,看着丛林兵团一众灰头土脸的弟兄们,眉飞色舞地炫耀了句。

“怎么样?我们的新装备牛不牛逼?”

晓小笑书虫:“6666!”

伏地劳模:“有钱了啊兄弟!”

精灵王富贵不好意思一笑,哈哈说道。

“主要还是咱们团长的游戏卖的好。”

见一众好兄弟们纷纷向自己投来期盼的视线,一身铁疙瘩的鸡兄表情微妙地挪开了眼,装作没看见地吹起了口哨。

赚钱?

不存在的。

能带着你们白嫖NPC的装备就知足吧!

伊蕾娜一脸滑稽地说道。

“建议那家伙留在理想城搬砖,仗我们来打就得了。”

装甲车的顶盖掀开,从里面钻出来的鼹鼠手搭在炮塔边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靠,没老子指挥,你们知道往哪儿开吗?”

这帮狗东西!

一顺风就装逼嚷嚷指挥没用!

一逆风就骂指挥坑爹不给力!

这兵团长当的真是心累!

精灵王富贵嬉皮笑脸地拆台道。

“嗐,不是老子吹牛,咱打的又不是军团。揍这帮掩体都不会修的野蛮人,冲脸上突突不就完事儿了么?”

其他几个玩家也跟着起哄调侃。

“就是!”

“这要个毛线的战术,浪就完事儿了!”

“伱丫的敢说刚才那一脚油门儿不够浪?”

鼹鼠干咳了一声,还真不好意思这么说。

说实话,他其实也有点儿浪,比如刚才根本没必要冲那么前面,直接站在远处点人头就完事儿了。

不过不重要!

逼他已经装了。

爽到就完事儿!

伸手点开了头盔上的通讯按钮,鼹鼠果断装作没有听见众人的调侃,清了清嗓子在通讯频道中喊道。

“各编队注意,准备配合步兵向‘旧居民安置点’坐标方向推进……奇点城的旧址就在那边,小心藏在建筑物中的变种人。”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一声声回答。

“收到!”

鼹鼠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来奇美拉装甲车在各条战线上的表现都还算不错,没有给他在别的兵团面前丢脸。

然而那满意的表情还没持续几秒钟,很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这里是奇美拉-3,我们在向进攻点位置推进途中遇到了一点麻烦!变种人的反载具火力打坏了我们的引擎,我们现在抛锚在路中间——妈的,狙击手!散开!往街两边散开!艹……这帮狗曰玩阴的!”

那小队长一边呼喝着指挥队友,一边在通讯频道中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哪怕不听他急促的语气,光是从那叮叮咣咣的响声中就不难听出,现场交火之激烈。

狙击手?

这么大的雾,开挂了吧卧槽!

鼹鼠愣了下,随即神色一肃,立刻说道。

“报告你的位置!”

那小队长一边迅速确认着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一边通过观察窗向外窥探,语速飞快地说道。

“百货大楼西南侧600米,附近有一个地铁站和一栋没有标识的写字楼……我标在地图上了!”

鼹鼠:“狙击手的位置呢?”

小队长:“听枪声应该在我们的西南侧,位置已经偏离交火区域……具体位置我不确定!大概在最高的那栋楼,也可能在旁边那栋。”

“把大致位置圈出来!”

“……已经更新在地图!”

“收到!我们马上到!”

挂断了通讯,鼹鼠将狙击手的坐标报告给了指挥部,接着伸手在炮塔上用力敲了敲。

“有弟兄遇到麻烦了,我们过去救场……妈的,让这帮家伙老老实实待车里坐着,非要坐车屁股上装逼!”

午夜杀鸡踏着大步走了过来,爆弹枪扛在了肩上。

“需要我们帮忙吗?”

鼹鼠瞅了一眼他这身夸张的装备,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推进就好,我们把那边麻烦解决了,一会儿就掉头回来支援你们!”

把这家伙带上,少说得卸两三个步兵下车。这身铁疙瘩看着确实够猛,但机动性是个硬伤。

午夜杀鸡倒是没多想,咧嘴一笑。

“欧克,祝你们好运。”

目送着那辆奇美拉装甲车开向了十字路口的另一边,他朝着已经占领这片战区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继续前进!”

……

时间还没到中午,联盟与奇部落的交战便进入了白热化,尤其是随着一辆辆奇美拉装甲车杀入战场,原本焦灼的战况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骷髅兵团的狠人大多都是在沙漠中和军团的装甲部队正面刚过的老兵了,虽然打巷战是头一回,但突突起人来是毫不含糊。

短短数个小时的时间,奇部落便丢掉了昨天从联盟手中抢回来的全部阵地,伤亡更是达到了前三日加起来的总和。

德禄已经杀红了眼,就像个赌徒似的,还在呼喝着所剩不多的手下朝着联盟的阵地进攻。

然而即使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也能很清楚地看出来,那家伙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伽恩已经放弃了那个蠢货,正在研究所附近的街区布置防御,情况乐观的话大概能支撑一个星期。

但如果联盟继续加大进攻的力度,很难说它会不会放弃研究所,甚至放弃整个锦河市向南撤退。

毕竟火炬教会确实没有能够约束这些绿皮家伙的手段。

如果能的话,他们早就做了……

战场的西南侧,一栋废弃的写字楼内,一位穿着外骨骼的老人正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八十岁的年龄,对于这片废土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已经入土的年龄,但他的脸上仅仅是多了些皱纹而已。

他的名字叫阿尔祖,是一名使徒,并且和尤尔一样是偏向技术人员的那一类。

不同的是,他的信仰要比尤尔那种来自繁荣纪元的老冰棍们坚定的多,几乎没有可以让他动摇的存在。

如果不是不信任机器,他早就把意识上传到圣域,成为一名光荣的先行者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相信圣域这种由不完美技术搭建的空中楼阁。

罗乾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教会即将完成这片大地上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时刻,那个家伙竟然掉链子失踪了。

圣子派他来这里调查罗乾失踪的原因,同时将最后一枚拼图补上去。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从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便嗅到了背叛的气味儿。

那家伙的芯片明明还在。

但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除了背叛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所以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最不可信任的,人的大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圣域。

趴在他旁边不远处,留着平头的男人扣动着狙击枪的扳机,嘴里冰冷地吐出“两个”这个数字,贴在瞄准镜旁边的电子眼微微缩动。

在这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的浓雾中,他似乎能清楚地看见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另一个人手中握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交货激烈的战场,轻轻啧了啧舌头。

“……联盟这次是下血本了,一共三十辆装甲车,这得有一个营的装备了。”

在废土上凑出这么多装甲还是不太容易的。

不过想到联盟最近继承了巨石城的工业遗产,握着望远镜的男人很快又释然了。

他的名字叫赤貘,是裁判庭的行刑者,和先前在任务中失踪的山隼是一个编制,负责协助阿尔祖的计划。

不过和山隼不同的是,他不喜欢独来独往,通常都会带上自己的搭档一起行动。

趴在他脚边的那位就是他的搭档,名字叫唐鹤。

因为之前的某次行动,这个倒霉的家伙被扛着狙击枪的废土客啄瞎了眼,导致他把半个脑子和左眼都换成了义体。

大概是手术的后遗症导致的,他现在天天念叨着杀人,一天不杀人浑身难受。

没人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所幸教区有大把的“牧场”给他胡闹,那些被养殖的牲口们也不会反抗,挑两个出来给他弄死就得了。

由于脑子不正常,除了杀人的话题之外,唐鹤几乎不会搭理他,因此他这一路上都是和旁边的那个使徒老头交流。

盯着远处的战场看了一眼会儿,阿尔祖缓缓开口说道。

“我总感觉盯上我们的不只是联盟。”

赤貘笑了声。

“哦?怎么看出来的?”

阿尔祖缓缓开口说道。

“联盟比较突出的是生物技术,能在电子战上压制我们的技术人员,肯定有高手在帮他们。”

赤貘微微皱眉。

“你是说企业的人?”

好像确实。

昨天他尝试对钢铁之心号的通讯系统发动电子战攻击,结果刚一动手就被对面发现了。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盯着他一顿乱锤,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连接断开了。

差一点儿,他好兄弟的半边脑子就被烧掉了。

阿尔祖缓缓点了下头,又缓缓地摇头。

“恐怕不只是企业,搞不好还有学院的人。”

赤貘微微皱眉。

学院……

如果仅仅只是企业,倒不至于让他头疼。

那些家伙向来是看人下菜,如果对手不是军团这种庞然大物,理事会几乎不可能一上来就拿出很大的力度。而等那些家伙认真起来,圣火已经囊括好几个行省了,根本不需要怕他们。

但再加上学院就另说了。

那些技术人员的战斗力并不强,甚至可以说那些家伙压根儿就不是打架的料。

然而相对的,那些家伙在技术领域已经强到了离谱的程度,触角更是遍布废土各地。

而且最麻烦的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做某件事情的动机又是什么。

做一个形象的比喻便是,比起那些看得见的刀光剑影,他更忌惮那些看不懂的魔法。

挠着后脑勺,赤貘头疼地叹了口气。

“难办啊……我们几个小打小闹的家伙,何德何能引来学院和企业的联合讨伐。”

阿尔祖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声,威严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

“对我来说都一样,迟早那些尸位素餐的臭虫都会死在我们的脚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赤貘喊了一声。

“你去哪儿。”

答非所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我劝你还是别小瞧了他们比较好。”

赤貘微微一愣,一脸纳闷儿。

别小瞧了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他们,说的是学院和企业么?

他死活也没想明白,自己啥时候小瞧那些家伙了……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渐渐传来了嗡嗡的声音。起初那声音听着像蚊子的叫声,但很快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螺旋桨的轰鸣——

准确的来说不是像。

而就是!

趴在地上的唐鹤脸色忽然一变,眼睛从瞄准镜上挪开,匆匆看向天空,嘴里跑出了一声咒骂。

“草……”

很快赤貘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重重浓雾的背后,一道道黑色的十字架从近空飞过,同时扔下的还有一枚枚漆黑的点。

他兄弟就打了两发黑枪……

不至于特么上轰炸机编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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