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不是说不来吗?

随着染坊街翻修,街上来了商户伙计,后面的房舍自然也不再闲置,以前荒无人烟的街区内,多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骆凝牵着马匹走过染坊街,左右打量着周边的变化。鸟鸟则站在马脑袋上,盯着骆凝手里的零食,不时“咕咕叽叽~”两句套近乎。

待走到双桂巷口是,骆凝就抬手示意禁声,让鸟鸟看着马匹,她则轻手轻脚走进巷子,模样和晚上下班回来,偷偷检查闺女乖不乖的年轻妈妈似得。

骆凝到南霄山时,云璃还是三四岁的小丫头,说是看着长大也不为过,很了解云璃的性格。

按照骆凝的推测,她出门这么久,云璃应该是玩疯了,现在这个点,要么是不在家,要么就是在疯狂抄书补作业。

但快走到家门口时,骆凝却意外发现,院子里竟然有对话声:

“不行,我不能帮忙抄书……”

“龙吟楼有家酒楼,里面的大厨号称‘厨仙’,做的醋溜鱼可是京城一绝。你帮我抄十张,我待会就带你去吃……”

“我有银子,待会自己去吃。”

“嘿?你……记得给我也带一份……”

……

??

骆凝听到萍儿的声音,脚步猛地一顿,本来重回小家的惬意荡然无存,变成了红杏出墙被相公找上门的慌张。

她本想掉头就跑,但平天教主若在的话,她刚走到巷子口就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掉头跑显然是欲盖弥彰。

为此骆凝慌了一下后,又迅速强压心神,做出了坦然自若的模样,迈着小碎步走到院墙外,踮起脚尖看了眼。

院子里依旧干净整洁,夜惊堂居住的西厢房关着,而正屋和厨房则亮着灯火。

萍儿站在厨房里,熟悉的小圆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正认真刷着碗筷。

而做书香小姐打扮的小云璃,则搬出了小桌和板凳,坐在了正屋屋檐下,单手撑着脸颊,没精打采的抄书,还在试图利诱萍儿帮忙抄书。

骆凝仔细打量,没在院子里发现平天教主的踪影,便仙气飘飘飞身越过围墙,落在了院中。

呼~

折云璃余光瞧见一袭青衣从墙头冒出来,惊得整个人一个激灵,迅速腰背笔直做好,摆出认真抄书的模样,而后才惊喜开口:

“师娘,伱回来啦!”

在厨房刷碗的萍儿,也是满脸惊喜,连忙擦了擦手跑出来,欠身一礼:

“拜见夫人。”

骆凝教主夫人的气态很足,眼神示意云璃老实抄书后,带着萍儿来到院子外,询问道:

“你怎么来了?教主在什么地方?”

“教主没来,让我过来送个消息……”

萍儿规规矩矩把教主的吩咐大概说了一遍,而后道:

“京城卧虎藏龙,夫人一个人待在这里风险太大,依我看,夫人还是回去吧……”

骆凝见平天教主没过来,心头如释重负,至于回去,那肯定不不乐意的:

“我已经有了进宫的门路,只需再耐心等待一年半载,就能完成教主的安排,你回去让教主静候佳音即可。”

萍儿连忙摇头:“教主说了,夫人不回去,我就在这里待着,照顾饮食起居。还有,夫人有什么门路、目前什么进展,都得和教主汇报一声,免得以后出了岔子,教主还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搭救。”

“……”

骆凝听见这管家婆似得话语,自然有点不高兴。

但她作为教主夫人,公务出差迟迟不回家,还不汇报工作进展,确实说不过去。

萍儿不是她的丫鬟,而是薛白锦的跟屁虫,如果发现她出来根本就没有办事,肯定会和薛白锦打小报告。

为此骆凝斟酌良久,还是汇报起了这几个月在京城的工作:

“年初来京城后,为了救仇天合,我发展了一名教徒,进入黑衙当差;仇天合被放归自由身,就是我在背后谋划……”

萍儿颔首道:“教主见仇大侠被放出来,就知道夫人确实在尽心办事,而且得到了能人相助。此人既然已经是我平天教的教徒,教主于情于理都得知道身份,以免以后互相遭遇,却不知是自己人弄出意外……”

“……”

骆凝不太想说,但萍儿说的也是事实,她自己发展了暗桩,却不肯告诉薛白锦身份,那不成结党营私准备自立门户了。

而且如果培养的人,没有混进宫里的能力,薛白锦肯定还是得叫她回南霄山,不走指不定就自己过来了。

骆凝犹豫了下,还是凑到萍儿耳边,轻声低语道:

“此人姓夜,名惊堂,是我前两月发展的香主……”

夜惊堂?!

萍儿听见这个名字,小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毕竟她前些天才在君山台见过夜大侠的绝世风姿。

夜大侠竟然是……

这怎么可能!

萍儿有点不相信:“夜大侠是我们的人?他可是当代刀魁,那么厉害的枭雄,夫人怎么可能把人家收为己用……”

骆凝也不可能解释自己用的美人计,便瞎编道:

“夜惊堂四月份刚来京城,虽然悟性旷古烁今,但以前只是没见过世面的江湖野小子。我给他领路,教了他不少武道理念,他身上没钱,还让他住在这里落脚,他才短时间达到现在的成就,把我当……嗯……亦师亦友的关系,把我当前辈看。”

萍儿依旧半信半疑:“即便如此,现在夜大侠都成武魁了,肯定被大魏朝廷重用,功名利禄要啥有啥,岂会跟着我们复国?而且夫人根本掌控不住这样的人物,他还知道夫人身份,若是有了弃暗投明的想法,夫人和小姐岂不是……”

骆凝想了想,继续瞎编道:

“夜惊堂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他自幼生活在梁州,梁州那种苦地方,到处闹匪患,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朝廷也没心思管,所以他一直对朝廷很不满,想改变这局面。我平天教目的也是为了颠覆朝廷,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和他不谋而合,所以他才会拜入我平天教,和我们共谋大业。”

萍儿觉得这说法倒是挺合理,略微思索,点了点头赞叹道:

“果然是英雄惜英雄,我就知道夜大侠这么厉害的人物,不会是爱慕权势的朝廷鹰犬。那我现在就写封信,送回南霄山,和教主阐述实情。”

骆凝微微摆手:“你直接回去送口信吧,我行事自有分寸,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萍儿为难道:“教主说了,夫人不回去,我就留在这里协助夫人。要是我回去了,教主定然疑心,指不定就亲自过来看看了。”

“……”

骆凝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这一点后,不由心如死灰,只能妥协道:

“也行,我平日里都在外面忙,你能陪着云璃照顾饮食起居,也是好事。”

“嘻嘻~”萍儿连忙点头一笑,转头就回去开始写信。

骆凝胡扯一堆,稳住薛白锦派来的小跟班后,连管教小云璃的心思都没了,很快又孤身离开,再度跑回了裴家……

——

夜深人静,裴家后宅。

闺房门窗紧闭,只有里间的妆台上放着一盏烛灯。

垂下的幔帐,荡起水波般的纹路,若有若无能听到碰撞月亮发出的细微轻响。

裴湘君依旧是猫猫伸懒腰差不多的动作,熟美脸颊带着一抹酡红,轻咬下唇微闭着眸子,怕同在后宅的大嫂和丫鬟听见,倒是没发出哼唧声。

夜惊堂跪在床榻上,双手扶着白如羊脂的月亮,双瞳间倒影着无痕雪背,也算是在练青龙献爪。

在练了不知多久后,彼此还没分出胜负,外面忽然响起了轻柔脚步:

踏踏~

头晕目眩的裴湘君回过神来,听脚步就知道谁来了,觉得当前动作有点羞人,就改为侧躺在了枕头上,小声嘀咕:

“这狐媚子,晚上果然忍不住……”

夜惊堂也停下枪势,因为不便出门,只是脑袋探出幔帐打量。

吱呀~

很快,房门从外面推开,一袭青衣的骆凝,悄悄摸摸从外面钻了进来。

裴湘君箭在弦上,见夜惊堂纹丝不动,还主动扭了下腰身,同时开口道:

“你不是说不来吗?呜~……跑来做什么?”

骆凝刚走进里屋,就听到熟悉的声响,冷艳美眸顿时显出古怪,不过也没和这没羞没臊的婆娘吵嘴。

她快步来到跟前掀开幔帐,把三娘推到里面,又用薄被把剑拔弩张的恶棍盖住,坐在了夜惊堂面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乱来?”

夜惊堂本来想欺负下半路杀出来的凝儿,但瞧见骆凝脸色焦急而严肃,又冷静了下来,蹙眉道:

“怎么了?云璃惹出事儿了?”

裴湘君见此也坐起身来,面带疑惑。

骆凝脸色复杂:“薛白锦派了贴身丫头过来,已经到双桂巷了……”

“切~”

裴湘君顿时无语,重新躺在了枕头上,有些没好气道:

“我还以为多大事,就来了个丫鬟,你有必要和命不久矣似得?”

“你懂个什么?”

骆凝拉起薄被盖在三娘脸上,继续道:

“仇天合都已经走了,我留在京城就得办事,不办事就得马上回南霄山。薛白锦这是派人来监督我,我要是把人撵回去,薛白锦肯定就自己过来了,到时候她非把你这小贼打死!”

夜惊堂这次明白了严重性,皱眉道:

“那怎么办?”

裴湘君撑起上半身,回应道:

“那你回去就行了嘛,我一个人能照顾惊堂,惊堂也不会被打死……”

“你……”

骆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想揍三娘。

夜惊堂连忙横在中间拉架,和颜悦色道:

“别开玩笑,说正事。现在就是要办事,做给平天教主看对吧?”

“不是做给她看,是要正儿八经的办事。”

骆凝严肃道:“我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又不是朝廷的人,答应了留在京城找进宫的门路,就得办事,岂能空口白话骗薛白锦?”

裴湘君听见这话,皱眉道:“你们平天教想进宫做什么?造反的事情,惊堂可不会干……”

夜惊堂微微抬手,解释道:

“不是造反,就是进宫找一样东西,好像埋在承安殿下面。这事不是没可能,但难度估计不小……”

“不管办不办的成,总得放在心上付诸行动,有什么难点,我也好和南霄山那边解释,让她不要催。”

“明白了。嗯……我离开前和朝廷说了,事情办成就带你们俩进宫学玉骨图,明天我再去问问情况……不过就算能进宫,你也别自作主张,最后让我来办这事。”

“我知道,你真找到了,我马上就得回去,嗯……你先找再说吧。”

骆凝商量几句后,心里也安定了些,起身想走,但余光瞧见夜惊堂宽厚的胸肌、线条完美的腹肌,以及剑拔弩张的……

夜惊堂发现凝儿目光躲闪,便明白了意思,主动抬手搂住肩膀:

“好啦,都这么晚了,先休息,明天再继续商量。”

裴湘君不上不下的,都等半天了,见此又翻起来,摁住骆凝,从枕头旁边取来药盒:

“刚才出馊主意坑我是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懂不懂?来,你自己先试试没毛丫头的滋味……”

骆凝见三娘来硬的,准备撕裙子上褪毛膏,自然急了,用手挡着:

“裴三娘,你别乱来!万一洗澡的时候被云璃发现……”

“发现又怎么了?你就说你觉得的凉快自己剃了,再者个把月就长出来了,又不是让你一直当小丫头片子……”

“你……夜惊堂!你再放任她乱来,我就真回去了!”

“谁乱来?是你自己先挑事。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选保前面还是保后面……”

“什么前面后面?”

“你出了两个馊主意,现在忘了?”

“……”

骆凝抿了抿嘴,因为有点理亏,干脆摆出了宁死不屈的样子,偏头闭眼不再搭理……

——

翌日。

咚~

咚~

幽远晨钟自钟鼓楼响起,和煦秋日洒在了云安城大街小巷间。

夜惊堂骑着大黑马,飞驰到了皇城外,递上了自由出入宫闱的令牌后,进入了皇城。

这次去邬州办事儿,明面上是追查邬王造反一案,暗地里则是寻找雪湖花替代品的配方,同时抓住张景林。

这两件事儿都办成了,肯定得回来复命。

因为是钰虎暗地里交代,夜惊堂不好和笨笨说,进宫也只是打着趁着休假,去鸣龙潭打坐练功的名义。

昨天邬王被押回京城,今天自然得开早朝会处理此事。

夜惊堂自殿前广场旁边走过,能看到不少朝臣进入太华殿,而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笨笨,就身着朝服走在最前面。

夜惊堂虽然享四品武职待遇,但并非正式官身,就算是,四品武官放在朝堂重臣之间也算不得什么,肯定没有跑过去露脸打招呼,直接跟着宫女穿过太华殿,来到了长乐宫内。

女帝在太华殿上朝,长乐宫内除了宫女也遇不见什么人。

夜惊堂熟门熟路来到了鸣龙潭中心的水榭里,腰背笔直盘坐练功,直至湖边打量的宫女离开后,才睁开眼睛,研究起凝儿昨晚说的事情。

按照凝儿的说法,前朝末年,燕恭帝逃往天南,临终托孤时,曾告诉薛白锦的爷爷,承安殿下面藏着件东西,有可能从北梁那边换来助力。

具体是什么东西,平天教主没说,只知道平天教主强调让凝儿自己去拿,不要告知外人,原因估计是怕外人得手后,直接跑去北梁换高官厚禄。

夜惊堂肯定不会帮着平天教造反复国,但为了能让凝儿名正言顺留在京城,查事情的过程还是得走一下。

按照凝儿的说法,东西放在寝殿侧面的一尊假山下面。

假山下面有个小密室,为大燕开国的时候修建,几百年了,原本是用来保存鸣龙图的,隐蔽性极强,且带有延时开启的效果——在启动机关后,会有流沙落下,直至机关在重力作用下开启。

虽然开启方法不麻烦,但这个过程得一整天,开启时动静也挺大,外人根本没办法私自打开。

因为打开的过程仪式感太强,最后连大燕开国皇帝都懒得用,直接就把鸣龙图放在书房里,这个密室,多半用于储藏几十年都不一定用得上的贵重物件。而燕恭帝逃出京城,没有带上密室里的东西,也是因为根本没时间等一整天。

夜惊堂的位置,可以瞧见花园里的假山,高三丈左右,看起来没什么特殊,大魏开国才一甲子,连前朝太后用来偷情的浴池都保留着,这假山估计也没动过,东西应该还在里面,但想神不知鬼不觉把假山打开,几乎不可能。

夜惊堂观察良久,尚未想出合理方法,耳根便是一动,听见湖边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

他见此迅速闭目凝神,做出了心无旁骛之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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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4章 熟能生巧

微风吹皱湖面,一袭如火红裙不紧不慢行过荷叶跳石,远看去就好似脚踏碧波走在水面。

湖心水榭中,夜惊堂腰背挺直盘坐,认真练着玉骨龙象图,待人影走进,才收功静气睁开眼眸,转过头来:

“钰虎姑娘?”

“嗯哼。”

大魏女帝踏上水榭台阶,柔媚无双的脸颊上带着三分闲散,直接在湖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侧。

啪啪~

夜惊堂起身来到跟前,先是眺望了下远方的太华殿,才在旁边坐下,稍显疑惑:

“太极殿在上朝,你……不陪着圣上?”

大魏女帝是该在太极殿待着,但她最近身体很虚,坐一早上有点吃不消,中途让群臣继续商讨琐事,她回来休息片刻,见夜惊堂来了,才换了身衣裳跑过来。

大魏女帝欣赏平湖秋光,随口回应道:

“群臣上朝,和我有什么关系。话说你这次出门,表现的不错,靖王对你大加称赞,还拿出了邬州官吏给伱写的邀功帖,群臣正在商量怎么嘉奖。”

“是吗?”

夜惊堂笑了下:“本就是分类之事,也谈不上立了多大功劳。朝廷真要嘉奖的话,上次说的玉骨图……”

大魏女帝双手撑在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致使火红胸襟高挺,偏头望向夜惊堂:

“上次说了,帮我找到雪湖散的配方,什么都能满足你。你差事办的这么好,就要这个?”

夜惊堂已经逐渐习惯钰虎的虎头虎脑,对此无奈道:

“事情就提了这个,自然就要这个。钰虎姑娘不会说话不作数吧?”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不好意思提其他要求,便主动道:

“鸣龙图放在悟性奇高的人手中,才能事半功倍,普通人就算看了,成就也不会太高,所以借阅玉骨图,不过举手之劳,算不得奖励。靖王正在想办法给你争取爵位,想给你封个世袭县侯,但‘非战功不侯’是历朝惯例,群臣反对意见都挺大……”

夜惊堂听大笨笨说起过这事,也略微了解过大魏的爵位,县侯已经是凭借个人武力能达到的最顶格爵位了,毕竟奉官城这种二十多岁天下无敌的人物,在前朝也只是被特封为县侯而已。再往上,朝廷就是敢封,也没有武人有脸皮接。

夜惊堂见笨笨开这么大的口,摇头笑道:

“封侯有点太过了,邬王之乱连兵祸都没起,我也就查了点案子,真封了,江湖人能理解,朝堂恐怕会炸锅,觉得靖王和圣上用人唯亲赏罚无度。

“而且我不过江湖一游侠,给我这些东西,我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按江湖规矩来,钰虎姑娘记我个人情,以后遇上什么事,扶我一把即可。”

大魏女帝觉得夜惊堂江湖气是有点重,而且还有点狮子大开口,毕竟她欠的人情,可比一个小爵位分量重太多。

“人情可以记,不过这是私底下。所谓‘赏罚分明’,就是该杀的绝不姑息,该赏的也不容推辞。以你的功劳,总得加官进爵做给朝臣看,若立了功得不到赏赐,还有多少人会给大魏尽忠?”

夜惊堂明白这道理,想了想道:

“靖王以前提过‘云中侯’,封这个应该没朝臣反对,再奖励我一匹宝马宝剑什么的,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大魏女帝稍加斟酌,微微点头:

“也行。这次立下大功,我欠你一份情,以后再慢慢奖励你。

“云中侯是虚封,多以云州地名为号,也能圣上特赐。你想要什么?武安侯如何?”

夜惊堂听到这个,连忙摇头:

“武安侯取自‘武安天下’之意,奉官城当年就是这个,我现在顶头上,恐怕会被江湖人笑话死。”

“奉官城当年被大燕封侯,也是在第一次击败武魁的时候,和你情况差不多。只要你以后再接再厉……咳咳……”

大魏女帝正风轻云淡说着话,脸颊忽然红了下,继而捂着闷咳了两声,双臂一软,直接往前栽向湖里。

夜惊堂脸色骤变,连忙扶住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

大魏女帝自从当年走上不归路,又和曹公公打过一架后,每年入秋身体就会没来由的极度虚乏,朝上到一半回来休息,是真准备调养一下,只是夜惊堂来了,才跑来这里坐着。

大魏女帝身体发虚,双眸间带着三分无奈:

“旧伤复发,还能如何?问你赏赐,你直接开口要就行了,非得东拉西扯这么久。”

夜惊堂号了下脉向,发现乱如麻,就迅速起身,把她横抱起来:

“去找御医还是……”

“去寝殿。雪湖散的药效着实不错,泡个一刻钟就好了。”

夜惊堂见此没有耽搁,脚点碧波飞跃过湖面,落在寝室后的露台上,快步进入房间之中。

大魏女帝也不是头一次了,也就懒得再动了,任由抱着。

咔咔咔~

夜惊堂抱到了滑门前,打开了虎头机关,把大魏女帝抱进了小浴池,放在了旁边的贵妃榻上,而后不用提醒,就取出一块布蒙住双眼。

大魏女帝本想自己脱裙子,就发现夜惊堂相当自觉,直接动作麻利的拉开了她的腰带。

哗~

腰带抽开,火红长裙便从细腻肌肤上滑落,露出了羊脂玉般的葫芦身段儿。

上半身是红纱质地的小衣,下面则是蝴蝶结小裤,款式和上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为了搭配龙袍,小衣小裤上都有金龙绣纹,也不知该说霸气还是骚气。

夜惊堂动作干净利落,凭借超凡感知和老辣经验,不用看就精确锁定了系绳,扶起钰虎的肩头,从背后解开了小衣,又左右一拉,把红色小布片抽了出来。

大魏女帝本能夹着腿,夜惊堂抽小裤的动作又快,难免被刺激了下,不由轻咬了下红唇。

发现一眨眼的功夫,她还没说什么,就被脱得干干净净,大魏女帝欲言又止,最后叹道:

“夜惊堂,你脱裙子的功夫,比武艺进步还大,这次出门专门练过?”

夜惊堂左手穿过腿弯,把并不算轻的虎妞妞横抱起来:

“别开玩笑,我是步入天人合一之境,感知更发达了,动作自然快。”

大魏女帝又不是傻姑娘,明白这手法只能熟能生巧,但也没太计较。她靠在肩膀上,手捧着西瓜,以免贴在夜惊堂胸口,等着夜惊堂把她放进池子。

但没想到的是,夜惊堂双臂托着她往下放,臀儿接触到水面时,又托起来了些。

哗~

白雾弥漫的池水,在臀峰触碰下顿时荡起圈圈涟漪。

??

大魏女帝本能挺起腰身,继而双眸显出些许羞嗔:

“你做什么?”

夜惊堂神色如常询问道:

“池水好像比上次热,烫不烫?”

“?,你就不能自己用手试?!这样就算躺,我还不是已经被烫到了?”

“我这不抱着你嘛,再者人耐受力不一样,我觉得不烫,你不一定。”

夜惊堂说着,准备把她放回贵妃榻。

大魏女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再和夜惊堂胡扯,直接道:

“不烫。”

扑通~

整个人被丢进池水里。

夜惊堂回过身,从放在小案上拿起装着雪湖散的盒子,询问道:

“要倒多少。”

大魏女帝表情稍显复杂,觉得夜惊堂若真是贵妃,连‘轻拿轻放’都不知道,铁定不出三天就得被丢去冷宫。

“全倒进来皆可。此物虽然功效不及雪湖花百一,疗程漫长,但胜在造价较为低廉,要多少有多少。”

夜惊堂把盒子里的雪湖散,全部倒进池水,用手搅了搅拌匀:

“研究雪湖散,虽然伤了无数人命,但确实是功利千秋的良方,不光能重续气脉,也能治很多经脉受创的寻常百姓。此物我觉得应该尽快流传到各地,用以救死扶伤。”

女帝靠在了浴池边缘,用手护着胸脯:

“朝廷不缺这点财路,方子你拿去,让红花楼招揽药师弄个大药坊制造,至于往外流传,以红花楼遍布五湖四海的门路,应该不难。”

夜惊堂明白雪湖散的价值,能在朝廷特许下专营雪湖散,红花楼估计以后都不用跑船了,光靠这一样都能撑起家业。

“谢啦。”

“别谢太早,红花楼拿了此药,得按时按点缴商税,因为研究此药而受害的百姓,抚恤银子也得由红花楼给,以后价钱不能卖太高,质量还得有保证,有一样出岔子,我可不会给你求情……”

……

两人在浴室里闲聊,夜惊堂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心底并未没产生什么波澜。

大魏女帝气场强大,也不是第一次赤诚相见,仪态也逐渐自然起来。

在说了两句后,女帝想起了什么,又道:

“璇玑真人陪着太后,待会指不定会过来探望,要是迎面撞上,我跳进清江都解释不清。你还是出去吧。”

夜惊堂当下起身告辞走向门外,在门前拉下了眼罩。

大魏女帝瞧见此景,忽然想起上次离人闯进来的事情,心中微动,先用手把胸口和白玉老虎遮住,然后故意开口:

“等等。”

“嗯?”

夜惊堂下意识回头,不过这次反应极快,刚有动作就把头转了回去,面向滑门,心惊胆战道:

“你做什么?”

“呵~试下你的反应罢了。”

女帝展颜一笑,又把手松开了,靠在浴池边缘,微微歪头:

“这次表现不错,就是人有点傻,送到嘴边都不知道吃。”

“唉……”

夜惊堂无话可说,把门拉开,悄然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

太后娘娘换上了居家夫人的装束,秋群配上妇人髻,腰间还挂着个小荷包,看起来就如同准备出门的小媳妇,走在璇玑真人跟前。

璇玑真人又打扮成了书香小姐,手上还拿着把遮阳小伞。

两人如此打扮,自然是准备出宫当街溜子,不过璇玑真人知道女帝的身体情况,出门前得过来打量一眼。

两人穿廊过栋,来到承安殿附近后,璇玑真人以进去拿东西为由,进入了寝殿。

太后娘娘以为女帝在太华殿上朝,寝殿里没人,便没有进去,在殿外的花园里闲逛。

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了鸣龙潭中心的水榭里,似乎有人。

“诶?”

太后娘娘脚步一顿,眯眼仔细打量,发现水榭中一袭黑袍的人影,是夜惊堂后,便来到了湖边,摆出母仪天下的气态,双手叠在腰间眺望。

夜惊堂刚从浴池出来,都还没入定,湖边有人自然就睁开了眼睛,发现是太后娘娘,便起身脚点碧波跃过了鸣龙潭。

踏踏~

太后娘娘看着夜惊堂在秋日之下凌波而渡的场面,不免又想起了上次离人抱着她飞,结果玩脱差点掉湖里的事情,此时再看,依旧觉得夜惊堂风姿绝世。

不过身为太后,她可不能表现出满眼小星星的崇拜模样,只是双手叠在腰间等待。

“拜见太后娘娘。”

“免礼,你怎么在这儿?”

“这两天休息,闲来无事过来练功。”

夜惊堂落在湖边,因为太后娘娘娇小玲珑的,个子不是很高,单独相处他不得不微微弯腰,以免居高临下冒犯。

而太后娘娘面对面得抬头看人,有点失凤仪,便莲步微移,在湖边不紧不慢前行:

“你伤势如何了?”

“基本无大碍。”

因为距离较近,夜惊堂能闻到淡淡桂香,再看太后娘娘貌美人妻的打扮,询问道:

“娘娘准备出宫?”

太后娘娘颔首道:“准备和璇玑真人一起出去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你可有空?”

夜惊堂空倒是有,但和太后、璇玑真人出门约会,他估计就是个无情提包袱机器,心头还真不怎么想去,但他也不可能拒绝,对此道:

“今天也没公事,娘娘万金之躯,出门在外终究有风险,我担任护卫随行吧。”

太后娘娘想把夜惊堂带着,是因为水水只会跟在旁边喝大酒,让她自己逛,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夜惊堂显然懂得讨女人欢心,出去应该有趣一些。

见夜惊堂懂事,太后娘娘心满意足,和夜惊堂围着鸣龙潭转了一圈儿,璇玑真人就从寝殿里走了出来。

璇玑真人发现夜惊堂在和太后谈笑风生,又回头望了望小浴室,心头若有所思,但没抓到现行,倒也没多想,来到跟前道:

“走吧。”

说着把遮阳小伞丢给了夜惊堂。

夜惊堂知道逛断腿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心头暗叹,提着小伞跟在了两个位高权重的女子后面。

夜惊堂本以为,太后娘娘出宫闲逛,会走皇城东门,或者被璇玑真人抱着飞出去。

但没想到的是,两个沿路闲聊的女子,一路直接回到了福寿宫,来到了偏殿的房间里。

出宫地道的入口便出于房间之中,如今翻修过,安装了扶手、阶梯,连里面的地道墙壁,都刷上了白漆,沿途甚至挂着各种字画。

而更特别的是,因为地道距离太长,女帝为了照顾身娇体柔的太后娘娘,竟然在地道里安装了一条矿场常见的木轨,上面放着一架做工精美的小车。

太后娘娘对这番装修相当满意,提着裙摆坐在了小车上,让璇玑真人坐在了旁边。

小车空间不大,两个女子坐在上面都得臀儿挤着臀儿,贴的很紧,夜惊堂显然插不进去,所以自觉来到背后,推着小车往地道深处前行。

咕噜噜~

太后娘娘昨天晚上回来,是被太监宫女推回来的,见夜惊堂在背后干这活儿,觉得有点亏待,想了想回头斜依在靠背上,和夜惊堂闲聊:

“工部的人真不中用,这里马匹进不来,本宫又害怕大狗,就让他们弄一辆能自己跑的小车,结果养了那么多能工巧匠,没一个人能折腾出来。”

“自己跑?”

夜惊堂看了下只能并肩坐两个人的小推车,笑道:

“自己跑不是不行,但造出来应该挺难……”

太后娘娘摇头道:“不难。范七巧你听说过吧?前朝的时候,范家就弄出了一个小盒子,只需要拧一下,里面的小马就能跑一阵天,还能叮叮当当响,本宫以前有一个,只可惜没事拆开看了下,就装不回去了……”

夜惊堂知道范七巧,就是造‘角先生’哪位大家,对此道:

“文德桥的范九娘,好像就是范七巧的孙女,不能找她帮忙装?”

“人家祖宗造的东西,明文提醒了不要拆开,本宫不听劝弄坏了,送去范九娘哪里,肯定被暗地里笑话。再者范九娘没得真传,技法是有,但喜欢鼓捣歪门邪道。嗯……”

太后娘娘说道这里,目光忽闪,欲言又止。

璇玑真人倒是放得开,帮太后娘娘补充道:

“范九娘琢磨了一种‘角先生’,内置机关,转动后能……”

“咦~!你怎么口无遮拦?”

太后娘娘脸色涨红,抬手就在璇玑真人肩膀上拍了下,或许是怕夜惊堂误会,又转头解释道:

“以前宫里有这东西,本宫也是从宫女口中听说,没见过。”

“……”

夜惊堂见两个女子忽然聊到闺房用品了,哪里好接话,只是认真推车,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三人一路闲谈,因为沿途有灯火,又走过一次,只用了两刻钟,就穿过了漫长地道,来到了鸣玉楼附近。

地道通向后宫,为了安全性考虑,鸣玉楼往后的道路被彻底封死;途中有多道铁门,需要手动开启,而地道的出口,直接在靖王府的花园里。

夜惊堂把小车推到出口的阶梯下,跟着太后娘娘走出地道,面前就是五层巍峨高楼。

负责在黑衙值班巡逻的伤渐离,听到了地道里的动静,还在出口处等着。

因为靖王在宫里,太后娘娘并未去鸣玉楼落脚,带着璇玑真人就走向王府正门。

夜惊堂和伤渐离招呼一句后,本想跟着离开,但伤渐离却眼神示意叫住了他。

夜惊堂稍显疑惑,来到跟前,询问道:

“伤大人有事?”

伤渐离初见夜惊堂,还是名震江湖的黑衙无常,而如今则变成正儿八经的跑腿鬼差了,脸上还带着几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叹。

伤渐离对着太后和璇玑真人躬身一礼后,轻声道:

“前些天,御拳馆附近有两名拳师遭歹人所害,凶手动手干净利落,没留下多少痕迹。我和佘龙都去看过,没瞧出凶手深浅来历,案子根本没法查。夜大人眼力毒辣,如果有空的话,帮忙去看看,再查不到线索,孟大人就该扣我俩月俸了。”

云安城常驻人口过百万,流动人口极多,民间武德又过于充沛,基本上每天都有命案发生。

不过御拳馆是培养武师和军官的地方,半数黑衙捕快都是从里面出来的,算是官办军校,里面一大堆退休的老宗师担任教头,这地方出事着实罕见。

夜惊堂办过好几次案子,也算有了点经验,想了想道:

“行,我下午就过去看看,不过我也只是凭感觉查案,能不能看出东西不敢保证……”

璇玑真人陪着太后等待,也在听着两人闲谈,见此开口道:

“反正也是闲逛,我陪你去看看吧。”

太后娘娘对什么都挺好奇,听见去查案,也来了兴致,和两人一起直接朝御拳馆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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