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四十九盏灯 缔造一场天崩!

茫茫一片,云山雾罩。

呼吸着雪山间凉嗖嗖的空气。

陈玉楼只觉得浑身舒畅,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一旁鹧鸪哨几人,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从陈家庄出发算起,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功夫,横穿数省,行程一千多里,如今总算是到了。

那些伙计一开始还不明所以。

渐渐的也都明白过来。

一个个咧嘴傻乐。

他们中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就算外出堪墓倒斗,也不会离开湘阴太远。

哪像这次,一走就是数月。

今天终于拨开云雾。

下意识的,陈玉楼借助陵谱异术,细细观察了下献王墓外的风水。

果然如预料中的一般。

按理说,地脉之行止起伏为龙,遮龙山绵延起伏,大山入云,尤其是主山星峰磊落,俯瞰四周,在地势上为领群龙。

葬在此间者,无一不是身世显赫,得天独厚之人。

献王虽不曾登极滇国王位。

但离开滇国来到此地,也是自立为王,应当是王侯格局。

彼此间相互照应。

气象只会越发惊人。

但眼下,那一片山谷,在陈玉楼眼中,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不是天上云雾,而是雾里看花的感觉。

早听说负责修建献王墓的并非常人。

不过以往他只能从书上字里行间一窥真假,而今站在入口之外,想象才终于真真切切的映照在了眼前。

要知道,风水地势本有定式。

想要改变格局,无异于登天之难。

不少混迹江湖的风水先生,自称能改格局。

其实就是帮坑蒙拐骗之辈。

喝了三两墨水,半桶水在那晃悠,就敢不着边际的信口开河。

在风水上更弦改章,可不是门口矗两座石狮子,院子里挖口水池,种两株金莲,或者门后挂面铜镜就行。

不仅要对风水地术了如指掌,造诣出众,还需要对世间天地乾坤、山川河泽以及斗转星移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知。

何况,更改地脉走向,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放到两千年前,古滇那等蛮荒小国当中。

非割据一方、大权在握的王侯能为。

如今,陈玉楼虽然在风水上也算小有成就,在陵谱异术上也已经推门入室,但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做成。

没记错的话。

周天古卦以及十六字中,倒是有改风换水的手段。

想要彻底更改原有的龙脉走向。

至少要动九处穴眼。

第一,化转生气为缠炉,第二,两耳插天偷云霄,第三,鱼为龙须聚金水,第四,高耸宫为护持。

装点天梁明堂开、水口关拦设朝迎、砂脚宜做左右盘、幕帐重重穿龙过。

至于最后一处穴眼,称之为九转回环朝山岸。

如此更动九处,方能保持风水关锁缠护绵密,气脉形势万年不破。

一般人,别说更改龙脉,就是最为基础的‘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风水五决,都难以吃透。

这一路上,为了验证自己所学。

每逢高山峻岭,陈玉楼就会观望地势,寻龙点穴。

然后到了集市码头时,让伙计去买本地县志、古书,一一对应,应征心中猜测。

一开始十处可能只能对上三四处。

但随着不断精进,十处已经能有六七成,甚至七八成准确。

可以说,如今他在风水上的造诣,不敢说追上张三链子,但同一时代得了半卷十六字的胡国华,应该能比一比了。

连他都看不穿此处地势。

更别说其他人。

缓缓收回目光,陈玉楼扫了一眼身外几人。

纵是鹧鸪哨也是一脸茫然。

这倒也在预料之中,毕竟,搬山一脉本就不擅风水。

以往倒斗,往往都是借由蛇鼠老狸黄皮子一类的阴物血,渗入地下,与地宫阴气相通,确认方位,再驱使两头甲兽掘开大墓。

这种法子还有个称呼。

叫做开喇叭。

自上而下,彻底破坏古墓结构,如此就能大幅度避开墓中机关销器。

“袁洪。”

摇摇头,驱散脑海里的杂念,陈玉楼一声轻喝。

下船后就四处晃荡的它,此刻正端坐在一株大树上,无聊的晃着树枝。

听到主人叫到自己,它才猛地回过神来,颀长的双臂抓住树干,轻轻一晃,便从树梢上滑落下来,稳稳落地。

“主人。”

“看到那块山石没有。”

陈玉楼回头指着身后雪峰的半山腰,一块青石从崖壁上延伸出来。

隐隐还能看到几株灌木和杂草,破土而出,枝叶在山风中轻轻摇曳。

簌簌掉落的冰雪,落在青石上,形成一抹白色。

看上去极为显眼。

“看到了。”

袁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能不能爬上去?”

“啊……”

听到这话,它一下愣住,都以为是不是听错了。

“我需要有人在高处,帮我盯着山谷,你是长臂猿,攀山下涧是天生的本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当……当然。”

这下袁洪彻底明白过来。

主人并不是打趣自己。

而是真要有人做事。

这一路上,它除了看书、修行,吃饭睡觉,几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做。

无聊的要命。

如今终于轮到自己出手了么?

袁洪双眼一亮,别说只是半山腰,就算让它爬到遮龙山雪峰顶上,对它来说也不算什么,当即大声领命。

“小心为上。”

拍了下它肩膀,陈玉楼温声叮嘱道。

“放心吧,主人,袁洪一定不负所托。”

用力点了点头。

怕会误了主人的大事。

没有半点耽误,径直转身走到山崖下,抓住一块山岩纵身一跃,在众人惊叹的目光里,它速度快若惊雷。

不到片刻。

便已经爬到了几十米的高处。

近乎于七十度的绝壁,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否则……

陈玉楼下意识看了眼昆仑和鹧鸪哨。

一行人中,他们两个在攀山上的能力最为出众。

昆仑因为自小生在山里。

之前在瓶山白猿洞时,就曾见识过他堪称恐怖的攀岩手段。

至于鹧鸪哨,则是因为他身上那件利器。

掘子攀山甲!

有了它,再借助于钻天索。

搬山道人才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不过。

从两人神色中的惊叹,就能看出来,他们应该很难做到这一步。

百丈绝壁上,袁洪一张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恐,反而写满了雀跃惊喜。

一身野性似乎都被尽数激发了出来。

头顶上不时随风洒落的雪粒,迎面打在脸上,袁洪也没有丝毫不爽,反而觉得一种从头到尾的舒坦!

这才是它应该过得日子啊。

不多时。

山腰处那块大青石,已经近在咫尺。

袁洪双脚踩在崖壁上,身躯下气血翻涌,整个人就如一道流星划过半空。

这一幕顿时引来底下无数人的惊呼。

直到它大手紧紧抓住了那株扎根岩缝,斜着向外长出的古树上,身形来回晃动,一张脸上写满桀骜时。

惊呼才变为了惊喜。

一帮伙计满脸震撼之色。

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这一路上,虽然也接触不少,不过也仅限于认识。

知道它是总把头从瓶山带回。

至于其他就不清楚了。

加上袁洪低调,甚至都没有太多人知道他会开口说话,如今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它如此惊人的身手。

袁洪似乎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玩了好一会。

直到尽了兴,这才用力一荡。

将自己从半空送到了大青石上。

见此情形,陈玉楼不禁无奈一笑。

这家伙虽然开窍,但骨子里的东西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磨灭掉的?

还是一头生性顽劣的猿猴。

不过。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陈玉楼便收回目光,神色凝然。

“齐虎。”

“在,庄主!”

话音才落,一道身影便迅速越众而出。

齐虎双手抱拳。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一张脸上难掩激动。

“有没有把握,将孔明灯送入那一片,还要在落入山谷上方时引燃炸药。”

指着前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谷地,陈玉楼沉声问道。

轰——

要是前半句。

齐虎当场就能承诺。

但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庄主一定要让他们将孔明灯做到能够携带重物上天的程度。

原来是要动用火药。

只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虎脸色紧绷,心乱如麻,一脸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躁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默默计算了下起来。

好一会后,他才点点头道。

“应该没问题。”

在陈家庄那段时间,他都记不清自己和老爹尝试了多少次。

从第一次成功带着青砖破空飞起。

再是慢慢增加重量,调整方向,选取更适合的材料。

一点点改进。

如今随行带上的的孔明灯,每一盏质量都要远胜当初第一盏。

再加上他不是个闲得住的人。

这一路上,一两千里的路程,他和山上那些伙计融不进去。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研究。

光是竹篾都用了一百多斤。

那处山谷中心也就离了三四里路。

就算地处两座雪峰之间,寒风呼啸,只要算准蜡烛的火势,将它精准送入绝对不是问题。

“事关重大,我要的不是应该可能。”

“是一定要成!”

齐虎脑海里还在计算。

听到陈玉楼这话,他心神不禁一震。

“是,庄主,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好,我会让弟兄帮你,另外,袁洪在高处也能和你配合。”

陈玉楼目光湛湛,指着那片山谷。

似乎能隐隐在云雾之中,望见一株拔地参天的大榕树。

“好。”

“庄主,我先去做准备。”

感受着陈玉楼语气里的重视。

齐虎也不敢耽搁,转身径直回到队伍里。

此次携带的孔明灯有好几十只。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等伙计们纷纷摘下背篓,从底下取出时,确实有破损,但数量不多。

不会影响到大事。

见状,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招呼众人开始忙碌。

而一旁红姑娘等人则是一头雾水。

虽然当日,她还陪掌柜的去过一趟老齐头家里,亲眼见到了那盏孔明灯飞上青天。

但却从未想过。

当初的手段,竟是留待今日动用。

连她都有些看不懂。

更何况花灵、老洋人他们,几个人一头雾水,目光在齐虎和陈玉楼身上来回移动。

“陈兄,这是要……打破此间风水局?”

鹧鸪哨不愧见多识广。

虽然不通风水。

但那张人皮地图也曾看过许多次,地图背面记载了一句话,记得尤为清楚。

‘龙晕无形,若非天崩,殊难为外人所破’

当时他还觉得作图之人口气太大。

但如今想来,或许并非如此,而是献王墓本身确实惊人。

不然名动天下,倒斗无数的陈玉楼,又怎么会如此郑重其事。

连孔明灯飞天这种法子都想了出来。

“不错。”

到了这一步。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玉楼笑着点了点头。

“道兄或许不知,我观此间风水如雾里看花,毫无头绪,绝对是被高人更改过。”

“既然献王墓,非天崩不可破。”

“那陈某……今天就来造一场天崩!”

他声音平静,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简短一句话。

落入几个人耳中,却不次于惊雷。

所以,早在陈家庄时他就已经想好今天一日?

“真是……”

红姑娘眸光闪烁,一张脸上满是惊叹。

先前还只是心中猜测。

但如今有掌柜的亲口承认,她才终于明白,当日所为真是未雨绸缪。

只是,这份考虑,未免也太过惊人了吧?

“庄主,一共四十九盏孔明灯,已经尽数准备,您看……”

一行人还在恍然失神。

脑海里甚至无法想象,造一场天崩是何等气象时。

齐虎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

“那还看什么?”

“让献王看看就好。”

陈玉楼朗声一笑。

让他好好看看,来自两千年后,火器时代的震撼。

“是,庄主!”

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齐虎紧绷着的心弦也彻底放开。

再不迟疑。

转身大步回到山脊上。

那一处,山风呼啸,裹挟着从雪峰顶上的冰雪漫天洒落。

二十多个伙计,手中抱着孔明灯,神色肃然。

透过薄如蝉翼的雪花纸,还能看到灯内摇曳的火光。

此刻的齐虎,一直奔行到最高处,细细感应着天地间的风向。

终于。

不知道多久后。他猛地睁开眼。

大吼一声。

“放灯!”

哗啦啦——

刹那间。

近五十盏孔明灯,乘风而起,原本除却云雾笼罩,空荡荡一片的山谷高空,瞬间多出了一只只灯火。

见此情形。

山脊下一行人,全都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灯盏。

还有早就爬到了遮龙山半腰处的袁洪。

一口吐掉嘴里的杂草,跳到青石之上,右手搭了个凉棚远远望去。

“快了……”

孔明灯随着气流飘动,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

没多大一会。

便飘入了云雾中。

山下众人视线被遮蔽,但它从高处却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目光追逐着那盏盏灯火飘入山谷之中。

袁洪再不迟疑,用尽全力喊了出声。

“主人,到了!”

轰——

轰隆隆!

它的话就像是个征兆。

几乎是声音随风送入众人耳边的刹那。

云雾中,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冲天而起,惊雷声更是打破了遮龙山多年沉寂。

“睁开眼看,我亲手为伱缔造的天崩!”

(本章完)

第111章 断虫道 藏棺树

漫天爆炸产生的火光。

远远看着,就像是一道道绚烂的烟花。

冲天的火焰中,头顶的云雾也在渐渐散去

陈玉楼垂手而立,静静的欣赏着这场亲手创造的天崩。

轰隆的巨响还在持续。

而且已经从山林,延伸到了四方,紧随而来的是两侧的雪峰。

终年不化的冰雪,终于承受不住山谷中的震动,无数积雪速速而落。

就像是一道自天而落,垂在半空的瀑布。

让本就奇特的风景更为惊人。

“掌柜的危险,快退!”

“雪崩了,快找到地方避让。”

“老天爷,今天不会被雪埋在这里吧?”

眼看冰雪滚落,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纷纷剧变,朝身后的山崖下逃去。

见陈玉楼恍若未闻。

红姑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算了。”

陈玉楼原本想说,这种程度的天崩,还不至于会将遮龙山震塌。

但感受着她脸上的紧张和关切。

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任由她拉着自己胳膊,一路退到了山崖下的溶洞处。

此刻,那一片已经有不少伙计在躲避冰雪,一个个脸上仍旧写满了惊惶不安。

“好了……”

“哪有那么危险。”

见她还抓着自己手腕,陈玉楼忍不住摇头一笑。

这傻姑娘,估计是担心自己会趁她不注意,又一次返回山坡。

“哦……”

红姑娘目光还盯着远处山崩地裂的一幕。

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羞恼。

“那,对了,袁洪不会有事吧?”

压下心中的慌乱。

红姑娘目光游离,轻声问道。

“放心吧,它在白猿洞活了六七十年,比人可要精多了。”

“估计早就躲起来了。”

一听就知道她在找话,转移注意力。

毕竟这么久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那老猿?

陈玉楼心知肚明,也没点破,只是笑着摇摇头道。

“那就好。”

红姑娘点点头。

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眼身侧的陈玉楼,见他已经望向了远处,心里顿时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无论昆仑、鹧鸪哨还是老洋人,心神都被远处的天崩牵引。

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也只有心思细腻的花灵有所察觉,偷偷靠过去挽着她的手,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掩嘴相视一笑。

之前她也想撑伞,为陈玉楼遮住漫天雪花。

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大师兄叫走。

说实话,心里还略微有些遗憾。

想想那个画面,她脸颊上都忍不住浮现起一丝滚烫。

轰隆隆——

终于。

四十九盏孔明灯携带的火药被尽数引爆。

天地间的动静,却丝毫不减。

雪峰上裂缝蔓延,山谷里就像是遭受了一场雪灾。

原本一望无尽的密林,此刻几乎全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结束了?”

“应该是吧。”

“老天爷保佑,能活下来就好。”

一帮人挤在山崖下的裂缝中,视线被云雾和雪花遮掩。

只是见那天崩般的动静渐渐变得沉静下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也算老江湖了。

但几个人见识过这种动静。

还在迟疑间。

一直站在洞口处的那道削瘦身影,已经信步走出。

“陈兄。”

“掌柜的。”

“陈大哥……”

见他离去,几道身影也迅速跟了上去。

陈玉楼快步走到前面的山脊上。

抬头举目望去。

献王墓所在的山谷内,已经是万里雪白,还有几处不曾熄灭的火……还在燃烧。

天地间寂静一片,除了风声呼啸外,几乎再听不到其他动静。

鹧鸪哨身影最快。

等到出现在陈玉楼身后,看着他那双清澈通透的眸子,以及脸上浮现的笑容。

一下想到了什么。

立刻朝西南方向远眺。

原本被云雾笼罩的山谷,此刻已经露出了原貌。

绵延无尽的原始山林中。

隐隐还能看到几条河流交错而过。

至于更远处,与山崖相接处,一道近百米高的瀑布飞流直下。

阳光照射,渐渐凝聚成一道横空的彩虹桥。

“那就是……水龙晕?”

鹧鸪哨瞳孔一凛,下意识低声喃喃。

人皮地图后的那句话,再次在他脑海里浮现。

王殪,殡于水龙晕中!

原本他一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视线越过山谷,落在那道巨大的瀑布上,他心中不解一点点被梳理清楚。

“大概率是了。”

陈玉楼一脸轻松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修建此处大墓的那位大祭司,绝对算得上是经天纬地之才。

竟然能够找到这样一座传说中的穴眼。

若是只按照地图,谁能想得到凌云天宫,不在天上,而是在泉底深处?

沉思间,他视线又越过前方的山谷。

很快。

在无数拔地参天的古树中,他看到了一株尤为惊人的大树。

树冠如云,遮天蔽日。

只不过,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树冠别硬生生截断一大片。

“阵眼……”

看到那株夫妻树,陈玉楼心头不禁一动。

此处风水更改的关键,就在那株大榕树上。

原著中胡八一三人,能够拿着陈瞎子那份人皮地图闯入此间,全靠多年后那一架坠毁的飞机,正好打破了此地风水局。

天时地利再加人和。

否则再有一百年也进不去。

但他做到了。

引不来陨石坠落,搞不到飞机坠毁,还不能用点土法子?

“云雾都散了。”

“掌柜的,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那片丛林里吗?”

在他眺望那株古树间,红姑娘他们也追了上来,看着云雾消散之后的山谷,一行人眼神间满是震撼。

“是。”

陈玉楼点点头。

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虽然烈日还悬在头顶,但横穿身前的山谷,可不是件容易事。

当即朝昆仑吩咐道。

“让弟兄们准备下,趁现在时间还早,一鼓作气进入山林。”

“赶在天黑前,还能安营扎寨。”

“好,掌柜的,我现在就去。”

不多时。

齐虎也带人返回汇合。

为了借助雪峰口处吹来的山风,将孔明灯精准送入山谷,他带着一行人特地爬到了旁边的山脊上去。

见一帮人浑身都被冰雪淋湿。

想来是爆炸声引动雪崩,无处可躲。

“人没事吧?”

“没事,总把头,就是淋了点雪。”

伙计们无所谓的摇着头,一个个脸上还透着激动。

从山脊上眺望山谷,他们算是见证了整个天崩的过程。

这会都还没从那惊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好,能破此间风水局,齐虎当记你一大功,其余弟兄也都一样,等此行结束,到时候再论功行赏!”

走上前,陈玉楼重重拍了下齐虎的肩膀

这小子除了沉默木讷了点。

但在刚才的表现中,简直无可挑剔。

四十九盏孔明灯,无一例外,全都精准送入了山谷之上。

要知道,在此之前,甚至都没做过尝试,全凭他的经验。

而且,就算他不懂孔明灯,但也知道做到这一切难度多大。

最关键的是。

计算出点燃火药的时间。

这可不是单凭经验就能行的。

心性、胆略,缺一都难成。

记一次大功绝对没问题。

“多谢庄主。”

齐虎这一次明显表现的成熟了不少。

并未迟疑,而是拱手承情。

因为他知道,此行而来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一家人,流落陈家庄,现在还靠着租借的几亩水田过活,甚至老爹都已经六七十岁了,还要整天为人扎灯贴补家用。

如今得到了庄主的这份承诺。

等再返回庄子后。

一家人的日子绝对会好过不少。

“多谢总把头。”

“总把头大气!”

比起他,那帮山上伙计就要随意不少。

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笑道。

“都去准备吧。”

“今晚在山里过夜。”

陈玉楼也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这趟跟来的伙计,最少也在山上待了五六年,这些年里跟着他四处倒斗,经验老到做起事情来干练有成。

哪怕折损一个。

都是不小的损失。

不多时。

已经重新背上装备的一行人,再不耽误,沿着他所画的路线,迅速下山往山谷密林中进发。

至于袁洪。

也早早下了山。

这会蹦蹦跳跳的跟在一旁。

它倒没有背篓,只是学着昆仑,将那根铁棍宝贝似的负在身后。

见状,陈玉楼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也给你记一功。”

原本还在回味先前那一幕的袁洪,心头不禁一动。

“多……多谢主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功劳,但以它对主人的了解。

绝对不会差。

当即喜滋滋的应承下来。

“最近棍法还在练?”

陈玉楼冲它背后那根铁棍努了努嘴,随意问道。

“没事的时候随便玩玩。”

它最近一心修行玄道服气筑基功,还真没多少时间修炼棍法。

而且……

袁洪有句话没敢说。

棍法好像是天生就会。

尤其是得了这根铁棍后,那些什么招式几乎是信手拈来。

完全不用像昆仑那样,一天到晚的苦练。

“有没有名字?”

“一气水火棍。”

袁洪也没多想,直接回了一句。

但话一出说它就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心乱,偷偷看了陈玉楼一眼。

“你还真是不怕事大。”

陈玉楼无奈一笑。

当日就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就被它给记住了。

长臂猿猴、袁洪,现在又冒出个一气水火棍,一时间,连他都有种不知道怎么吐槽的感觉。

“对了,最近筑基功修行的如何了?”

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反正一个名字而已。

就算真有因果命数,这也不是洪荒世界,跟那一位应该扯不上关系。

“还在练……不过,已经摸到门路了。”

“不错。”

摸到门路,那就意味着随时都能踏入炼气关。

当初,他还在想,袁洪和花灵谁会更快一步破关入境。

本来押的是它。

但没想到,花灵反而后来者上,先它一步。

“早些进入炼气关,也好吐纳故新,将尸气驱散。”

之所以传它筑基功,还有一重原因,就是因为在瓶山时袁洪偷食了太多棺中尸气。

也就是命大。

但尸气一旦残存的时间太久,浸入骨髓,到时候神仙难救。

一入炼气关,便能够吞吐天地灵气。

对它而言,不仅仅是修行破境那么简单,同样也是在修命。

“是,主人。”

听到这话,袁洪心神一凛。

这也是它当下最为关切的一件事。

在瓶山偷食尸气,那是无奈之举,如今得到了正统道门修行法,它怎么还会不懂,尸气对自己损害何等严重。

尸气蚕食生机。

到时候,它就会变得和棺中尸没什么两样。

“行了,伱知道就好。”

眼看队伍已经进入山林,陈玉楼也不耽误,示意它跟紧,他则是直奔队伍最前方而去。

因为之前那场天崩。

山谷里随处可见的断树,横在路上,再加上这地方少说一千多年没人来过,根本找不到路。

全靠一帮伙计,提刀强行开辟出条路出来。

“掌柜的,你看,这是条路?”

刚走近,就看到几个伙计围在地上研究着什么。

陈玉楼低头看去。

只见拨开的荒草下,被人用青砖铺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不过却并非深入山谷的方向。

而是横在密林中。

“断虫道……”

看到它的一瞬间,陈玉楼便脱口而出。

“断虫?”

几个伙计听得一头雾水。

陈玉楼也没多解释。

这是献王命人在墓葬外沿埋下。

顾名思义,就是防止虫谷中的毒虫鼠蚁进入古墓,毁坏棺椁。

遇到了它,就意味着他们距离入口越来越近了。

“不用管,都加把劲,快了。”

“好嘞。”

听他都这么说,一行人哪还敢多问。

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继续埋头开路。

到了这里,山谷地势已经越发开阔,呈现出喇叭状,前方密林中水气深重,加上刚刚天崩滚落的冰雪。

没多少潮热。

反而给人一种阴冷感。

一过断虫道,四周林子也变得寂静无比,再听不到鸟叫虫鸣。

又往前走了半刻钟。

前方一下豁然开朗。

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地上堆满了断裂的枝叶,让人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

不过……

却无人在意这些小事。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正前方那株高耸入云,足足十多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古树吸引。

如云的树冠,将方位几十米范围内尽数笼罩。

也难怪这里比别处空阔。

那些林木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只有满地不知名的杂草,以及依附古树而生的藤萝,从树梢上垂落下来。

“老天,这得有上百米高吧。”

“得多少年才能长得出来?”

“咦,树被炸断了一截啊……”

众人围着古树啧啧称奇。

一个是这树实在惊人,另一个也因为它是极其罕见的榕树。

这一路走来。

遮龙山密林中长的多是云杉或者落叶松。

这株榕树实在显眼。

不过,刚绕了半圈,很快有人就从另一面,发现了一道惊人的裂缝。

“不对!”

“树里头好像有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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