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第250章 阴婚(四)

听到这里我纳闷的转向李师傅,小声的问:“怎么乐器全是单数呢?”

“这是冥婚的习俗,单数为阴,是为了让路上的鬼魂们也听得见乐声,去新郎家里一起热闹热闹。”李师傅轻声的回道。

“哎呦——”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我们赶紧仔细瞧去,发现前方一个抬轿人倒在地上,正在往山上抬的花轿也歪了下来,摔在了石头上。农家院老板怒气冲冲的走到后面,指手画脚的训斥起了抬轿子的汉子。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紧张的要命,不知道紫嫣有没有摔着,刚想跑过去,却被李师傅和强哥死死地拉住。

“有点不对劲,花轿已经倒了,里面的新娘并没有摔出来也没有喊叫,看来事情有点邪乎!”李师傅低声的对我讲道。

我一想还真是,不过随即反问道:“那要是被绑住了身体并且嘴上封了胶带呢?”

“你说的有些道理,总之不要冲动,再等等。”李师傅回道。

“他们又开始走了,我们也赶快跟上去吧。”强哥指了下前面对我和李师傅催起来。

扭头一瞧,前方的花轿已经被再次抬了起来,不过可能是由于山路陡峭的原因,一直晃晃悠悠的,放佛随时又要摔倒,看的我心口扑扑直跳。

喜乐也重新奏了起来,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响亮。

一眨眼,突然发现前面那行人的两旁立满了参差不起的黑影,样子就像?像人影!想到这里我额头上渗出汗来,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难道是?我有点不敢想,转头瞧了李师傅和强哥一眼,发现他们俩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的人群,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转过头仔细瞅去,恰好这次那行人走到了树木稀少的地方,月光照下清晰了不少,原来那些高低不平的黑影是伐断的树桩发出来的簇拥侧枝。

跟踪着前面的那些人越往前,脚下的路越难走,杂草已经不多,基本上全是光秃秃的石头。难道他们要一直向上爬到山顶上去吗?但却不是!前面的送亲队伍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转变方向,朝两座山之间的沟壑拐去。

山沟里的树木异常茂盛,遮阴蔽日,月光已经无法借助,好在前面的那些人也看不清,点起了红灯笼。虽然在林中但是风还是很大,远处的两只红灯笼被风一吹不停摇晃着,犹如漂浮的幽灵鬼魅,在黑幽幽的林中甚是恐怖,这场景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了姥姥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喵——”一声凌厉的猫叫声突然从我们头上方传来。

我们三人吃了一惊,赶紧趴下躲起来。前面的送亲队伍也停住了,好像在回头朝我们这边张望。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猫呢?

幸好前面的那些人没有发现我们,停了一会挑着灯笼抬着花轿奏着喜乐继续前行。我站起来朝头上望去,郁郁葱葱的枝叶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怎么看都不像是猫的。

“阿飞,别看了,只是一只猫罢了,赶紧走吧。”李师傅拍了我一下。我点点头,赶紧和李师傅强哥快步向前面的那些人追去。

前方的红灯笼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随时就要消失,我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但是很奇怪,尽管我们走的很块,但那两只灯笼和送亲的人群却越来越依稀难辨。

“起雾了。”李师傅停下脚步向我们提醒起来。

这么大的风怎么会起雾呢?不过不容我多想,一团团的白色冷雾从前面吹来,夹杂着湿气打在身上异常的寒冷,我们不约而同的裹了裹衣服。

眼瞅着前方的灯笼就要消失,我忙向还在愣神的李师傅催道:“不管有没有雾,我们快点吧,要不一会就追不上他们了!”

李师傅缓缓的将脸转向我,表情有些难堪,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几步雾气越来越浓,周围已经变得漆黑难辨,我们根本没法摸黑继续前行,准备拧开手电。

强哥拦住我和李师傅:“你们看!前面有亮光,不要先开手电了,以免被发现。”

我和李师傅朝前望去,确实,在刚才花轿消失地方,有些许光亮闪耀。我们赶紧摸索着朝那边靠去,越靠近那边灯光越亮,白色的雾气也稀薄起来,似乎有很多人影在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我心说奇怪,哪来这么多人呢,难道是老早就等在这里的农家院老板的手下?

近了之后,我们发现前面竟然是一处院落,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是却很森严大气古色古香,样子像是清朝时期的建筑,而吸引我们的那些光亮,是由很多盏挂在门上和院里古树上的红灯笼发出来的。一些形形色色服饰怪异的各色人等,正在院子的大门进进出出,谈笑风生着,男女老少都有,不过可能是光亮不足,始终看不太清楚他们的脸。

看到这里,我已浑身冰凉,冷汗擦透了内衣,硬憋着脸上的惊恐转向旁边的李师傅:“这……这是?”

“这是我的婚宴,你们是远道而来参加的朋友吧?”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细腻温柔略带磁性。

我们三人吃了一惊,忙转身瞧去,发现面前立着的是一位二十多岁,长的眉清目秀身形瘦削的高个男子,男子长的很英俊,嘴角上扬微微带着笑意,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再仔细一瞧,他身上正穿着一套崭新的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虽然款式有点老了,但是依旧笔挺合身。

新郎?难道他,他就是农家院老板的弟弟?这样的话我们三个见到的就是,就是——,我不敢想下去,脸上开始大汗淋漓。新郎好像察觉出了我的异样,盯着我的眼神变得有点狐疑起来。

“是的,我们是来参加你的婚宴的。”李师傅关键时候笑着回了句。

“哦,那就请吧!”男子嘴角一抽动笑了起来,扬起手将我们一直请进了院子里面才转身离开,悄无声息的走向院子外面,去迎接其他的一些来客。

这时候我突然发觉周围一点声音没有,静得出奇,四下一瞧,发现院子里摆放了九张方桌,每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那些人都停止了谈论正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似乎觉得我是一个异类。

我惊恐起来,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李师傅。李师傅对我摇了摇头,将手放在嘴边嘘了下,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用手拍了下旁边的小长凳让我坐下。我一坐下,院子里又开始人声鼎沸起来,恢复了热闹。

面前的这张桌子上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还坐着一个老头,由于头上卡着一顶麦秸编织的破草帽,看不清他的面孔。他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痴痴的,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又似乎是饿的昏昏欲睡了。

我斜眼瞟了下李师傅和强哥,他们冲我摇摇头,明显是不让我发问,我只好沉默不语的也望着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七副碗筷,全是清一水的白色,在暗红的方桌上很是扎眼。

院子里的那些人兴奋异常,我却如坐针毡,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真实实的鬼魅。

正在我愣神的空当,面前的这张桌子上又林林总总的坐下三个人,不过与其他桌子上高谈阔论的人不同,他们几个都没有言语,坐下后也痴痴的望着桌子发呆。我用眼神瞥来瞥去,想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但是越想看仔细却越模糊,他们全都阴沉着脸,似乎面孔全是一个模样。

“嘀嘀哒,嘀嘀哒,……”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唢呐声,接着锣声和笙箫声也响了起来,这声乐和那送亲的队伍如出一辙!难道真是他们?那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就是真的,不过为何他们会现在才出现,还没容我想明白一点头绪,李师傅就将我拎起来,跟在那些往门口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位置,看清了外面,发现门口冷冷清清的什么也没有,刚要纳闷,空旷的场地上突然燃起了两团火,仔细一瞅竟然是两只红色灯笼在燃烧,伴随着灯笼的火光,前面的空气变得揉动起来,像软化了的镜子一般。

我眨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彻底愣住了,刚才空旷的场地上,竟然出现了一顶红色的花轿,随风高高摆起的红绣球,像是在对众人宣示着它的到来。这轿子熟悉极了,正是农家院老板那伙人先前抬着的。

声乐还在不停的欢快奏着,但是却始终看不见那些人出现。

这时候身后有人在推我,回头一瞧,所有人自觉地闪开一条道来,那个新郎正缓步走来,在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中他走到了那顶花轿前。

我使劲吸了口寒气,目不转睛的盯着花轿,心想等一会出来的要是紫嫣的话,不管你们是什么玩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将紫嫣救出,绝不能让她做别人的新娘!

正当我暗暗发狠的时候,新郎将花轿前面的帘子掀了开,朝里伸起了手。

251.第251章 阴婚(五)

我攥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冲过去。

一只葱白玉手从轿子里面伸了出来,搭在了新郎的掌上,然后里面的人缓缓的将头探了出来,并没有盖红盖头,高高挽起的扇形发髻上斜嵌着一朵白色的纸玫瑰,涂满厚厚脂粉的脸除了双腮的绯红显得苍白无色。

恍惚间我有点不确定这是不是紫嫣,似又不似,我心急如焚起来,想看的仔细些,刚要向前挤去,一双手突然在后面拽住了我,回头一瞅是李师傅,他对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停住了,转脸再瞧去,发现轿上的新娘子已经下来了,身上穿着大红的连体旗袍,不过旗袍上的花纹全是由白色的丝线绣成,这强烈反差的红白让我觉得不伦不类。

此刻她静静的立在新郎旁边,两只大大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

新郎向大家拱了拱手,领着面无表情的新娘向院子里走来,这时候我瞧见两侧簇拥的人群眼睛睁得异常大,有的还忍不住舔舔自己的红艳的长舌,犹如食不果腹的饿狼,就要上前去撕咬。不过还好,没有人做出我设想的情景。

当新娘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白皙脖子上的一条月牙项链让我瞬间惊醒:她就是紫嫣!

我再也忍不住,猛的向前冲去,可是后面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腰,将我死死抱住,接着李师傅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等婚宴散了再动手!”

我犹豫了一下,忍住了,眼睁睁望着新郎拉着紫嫣走到正厅门口。他将紫嫣的身体轻轻搬过来,面向大家微笑道:“感谢诸位来参加小生的婚礼,招待不周请多担待,现在就上菜,请大家尽情的享用。”热情的词语从他冰冷的嘴里发出来,显得却无比阴森和压抑。之后有两个女子领着紫嫣走进了屋里,新郎在院子里向众人敬起了酒。

几个少年提着木制的菜盘上起了菜肴,在桌子和人群之间飞快的穿梭,不一会将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丰盛的珍馐美味。

其他桌子上的人都开始了杯筹交错山吃海喝,热闹非凡,但是我们这张桌子上却安静的很。望着桌子上这些诱人佳肴,我吞了吞口水,说实话真的很想吃,尤其是盘子里的肉发出一种异常的香味,以前从没有闻过的香气,几次想动筷子,但还是强烈的忍住了,心里一直默念: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

抬眼一瞧另外的的四个人,好像比我们三个更想吃,口水都流了出来,但是拿着筷子犹豫着,伸上前又缩回来,一直这样重复着。

终于,戴帽子的老头没能忍住,夹起盘子里的大肉块塞进嘴里,拼命地嚼起来,吃的很香,满嘴流油。另外的三个人看见他吃也放开了手脚,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边吃边往碗里倒酒,那酒的颜色出奇的黑。

听着面前四个人吃喝的吧唧声,我们三个只能不停的咽着口水,强忍着桌子上鱼肉的诱惑。

“三位,你们为何不吃呢?难道是嫌弃饭菜难吃吗?”后面响起了新郎阴柔的嗓音。李师傅忙站起来:“不是不是!我们仨是回镞的,所以不能食这些酒肉,还请原谅。”

“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考虑的不够全面。”新郎拍了下李师傅让他坐下,然后转身向那边喊了句,“给这三位朋友送点馒头来。”

一个少年用手捏着三个馒头走了过来,放到我们面前的桌子上。这馒头既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红的很鲜,就像,就像蘸了血一样。我的脑海里跳出鲁迅的那篇文章,人血馒头。

“怎么,馒头也不吃吗?”新浪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说完用恶狠狠的目光望向我们。正在吃喝的那些人也听见了他的责问,都停止了谈论,转头用怪异的目光盯着我们三个。

李师傅的手稍微抖了下,捏起一个馒头,撕了一小块慢慢的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脸上强挤出笑容:“馒头很好吃,谢谢款待,您去忙吧!”

但是新郎却并没有走,而是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神盯向我和强哥。我们俩只好拿起馒头啃了一小口,馒头很香,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咸甜味道,我在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新郎好像很满意,敬了那四个人一杯酒后离开了。

“吐出来!”李师傅将嘴贴到我的耳朵上提醒道。

说实话我有点不想吐出来,因为馒头确实很好吃,但是当我看到强哥咀嚼馒头的嘴里流出血水后,赶紧趴下头将嘴里的小口馒头碎渣悉数喷出来。强哥也觉察出馒头的异样,用手捂着吐了出来。桌子上的另外四个人用嫌弃的目光瞪着我们三个,好像觉得我们很不可理喻和没有教养。

院门外的喜乐一直响奏着,院子里的欢闹也一直持续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三个小时也可能更长吧,外面的唢呐和铜锣笙箫声终于停止了,院子里的人也都喝的醉醺醺的,桌子上全都是杯盘狼藉的杂乱样。

来参加喜宴的人逐渐的散去,慢慢地,院落里冷清下来。我们见状也匆匆告辞出了院子,向山林走去,见四周没人在一处石头后面躲了起来。等到院门关闭之后,我们赶紧又悄悄的溜回了别院,绕到后墙翻了进去。

院子里寂静的很,只有风吹着大红灯笼,发出的呼呼声响。抬眼望去,瞧见有一间房子里亮着灯光,我们轻轻的迈脚靠近窗户侧耳听去,里面却并没有半点声响。

怎么回事?难道说里面没有人?我着急的用手沾了沾口水捅破一点窗户纸,眼睛向缝隙里瞄去:房间里满是暗红色的家具,一些绸罗锦缎铺在两只大木箱子上,桌子上燃着两只高挑的白蜡烛,一个人影在晃动着,徐徐的走到了床边,床上坐着的正是紫嫣,她依旧面无表情,双目呆滞着。

那人转过头来——正是新郎,和紫嫣并肩的坐在床上:“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一会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是我的人了,忘了你心里的那小子吧。”说着就要去解紫嫣胸前的扣子。

心中的愤怒我再也憋不住了,站起来将窗户猛的推开,跳进去大呵道:“你给我滚开!”说着飞起一脚向他踹去,将这伪新郎一脚踹倒在地上。我忙抓着紫嫣的肩膀担心的问道:“紫嫣,你怎样?”

紫嫣抬起头,用迷惘的眼神望着我不说话,好像不认识我一般。

“呵呵呵……”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声,渗的我浑身一凉。

我转过头,瞧见地上的伪新郎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着边笑边向我走来,见状我忙将紫嫣护在身后四下瞅起来,想找到什么东西当武器,这时旁边立着的一尊半人高的红木衣架映入我的视野,我一伸手将它抄起来横在胸前。

伪新郎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依旧向我们靠来,慢慢地抬起了手。

“去你妈的!”我大骂了句,抡起衣架朝他头上狠狠砸去。

“咔嚓——”手腕粗的木轴应声断裂,而他的头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我有点紧张起来,攥着半截衣架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稍一愣神,前面的伪新郎忽然纵身跃起向我扑来,我举起木棍准备迎接,就在他的手将要掐住我的脖子时,突然停住了。我侧眼一瞧李师傅,只见他抓着新浪的脚将他使劲摔到地上,然后举起一根尖锐细长的木刺向他脖子上猛的扎去。

木刺直直的扎进了他的脖子里后,地上的伪新郎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浑身抽搐不止。李师傅忙跳过来对我大声叫道:“别看了,桃木枝撑不了一会,我们快走!”说完拽着我和紫嫣就向窗户旁跑去。

强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将紫嫣拉了出去。等我刚要爬上时,一只冰冷僵硬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向后狠狠的扔去。“*你妈的!”抓的正好是受伤的右肩膀,摔到地上后我痛得大骂起来。

再抬头一瞧,伪新郎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不过样子已经变了,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脱落殆尽,露出黢黑的血痂和红通通的皮肉,一副神焦鬼烂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刚从火堆里烧死。

他突然大吼一声低头冲我愤怒的叫起来。看到他的脸后我更是吓了一跳,整张脸全是油亮光滑的鲜红色,就像伤疤刚刚脱落,让人看着很不舒服,肉已经萎缩了很多,眼珠子外凸着就要掉出来,嘴上的肉早已经没有了,尖锐残缺的牙齿呲露在外面,和死狗差不多。

一阵焦糊的味道扑鼻而来,熏得我赶紧将嘴捂上,这味道好像不是他身上发出的,更像是毛发烧焦的刺激味,果然,是他焦黑的头发传过来的,那些头发已经被烧成一层蜷曲的渣渣,附在他的的头皮上。

趁他还没有向我袭来,我蹬着地面飞快的窜起身来,双手猛推向他的身子,想把他推开,但是我失败了,他依旧立在那里。我的手掌已经刺进了他身上的腐肉里,黏糊糊的沾满脓液,既恶心又难受,我赶紧将手拔出来,在衣服上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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