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九鼎归一,再上重楼!

雨水落下,李观一大口喘息。

绷紧的肌肉放松,气血高速地奔涌,内脏超高级别的爆发,让他的体内温度迅速上升,此刻放松下来,呼出了浓郁的白色热气,若是常人,在这样的爆发之后,紧接着就是内脏中毒死亡。

上辈子爆发自己极限,扛起轿车救孩子的女子,顶住巨石的男子,都是这样,身体存在极限,超过极限,就会导致体内高温,发热,血压上升等等后患,而李观一的体魄直接无视这些副作用。

他感觉到《万古苍月不灭体》凝聚的金丹消耗量足足三分之一。

这十三息的爆发,比起他和胥惠阳的争斗都消耗大。

以暗金面甲的遮掩气息之能,占据先手,靠着爆发力瞬间轰散陈玉昀的防御,然后在其爆发内气的一刹那,以婶娘给的秋水剑洞穿脖子,反手钉杀,短暂时间,几乎是李观一一身所学的凝聚。

若是其中有一环被他挣脱开,就会变成焦灼,就难以瞬杀。

暗金面具将李观一精神的疲惫平复。

他微蹲下身子,迅速在陈玉昀的身上拍打,然后微顿,五指握住一物,猛地一拽,将那玉盘拽下来了,在昏沉的夜色下,他可以看到那白玉的风格,看着就有一股熟悉感。

他把白玉揣到怀里,然后又把陈玉昀身上各种东西都拿走。

这是破军的建议。

是,顶尖十大高手杀死陈玉昀,是一招毙命。

但是,司徒得庆会这样做吗?

“他不会。”

破军说这样话的时候微笑着,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紫色,用折扇敲了敲他自己的眉心,道:“带入司徒得庆,他会做什么,他会尽可能伪装出其他人杀死了他,尽可能遮掩自己的身份。”

“比如凶杀,比如劫掠。”

“给陈皇造成司徒得庆杀人的表象,他会立刻怀疑,并且不相信这个结局。而若是在十成十的劫掠表象里面,掺入一丝丝的,司徒得庆的内气,这个内气被陈皇亲自发现,那么他就会立刻笃定。”

“是司徒得庆杀人,并且伪装。”

“是司徒得庆伪装出了战斗的表象。”

“那么,为什么司徒得庆要伪装自己杀人,陈皇会想到,因为他背后的主子,知道杀死这个区区皇室子弟的后果,知道这个皇室子弟的真实身份,这是为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

破军眸子里带着愉快的紫色流光,他微笑着赞许道:

“陈皇,心机深沉啊。”

“但是这样的对手,给他一切怀疑的线索,他自己就会找到那個他自己心中的答案,我们要做的,只是顺水推舟,而不是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李观一以越大哥传授的摸尸技巧摸了尸。

并指如剑。

《六虚四合神功》运转变化,化作了司徒得庆那种阴冷霸道的内气,然后瞬间在陈玉昀的穴道上点过,在这样的世界,单纯的打咽喉,心脏,都是不对的。

重点在于气脉和穴道。

督脉,百会穴,神庭穴,太阳穴,耳门穴,清明穴,人中穴,哑门穴,李观一转眼之间将陈玉昀体内七十二处大穴,三十六个死穴都打穿截断。

其中咽喉,心脏只是死穴之一罢了。

雨落不止,李观一看着倒在那里,失去气息的陈玉昀。

十年前,他的命格和气运,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而失去了,而现在,他倒在这里,雨水落下,李观一却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恍惚,他睁开眼睛,望气术开启。

看到了陈玉昀的身上,那鼎盛的青紫气运翻卷。

天地一片昏沉的墨色,雨水落下,两个人,一横一竖,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死去的尸体上,青紫气运,正自鼎盛!

在大祭比武之前,打入四强,顺着陈皇为他铺好的道路步步往前,李观一不知道,今日陈玉昀还和陈皇密谈,他的气运正在鼎盛,却又在最鼎盛的时候死去。

此刻,这气运翻卷如浪潮,尽数落在李观一身上。

少年握着玉盘,忽然想到。

当年父母在气运最鼎盛的时候遇害。

陈玉昀也在他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死在自己的手中。

气运这东西,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李观一轻笑了两声,将白玉收好,俯身,拿起落在地上的竹伞,随手提起了陈玉昀的尸体,抛入了旁边,陈玉昀所居住的院落当中,恰好落在那树丛。

然后撑起伞,轻声道:“交给你们了。”

他转身,撑伞,踱步远去。

五大法相扑了上去,将那大团大团的青色气运都吞吃,只有最后一缕紫气,它们似是吞吃不了,李观一抬起手,那一缕紫气飞入袖袍里面,少年迈步,按照破军给出的地图前行。

破军的妙算精准,李观一走在的地方上左右都没有什么人。

他就像是在空无一人的城池里行走一样。

从容不迫地回到了薛家,重新沐浴,将暗金面具收起来,然后抖手,内气汇聚,赤龙法相在旁边盘旋,张口喷出一口火气,在肉眼看来,就是李观一的内气忽然扭曲,化作明火。

然后把杀人的夜行衣都吞噬化作灰烬。

玄龟法相出现。

它慢悠悠地在这里溜达了一圈。

这法相是来自于司命老爷子的馈赠,是传说中背负河图洛书之玄龟分化而出,只是转了一圈,玄龟背部的玄妙纹路亮起来了,最后的气息被搅散了。

这相当于直接把气息粉碎然后一把扬了。

需要的阴阳术根基不是很高,但是却可以保证不会被反向追踪,完成了这一切,李观一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裳,坐在堂前屋檐下,靠着红色的柱子,安静看着落雨淅沥。

雨水洒落在了石头上,溅出了一朵一朵花来,转瞬散去。

李观一感觉到,自己似乎放下了,或者说解决了一种心结,心神有一种长久的紧绷之后的舒缓,就仿佛漫长岁月以来,始终压在他心底的东西终于散开了一部分。

他举起茶盏,热气腾腾。

雨夜,杀人,踱步,归来饮茶。

雨水落在花瓣上,忽而,李观一似乎感觉到雨水落下变得缓慢,雨水从线变成了一节一节的,缓慢的往下落下,少年安静看着这一切变化,他伸出手指,手指曲起,然后轻轻弹出。

手指碰到一枚落雨。

雨水水珠被带动了,然后朝着前面飞出去,撞击一个个雨水,精妙无比,只是转瞬,雨水重新落下如常,但是这一下屈指,李观一看到一道水流撞开,雨水散落。

他手指一勾。

那一枚雨水在少年掌心上悬浮。

然后自如地来去流动。

最后崩散落在了他的茶盏里。

李观一闭上眼睛,感觉到元神的舒展,感觉到了一种自然而然之感,他知道了自己发生的变化,心之所至,提起笔,给婶娘写信,他用雨水来研墨,写下文字,说近日一切皆好,说自己近日曾去看风光。

登上长风楼第三重。

其实只如寻常交流,但是李观一知道,婶娘一定看得懂。

登楼了。

不是长风楼。

而是慕容世家在天下最有盛名的武功!

慕容世家,江南烟雨一十二重楼,再登楼。

杀皇子,破心障。

心境自在洒脱,已是第三重。

只是婶娘不在身边,李观一也不知道这一重楼到底有什么用处,以及接下来他该怎么样修行,不过顿了顿,李观一知道自己该去找谁了。

长公主陈清焰,在十年前婶娘带着他逃难离开皇城的时候。

曾经将慕容世家的《江南烟雨一十二重楼》传给长公主。

李观一想了想,手指微动,一枚叶子被元神牵引,自然落在他的掌心,然后被元神搅动,在李观一的掌心起舞一般旋转,只是这样,李观一就已经感觉到玄妙了,他相信慕容世家一定有对应的手段和武学。

比方说——

剑狂慕容龙图同时驾驭九十七把盖世玄兵,纵横天下。

李观一之前还觉得这位太姥爷是用内功做到的。

现在想想,恐怕也是和这神功有关。

难道说,《江南烟雨十二重楼》功法,是以元神驭物的手段?

可是婶娘明明是构筑幻境一般的路数。

难道说,这样层次的神功,是有多重风格的武功配套么?

也就是说,剑狂慕容龙图,乃是可以同时用九十七把逼近神兵的兵器,同时施展出顶尖武学,李观一想了想,九十七个薛神将同时一边愉快大笑,一边施展卷涛。

少年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

这个还是不要想了。

他手指一动,下意识用卷涛的风格,两股相斥的劲气迸发,那一枚随风起舞的叶子瞬间被搅碎了,李观一定神,把给婶娘的信笺收起来,放在旁边。

如破军计策,他要做的已经完成了,斩杀陈玉昀。

而后以司徒得庆的内气残留痕迹,之后,就看破军把司徒得庆的尸体扔出去了,此刻的大祭比武,平缓往前,但是很快就会直接轰然炸开了罢。

李观一神色平静,吃饱了的白虎趴在他旁边。

用那一颗毛茸茸的头蹭着李观一。

李观一单手抚摸白虎的头,敷衍地抚摸着,然后掏出了刚刚摸尸的成果,这些成果,玄龟都爬过了,代表着阴阳气息直接被搅乱了,李观一本身的阴阳术造诣全点在了望气术。

但是没奈何玄龟法相在阴阳家的分量。

这家伙只是爬过去就足以干扰大多数的阴阳术追踪。

一堆金银,嗯,不少。

不如大小姐给的。

融了吧。

捡来的手弩一把。

是近日陈玉昀在禁军宝库里选择的封赏,这手弩本身就极精致,威力强大,超过李观一第一次见到那些夜驰骑兵统帅用的,配套的三根弩矢最为珍贵,射出的时候有雷霆相随。

至少作价五百两黄金。

这玩意儿,是宝贝,而且这三根弩矢每一根都没有用过!

李观一看着倒勾状的狼牙弩矢,上面有方士刻录的符文。

这上乘的利器级兵刃,这手弩其实颇宝贵,在第三重天可以凝气成兵的时候,手弩本身的构造可以改变,就会成为根据内气强悍程度,提升射出威力的兵器,而且,这种手弩是直接可以内气凝聚弩矢。

虽然不能够和配套的利器级弩矢相比。

可是手弩在手,内气足够就可以不断连发。

理论上,回气足够快。

那就是无限弹药。

李观一想了想自己现在的配套,神兵猛虎啸天战戟,利器级别的兵刃有寒霜戟,君子剑,还有这把手弩,想了想,李观一拔出陈玉昀的剑,锐气寒芒,是一把好剑,内气输入,没有半点的阻碍。

剑锋上吞吐寒芒,锐利非凡,还添了一缕锐利。

比晏代清的剑还要强。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了。

李观一发现玄龟趴在一个地方,死活不肯动弹,他伸出手把玄龟推开,然后看到那里的东西,微微一怔,因为这个东西,他认识的,那是一枚玉符,这东西在侯中玉的书卷里有过,李观一道:

“龙虎金刚甲神术符?!”

这玩意儿,就是老术士当时施展的。

李观一和他互相拼杀。

金吾卫佩戴的重剑竟然被砍得折断!

都砍不破对面的袖子。

侯中玉大放厥词,说虽然耗费了他二十年功夫修持而成,可是此物在手,一炷香时间内,体如金刚,李观一不要想赢他,最后还是麒麟火狂喷才破了防。

而这一道玉符,代表的是至少是三重天的术士耗费二十年功夫修持,还要将这一门武功剥离,刻录于玉符之上。

这就是皇帝给陈玉昀的杀手锏么?

保证他可以获胜。

术士的修行比起武者更为艰难,还是单传。

这一道玉符,可以说是血本。

只可惜,陈玉昀根本没时间取符激发,就被活活打死。

李观一把这东西收起来,他的体魄是强,有佛门的澄澈琉璃之体,但是武者的金刚体魄,和术士的符箓是两码事,后者是真的体如金刚,刀剑不入。

李观一呼出口气,道:

“你的东西很好。”

“现在,我的了。”

杀人之后,摸尸舔包果然是暴富的道路,若不是这样,李观一这样的穷鬼,根本不可能弄到这样的宝物在手,李观一把东西都收起来,剑和弩他打算放在其他地方,然后平心静气,拿出了最后的宝物。

白玉。

李观一用清水洗干净这白玉。

看着上面的文字,轻声开口,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而是古老抑扬顿挫的文字,缓声道:“【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烹上帝鬼神,刻功记之】。”

“禹王在上,华夏炎黄,后世子弟,重得九鼎。”

他手掌握着这失传许久的宝物,靠近心口,于是心口青铜鼎明亮,刹那之间,白玉融合入李观一体内,而本来李观一还可以看到心口有青铜鼎的纹路,此刻大亮,旋即缓缓消失不见。

轰!!!

李观一眼前一花,眉心的玄关祖窍麻痒。

他又看到了那幻境。

威严肃穆的四灵雕像,天空中的大日,晃动的白云,只是这一次,李观一似乎感觉到这里比起往日更为稳定,更为坚实,他看着前面,白玉台阶不断往上延伸着,似乎要一直延伸到最高的地方。

白云流转变化,看不真切。

那似乎是群山万水的巅峰,道路周围有浓郁的白云和一道道残影,而在台阶的最高处似乎是一尊玉色高座,李观一缓步走过去了,他看着那台阶,之前两次,他都是踩上去一步,就直接摔下去,意识回归本体。

这一次呢?

李观一抿了抿唇。

他踏出一步,踩在台阶上。

这一次,没有如同往日那样,没有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明亮清澈的鼎鸣声音,以李观一的脚步为中心原点,一股无形之力散开,白色的云霞被荡平,露出了白玉台阶。

前方道路,彻底展开!

李观一缓缓踏出第二步。

踏。

(本章完)

第153章 陛下,你儿子死了

李观一以为自己踏上第二重台阶的时候,就会坠下。

但是并不是。

李观一这第二步同样走的稳稳当当。

一层一层往上走,眼前的白色云气层层叠叠地散开来,云气翻卷滚动,耳畔能听到青铜鼎的鸣啸声音,李观一不知走了多远,往下看去,已是一片模糊,只有云霞,可往上看,那玉阶,还有台阶最高处的玉座仍旧遥远。

李观一只是慢慢往上走。

直到他看到前面出现一片空白的平地。

这一部分的台阶,到此为止。

但是李观一看到,在这空白平地正对着他的方向,同样也还有白玉台阶继续往上蔓延,云霞散开,李观一踩在这里,他看清楚了这地方到底是什么。

和他刚刚走上来时站着的地方类似。

只是这里没有了四灵的法相石雕,取而代之的是四根,不,五根石柱,上面各自有龙虎凤龟麒麟的纹路,皆极华美,真实且灵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脱离石柱腾飞出来。

忽然,有白虎纹路的那一根石柱剧烈晃动起来。

嗡鸣作响!

“这是……”

李观一心中浮现出一丝本能。

他伸出手,缓缓按在这有白虎纹路的石柱子之上,石柱之上有文字,是华夏的文字,李观一一字一顿,缓声念诵:

“西方庚辛金,卦主兑。”

石柱子上的大篆文字忽然碎裂。

石屑纷飞,金色的流光在文字上显现。

最后化作了一行金色大篆字,而后,金光朝着四方裂开缝隙,缓缓崩塌,少年声音沉静:

“岁中凶神也,常居岁后四辰。”

“其名,白虎。”

轰!!!

石柱彻底崩塌,伴随着猛虎的咆哮,出现在李观一面前的,是一根纯粹的金色光柱,里面空无一物,但是李观一却似乎明悟了什么,他眸子微敛,李观一的意识主动回到了肉身。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入了屋子里。

在最隐蔽的地方,看着那一柄通体暗金的猛虎啸天战戟。

青铜鼎嗡鸣的声音不绝。

“难道说……”

李观一伸出手,五指握住这一柄神兵。

他登上的第二重之地,那金色光柱潋滟变化,从李观一的掌心处弥散开来,迅速地包裹了这一柄神兵,下一刻,这极沉重,极锋利,也极巨大,难以隐藏的神兵竟在李观一眼前消失不见。

在李观一青铜鼎第二重之地。

那本来是光柱的地方,一柄神兵已出现在那里。

缓缓悬浮,白虎咆哮之声不绝。

李观一意识重新回到这平地,看着这光柱下的神兵,微微瞪大眼睛:“这是……”

“白虎一系的神兵,可以被收入青铜鼎?”

“而且还可以在鼎中温养?”

李观一立刻意识到这一变化的能力用处。

他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弄清楚了青铜鼎的变化,可以容纳神兵,猛虎啸天战戟这样的神兵,藏都没地方藏,直接就可以收入青铜鼎内温养。

而需要的时候,一瞬间就已将神兵握在手中。

本来是出拳,手腕一翻。

战戟就会直接现身,猛然刺出,威能爆发。

而且,哪怕是神兵被收入青铜鼎温养的时候,也不是毫无作用,李观一握了一根竹棍,青铜鼎内神兵鸣啸,这一根竹棍之上竟然纠缠了一缕一缕的冰冷煞气。

李观一抖手一刺,明明只是竹竿,却带着一股猛虎咆哮之煞。

竟然也可以如利器一般承载内气灌输而不至于立刻崩碎。

虽然不能如李观一寒霜戟一样有诸多奇异之能。

但是这已经很离谱了。

李观一握着寒霜战戟,猛然一震,寒霜战戟上带了一丝丝墨色煞气,整个兵器甚至于沉重了几分,有了猛虎啸天战戟的一缕特性,无论其重心,还是长度,都更为契合李观一此刻的状态。

李观一握着这把上品利器,竟然有一种,握着神兵的错觉。

“白虎监兵……”

“所以才有这样的能力么?”

李观一本来想要试试看其他东西能不能收入。

比方说,金银。

赃物。

比方说,馒头。

但是青铜鼎嘴挑得很。

似乎只能接受青铜鼎留下烙印法相对应的神兵级别器物。

上品利器也毫无反应。

馒头更是直接震碎,似乎恼怒。

李观一看着白虎光柱之中缓缓漂浮着的神兵,然后看向其他的四根光柱,若有所思:“难道说,之后还可以容纳五把神兵?白虎对应的是猛虎啸天战戟和破云震天弓。”

“赤龙呢?”

“还有玄龟,难道是在阴阳家?”

“这五根光柱组成了阵法,难不成,得要开启五根光柱,才可以走向下一层?”

“但是现在,只有白虎这一根有反应,是我的境界不够,还是说,因为白虎法相是蜕变得最高的?亦或者说,我手边并没有和其他法相对应的神兵,所以这些石柱才毫无反应?”

李观一若有所思。

他看到那边的台阶漂浮,并不稳定。

有种踩上去会摔死的美感。

于是收回目光。

李观一看着眼前的光柱,和其中温养的神兵,心中又惊又喜。

青铜鼎开启的新能力,几乎让他的隐蔽性和突袭能力再度提升一个层次,比方和陈玉昀突袭的时候,就不必爆发极限,等到拳脚相交的一瞬,唤出神兵。

直接一招捅死。

手持神兵猛虎啸天战戟爆发全部力量的李观一。

和拳脚状态的李观一,破坏力和杀伤力完全是两个层次。

神兵的存在,哪怕是剑道境界高到凝气为剑的高手。

手里有神兵,和手里没有神兵,也是两码事。

若是司徒得庆手中握了那把神兵承影剑,李观一那用麒麟之力爆发极限的一招霸王绝式,恐怕难以一招把他斩断,承影剑再如何也是神兵,不可能在这個级别的战斗中,就被战戟一下劈断。

但是漆黑雨夜,背着那么大一把战戟往外面走。

估计走不了几步,就会被衙役之类的人给拦下。

这样长的重兵器,是违禁品。

大侠行走江湖们用的也就是刀剑,了不起是棍子。

为什么不用战戟,是不喜欢吗?

当然是列国都盯着。

等到列国无可奈何的时候,大多也不需要长兵器带来的优势。

往后行走天下的时候,也可以随身携带神兵,而不被发现。

只是,剩下的神兵要去哪里找?

李观一看着剩下的那几根石柱子,感觉到自己的荷包发出一种榨干掉的悲鸣声,而后看了看那边漂浮的白玉台阶,咬了咬牙,脚踏《九宫八卦步法》,瞬间加速,然后腾跃而起。

李观一踩在了白玉台阶上。

白玉台阶散开。

李观一摔下去了。

少年捂着额头,睁开了眼睛,眼前已重新回到了薛家,他咕哝一声果然站不稳,可心中并没有什么焦躁不甘的意思,张开手,伴随着金色流光,手中一沉,猛虎啸天战戟落下,握在手中。

然后反手,这战戟已消散不见了。

李观一琢磨,这样好像也可以化作一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武功。

比方说佛门袈裟功,就是类似。

让对手不知道自己如何出手,会从何处出手。

以达成克敌制胜的目标。

李观一最后把神兵收起来了,七王宴饮归来之后,还顺便来薛家,和薛老商谈西域商会之事,这事情在整个陈国都城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而陈国和突厥此刻也算是和平期,陈皇也乐见如此。

李观一把包括手弩在内的诸多赃物直接扔给了破军。

破军顺手收了,道:“主公放心。”

“您捡来的这些东西,交给属下处理便是。”

青年微笑俊美温和,道:“会很干净的。”

李观一点了点头。

他发现了,破军简直是万能型的后备人才,除去本身不大能打之外,什么都能做到。

破军又询问了李观一的身高,以及肩膀宽度之类,李观一询问为何的时候,破军漫不经心回答道:“我为主公问七王要了一件礼物,只是来到这里,发现主公的年纪比我预料更小。”

“这件‘礼物’,得要做一些简单的修正。”

“才能够合身。”

破军微笑颔首,他拿来的那一套将军级的铁浮屠铠甲,是标准甲,李观一虽然体魄强大,可以穿起来,但是这甲胄对于李观一来说还是比较大了些,得稍微修改下。

所谓将军级别的甲胄,甲胄的材料是可以流转内气的。

并不只是依靠本身甲胄的防御。

而是一种内气增幅的具装,内部也有来自于草原上原始萨满教祭祀留下的痕迹,甲胄相对而言不会沉重过度,夏日不会闷出痱子,冬日不会成寒冰,可以抵御穿刺,也有应对钝器击打的部分。

术士的雷霆火焰,弩矢齐射,都难以破防。

这一套甲,即便是对于此刻在草原风头正盛的七王。

也是会让他眼皮跳动,会肉疼好几日。

破军微笑道:“等到那时候,主公你就知道这礼物的分量了,在我前往应国的时候,就让这一件礼物来保护您吧。”他微微抬眸,泛着紫色的墨瞳扫过墙角,没有看到白毛。

破军有些微微遗憾,嘴角微微掀起。

一套顶尖将军重甲。

一条西域商路。

上可谈论天下大势,纵横捭阖;下可准备杀人灭口,手段利落。

杀人之前给准备计策,还给制造时间,观星,占雨,善后,销赃,无所不能,无所不包。

主公争霸我参谋,主公杀人我递刀。

瑶光啊瑶光。

你拿什么和我斗?

你拿什么,和我斗!

破军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双手背负身后,意气风发,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

李观一想着,然后准备第二日的比武,吐息平和,一如往日,一早就和薛老一起前去比武之地,今日之比武,与民同乐,远远比起前几日要更为热闹。

江南人,中原人,西域的胡姬,草原客,江湖武者,权贵世家。

李观一仍只是提了寻常兵器。

然后和夜不疑,周柳营等汇聚在一起,脸上没有丝毫的异常,畅谈今日之战,夜不疑和周柳营都担心李观一,毕竟对手是年长他十几岁,还经历过实战的哥舒饮,不是泛泛之辈。

“就是不知道,宇文化和陈玉昀,到底谁能赢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宇文化。”

“陈玉昀就算是有宗师的老师,也没有办法超过二十三岁的宇文化,更何况,御尽兵戈屈载事虽是极强,一手阴阳刀剑之术,堪称独步江湖;可是破城灭国,天下第五宇文烈也丝毫不逊于他。”

“宇文大将军的一手重枪霸刀,屈载事也未必能赢。”

众人热烈讨论着。

直到夜不疑开口:“陈玉昀一定赢。”

众人一滞,齐齐看向夜不疑。

周柳营道:“老夜你做梦还没有醒吗?”

“他拿头和宇文化打啊。”

夜不疑道:“打不过,但是,这里是陈国。”

“陈国又怎样……”

周柳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不说话了。

夜不疑道:“列国刚刚进入和缓阶段,最后大祭比武的首胜一定是我大陈之人,而宇文化和陈玉昀是第一战,第二战的情况下,若是哥舒饮胜了李兄,那难道陈国大祭最后比武,是异国人战斗吗?”

“他不敢赌第二场谁赢的。”

“不敢赌突厥人会怎么样做,所以宇文化是一定会输的。”

夜不疑道:“这不是比武,这是列国外交。”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这也是战场。”

周围那些少年金吾卫都不说话了。

这是眼界上的差距,这些少年金吾卫勇武而忠诚,是年轻的武官,注定了会在沙场上作为武将驰骋,但是夜不疑的眼光无疑是更高一层,他是统帅的才情。

周柳营一拳头砸在墙壁上,骂骂咧咧:

“怎么什么好事情都给那个阴崽子给撞上了?”

“老天给他的运气真好!”

“娘的,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稳赢,到了现在竟然都不来!”

众人看去,果然不曾见那陈玉昀的身影,而哥舒饮已经来到这里和李观一打招呼,过去了半个时辰,宇文化已经准备登台了,皇帝微微皱眉,心中对于自己那个儿子有了一丝丝不喜。

但是不能留下陈玉昀过于倨傲自大的印象。

不能让宇文化登场等候太久。

于是他看向司礼太监,司礼太监微微颔首,踏前几步了,有力士敲击击鼓,声音响彻擂台,让围观者的闲谈声音都停下来了,司礼太监道:“陛下有旨意。”

于是众人都寂静下来,这样多的人,无论是江湖豪客,还是百姓世家,他国勋贵,都在瞬间低头,安静,陈皇看着这样的一幕,有一种万物都在掌握的感觉中出现。

他微微颔首。

司礼太监开口,他是有丹药催生出的三重天修为,声音传播很远,道:“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治国理政。”

“以德配天,以仁育民,不敢懈怠。”

“今薛家有女,名讳霜涛,自幼聪慧,德才兼备,深得朕心。”

“昔有云:以德治国,以礼维邦——”

一顿繁琐的文字夸耀后,司礼太监微微吸了口气,道:“封县主,特别加封号,称呼郡主,封号云梦。”

“云梦郡主薛霜涛。”

众人都惊住,虽然没有什么封地和食邑的赏赐,可是郡主的名号就已极贵,虽然无权无职,可是那些高官见面也要主动行礼。

除去了好事者的惊讶欢笑,涉及到这样事情的人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薛贵妃的神色微沉,她手掌按住了旁边惊慌的侄女,笑意盈盈,眼底却惊愕。

澹台宪明眸子闪过一丝锐利。

这一抹变化被皇帝收入眼中。

丞相垂眸,但凡是大臣贵气的女儿,封郡主这样的名号,不是为了和亲,就是为了嫁入皇室,澹台宪明淡淡道:“薛兄,为弟在这里,先恭喜了。”

薛道勇笑着道:“有什么好喜的?”

薛道勇眼底似乎有风暴在鼓荡。

就是不想要薛霜涛被卷入这天下乱世,不想她成为一枚制衡自己的棋子,所以才在她父亲离开之后,将这孩子保护在自己身边,皇帝的举动,已触及到了猛虎的底线。

因为无论薛道勇还是澹台宪明,都知道皇帝的用意。

要把薛霜涛嫁给自己的私生子。

薛道勇心底浮现一丝恶气。

不然,剁了算了。

薛霜涛不傻,她懂得什么,面色微白,也不知道怎么样,下意识看向那边的少年,李观一握着战戟,他抬起头,看到了大小姐眼底的仓惶,少年伸出手按着肩膀上的发带。

脸上露出一丝让薛霜涛安心的神色。

少女安静下来。

宇文化才懒得管这些,他站在了擂台上,握着重枪,大声道:“人呢!?”

“怎么还不来?”

“死哪里去了?”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皇帝皱眉,开口让司礼太监去找,片刻,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的窃窃私语,然后乱声渐大,陈皇皱眉,道:“是何体统?”

“放他进来。”

江州城的城尉和司礼太监冲进来。

陈皇端茶轻饮,淡淡道:“陈玉昀,找到了吗?”

司礼太监脸色煞白,趴在地上叩头:

“陛下,陛下……”

他想要说很多话,比如说发现尸体,死得惨烈,最后嘴唇抖了下,只是道:

“陛下,陈玉昀……,死了。”

饮茶的陈皇身躯瞬间凝滞。

茶盏之中,涟漪激荡。

“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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