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财大气粗,晚节不保

晚饭之前,赵曙喜欢散散步。

而这个时候高滔滔也喜欢来相陪。

夫妻俩就在空地上踱步,低声说话,气氛脉脉。

张八年带来了一个消息,“官家, 沈安的书店印了包拯的读书笔记,正在大卖。”

赵曙侧身,疑惑的道:“包拯的读书笔记?不对,宰辅的读书笔记。”

帝王的本能让赵曙开始盘算这件事里是否有什么猫腻,但想来想去没发现问题。

高滔滔捂嘴笑道:“臣妾的娘家有读书的,都想为他们去寻个名师, 可名师哪里寻得到, 就进宫来求臣妾。臣妾自然不会答应,此刻想来, 当时若是有包拯的读书笔记,送一卷去就够了。”

赵曙含笑道:“包拯……我记得他做笔记多年了吧?”

他看向了张八年。

皇城司受命监督京城百官,这个消息应当有。

“是。”张八年言简意赅的道:“多年了。”

“这不只是读书笔记,更是包拯多年为官的心血所在,我记得他是送给了沈安,这便是传了衣钵……这等东西一般从不示以外人,沈安家中也有两个儿子……”

赵曙目光沉凝,这就是他发现的疑点,“换做是我,也不肯弄出去,只会留给自己的孩子。”

为何?

他没问,但张八年已经领悟了精神。

上位者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话云山雾罩的,总觉得哥说的话你必须得懂。

就这么几年下来,把身边的人和朝中的臣子都变成了打机锋的高手, 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找到真意。

这就是一门本事。但往往领悟了这个本事的多半被评为佞臣。

“官家, 前阵子欧阳修在家休养,办了诗会。”

老欧阳堪称是潇洒哥的典范, 从年轻一直潇洒到老。

“席间有人喝多了,就奉承了欧阳修,顺带说了包拯的文章诗词不怎样……”

“这个我知道。”赵曙不屑的道:“那等溜须拍马之辈,喜欢用贬低别人来吹捧某些人,让人厌恶!小人!”

张八年不禁看了赵曙一眼,眼中多了些钦佩。

和赵祯这位生长在深宫之中的帝王不同,赵曙的经历颇为坎坷,在宫外的时间不少。而这些磨砺让他对世事的洞察力远超先帝。

这种目光一看就是发自内心,让赵曙也不禁有些暗爽。

张八年这人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能让他投以敬佩的目光,比让包拯拍马屁还难。

“当夜众人大醉而归,随后杨卓雪得了消息后大怒,令城外乡兵进城,准备去寻那人的晦气,谁知那人在凌晨醒酒后懊悔不已,担心被报复,连夜遁逃,至今不知所踪。”

啧啧!

高滔滔不禁笑道:“那杨卓雪平日里看着没什么本事,也不冒头,没想到脾气也是个火爆的,让臣妾想到了娘娘。”

曹御姐的脾气就很火爆,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砍死你没商量的那种暴躁。

赵曙负手看着他,眼中有些戏谑之意,“沈安兄妹刚到汴梁城时那几年,一直是包拯在护着他们,不然你以为一个少年这里戳一下,那里弄一下,满朝文武竟然拿他毫无办法?那你就小看了大宋的百官。

所以包拯有事,沈安就算是不在,杨卓雪也会倾尽全力。否则等沈安归来,夫妻俩必然会起龃龉。”

高滔滔恍然大悟,“那杨卓雪倒是不错,有些藏拙的意思。”

“沈安这般光彩夺目,她若是也跟着大露锋芒,不好。”

赵曙笑了笑,“包拯给沈安寻的这个妻子不错。”

两口子都咄咄逼人,那样会成为公敌。

夫君厉害,妻子就低调些,这才是互补。

“不过沈安的手段更狠一些。”赵曙看了庆宁宫那边一眼,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不禁有些艳羡包拯的际遇。

“他回来几日了,却不动声色,是在做什么?”

张八年说道:“沈安这几日一直在书店。”

“这就是憋着劲要给那些人好看,如今包拯的读书笔记一出,天下人以后都得说一声包拯大气,欧阳修……沈安说他是什么?”

赵曙忘记了那个词。

张八年说道:“沈安当年说欧阳修是猪队友。”

“猪队友……”高滔滔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不行了,臣妾失礼。”

高滔滔笑出了眼泪,赵曙也乐不可支。

“当年他的一篇朋党论,让新政雪上加霜,队友……打马球可不是一队队的嘛,猪队友,猪蠢笨……哈哈哈哈!”

赵曙觉得这样说欧阳修不大厚道,但陈忠珩在边上却很是开心。

叫你们瞎比比,这下被沈安打脸了吧?

包拯的心情极好,拒绝了和宰辅们的聚餐,早早就归家了。

刚进家门,就听到有人在喊,“北伐!北伐!跟着某去杀敌啊!”

包拯的脸瞬间就黑了。

就在前方的屋顶上,包绶穿着一身沈安叫人给他弄的小甲衣,手中拿着一把沈安弄来的小刀,昂首挺胸的在叫喊着。

“孽畜!”

包拯怒不可遏,包绶闻声双股战战,赶紧溜了下来。

等他到了包拯的面前时,双手把家法奉上。

这次的竹片又少了一半,挥舞时不能太用力,否则会折断。

“你这孩子,若是把这份精巧的心思用在读书上,将来必中进士。”

包拯唏嘘着,然后吩咐道:“晚上弄个……沈安家的红烧羊排学会了吧?”

管事说道:“学会了。”

“多做些,再弄些好酒来。”

管事看了他一眼,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禁大感稀罕。

这段时日包拯的心情非常不好,让包绶也不敢放肆。先前包拯遣人回来交代,说自己晚饭会在外面吃,包绶这才敢上房。

谁知道他竟然提早回来了,而且看着心情非常不错。

包绶觉得自己是逃过一劫,同样心情大好。

晚间庄老实来了,送来了十多枚大珍珠。

“郎君说给小郎君把玩。”

沈安得了好东西经常分些过来,包拯也习惯了,他问道:“果果她们可有了?”

“有,家里还有数十颗,郎君今日顺手给了二郎君玩耍,差点塞嘴里去了。”

啧啧!

这个当爹的真是够粗心的。

包拯心情大好,说道:“如此就放着,等他说亲时送给女方。”

为人父母的,一旦有了孩子,万事都会想着他(她)。

庄老实说道:“郎君就知道您会这样,他说让您只管用,回头等包绶要说亲了,北方的珍珠都是大宋的,到时候叫人采买一批就是了。而且郎君说这东西能人工弄出来,不值当当做宝贝。”

“人工能弄出来?”包拯真不知道这个。

“是,大宋就有人在琢磨此事,郎君尽知。正准备弄出来,以后出海去挣大钱。”

“他还懂这个?”包拯笑道:“如此倒也合适。”

他话锋一转,问道:“此次印老夫的笔记,他亏空有多少?”

三文钱一卷,这是亏本赚吆喝。

包拯想到这个就有些心痛。

“包公您别在意这个。”庄老实劝道:“郎君回家说了此事,娘子说该卖两文钱的。”

“咳咳咳!”包拯被杨卓雪这番财大气粗的话弄的咳嗽不已。

这人太有钱了就是这样霸气侧漏,奈何!

“小娘子说白送也使得!”

庄老实差点忘记了果果的话,成功的让包拯咳的和肺痨似的。

包绶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埋怨道:“爹爹您还经常教导孩儿要沉稳,可您却忘记了。”

“咳咳咳!”包拯喝了一口茶水,喘息道:“是啊!忘记喽!”

他笑道:“老夫知道了。只是让他小心那些人的牢骚。”

“郎君不怕这个。”庄老实说道:“郎君说了,让您放心,回头还得抽他们一巴掌。”

“还有?”包拯有些晕乎,“让他消停些。”

“包公您放心,郎君此次立功不小,说是只怕寻不到人打断腿,所以不怕。”

庄老实昂首挺胸的回去了,可能是太嘚瑟了,路上遭遇了袭击。

“郎君,管家被人泼了屎尿。”

卧槽!

沈安闻讯去了前院,只见庄老实一身湿漉漉的,臭气熏天。

“郎君……呕!”

庄老实一开口就吐,沈安退后一步,问道:“谁干的?”

他神色平静,庄老实说道:“那是个泼皮,小人当时牵着马回来,就见那人斜刺里冲出来……小人猝不及防。”

闻小种双手抱胸站在沈安的后面,突然问道:“你这个全身都被浇透了,一人办不到吧?”

那么大的量啊!

庄老实憋屈的道:“那人拎着个大罐子。”

这是反应慢了!

闻小种无语摇头。

沈安吩咐道:“悬赏一千贯!”

哥终于有事做了啊!

随即悬赏令就传了出去。

沈安在忙着审稿。

“这灵石……艹,一次竟然亿兆的砸,这想象力也是没谁了。”

“啧啧!白嫩的大腿……”

“竟然还有这样的描述?让人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呐!”

“郎君!”

闻小种来了,沈安把书合上,马上就变身为正气凛然的沈龙图。

“谁干的?”

“是……”闻小种看了庄老实一眼,“说是管家和人争风……”

庄老实竟然也来了个老来俏?

你妹!

沈安无语,转身就走。

庄老实楞了一下,“那个……那个……那个只是说笑罢了。”

闻小种说道:“那女妓是被人包了的,那人说你偷偷摸摸的去了几次。”

庄老实吸吸鼻子,干呕了一下,回身就看到了老妻那张木然的脸。

今夜将有暴风雨!

……

第四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1711章 道德三皇五帝

司马光早上起得很早。

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溜达一圈,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随后就是吃早饭。

两大块红烧羊肉摆在碟子里,看着赏心悦目。

羊肉肥瘦相间的最好吃,一嘴咬去,有瘦肉的筋道, 有肥肉的柔嫩……

司马光把两块肉吃了,又吃了一张饼,这才打个饱嗝,说道;“中午定然能不饿。”

他中午是不吃饭的,所以早饭必须要多吃肉,晚饭也要多吃些。

“郎君, 该上衙了。”

仆役在边上伺候,见司马光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模样,不禁赞道:“郎君看着就是宰辅气度。”

司马光问道:“那书可买到了吗?”

仆役摇头,“昨日人太多,等轮到咱们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嗯。”司马光嗯了一声,然后出门。

凌晨的汴梁少了些嘈杂,但却多了许多生机。

商铺借着这个空闲在洒扫补货,伙计在来回进出,不时能听到掌柜叫骂伙计偷懒。

行人在路边摊买两个馒头,急匆匆的边走边吃,有人掉了肉馅在地上,心疼的弯腰下去捡起来,吹几下就塞进嘴里……

有妇人开门叫骂,骂对面的太吵了,若是她的儿子下次考不中进士,回头就拎着菜刀劈了对面的掌柜。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汴梁。

司马光看着世间百态,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

百姓蒙昧, 必须要有人来引导他们。

而这个重责该由谁来承担?

新党?

他们太激进!

昨夜司马光又接到了几封书信, 都是友人寄来的。在信里,他们都在埋怨着新政, 说新政是如何的祸害地方。

难啊!

“君实!”

司马光回头,等吕诲上前后就问道:“怎地在马背上还看书?”

吕诲把手中的书递过去,不屑的道:“包希仁在沽名钓誉,靠着沈安用钱砸,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读书笔记给卖的洛阳纸贵。老夫一夜未睡,就琢磨了一番他的笔记,发现也不过如此。”

司马光接过书,翻开仔细看着。这时候天色昏暗,字迹看着模模糊糊的,很是伤眼。

这一看就看到了皇城外。

“送你了。”

吕诲见他专心,就去寻了别人说话。

三文钱的东西,真心是烂大街。

司马光喜欢读书,他能从书里读出撰写人的喜怒哀乐,觉着自己的灵魂在那一刻得到了升华。

他一直看啊看,看到了中午。

中午他是不吃饭的,于是正好继续看这本读书笔记。

“谏院!”

正在值房里看书入神的司马光木然抬头,“何事?”

他缓缓放下书,然后捏捏眉心处。

外面进来了一个官员,说了一番公事,司马光耐心的说了,然后官员告辞。

司马光起身,在值房里缓缓踱步。

从这本读书笔记里,他看到的是包拯从一个莽撞青年到沉稳老年的变化。

在这些变化里,有许多无奈和妥协,但更多的是不屈,以及激昂。

“包希仁果然是强项令啊!”

司马光摇摇头,走出了值房。

外面不少人都在看书,司马光也不用看,就知道是包拯的读书笔记。

三文钱一卷的价格,让人不禁生出了购买的冲动。

而宰辅的读书笔记,更是让人趋之若鹜。

欧阳修如何?

司马光很突兀的想到了欧阳修。

……

欧阳修才起床。

他昨日宴客,喝的大醉,起床后觉得胃有些难受,就喊道:“早饭弄一壶酒,再弄些稀粥。”

但凡经常喝酒的都会这一招:酒解酒。

洗漱上茅厕,然后浑身舒坦的坐下吃早饭。

欧阳修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嗨皮。

先来一口小酒。

滋!

“啊……”

这个时候喝酒很难受,欧阳修叹息一声,老脸皱成了菊花,然后就看到了仆役那张菊花脸。

“有事?”

他又倒了一杯酒。

仆役看看酒杯,“阿郎,要不……您喝完再说?”

这是觉着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会没心情喝酒?

欧阳修笑道:“老夫这一生多坎坷,若是不够豁达,早就郁郁而终了,说吧。”

仆役说道:“昨日沈家的书店售卖一本读书笔记,三文钱一卷……”

欧阳修举着酒杯的手依旧稳定,“谁的读书笔记?”

仆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阿郎,是……是包拯的。”

欧阳修楞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老匹夫!”他突然低头笑了起来。

那一头白发在颤抖着,渐渐散乱。

“那个老匹夫!”

“沈安归来,老夫就知道他会报复,可总想着该是当面羞辱,没想到他竟然想到了这么一招。”

仆役说道:“阿郎,这会不会是包拯想到的法子?”

“不会。”欧阳修抬头,脸色微红,“包拯此人虽然也有些沽名钓誉的意思,可却没有这等手段。他的手段……刚直。所以这是沈安的谋划。

沈安此举让包拯名扬天下,多少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他包希仁的学生,而最让老夫唏嘘不已的是会有多少人成为包拯的衣钵传人。”

他举杯喝了一口,“每个官员,每个读书有成的,都希望能有人继承了自己的学说和治国理念,他们会去寻找接班人,老夫这些年找了许多,王安石、司马光……可没人能继承老夫的理念。包希仁这一下却成功了,无数学生,总有人会把他的那些想法奉为圭臬。”

他举起酒壶仰头就喝。

仆役担心他的身体,就劝道:“阿郎,此事犯忌讳呢!”

“咳咳咳!”欧阳修放下酒壶,苦笑道:“包拯多少岁了?等那些看了他的读书笔记的读书人出仕时,他早就致仕了。这人死如灯灭,谁会忌惮一个致仕等死的老人?”

呃!

年龄原来也是一种避险的优势吗?

仆役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更衣更衣,老夫要去寻包拯说话。”

欧阳修径直去了政事堂求见。

他的资格太老,没人能拒绝。

稍后包拯和他在政事堂里溜达。

“那是你当年给沈安的读书笔记?老夫记得你当时说让他好生读了,回头去科举。可最终他还是没去科举,反而一步步进入了中枢,你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欧阳修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很是熟悉。

“成功……什么是成功?”包拯眯眼道:“你想要什么,做到了就是成功。”

欧阳修侧身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老夫想的是国泰民安。”包拯伸手拍拍墙壁,“人一辈子总得指望着什么,否则太过空虚。老夫就指望着国泰民安。看着这个大宋一点一点的强盛起来,老夫每日都觉着欢喜。这等欢喜,比什么酒宴和青楼更让老夫迷醉。”

这是一次悄然的讥讽。

欧阳修就喜欢这些调调,闻言就笑道:“老夫生性就是如此,最喜悠闲的日子。不过此次的事,老夫当时喝多了,没能呵斥那人。”

说着他拱手赔罪。

包拯皱眉道:“人都有得意的时候,得意不可忘形。人也有失意的时候,失意不可颓废。你如今看着就有些颓废。”

欧阳修苦笑道:“老夫都是风烛残年了,难道还得去挣扎一番?”

包拯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皱纹横生,头发找不到一根乌黑的,就叹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安然度日?”

整日吃喝玩乐,这是哪门子的养生之道?

包拯的身体保养手段就是沈安一手安排的,总体来说就是少焦虑,多豁达,这是态度。其次就是勤走动,少吃多餐。

这些看似简单的养生手段,在长期坚持后,让包拯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比之欧阳修看着要精神许多。

“罢了!”

欧阳修摇摇头,“老夫走了,你……你比老夫大八岁,可看着却依旧精神,老夫不如。”

包拯以为他这是心灰意冷了,就劝了几句。

可欧阳修却得意的道:“老夫在百姓中的名声可不小。你有读书笔记,老夫有改良文体之功,不过是伯仲之间罢了。”

这个老家伙还是不肯服输啊!

如此也好。

包拯也不希望欧阳修就此颓废,“那咱们拭目以待。”

“好!”

欧阳修得意洋洋的回去了。

中午有人请喝酒,欧阳修听到有几个自己喜欢的年轻俊彦在,就兴致勃勃的去了。

这次请客是在一家有名的酒楼。

酒楼的二楼有走廊,在这个有些冷的季节,弄个炭盆烤着,在游廊上喝酒作乐,很是欢喜。

而在游廊喝酒有个好处,那就是能看到表演。

下面的大堂处有个台子,几个女伎正在歌舞。

欧阳修坐在上首,那些人纷纷出言吹捧,又拿出自己的诗词文章来请他点评,一时间其乐融融。

歌舞突然结束了,众人顿时大怒,纷纷出言质疑。

这年头喝个小酒都没歌舞助兴,还喝什么?

掌柜走到了台子上,笑吟吟的指着边上一个男子说道:“今日小店请到了一位说书人,还请诸位客官品鉴。”

“说书人?”

汴梁各种娱乐手段繁多,但大伙儿对所谓的说书人还是有些懵。

那个男子走到了台子上,马上有人弄了案几来。

案几上有一把尺子,男子拿起尺子拍了一下。

呯!

周围安静了下来。

男子开口说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伯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欧阳修听到这里,不禁老眼一瞪,喝道:“好!”

“好!”

周围一阵赞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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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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