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阿克希娅,第三把钥匙(二合一)

现世,秘仪塔。

传影晶石所具现而出的水幕中,光影正在不断地扭曲波动,夹杂着破碎的鸣响,却始终难以显现为清晰的影像。

“什么B动静?”

银院长咬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眼巴巴地看着那已经模糊成一团马赛克和乱码的直播光幕,声音急切。

好不容易熬过了前面乏味无聊的前戏,眼看着终于要上演拉斯特和那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相爱相杀的狗血剧情了……

却没想到,直播又在关键时刻变成了马赛克。

直接就让翘首以盼的银院长陷入了抓狂状态。

这和那些写小说写到高潮来临的前一刻,然后忽然来个“未完待续”的断章狗作者有什么区别!

“小缇娜她妹……”

一时之间,银院长也只能将眼巴巴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少女。

而被一只雪貂用如此哀怨的眼神注视着,即便是机械师的水银化身,奥菲丽娅那拟态而出的精致俏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不自在。

她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酒红色的眼眸里,一道又一道瑰丽的解析符文正在缓缓旋转着。

根据夜世界内,那与拉斯特本人绑定的传影晶石所回传的数据,解析着这次直播影像故障的缘由。

良久之后,奥菲丽娅清脆的声音方才再次响起。

“是时光磨损的缘故。”

“传影晶石的影像信号,本就需要跨越夜世界与现世的世界壁进行传输……在此过程中,信号受到了时光扭曲的扰动,所以方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我在设计传影晶石的时候,也没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极端情况……除了等待时光扭曲的干扰消失以外,没有别的解决方法。”

“不过——”

“这种程度的时光扭曲……”

“皆是因为,那个叫做格蕾的女人吗?”

如此说着,奥菲丽娅酒红色的瞳眸里,也不由闪过了几分讶异。

“没想到,「命运」这条原本只存在于猜想中的序列长阶,居然真的能够操纵时光与宿命。”

“甚至,那个叫做格蕾的女人……连传奇都还未曾达到,就已经能够自如地使用时间回溯这种技能。”

虽然未曾看到格蕾最后那一次,足足跨越了十年的回溯经过。

但是,此前的几次以分钟和小时为单位的回溯……却被奥菲丽娅的符文矩阵巨细无遗地记录了下来。

以自己为目标,进行时间线的跳跃,穿行在不同的可能性分歧当中,拥有了近乎无限的试错机会……

无论怎么理解,这样的能力哪怕只看描述,都已经足以用赖皮来形容。

如此想着,奥菲丽娅不由看了身旁的小雪貂一眼。

她的动作并不怎么明显。

但是察觉到奥菲丽娅的视线,银院长却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般,全身柔顺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小皇女,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看我,该不会其实是想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为唯一性的序列长阶,为什么人家的命运序列这么牛逼,而你的月亮却这么一无是处,人与貂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吧?”

看着炸毛向自己扑来的银院长,奥菲丽娅不急不缓地伸出了手。

下一个刹那,瑰丽的炼金矩阵便在虚空中亮起。

流淌的液态金属汇聚为了水银之手的形状,一把摁住了半空中张牙舞爪的银院长。

“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

一边镇压了小雪貂的进击,奥菲丽娅也一边再次将注意力,投向了身旁的半空中。

一道实时屏幕悄无声息地显现,漆黑的数据流在其中如电弧般跃动,化为了一份档案。

这是那位只存在于第六纪历史残响之中,名为「格蕾」的少女的档案。

虽然传影晶石已然失效,但是凭借着先前数据库内保存下来的数据,奥菲丽娅还是能够简单勾勒出,这位只在夜世界出场过的少女的大致形象。

“唯一性序列长阶「命运」的持有者。”

“位于第六纪,以延续文明为使命的超凡组织——「守岸人」的继承者。”

“同时,她似乎与拉斯特存在着某种莫名的纠葛,这种纠葛的存在形式超出了认知,甚至能够跨越不同的夜世界,不同的历史残响延续……”

浏览着格蕾的档案,奥菲丽娅的美眸也不由微微眯起。

仅仅只是档案中的描述,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黑夜旅者与夜世界中的副本人物产生交集,本就是执行历史残响任务时的必然。

甚至不乏有些缺德的黑夜旅者,将加点全点在了魅力上,一进夜世界就跑去抱大腿。

但归根结底,那也只是个第六纪夜世界中的历史人物而已。

第六纪已然消亡,新的纪元已经被开辟……这是无可质疑的事实。

而按照常理,这位历史残响中的旧纪元人物,也理应早已经随着第六纪文明覆灭而逝去。

化为历史的尘埃,被埋葬在了时光长河中。

但是——

不知为何。

奥菲丽娅的心中,却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这位名为「格蕾」的少女,将会成为自己姐姐的极大威胁。

甚至,不止是自己同父异母的王姐……

还包括了,奥菲丽娅自己。

……

秘仪塔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传影晶石的直播光幕,依然在时光扭曲的扰动中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银院长被水银之手握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出来,于是干脆顺理成章地摆烂,放弃了抵抗。

反正都是看直播,在哪看好像没什么区别。

而一旁,奥菲丽娅也未曾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时光扰动平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播光幕中那层层叠叠的涟漪,方才终于消失不见。

由原先扭曲的光影,具现为了清晰分明的影像。

先前那位灰发少女格蕾的身影已经从光幕中消失不见,仅余下了拉斯特一人。

他正行走在由昏黄血液所汇聚而成的海洋之中,那汹涌滔天的虚幻浪潮向他拍打而来,却又在拉斯特的身前停滞,散落为了万千枚破碎的水花。

这是悠久岁月前,那位陨落古神所残留下的神之躯壳,又被称为「冥渊」的所在。

而冥渊之中,那昏黄色的海洋,便是死神躯壳内的神血。

即便已经陨落了数个纪元……但那神之血液的流淌却仍未止息,依然在冥渊中亘古不变地奔流咆哮着。

倘若是寻常的超凡者进入冥渊,那么仅需要一滴残存的神之血,便足以灭杀一位三四阶的超凡者。

“能够在一具神灵残躯的内部如履平地——”

“拉斯特应当,已经得到那枚神国雏形的圣杯了吧。”

注视着光幕中的景象,银院长也不由眯了眯眼睛。

“看来,那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也已经被他给解决了。”

银院长所言的,便是此刻夜世界中发生的事实。

在同时得到了死神星杯与圣杯之后。

拉斯特的登神之路,也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冥渊之中,那一滴便足以湮灭一位超凡者的神血,此刻也不再对他构成威胁……甚至恰恰相反,那由死神神血所化为的虚幻大海,此刻反而让拉斯特感到颇为亲和。

万千的浪潮在他的身旁起伏奔涌,潮起潮落,仿佛在庆贺着一位神灵的新生。

不过,拉斯特却并未在此地驻足停留——

他只是一步步地行走着。

就宛若那摩西分海的神话一般,穿越过仿佛无穷无尽,由死神之血所幻化的昏黄海洋。

如此的步伐,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

就当现世之中,那看着直播的银院长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之时。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昏黄海洋,终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则是一处漆黑无比,仿佛吞噬了一切光芒的裂隙。

如果说刚才那昏黄色的虚幻海洋,便是死神残躯之中,那流淌过四肢百骸的血液。

那么这处漆黑的裂隙,便是死神残躯之中那心脏的部位。

这是冥渊的渊底,也是死神残躯的最深处。

注视着眼前的漆黑裂隙,拉斯特并未犹豫,而仅是沉默地踏出一步。

下一刻——

周遭的景色陡然一变。

不再是虚幻的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幽暗的洞窟。

无限黑暗,无限广阔,空气中凝结着压抑的,仿佛腐烂千万年的朽败气息。

这是冥渊之中的虚无之地,就仿佛是有人将古神的躯壳,在胸口处硬生生地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苍白空洞一般。

所以那位旧日的死神方才会陨落,毕竟纵使肉身的躯壳再是完好,但倘若失去了心脏,那也只不过是一具留有活性的尸体而已。

而在冥渊的渊底,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有几道翠绿的光点,成为了大空洞中唯一的光源。

借助这份光源,能够看到渊底大空洞的中心的所在。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的塔。

它矗立在漆黑的地面上,周遭的岩层就仿佛被一柄巨型武器所劈开,裂隙中是流淌的熔浆,宛若神祇那赤金色的鲜血。

而立足于地面之上,仰望大空洞中心那座巍峨高塔的拉斯特,则仿佛是被火焰照亮的蠓虫。

那座高塔便矗立在漆黑与金色的分界线上,赤金色的熔岩潮汐在它的旁边起落,黢黑的塔身映照在昏黄色的辉光中,像是即将被熔化的铁胚。

无论是拉斯特本人,亦或者是正通过传影晶石在现世观看直播的奥菲丽娅与银院长,此刻都在仰望着这座高塔。

一切浮夸的描述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没有人知道这座巨塔在此屹立了多久,也许几万年,几十万年,也或许是无法计量的数个悠久纪元……

但是,在看到这座巨塔的刹那,拉斯特便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分明传来了某种关隘和枷锁正在松动,即将被冲破的感触。

那是他的「高塔」序列长阶,在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拉斯特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序列长阶有所触动,获得了晋升的契机……也许之后只要稍加巩固,他便可以完成晋升,真正地踏足第五层台阶,成为五阶的超凡者。

当然,相比于此刻夜世界之中,拉斯特在收容了死神星杯和圣杯后,所在冥府中掌握的死神伟力和权能……高塔序列四阶与五阶的差异,并不会为他带来决定性的战力提升。

但是,那来自于旧日死神的权能,在乐园当中所能调动的伟力……终归并非是他自己,而是因为篡夺神祇权柄所获得的力量,是由夜世界所凝结而出的幻影之物。

在夜世界中时固然能够自如使用,但是一旦等到拉斯特脱离了夜世界,这些幻影自然也将一同消散。

而唯有「高塔」序列长阶本身,方才是完全属于拉斯特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被他所依靠的根基。

如此的心念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拉斯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高塔周围便是无数青铜的祭台,以那座巨塔为中心森然林立,仿佛一座由青铜所制成的古老城市。

看着眼前青铜城市中心的高塔,拉斯特不由回想起了前世那个名为巴别塔的神话。

传说曾经有许多人聚集在了一起,在一个叫做巴比伦的地方,用烧透的石块为砖,以石漆为泥灰,搭建起了通天的高塔。

那里昼夜回荡着钉锤的鸣响,迷途的旅人们无论身处浩瀚荒原的何方,只要抬起头眺望便能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塔。

人们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抵达天穹的尽头,神明所居住的云端,但是他们的行为却激怒了远天之上的诸神。

于是神明们降下了诅咒,让人们说着不同的语言。

最终,曾经齐心协力的人们开始分崩离析,只余下荒原上那座未完成的巴别塔废墟,记录着昔日人类想要征服天空,染指神域的狂妄。

眼前的高塔,与神话传说中名为巴别塔的通天塔何其相像。

唯一的区别——便是它已然完成。

在青铜城的中央,那座巨塔的最高处……能够看见一位有着冰蓝色长发,正紧闭着双眸,陷入沉睡的少女。

她的身形蜷缩在凝固的黄昏里,明明原本是高挑纤细的身材,但此刻蜷缩成一团后却显得很小很小,就仿佛是一只熟睡的猫。

阿克希娅。

她是死神的血裔,是漫长时光中孕育而出的微小奇迹,是被选中的完美容器。

同样,阿克希娅也是通往黄泉的幽深小径中,那三道青铜门中最后一道门扉的钥匙。

此刻,她便这样沉睡在冥渊的渊底,通天塔的塔顶。

安静地,等待着拉斯特将其撷取。

“看来,我并没有看走眼。”

“圣典已经顺利完成,你已经顺利地收容了圣杯,集齐了两枚钥匙。”

有苍老的声音在拉斯特的耳畔响起,带着与眼前青铜古城和通天塔相称的威严。

“那么——”

“你已经做好集齐最后一枚钥匙的准备。”

“准备好,成为新的死神了吗?”

…………………

PS:按照编辑要求,需要再改一次书名方便上推荐。

新书名是《我,内测服最终BOSS》,预计在明天修改,大家不要迷路ORZ

(本章完)

第152章 开始吧,最后的仪式(二合一)

平静的声音,在拉斯特的耳畔回荡。

他回身望去,只看见身穿素白长袍,气质温和的老人,正矗立在这座古老青铜城的中央。

没有丝毫的气息流露,也没有分毫强横波动,甚至在拉斯特的精神力感知中,他所踏足的土地都是空无一物的地界……可是那如园丁般的老人便站在这里,仿佛是整座古老城市的中心。

“诺亚冕下。”

拉斯特向着这位园丁般的老人恭敬地开口。

不知为何,这位守墓者传奇此刻的模样,却与过往的形象产生了些许的差异。

在那萦绕着丰饶的生机,身穿白袍的苍老身形上,分明多出了几分虚幻缥缈的朦胧之感——

不似活生生的人类血肉之身,反倒更像是某种承载了人类灵魂的躯壳。

“不用在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拉斯特的疑惑,诺亚平淡地开口解释道。

“你所看到的,此时此刻身处冥渊之中的并非是我的本体。”

他注视着自己那溢散出浓郁生命气息的身体:

“而是,我以第一纪时的旧神——”

“「原初古树」的一片根源之叶为核心,制作出来的一具丰饶半身。”

第一纪的旧神,「原初古树」的一片根源之叶?

拉斯特微怔了一下。

虽然从未听闻过这位旧神的名号,但哪怕只是听描述,便足以明白其不明觉厉的位格。

这甚至涉及到了第一纪……那个神秘还未褪去,诸神未曾藏匿蛰伏于炽天之槛,而是依旧行走大地的神话时代。

守墓者这个组织,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土豪啊——

随便一个成员,只是制作一具化身的原材料,便是旧神圣遗物这样的大手笔……

当然,以拉斯特对守墓者浅薄的了解而言,这倒也并非无法理解。

它毕竟起源于那个最初的神代,横亘了无数纪元的人类文明史。

而只要活得足够久,那么哪怕是一头猪也能成为富豪,又更何况是存在了无尽岁月的隐秘组织。

这样看来,倒也难怪诺亚会将那位初代目守岸人称呼为「卑劣的小偷」——

随便从神代捡点垃圾,放到数个纪元的后世,也许就是稀世珍宝、神代的圣遗物……又更何况,是连守墓者都视为至高存在的火种传承。

如此的心思闪动,但却都被拉斯特约束在了深层的人格之中,未曾显露在诺亚面前分毫。

听着诺亚的解释,表面上拉斯特依旧恭敬,但是眼眸的深处,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些许的畏惧。

“诺亚冕下,您是说……冥渊中的只是您的丰饶半身?”

拉斯特看了一眼身前的诺亚,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

“但是,等到之后我彻底集齐了三柄钥匙,复苏了死神的残躯,真正登神的时候……登神仪式的动静必然会很大。”

“我有些担心……”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方才再度开口。

“我担心登神的动静,会吸引来西塞尔,或是这个世界上其他潜藏传奇的觊觎。”

“而以诺亚冕下您现在的半身状态,恐怕没法……”

拉斯特的话语并未说完,但是毫无疑问,他的意思已经被传递到位。

只是分身的话,我有点担心您罩不住我啊,诺亚老登。

看着拉斯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位园丁般老者平和的气机,此刻也颇为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还是用淡然的语气再次开口:“心思细腻,小心谨慎,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性,这确实是好事。”

“正是因为足够的谨小慎微,吾等守墓者方才能够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天理审判,纪元的末劫,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你无需担心这个。”

诺亚开口:“虽然只是丰饶的化身而已,但是以原初古树的根源之叶为核心,这具半身还承载了我的半数精神力。”

“即便无法长久地存在,按照我的设定条件,这具丰饶化身直到在冥渊渊底感知到你的气息才会启动,在此之前都处于休眠状态……”

“不过,在存续的时间内,这具丰饶化身也拥有着等同于传奇的位格——”

他俯瞰着身前的少年:“传奇位阶的丰饶半身,足以在所有觊觎死神神座的宵小面前,庇护你完成全部的登神仪式。”

足以庇护我完成登神仪式。

换句话说……

便是在传奇半身的威慑下,即使我想要在登神仪式上搞出什么小动作,诺亚也有绝对的把握镇压,让登神仪式只能按照他预设的流程发展吗?

拉斯特察觉到了诺亚话语中潜藏的含义。

“当然,实际上——也不会有什么强者来阻止你成神。”

诺亚道出了淡漠的话语:“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所有还能够自由行动的传奇强者、包括我的本体在内……”

“皆汇聚在了,破碎海岸的沿线。”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今日,便是那个卑劣小偷的继承者,西塞尔的殒命之日。”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诺亚的宣言一般,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

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但那轰雷的鸣响却又仿佛近在耳畔,未曾减弱分毫。

与轰鸣声一同抵达的,则是通天彻地的震荡波。

青铜的古城震颤……而在大空洞之外的冥渊中,那原本平静的昏黄大海上则激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浪涛。

毫无疑问,那是传奇的伟力。

也唯有传奇强者间的碰撞,才能制造出此等范围的人造天灾。

跨越数百里都未曾衰减分毫,甚至于能够永久地改变局部区域的天象。

“看来,破碎海岸那边已经发动了。”

“「守岸人」的名姓,也将在今日……化为历史的尘埃。”

诺亚注视着冥渊外的方向,道出了平淡的话语。

守岸人的总部,守望尖塔,便矗立于破碎海岸防线的中点位置。

而乐园的王城,也同样滨临无尽海域……因此,它所在的位置距离守望尖塔并不算太远,皆处在破碎海岸线的沿线之上。

近千里的直线距离看起来颇为遥远——但以传奇的位格而言,也不过是数十分钟的路途而已。

只不过,作为旧日死神残躯血肉的冥渊,也同样阻隔了诺亚的丰饶化身与其本体的精神感应,让他无法实时地感知到破碎海岸的情况。

当然,实际上,无论感知与否——

在破碎海岸之战爆发时,其结局便早已经注定。

利用这三年的准备时间,诺亚以守墓者的身份和利益交换作为筹码,将整个大陆中尚存的传奇级别生灵,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那是唯有传奇和禁忌生物才有资格参与的战争。

而在绝对的数量差距面前,无论那位最后的守岸人再如何强悍——

所等待他的,都唯有凄惨死去这唯一的结局。

……

“此刻,即便是那些藏匿于炽天之槛上观望,苟且偷生的旧神们……其注意力也必然被破碎海岸的传奇之战所吸引,无心他顾。”

“若要篡夺死神的神座,那么现在便是最好的时间节点。”

“不要再浪费时机了,准备开始吧。”

诺亚的丰饶化身收回了视线,对着拉斯特道出了淡漠的话语。

“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晚餐——”

“纵然那位旧日的死神已然陨落,但是祂所残留下来的一切——”

“星杯、圣杯、乃至于化为冥渊的神之遗骸也好……都并非是馈赠,而是毒药。”

“来自于第一纪,曾经高居于云端王座之上,俯瞰众生的旧日死神,又怎么会就这样慷慨地将自己的遗产留给幸运的人类?祂是至高的神明,人类在祂面前卑贱如尘土。”

“祂所做的一切,整座冥渊之上的冥界之国,乃至于那位海伦的诞生……”

“其目的,皆是为了舍弃掉那已经伴随着神代衰退,彻底被世界法则和天理所抛弃的神话种族非人之身——”

“让自己在遥远的未来,以崭新的人类姿态复生而已。”

诺亚的话语中流露出了淡淡的嘲弄之意。

“在那位旧日死神的算计中。”

“即便真的有这样一位人类的幸运儿,费尽千辛万苦获得了自己遗留的权柄与冥府的信仰,抵达了冥渊的深处……集齐了全部青铜门的钥匙,得见了黄泉之路尽头的神——”

“那他也不会真的幸运地继承陨落古神的力量,而仅仅只会被李代桃僵……剥离意识,出让自己的身体,帮助那尊死神重获新生。”

“用成神的诱惑让人类疯狂,并在最后将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自己的嫁衣。”

“只是……很可惜,祂遇见了我,遇见了「守墓者」。”

诺亚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一毫对于那尊古老神祇的敬畏:“吾等守墓者的传承,与这些神代的旧神们同样的古老……”

“死神的布置可以欺骗到后世懵懂无知的新生代人类,又怎么可能对吾等起效。”

“旧日的死神确实留有后手,但归根结底,那也只是一缕残存不灭的神念而已……”

“只要用特定的手段将其欺瞒,为祂提供一具完美的容器,让旧日死神的意识在另一具容器上苏醒……那么,便能够用移花接木的方式,篡夺那至高的神座。”

“而那位叫做海伦,同时流淌着人与神之血的混血种,便是为此而准备的钥匙,也是最佳的容器。”

他注视着拉斯特:“去吧,按我说的做。”

拉斯特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犹豫,而仅仅只是穿过祭坛森严矗立的古老青铜城,向着那座通天塔走去。

啪嗒——

啪嗒——

他的脚步一步步顺着台阶而上,无论是冥渊,还是整座青铜古城都在他的视线中不断地变小。

这种体验和拉斯特前世坐飞机时很像,透过飞机的舷窗望向地面——繁华的城市就好像一座座微缩的模型,夜色里散落着万千光点,像是星海那般绚烂。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仿佛你随着飞机抵达了天空,就真的拥有了云端之上神明俯瞰众生的威严。

如此的过程持续了很久。

直到,拉斯特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抵达了那座通天高塔的尽头。

塔顶的高台上,黄昏凝结为了实质,就仿佛是拉斯特前世看过武侠小说里,那由万载玄冰所制成的冰棺。

只是,这道棺椁是昏黄色的,如同凝固了古老生灵的琥珀。

而在琥珀色的棺柩里,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少女正安静地蜷缩于其中,美眸微闭,似乎陷入了深层次的熟睡。

可是不知为何。

阿克希娅那素白俏脸之上的神情却并不如熟睡之人那般平静,眉眼间还残存着些许的不安。

直到拉斯特靠近了那冻结在凝固琥珀中的棺柩,阿克希娅精致脸颊上流露出的不安方才缓缓褪去,俏脸变得宁静安详,就仿佛一只蜷缩在纸箱里睡着的猫。

猫只愿意在最亲近的人身边入睡,因为哪怕在熟睡中,亲近之人的气味也能够给猫带来安全感。

拉斯特便这样静静地站在琥珀的棺柩边,注视着棺柩中的少女。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一切都回到了三年之前……

被夕阳笼罩的宫殿里,身穿长裙的少女正慵懒地靠坐在王座上,冰蓝色的长发柔顺披散在王座之后。

而在她的身后,刚刚进入王城担任侍者一职的拉斯特,正一边诵念着童话书上的故事,一边用木梳梳理着女王陛下及地的长发。

冰蓝色的发丝在夕阳里反射着晶莹的光,时光于此定格,铭刻为了隽永的相片。

如今三年过去,一切都斗转星移,天翻地覆……昔日默默无名的侍者成为了万众敬仰的乐园贤王,而那位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少女则沉睡在冥渊之中,被世人所遗忘。

当时只道是寻常,却再无那样的傍晚。

拉斯特站在琥珀棺柩前许久许久。

良久之后,他才重新将目光移开。

然后,以手为刀,一把将其插入了自己的左胸口。

在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的血肉中,晶莹的星杯与虚幻的圣杯同时具现。

拉斯特的脸庞上,在刹那间便沾染上了一抹煞白。

心脏被洞穿,作为拉斯特此刻力量源头的圣杯与星杯也被一同剥离。

若非是「苍白之体」那让躯干不存在要害器官的固有技能正在生效,恐怕此刻的拉斯特早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定。

将圣杯与星杯同时举起,并将其放置在了那枚冰冷的琥珀棺柩之上。

下一个刹那。

星光破碎。

然后,化为了温和的暖流,没有一丝阻碍地融入了少女沉睡的棺柩之中。

这位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女王,本就是旧日死神为自己所挑选的完美容器。

而此刻,拉斯特却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方才收集完成,代表神之权柄的星杯与代表信仰之力结晶、神国雏形的圣杯……都一同归还给了棺柩中沉睡的少女。

这便是诺亚的计划。

以海伦为诱饵,让那位旧日死神的意志,在她的身上复苏。

再用提前准备好的布置,将神座的力量篡夺。

“那么,开始吧。”

拉斯特的话语随着高处的风消散。

“最后的……仪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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