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大动作

晚上徐童回到家,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流。

房中已经烧起了暖盆,屋子里外也挂上棉帘。

“你这一天天的,跑什么地方去了。”

大奶奶见他回来,不禁开口抱怨起来,徐童咧着嘴走到大奶奶身旁:“娘,刚从外面回来,您总是要我出去和朋友们喝点茶,聊聊天不是。”

大奶奶摇了摇头:“你爹可说,容你休息几日,还要老老实实地去宫里当值。”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钦天监这个好地方,自己怎么能错过。

况且除了钦天监,整个皇宫大内里面的宝贝可多,自己若是不能趁机会早早谋划一下,以后再想布置可就来不及了。

“娘,您看……”

大奶奶看了一眼徐童局促的手掌,不禁一翻白眼。

“你天天的怎么就没个让人省心的时候,又要多少钱?”

“不多,您给我这个数。”

徐童伸出手指。

“三百两?”

“后面加个万字。”

大奶奶手上的念珠一顿,抬起头看向徐童:“三百万两银子??”

“您要是理解成金子那最好不过!”徐童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上一口。

“我不理解!”

大奶奶声音都破音了,瞪着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你就是把你娘卖了,也拿不出三百万两银子啊。”

徐童当然不会告诉大奶奶,其实他已经把老娘卖了个好价钱的事情了。

又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这不是求您给我支个招么。”

“你这孩子,三百万两银子,你爹哪怕是坐在九门提督的位置上,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三百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用此刻大统朝的粮价来计算,十文钱能买一斤米,这还是因为如今闹灾的原因,穷苦人家买不起粮可以买地瓜之类的粗粮来充饥,价格会更便宜。

三百万两银子,往小的说,朝廷拿出来给河南赈灾也是足够够的,往大了说,足够为朝廷在建立一只强大的水师。

这么大一笔钱,别说是九门提督,就算是慈圣皇太后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这么大一笔钱。

“嘿嘿,我知道,但这钱我不是一次性全要,您给我凑个小数,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徐童知道这笔钱的概念,但他确实需要这样一大笔钱。

回来的路上他想得很清楚。

为什么无论是上九流还是下九流,哪怕是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行,放着眼前普救众生的大功德不去做,偏偏要赚取一些可怜穷苦人身上的功德呢??

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不,但凡一位异人站出来,一个人也能顶得上官府十个,甚至百个人的能力。

就拿上次连山寺逃走的那位徐茂来说,他的纸影术,随手一抖就是一座小房子,多盖几栋,等到冬天也不至于有人冻死街头啊。

但他没有。

如徐茂这样的异人绝不在少数,但至今没有人站出来,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

没钱。

财侣法地,修行中人,财排在第一位上。

就算是陆地神仙,没钱也有饿肚子的时候。

更别说,想要做什么大功德,没钱自己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特别是下九流里的修行者,甚至绝大多数过得日子都并不富裕,就拿今天看到的那些刽子手来说。

官府的俸禄加上血馒头的钱,也只够他们温饱,毕竟杀头的活计不是天天都有。

这个行业一般来说,旺季就集中在秋天这一段,接下来除非是滔天大罪,否则没那么多活让你做,平日里还是靠着种田过日子。

你要说,这些人有本事,难道还赚不到钱么?

嗯,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三弊五缺。

儒释道三教虽然没有这个束缚,但本身就有严苛的教规在约束着他们。

如和尚的清规戒律,全真的苦修规矩,儒家君子规等等,你选择这方面修行,你必须遵守的规则,加上自身庞大的体量,一举一动都可能引来很多方方面面的问题,导致他们不可能出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他们什么也不干,凭着自家修行的方式就能提升能力,何必办这种事情。

下九流里的人,没这么多束缚,但他们想做也没得做。

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关系、四没人。

混得惨的那些,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问题,还管别人的死活??

所以他们不具备这个能力,而不巧的是自己却具备这样的条件。

在魂棺店救下的那只狐狸魂魄,若是只换取三个剧本的财运加持,在正常人看来代价和收获完全不对等。

这并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可直到自己想明白了当中的缘故,才明白,财运加持这四个字,已然是把自己推到了通往康庄大道的门槛上。

接下来只需要临门一脚,自己就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地收拢大量的力量。

这就好比,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博主,就差一个将流量变现的手段而已。

徐童说的小数字,放眼在三百万两银子的投入中,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大奶奶就算是再怎样溺爱这个独生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你究竟要干什么,你要是再胡闹,晚上我就让你爹来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大奶奶看徐童还缠着他要钱,不禁有些生气了。

“没别的,做好人,做好事,给咱们家积点阴德呗。”徐童一会功夫就把桌上糕点吃了个精光。

“去去去,没钱!”

大奶奶一听这么不着调的话,更是没好脸色。

自家儿子是什么东西,她能不知道?

说难听点,她这些年拜佛念佛,说到底不都是因为这个小祖宗太损了么。

但就算马鸿文再不是东西,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算是别人暗地里戳着自己脊梁骨,她也受了。

只求这孩子以后省点心,少造点孽,给他们老马家以后留个香火,她也好见马家的列祖列宗。

“娘!!”

徐童见状只能使出马鸿文撒泼打滚那一套了,大奶奶黑着脸,看马鸿文又开始撒泼,气得咬牙切齿,可终究还是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银票:“就这么多了。”

说完就在丫环的搀扶下往内房走,只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奶奶还是停下脚:“去吧,账房里先支三千两银子,另外,你不在这段日子,陈家的小姐可没少来看我,你也该去陈家了回个礼数了。”

徐童闻言一呆,片刻就明白过来,对啊,老娘不说,自己还都忘了,财侣法地,财是第一,侣可是第二啊,守着财神还怕没钱?

于是笑吟吟道:“还是您疼我。”

说完收下钱就回到自己的偏院去。

“掌教,您真的准备救那些百姓??”

大丫三个趴在堂口询问道,若是这些事情成功,他们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毕竟功德这东西,对他们这些仙儿来说那可是命根子一样。

“当然,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再好好谋划一下,咱们不能当出头羊,要找个人在前面给咱们顶着。”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徐童还是明白的,这么多功德,自己一个人吃得下,但未必护得住。

况且也不能打着自己的名号来做,不然自己还怎么安稳地当个衙内呢??

和大丫说这话的工夫,徐童推门而进,只见院子里,火无极他们几个正聚在院子里喝酒。

乐柔和那个女贼坐在一旁闲聊着。

徐童目光环视了这么一大圈人后,眼角一挑,走到火无极他们面前。

两眼审视在火无极等人脸上,火无极他们也似乎察觉到了徐童严肃的神色,立即闭上嘴,静静等待着马哥发话。

徐童从道具册里拿出烟杆和烟丝,一旁百事通和千手立即心领神会地帮徐童垫上烟丝,点上柴火。

徐童深吸一口,吞烟吐雾之中,那张脸上终于再次显露出马公子的狂色:“诸位,该干活了。”

(本章完)

第360章 昨日明月照旧人

京城天下首都之地,在外地人看来,京城有三多。

讲究多,当官的多、富商多。

讲究这东西……说白了,还是有钱人太多给闹腾出来的。

就比如陈员外面前这碗素面。

白花花的面条,连一层卤子都没有,可这道菜做下来,成本就在二两银子。

疯了??

你拿着二两银子到路边面摊上,给老板说煮二两银子的白面条,老板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奔着自杀来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素面却不是外面街头上能吃得到的。

这面条是用上好的小鸡雏,放血风干了,研磨成粉末混入白面里压出来的。

煮面的汤,看上去像是白开水一样。

然而这汤实则是前前后后就要十多种食材大骨,用文火慢慢地喂出来的肉汤。

看上去清澈如水,实际上其味鲜美,用这汤别说是煮面条,你烫上一颗大白菜,它也是绝顶美味。

陈员外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碗素面,吃的就是那个爽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嘬,什么浇头卤子,哪些东西洒在上面纯属糟蹋东西。

吃得正香呢,就听外面下人来报,说是未来的准姑爷马鸿文来了。

一听马鸿文,陈员外心里先是咯噔一下,说实话对于这位姑爷,他心里摸不准,毕竟马鸿文这个名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横。

要不然这么大的岁数,他们家门口怎么连个媒婆都没有。

陈员外舍得把自家的姑娘嫁过去,看上去是攀高结贵,没少被人拿来当话靶子。

但心里何尝不是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安稳。

毕竟自己在桃花观前把这小子得罪了呢,当日老神仙的意思,看似是夸赞他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然而你仔细听听琢磨琢磨就能明白,这哪里是夸赞你,分明就是在敲打、警告。

思来想去,陈员外才一咬牙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出来,若是有的选,自己又怎么会把青姑娘往火坑里推。

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没多久马奇就成为了九门提督。

加上项家的势力,这两家联手,一个掌控禁军,一个掌控天下兵马,恐怕除了当今圣上和慈圣皇太后,谁能惹得起这两家。

所以听到马鸿文来了,陈员外心里是又纠结又欢喜,放下手上的碗筷,出门迎接去了。

好在让陈员外担心的那张臭脸,今天出奇地没有出现在马鸿文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马鸿文还恭敬有礼地给他先行了个礼,让陈员外心里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徐童不仅笑得很亲切,还给陈员外带来了一大车的礼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来提亲呢。

陈员外赶忙迎上前,很是亲切地拉着徐童的手往屋里走。

侍女奉上香茶,陈员外不免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等客套话说完了,徐童也不客套,直接说明来意。

一听到徐童要借钱,陈员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不显神色,笑问道:“不知道贤侄要借多少?”

“能借多少就借多少。”

徐童捧着茶碗,笑着说道。

陈员外嘴角抽搐了几下,这话说得可比直接狮子开口还厉害。

你借多少合适,你心里没个底,借少了,这位姑爷一闹脾气,可是什么事情都办得出来。

思来想去,陈员外到底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富商,短暂间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权衡。

“呵呵呵呵,都是自家人,借,太客套了。”

说着唤来账房先生,当着徐童的面询问道:“家里还有多少现银。”

账房随手就把账本拿了出来,作为账房先生,老爷只要喊自己,那肯定是要问钱的事情,账本必然要随身带着。

翻开账本一瞧。

“老爷,咱家现有银两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七两八钱十二文。”

说完把账本放在桌上。

上面一笔笔账目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可见陈员外这位账房先生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今年可有该付的款项?”

“有,咱们的绸缎厂需要拨银三百两,钱庄拨银三千两,还有港口的工人月钱需要结算了,大概是二百两……”

账房先生一一把需要拨款的地方标出来。

粗略一算,也差不多四千两银子就要拨出去了。

“行,剩下五万两现在拨出来,我有急用。”

说完也不理会账房先生惊骇的神情,转头向徐童道:“贤侄,现银就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应急,等明年开春,我把几个地方的银子收回来,还能再给你凑个几万两没问题。”

不得不说陈员外这一套并不高明,但胜在直白,你看我家多少钱都给你看了,我现在把家里几乎所有的钱都借给你了。

换作谁不感激涕零。

徐童即便看出来陈员外这一套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但该配合人家的演出,自己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当即连连作恭:“多谢岳丈大人。”

一声岳丈大人,让陈员外瞬间觉得这笔钱花得还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过程就简单多了,吃饭、听曲,期间徐童那位陈家的小姐也来作陪,徐童这次正正经经地打量了一眼,心想:“马鸿文这家伙的命还真是好啊。”

剧本里虽然没有细节,但从马鸿文的情况上看,只要马家靠着项家这个靠山,就算是大统朝亡了,马鸿文一家依旧过得很逍遥。

可以说,乱世之中,妥妥的人生赢家。

“老爷!”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走过来,在陈员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虽然声音很低,但又怎么瞒得过徐童的耳目。

“老爷,外面出事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闹起了鼠祸,但好在咱们家这边都没什么损失,但听说不少粮仓都被盗了,就连鸡毛房那边也闹了起来,有人还被老鼠咬伤了不少。”

陈员外闻言只是点了下头就把人打发走了。

徐童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继续听曲。

只等天色渐晚,才起身告辞离开。

“老爷,您把这么多钱都给了他,这钱……”

账房先生等徐童离开后,才苦着脸走到陈员外面前抱怨起来。

“怕什么。”

陈员外满不在乎地撇了下嘴:“他爹上次问我要了快八十万两银子,这么多钱,我也没打算要回来,五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账房先生闻言,顿时就没了脾气。

在家里天大地大老爷最大,他哪敢说什么不是,只是心疼啊,五万两银子,这钱可不是一笔小数。

见账房先生苦着那张脸,陈员外反而笑了:“一两银子,你可以去功德林点上一桌饭菜,可你要是用这一两银子去买一把刀,你天天都能吃得上免费的饭菜。”

账房先生闻言,一时若有所思。

“可这把刀……太贵了。”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一把绝世好刀,再贵也值得,等到天下乱起来,你没有刀,就只能成为砧板上的肉。”

“是是是!”

账房先生点着头,抱着账本走出去,只是走到门外后,摇头一笑:“这大统朝难道还能乱起来么??我看老爷也是真的老了。”

另一边,徐童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到了深夜。

这个点看门的伙计应该已经睡着了,徐童其实大可以直接翻墙进去,但他还是敲了敲大门。

没过一会,房门就开了。

只是开门的并非是马家的伙计,而是那宅神文苑老先生。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先进来吧。”

徐童走进门,跟在老先生身后。

“前几日你不在家,是去了何处?”

“跟恭敬先生一起外出办差了。”

徐童回答道,说着他走到前面,把塾房的门推开,走进房间正要点灯,身后文苑先生却是皱了下眉头:“不用,我最近总觉得这光太刺眼,不点罢。”

但徐童却没停下手,依旧拿出火柴,把灯点起来。

口中则念着一句词:“昨日明月照旧人,夜里新灯为谁明。”

“咦??”

文苑先生一怔,不禁反复嘀咕了几句:“这是谁的诗?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偶然看到一本书上这么写的。”

徐童说着,将灯罩扣上,顿时昏黄的灯光,将房间照亮起来,文苑先生看着那盏灯,不禁侧过头去。

徐童深吸口气,自己计划最重要的一环,终究还是在这位老先生身上。

心里琢磨了一下台词后,神态快速进入状态。

文苑先生还在琢磨着方才那句诗词,究竟是出自何处,突然就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抽泣声。

回头一瞧,只见徐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偶尔还能传来一声声的抽泣。

“孩子,男儿大丈夫,哭作什么?”

文苑先生坐下来,背对着灯光,拉着徐童的胳膊关切道。

“先生!”

徐童抬起头,红肿着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日先生唤我,我只当是我酒后幻觉,是心里太思念先生所致。

直至听恭敬先生说起阴神之事,才知道原来先生身虽作古,精魂不灭。

如今已是天地神仙,鸿文虽是欣喜,却知先生勿入神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岂敢隐瞒先生。”

“嗯!”

文苑一怔,旋即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

徐童见状赶忙道;“先生若是不信,您往那看。”

文苑随着徐童的手指方向,转过头去,只见一面硕大的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那,灯光下,只见镜子里只有徐童的身影,却没见到自己。

文苑先生见状,两眼圆瞪,不可思议地走到镜子前,看着空荡荡的镜子里并没有自己的影子。

脑海轰隆的一下,听到了唢呐的声响,听到的阵阵的哭嚎,眸中闪过自己静静躺在棺木中的画面。

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呆滞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吾已亡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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